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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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德林市郊的某個小屯子裏,風雪交加,地面上到處是覆著一層薄薄的雪。

德林說南不南,說北不北,但總體的生活習慣和地方風俗更接近北方。

以往氣候偏幹燥溫暖,受海洋影響冬天也沒那麽難捱,但今年不知道怎麽了,冬日驟冷,氣候比往年嚴酷不少,不怎麽下雪的地方今年卻連著下了兩三天。

周知妙被安置在一間有些老舊的瓦房裏,這房子在外面看著有些破爛,裏面也都是上世紀的裝修風格,或者說只有一些勉強能稱得上是家具的擺設。

他縮在一張土炕上,有時候做夢他會想起性侵那些幼童的經歷,那種滋味對來說如同食髓,一次便知味。但往往到了夢境後期,被扒下褲子、按在水泥地上摩擦著臉的人卻變成了他自己。

吳鑫城惡魔一樣的臉和聲音時時出現在他生命中的每一刻,以前是和自己不對付的女人的兒子,現在又變成了囚禁和□□他的犯人。

可要是論誰在陰溝裏生活的更久,當然是吳鑫城更勝一籌。

自己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弟弟因為後媽的事情恨極了他,可對周知妙來說,他不過是小小的用了些激將法,那女人便自己激動得不行,以為抓到了他們父親的小辮子。

周知妙很早就沒了母親,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為了別人,只是因為看他們幸福的活著就不爽,他表面上多麽溫文儒雅、和善可親,內心就成倍的陰暗,一年又一年,幾乎將他裹在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裏,讓他窒息。

他知道自己父親不是什麽好東西,既打女人,又打孩子,警察來了也往往判定為家庭糾紛,說到底好像只要沒打死,就不算什麽大事。

可笑的是那個女人居然一直以為他是真心愛她,當她聽到周知妙說父親又養了小三時,怒氣沖沖地進了KTV,和那個女人撕打成一團。

周知妙冷眼旁觀這一切,那女人可曾想過,她當初也是小三上的位。

吳鑫城從小就沒人管,自制力又很差,最開始的時候就不討他喜歡……不,其實更早之前他還是對這個長得粉嫩的弟弟很有好感的,只不過他太混了,周知妙只喜歡孩童身上那種純潔、不谙世事的美好,這是他童年缺失的東西,因此他便加倍從其他人身上掠奪。

因果報應,吳鑫城一個慣常走水路的人,居然也走起了旱路。

想到這他冷笑了一聲,自己變成了這副模樣,身上的衣服被吳鑫城撕扯的破爛,下身只草草蓋了一張臟汙的被子。

吳鑫城不怕他跑,只要周知妙一動,腳上手指粗的鏈條便叮鈴作響。

他的眼睛裏早沒有了光,只剩下濃稠的黑暗和無盡的恨意。

大門傳來被打開的吱呀聲,吳鑫城帶著一身寒氣和陰郁的神色闖了進來。

周知妙哪還是當老師時的意氣風發,這時候只剩下一些被長久關起來的愚癡,有些呆傻地看著他動作。

吳鑫城往地上吐了口吐沫,他又跟人打了架,此刻身上有種流浪狗似的土腥味,湊近了還能聞到一絲帶著鐵銹味道的血味。

他毫不客氣地抓著周知妙的腳腕,捏的他登時就出了血色的印子。

周知妙的腿根撞到了他的胯骨,但他卻連一聲都沒出。

“嘁。”

吳鑫城不以為意,拉開架勢就是幹。

他不是一個講究的人,做完也不會清洗,而周知妙在每一次都有種好像被置於生死之間的感覺。

吳鑫城每次都要兩個多小時,並不是因為多持久,只不過是他故意用各種手段折磨他。

大大小小的、各式各樣的玩具都會成為他趁手的武器。

與其說是追求一種性快/感,不如說是一場接近變態的淩虐。

周知妙也從一開始的掙紮與反抗變成了適應與迎合。

吳鑫城總是喘息著邊做邊罵,“操,真是天生賤貨。”

周知妙沒有任何的反應。

他又故意說,“我告訴你,老實待在這,現在警察到處在找你,你也不想被他們抓到蹲大牢吧。”

周知妙:……

吳鑫城冷哼一聲,朝他吐了口痰,自己坐炕沿穿褲子。

“你最近表現得不錯,說吧,有什麽想吃的我給你帶回來。”

周知妙的眼神略微動了動,吳鑫城看著他滾動的喉結,但他卻沒吱聲。

吳鑫城耐心有限,他最煩周知妙這副磨磨唧唧的樣子,上去就是重重的一巴掌,在被風雪包圍的寂靜的屋子裏格外清晰。

“操!”吳鑫城上前一步抓住周知妙的衣領使勁晃著。

“你他媽的死了是嗎?”

周知妙緩慢地開口,聲音還是啞的。

“我……想吃枇杷。”

“枇杷?這麽冷的天,上哪給你找去?你想吃?那玩意冬天死貴,都是給做生意和當官的吃,你憑什麽?”

“老子養著你,還花著老子的錢,不滿足,真他媽的賤!”

說著又是一巴掌,直接將周知妙抽的嘴角流血。

但他仍然是木木的,也不喊疼。

這麽整就像是折騰一個死人,沒有半點意思。

“你的手機電腦我都賣了,還有什麽值錢的玩意?趕快都拿出來,不然這屋子你也住不上,這天把你放在外面,就等著凍死吧。”

看他不說話,吳鑫城決定來軟的。

“你不是想吃枇杷嗎?我給你買,你好好想想,從前你就有存現金的習慣,我不信你一分錢沒有。”

他剛要走,周知妙卻叫住了他。

“等等……我想吃西別區天橋下附近的那家,在怡佳小區1號樓下面。”

怡佳小區?吳鑫城想起來,周知妙以前是住那附近,便沒多想,覺得他挺麻煩的,心裏一百個不樂意,也輕賤他。但看在錢的面子上,總得把好處先套出來再說。

他滿口答應著,推開門走了。

房子裏很冷,外面已經接近5度,而屋裏也只有7、8度,周知妙又縮回了墻角,他感覺一陣昏天黑地的難受,一半是餓的,一半是吳鑫城糟糕的衛生習慣給他帶來的排異反應。

另一邊,吳鑫城坐著快線回城,原先戚溫柔還能給他車開開,現在她被關在家裏,連著這些小弟們也朝不保夕的。

因此他現在急於從周知妙身上榨點油水出來。

他找了半天,終於在一個拐角處找到了水果店,這店面一看就有年頭了,一個老頭外面穿一件軍大衣兜著手在屋裏看電視,外面擺了幾箱平常的水果,搭了一個小塑料棚。

吳鑫城掀開兩層軍綠色的厚擋風門簾,一進去就問,“老頭,有枇杷嗎?”

老頭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移動到電視櫃旁邊,從後面拿出一個小籃子。

“就剩這些了,你要就都拿走。”

吳鑫城眉頭一皺,“這麽多?吃不了,拿幾個得了,多少錢啊?”

“半斤40,一斤70……”

“我草,你怎麽不搶去?這騙人的吧,金子也就這個價了。”

老頭又說,“要不要,不要我就放回去了。”

吳鑫城咬咬牙,剛才問了幾家都沒有賣的,就這家有。

他十分不情願地問,“你不能給我掏點出來?”

老頭緩慢地搖頭,作勢又要放回去。

吳鑫城急忙說,“哎哎哎,得了,你給我都拿著吧。”

算完賬,吳鑫城一肚子的怨氣和怒火準備把這些多餘的枇杷都塞進周知妙體內。

周知妙正迷迷糊糊地靠著墻,哐當一聲門被推開。

起先他還以為是被風吹開的,結果吳鑫城怒氣沖沖地走進來他才想起來什麽。

吳鑫城重重的把籃子放在他旁邊,抓起一把砸在他身上。

“吃吧,吃完了老子可要聽到自己想要的。”

周知妙緩緩點了點頭,吳鑫城看他這半死不活的樣子就來氣,他抓了兩個拿到廚房去洗。周知妙趁他離開,手伸到籃子內部最底層,從裏面拿出一個小小的東西藏進了被子裏。

等他回來,本想發怒,但又轉念一想,周知妙現在就是一個儲蓄罐,自己隨時能砸碎了,但他不知道哪個才是自己想要的。

他好聲好氣地強迫自己坐下給他剝皮,送到他嘴邊,笑容諂媚又陰狠。

“吃啊,怎麽不吃?”

周知妙看看,低頭咬了一口,吳鑫城看他吃了把枇杷直接塞他嘴裏,膩著腔調問,“寶貝,你快告訴我,你把錢放哪了?”

周知妙僵了一下,他閉上眼睛又睜開,似乎下了很大決心才說,“在地窖裏。”

“地窖?在哪?”

“怡佳小區裏,水果店老板有個倉房,我把保險箱放在他的地窖裏了。”

“你說的是那老頭開的店?地窖也是他家的?”

周知妙點頭,“以前偶爾去買水果,聽到他說他家是唯一有地窖的,錢放哪都不安全,所以我就租了他的地窖,有時候放點蔬菜水果進去,他也不懷疑。”

吳鑫城怕他騙自己,不過看他這樣子,如果沒有人送飯也活不了幾天,何況他所有的通訊工具都沒有,也只能靠著自己。

那個水果店老頭看著就眼瞎耳聾,自己年輕力壯,他能怎麽樣。

這麽一想吳鑫城便立刻問,“鑰匙在哪?”

“只有一把,在老板手裏,老板就是那個大爺。”

吳鑫城急不可耐,他推開門就往外走,臨走前還不忘威脅道,“你要是騙我,我回來扒你的皮!”

周知妙沒說話,等吳鑫城徹底離開,他才把被子裏的小東西拿出來,那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定位芯片。

吳鑫城這次直接打了個車,到了水果店之後老板還一臉莫名地看著他。

“你怎麽又來了?”

“老頭,快把你家地窖鑰匙給我。”

老板把自己的灰色針織帽緩緩戴上,又拿著自己的老花鏡,看看他,問,“你是誰啊?地窖鑰匙不能給你。”

“周知妙,”吳鑫城不耐煩地說,“他讓我來的,他有東西要取,我幫他帶著。”

“哦,行。”

老板沒再問,引著他往外走,兩人繞了一圈,走到了小區背後一個靠山的位置,那裏確實有一些拆了不少的倉房,他們走到了其中一間完好的房子外。

老板把外門打開,引著他走到最裏面,指了指。

“喏,這就是地窖了。”

吳鑫城把堆在上面的腌菜缸移開,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進去,老板佝僂著腰,把老花鏡拿出來戴上,剛找到鑰匙還沒來得及對鎖孔就被劈手奪過。

吳鑫城罵罵咧咧,“老東西真墨跡。”

他先是打開了外面的鐵門,又掀開了下面沈重的木板。

撲面而來一種非常陰暗潮濕的味道,他看老板要跟來,怕他知道自己拿的是什麽,於是便指揮讓他等在外面,自己則踩著梯子下去。

吳鑫城打著手電筒在下面連摸帶搜,找了不少地方都沒找到,正當他準備質問那個老頭時,卻發現出口已經關上了。

他著急忙慌地爬到最上邊,連敲帶罵。

“我操你媽,老子還在裏面呢。老不死的,快給我開開!”

甄雲聽到地窖內的陣陣敲擊聲,但他不以為意,鐵做的地窖門已經放下,兩道門都已經鎖死,吳鑫城的咆哮在外面聽著仿佛是蚊蠅的喧鬧。

他轉身,佝僂的身子挺直,雖然臉上依然遍布著皺紋,頭發稀疏無比,黑白的短發交錯著,但此時此刻他眼睛裏散發出的寒光卻明顯與外表的羸弱不相稱。

似乎是一個披著老年皮的年輕人。

甄雲走出來,地窖上多了兩口壓著大石頭的缸,倉房的最後一絲光也隨著外門的關閉而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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