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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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姒羅不是個自作聰明的姑娘，也沒指望自己的小把戲能蒙騙的了平侯。
這日原本打算早早便到勤練堂陳情，不想石小敢來傳話說侯爺一早便出了門。
姒羅擔心他身上的傷口，“他傷得這麽重，怎麽這時候出門？”
石小敢說不知，“朝中大事，侯爺沒細說，咱們也不好細問。”
姒羅見他要走，又趕忙將他叫住，昨夜輾轉反側，因為自己做得事倍感忐忑，“昨日，三哥可曾交代過，處理闖進咱們園子裏那夥歹人的事情？”
“這倒沒有，侯爺昨日大半時間在休息，除縣主給幫忙的那段時間外，沒聽到侯爺再吩咐旁的事情。”
“不曾吩咐過……”
姒羅點頭說她知道了。
“三哥若是回府，煩您知會我一聲，我有些話要同他說。”
雖然這樣是最好了，平侯既沒有急著處理劉念，也沒發現自己在條陳裏動了手腳，但是姒羅隱隱覺得這件事兒沒有想象中這麽簡單。平侯絕不是個好糊弄的人，他仇家頗多，惦記他朝中位置的人亦不再少數，審慎幾乎是他的保命符。
姒羅倒不擔心平侯怪罪她，她暗中做了這樣的手腳，若叫他生厭了，自己也是活該，可萬不能牽連到劉念，無論如何得叫平侯饒他一命。
鮮見的，平侯連著兩天都不曾出現，姒羅叫荷濃去問了幾次，都說侯爺並未回勤練堂。姒羅漸漸也不再著急，安下心來想著自己的話轍，到時見他總要提出些靠譜的說辭來說服他。
她問荷濃，“若是送長輩東西，要自己做，你說做些什麽好？”
“送索夫人麽？”
姒羅含糊說差不多，“你覺得該如何？”
“前兒不是才做了寢衣麽，這回做襪子，還能湊成一套哩。”
姒羅吮唇想了想，荷包暧昧，寢衣更甚，若是做襪子，確實像是個送給長輩的樣子。
她比著一幅從前做得畫，預備剪幾枝竹子的紋樣繡在襪口上。
露濃拿了新鮮的蓮花回來給姒羅瞧，“縣主瞧我才摘的花兒，我瞧那邊還有好大的蓮蓬，不過長在蓮池深處，不好去采，只在岸邊摘些蓮花來瞧。”
“現在日頭這樣曬，要去蓮池裏頭得劃著小船過去，可不得曬化了人。”
露濃說起小時候跟著外公采蓮的事兒，“咱們就拿一大片荷葉做帽子，像個米倉的蓋子一樣扣在頭頂上，湖上有風，娃娃們便坐在船尾一起踩水玩兒，得意極了。”
姒羅能想象得到那種場景，不過只在書中見過。
她前世今生都是官家的小姐，祖母不會允許家裏的姑娘在外面光著腳踩水，也不會允許他們戴著荷葉做得帽子滿天下地跑。
她正聽得津津有味，荷濃突然問她，“縣主怎麽想起來給索夫人繡竹子了，不都應該繡花兒啊蝶啊麽？”
“那個覆雜。”姒羅想都不想的拒絕，即使她本意壓根不是因為這個，“我看梅蘭竹都蠻好。”
“可梅蘭竹菊大多是為男子所用。”
露濃打斷荷濃的問題，“縣主喜歡什麽便繡什麽，老夫人寬宏，您做什麽她自然都會喜歡。”
姒羅這回不求他能喜歡，不過是想以此表示歉意。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就這麽聊到了月上柳梢，姒羅對露濃所說的荷間小船極感興趣，連帶這個故事似乎都飄著蓮的清香，叫人身心都放松下來。
香濃見她還在油燈下一針一線的縫著，有些心疼她的眼晴，“縣主今日早些歇了吧，今日侍寢香還用白檀麽？”
姒羅舒展了身體，想想搖頭說不，“換如是蓮說吧。”
香濃新奇不已，“縣主可是好久不用這香了。”
“今日露濃說起蓮蓬，想想那場景都心曠神怡，我想如是蓮說這時候正應景。”
“是這話呢。”
香濃將收藏好的香丸取出來燃上，等明火滅了，才端著香爐放在案上。
屋中一時寂靜，唯有一縷蓮香杳杳。
姒羅除了鞋襪，榻上支起一方小案，擺了小剪跟針線，她耐著性子穿針引線，想想這麽些年倒真沒對女紅如此上心過。
不過這竹子繡得不好，歪歪斜斜，時粗時細，勉強能瞧出是個什麽玩意兒。
姒羅用針背搔了搔腦袋，接著“嘖”了一聲，自言自語道，“也忒難看了。”
背後的軒窗關了半扇，荷濃怕她著涼，特地只開了離她遠的那面。姒羅也覺得熱，額頭絨發上沾了細細一層汗珠子，卻叫窗外送進來的涼風解了大半的暑熱。
她沒留神，暗中自門外摸進來個黑影。
黑影沖荷濃比個“噓”的手勢，便叫屋子裏的外人都退了。
姑娘這會兒正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不曾感受到身邊人一個個都被打發了出去。
她兩腳伸在案子前頭，在光影裏還能瞧得出的細嫩，簡直像才摘回來的一捧新藕。
意外的，卻見一只大手在這藕上輕輕拂了一下。
姒羅倏然一驚，將一雙小腳並到身後去，小聲氣兒的喚他，“三哥。”
平侯直起身子，滿意的“嗯”了一聲。
方才肖想許久，他在門口仔細端詳這一雙天足，她竟半分都未察覺。
“聽石小敢說，你有事找我。”
他隨意在她旁邊落座，姒羅原意不過只是要知道他回來便好，且壓根沒打算要同他夜間相見，月色暧昧，並不是個見他的好時機。
姒羅一時躊躇，只好先問他傷口如何，“可覺得累，不然明日再說也可以的。”
他看看剛剛才特意包成豬蹄一樣的兩手，石小敢千叮嚀萬囑咐，叫自己做戲做全套，如今騎虎難下，旁得倒沒什麽，就是熱的慌，簡直自作自受。
“我人都來了，沒有無功而返的道理，也不必等到明日再說。”
這人就是不會照顧自己的身體，非要給自己落下一身毛病才好，“回來換過藥了？”
“嗯，換過了。”
姒羅謹慎地捏著他指尖看了看，“若不是急事，大可不必這樣著急，我聽石小敢形容，你那傷口見骨，他在勤練堂外面看見一盆一盆的往外端血水，這幾日哪能補得回來。”
平侯臉不紅心不跳的附和，“是這個道理，後面必須得好好休息了。”
隨後便趕忙岔開話題，兩指捏起她案上放著的一雙白襪來看，“這是，翠竹？”
“不像麽？”姑娘有些怨懟，她繡了一天的。
“嗯，極像，栩栩如生。”
再仔細觀賞，這尺寸不是女人的款兒，應當不是繡給索夫人的。且梅蘭竹菊，多還是男人在用。
平侯腦袋都熱起來了，“這是給我的？”
姒羅想起曾經給索夫人繡過的寢衣，那時候平侯還說了些挖苦人的話，姒羅警告他，“莫要取笑。”
他歡喜還來不及，哪裏敢取笑他，來來回回的欣賞，“真好。”
“我還有話說，這雙襪子是我的賠禮。”
“這話怎麽說？”
他斂了笑意，姒羅總覺的他這副表情是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叫她怕了幾分。
姒羅低下頭醞釀著該如何解釋。
“是關於劉念那小子？”
他對此事語氣冷然，姒羅知道這種小動作定然瞞不過他去。
“下不為例。”
如此良辰，他自然不願意浪費在這些無用之人身上，對她連一句重話都沒有。
姒羅立刻得寸進尺，“三哥是否能留他一命？”
“我知你心善，不願動殺念，可人同人有不同，我們不想著同人結怨，別人卻想著要咱們的命。”
姑娘能寬宏原諒，他可不敢再放虎歸山，姒羅背後那一刀準頭極好，幾乎不偏不倚紮在心上。
同阿臧一模一樣，這種痛他不可能再承受第二次。
“劉內侍自小失去雙親，同我很是相似。”
姒羅神情低落，想起往日種種，不由內心一陣唏噓，“我多少知道一些他的事情，他如今這樣極端，尤其針對侯府，實際也是冤冤相報。”
平侯伸手攬她，姒羅掙了下，又怕他繃了傷口，便用一拳抵在他胸口，試圖隔開彼此距離。
“三哥何不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平侯猜這姑娘可能知道些他的老黃歷，“你當我這裏是發願的庵堂？”
“我並無此意。”
其實除了對劉念手裏的小動作忍無可忍之外，平侯還有另一重意思。
阿臧是阿臧，劉念是劉念，從前他因愧對阿臧便多番縱容劉念，今次才叫他算計到身邊人身上來，實在不可饒恕。
“別叫他死。”姒羅急急喚他，“將人圈起來也好，或是放出去做苦力也好，留他一條命吧。”
平侯看她著急的小臉，不知是搪塞還是果真打算饒了劉念，嘴角噙著高深莫測的笑，連緣由都不問一句，便說好。
“縣主須得明白，這事兒你既然做了我的主，又知平侯府不是庵堂，做事兒從來有來有回，必得等價償還。”
姒羅小心提醒他，“我做三哥的臂膀……”
“這可不夠。”
她只這麽一個人了，還能有什麽是屬於她自己的。
他醉倒在她嘴角的兩顆梨渦裏，沒出息的樣子，顫巍巍來來回回的啄她嘴角。
她不敢動，腦子裏糊成一鍋粥。
平侯沈迷於此，一條腿跪在她身側，上手便要推她倒在塌上。力氣使得大了些，沿兒上的小方桌被擠到一旁，藥瓶不穩，從桌上丁零當啷摔下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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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羅不是個自作聰明的姑娘，也沒指望自己的小把戲能蒙騙的了平侯。
這日原本打算早早便到勤練堂陳情，不想石小敢來傳話說侯爺一早便出了門。
姒羅擔心他身上的傷口，“他傷得這麽重，怎麽這時候出門？”
石小敢說不知，“朝中大事，侯爺沒細說，咱們也不好細問。”
姒羅見他要走，又趕忙將他叫住，昨夜輾轉反側，因為自己做得事倍感忐忑，“昨日，三哥可曾交代過，處理闖進咱們園子裏那夥歹人的事情？”
“這倒沒有，侯爺昨日大半時間在休息，除縣主給幫忙的那段時間外，沒聽到侯爺再吩咐旁的事情。”
“不曾吩咐過……”
姒羅點頭說她知道了。
“三哥若是回府，煩您知會我一聲，我有些話要同他說。”
雖然這樣是最好了，平侯既沒有急著處理劉念，也沒發現自己在條陳裏動了手腳，但是姒羅隱隱覺得這件事兒沒有想象中這麽簡單。平侯絕不是個好糊弄的人，他仇家頗多，惦記他朝中位置的人亦不再少數，審慎幾乎是他的保命符。
姒羅倒不擔心平侯怪罪她，她暗中做了這樣的手腳，若叫他生厭了，自己也是活該，可萬不能牽連到劉念，無論如何得叫平侯饒他一命。
鮮見的，平侯連著兩天都不曾出現，姒羅叫荷濃去問了幾次，都說侯爺並未回勤練堂。姒羅漸漸也不再著急，安下心來想著自己的話轍，到時見他總要提出些靠譜的說辭來說服他。
她問荷濃，“若是送長輩東西，要自己做，你說做些什麽好？”
“送索夫人麽？”
姒羅含糊說差不多，“你覺得該如何？”
“前兒不是才做了寢衣麽，這回做襪子，還能湊成一套哩。”
姒羅吮唇想了想，荷包暧昧，寢衣更甚，若是做襪子，確實像是個送給長輩的樣子。
她比著一幅從前做得畫，預備剪幾枝竹子的紋樣繡在襪口上。
露濃拿了新鮮的蓮花回來給姒羅瞧，“縣主瞧我才摘的花兒，我瞧那邊還有好大的蓮蓬，不過長在蓮池深處，不好去采，只在岸邊摘些蓮花來瞧。”
“現在日頭這樣曬，要去蓮池裏頭得劃著小船過去，可不得曬化了人。”
露濃說起小時候跟著外公采蓮的事兒，“咱們就拿一大片荷葉做帽子，像個米倉的蓋子一樣扣在頭頂上，湖上有風，娃娃們便坐在船尾一起踩水玩兒，得意極了。”
姒羅能想象得到那種場景，不過只在書中見過。
她前世今生都是官家的小姐，祖母不會允許家裏的姑娘在外面光著腳踩水，也不會允許他們戴著荷葉做得帽子滿天下地跑。
她正聽得津津有味，荷濃突然問她，“縣主怎麽想起來給索夫人繡竹子了，不都應該繡花兒啊蝶啊麽？”
“那個覆雜。”姒羅想都不想的拒絕，即使她本意壓根不是因為這個，“我看梅蘭竹都蠻好。”
“可梅蘭竹菊大多是為男子所用。”
露濃打斷荷濃的問題，“縣主喜歡什麽便繡什麽，老夫人寬宏，您做什麽她自然都會喜歡。”
姒羅這回不求他能喜歡，不過是想以此表示歉意。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就這麽聊到了月上柳梢，姒羅對露濃所說的荷間小船極感興趣，連帶這個故事似乎都飄著蓮的清香，叫人身心都放松下來。
香濃見她還在油燈下一針一線的縫著，有些心疼她的眼晴，“縣主今日早些歇了吧，今日侍寢香還用白檀麽？”
姒羅舒展了身體，想想搖頭說不，“換如是蓮說吧。”
香濃新奇不已，“縣主可是好久不用這香了。”
“今日露濃說起蓮蓬，想想那場景都心曠神怡，我想如是蓮說這時候正應景。”
“是這話呢。”
香濃將收藏好的香丸取出來燃上，等明火滅了，才端著香爐放在案上。
屋中一時寂靜，唯有一縷蓮香杳杳。
姒羅除了鞋襪，榻上支起一方小案，擺了小剪跟針線，她耐著性子穿針引線，想想這麽些年倒真沒對女紅如此上心過。
不過這竹子繡得不好，歪歪斜斜，時粗時細，勉強能瞧出是個什麽玩意兒。
姒羅用針背搔了搔腦袋，接著“嘖”了一聲，自言自語道，“也忒難看了。”
背後的軒窗關了半扇，荷濃怕她著涼，特地只開了離她遠的那面。姒羅也覺得熱，額頭絨發上沾了細細一層汗珠子，卻叫窗外送進來的涼風解了大半的暑熱。
她沒留神，暗中自門外摸進來個黑影。
黑影沖荷濃比個“噓”的手勢，便叫屋子裏的外人都退了。
姑娘這會兒正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不曾感受到身邊人一個個都被打發了出去。
她兩腳伸在案子前頭，在光影裏還能瞧得出的細嫩，簡直像才摘回來的一捧新藕。
意外的，卻見一只大手在這藕上輕輕拂了一下。
姒羅倏然一驚，將一雙小腳並到身後去，小聲氣兒的喚他，“三哥。”
平侯直起身子，滿意的“嗯”了一聲。
方才肖想許久，他在門口仔細端詳這一雙天足，她竟半分都未察覺。
“聽石小敢說，你有事找我。”
他隨意在她旁邊落座，姒羅原意不過只是要知道他回來便好，且壓根沒打算要同他夜間相見，月色暧昧，並不是個見他的好時機。
姒羅一時躊躇，只好先問他傷口如何，“可覺得累，不然明日再說也可以的。”
他看看剛剛才特意包成豬蹄一樣的兩手，石小敢千叮嚀萬囑咐，叫自己做戲做全套，如今騎虎難下，旁得倒沒什麽，就是熱的慌，簡直自作自受。
“我人都來了，沒有無功而返的道理，也不必等到明日再說。”
這人就是不會照顧自己的身體，非要給自己落下一身毛病才好，“回來換過藥了？”
“嗯，換過了。”
姒羅謹慎地捏著他指尖看了看，“若不是急事，大可不必這樣著急，我聽石小敢形容，你那傷口見骨，他在勤練堂外面看見一盆一盆的往外端血水，這幾日哪能補得回來。”
平侯臉不紅心不跳的附和，“是這個道理，後面必須得好好休息了。”
隨後便趕忙岔開話題，兩指捏起她案上放著的一雙白襪來看，“這是，翠竹？”
“不像麽？”姑娘有些怨懟，她繡了一天的。
“嗯，極像，栩栩如生。”
再仔細觀賞，這尺寸不是女人的款兒，應當不是繡給索夫人的。且梅蘭竹菊，多還是男人在用。
平侯腦袋都熱起來了，“這是給我的？”
姒羅想起曾經給索夫人繡過的寢衣，那時候平侯還說了些挖苦人的話，姒羅警告他，“莫要取笑。”
他歡喜還來不及，哪裏敢取笑他，來來回回的欣賞，“真好。”
“我還有話說，這雙襪子是我的賠禮。”
“這話怎麽說？”
他斂了笑意，姒羅總覺的他這副表情是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叫她怕了幾分。
姒羅低下頭醞釀著該如何解釋。
“是關於劉念那小子？”
他對此事語氣冷然，姒羅知道這種小動作定然瞞不過他去。
“下不為例。”
如此良辰，他自然不願意浪費在這些無用之人身上，對她連一句重話都沒有。
姒羅立刻得寸進尺，“三哥是否能留他一命？”
“我知你心善，不願動殺念，可人同人有不同，我們不想著同人結怨，別人卻想著要咱們的命。”
姑娘能寬宏原諒，他可不敢再放虎歸山，姒羅背後那一刀準頭極好，幾乎不偏不倚紮在心上。
同阿臧一模一樣，這種痛他不可能再承受第二次。
“劉內侍自小失去雙親，同我很是相似。”
姒羅神情低落，想起往日種種，不由內心一陣唏噓，“我多少知道一些他的事情，他如今這樣極端，尤其針對侯府，實際也是冤冤相報。”
平侯伸手攬她，姒羅掙了下，又怕他繃了傷口，便用一拳抵在他胸口，試圖隔開彼此距離。
“三哥何不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平侯猜這姑娘可能知道些他的老黃歷，“你當我這裏是發願的庵堂？”
“我並無此意。”
其實除了對劉念手裏的小動作忍無可忍之外，平侯還有另一重意思。
阿臧是阿臧，劉念是劉念，從前他因愧對阿臧便多番縱容劉念，今次才叫他算計到身邊人身上來，實在不可饒恕。
“別叫他死。”姒羅急急喚他，“將人圈起來也好，或是放出去做苦力也好，留他一條命吧。”
平侯看她著急的小臉，不知是搪塞還是果真打算饒了劉念，嘴角噙著高深莫測的笑，連緣由都不問一句，便說好。
“縣主須得明白，這事兒你既然做了我的主，又知平侯府不是庵堂，做事兒從來有來有回，必得等價償還。”
姒羅小心提醒他，“我做三哥的臂膀……”
“這可不夠。”
她只這麽一個人了，還能有什麽是屬於她自己的。
他醉倒在她嘴角的兩顆梨渦裏，沒出息的樣子，顫巍巍來來回回的啄她嘴角。
她不敢動，腦子裏糊成一鍋粥。
平侯沈迷於此，一條腿跪在她身側，上手便要推她倒在塌上。力氣使得大了些，沿兒上的小方桌被擠到一旁，藥瓶不穩，從桌上丁零當啷摔下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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