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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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這人似乎天生就適合掠奪，且總有自信能解決一切問題，實足是有些自負。
但今天這行動在她看來，這已經算是極大的不尊重。
姒羅不能對這樣的舉動視若無睹，她忙喚他“三哥。”
她這樣自矜的姑娘，斷不會拿自己的名聲開玩笑。
姒羅將手從他手中掙出來，不論是兄妹還是陌路，平侯這舉動已是大大的不妥，“三哥自重。”
她說“自重”二字很輕，因知道激怒他沒什麽好處，同時又從他身邊離開，“今日我累了，就先告辭了。”
平侯看看空空的手掌，她方才的柔軟觸感似乎還在皮膚上存著，那感覺從手心爬了進去，他有些沈迷。
“沈初——”可惜平侯並沒有就此放她離開的打算，他將一手手背在身後，自己又提筆在紙上描摹，“你同沈初是如何認識的？”
姒羅奇怪他怎麽又突然提起沈將軍，“才到京城時，遇府軍盤查，就這麽認識了。”
平侯睨她一眼，姑娘臉上表情淡淡的，無悲無喜的模樣。
“府軍？”
府軍數巨萬，怎麽一個沈初就同她有了牽扯。可見之前在孝陵自己就沒看錯，這個沈初確實對姒羅動了歪心思。
他心思全不在自己手上了，失了穩勁兒，那筆體倒退了二十年，連他自己都覺得磕磣。
“你有你的責任，可莫忘了。”
她眼神迷茫，不知他話中有話。
“你是大夏縣主，金尊玉貴，同外面的小子少些牽扯，一舉一動得克己守禮，須知道多少人盯著咱們府上。”
“三哥覺得我同外人有逾規矩之嫌？”
這便是莫須有的責難了，簡直算是誣陷。
姒羅臉上血色退盡，言語如刀，這話是要了她半條命。
平侯沈吟道，“我並無此意……”
他等了許久，要姒羅自己撇清同沈初的關系，結果卻事與願違。
“我雖養在小戶，卻知禮義廉恥，不是那等只知傍高門的虛榮女子。”姒羅原本就後悔來見他，勾勾纏纏的她也累了，“三哥既然覺得我自輕自賤，便不必再在我身上期望什麽了，我自認為也沒有本事做這個縣主了，便放了我回溫家去自生自滅吧。”
“你膽子倒大，貴女被奪了封號是什麽小事兒麽？名聲要壞了，你想回溫家，溫家便叫你回去麽？”
姒羅卻不理他，平侯是要對她趕盡殺絕啊，回不了溫家她就削發為尼，大夏天大地大哪裏容不下一個姑娘。
縱是他反應迅速要去捉她，隔著長案還是限制了他的動作。
姒羅已經準備跨出門去，平侯在她身後高聲吩咐，“小敢攔她。”
石小敢還在門口悠哉悠哉的數星星，聽到這聲嚇得一蹦，侍衛們已經在門口亮戟，姒羅這樣的弱女子自然闖不出去。
平侯追上來揮了下手，眾人退下，他又眼神示意著石小敢，殿門在姒羅眼前“吱呀”一聲關上了。
殿中同外面是兩個世界，四下俱寂，他在身後看她，這丫頭連發梢都氣咻咻的，一顫一顫的模樣。
姒羅打定了主意不再理會他，一心只想離開，使了力氣要從裏頭打開殿門。
這自然是白費功夫。
“不過是尋常問詢，你何至於氣成這樣？”
姑娘撇下他站到另一頭去，好賴話都讓他一個人說了，誰知道他心裏是什麽想法。
女兒家不易，姒羅黯然想著，叫他這樣詆毀，恨不能給他兩巴掌，可又不能不敢。心裏便吶喊著快些讓她離開吧，溫家也好，赫林也好，天涯海角再不與他相見。
她思緒萬千，一會兒想著再不要跟他說一句話，一會兒想著這人作孽甚多，還加官進爵官運亨通，老天爺果然是不長眼的。
氣氛一時滯住，人留下了，話卻不知從何提起。
今日皇帝免了早朝，說是昨日吃荔枝得了敏癥，別人不知內情，平侯卻是知道的。皇帝身子虧空的厲害，十五那天宮中夜宴便能窺見一二，臉腮明顯凹陷了下去。皇帝信任他，平侯尋了幾個民間的醫生給皇帝請過脈，都說恐怕不好。
後頭的事兒便要安排起來了。
齊王不是皇帝屬意的繼承人，但年齡是最大的，留在京中要生事，如今已經啟程到臨南去了。赫林雖然被平侯摁著，但他現在京中，鞭長莫及。赫林世子來夏和親的折子年前便遞上來了。平侯示意可恩準，世子不日便啟程進京，將世子扣在京中，若宮中生變，平侯這種有功有權的重臣留在京中一方面可迅速動作，保障權利更疊，一方面不受赫林挾制，一舉兩得。
只是如此，和親諸事便提上日程。
平侯深深看她一眼，如此美好的姑娘，赫林蠻人哪裏配得上。
姒羅的縣主之位也是暫時，皇後封郡主的懿旨都擬好了，後面她記入盧家族譜便是理所應當之事了。
如此便是板上釘釘的兄妹了。
只是近日皇帝同他談起此事，平侯想都沒想的拒絕了。
姒羅正想到“這人大概太過狡詐，老天爺都不願意收他”之時，右手突然叫他扯了過去，接著手腕一涼，她回頭看去，一只紅瑪瑙的鐲子已經掛在了手上。
這算什麽？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姒羅撥下來要還他。
“收著。”
平侯威脅她，“別打那些歪主意，好好做你的蘊寧縣主。溫家成家的姑娘公子們要上進，還指望你給鋪墊前程呢。”
“你別動他們。”
姒羅當真心驚膽戰，他知道平侯是什麽事都做的出的，“我如何與他們無關。”
這話一點兒威懾力都沒有，平侯大概當耳旁風一樣的聽。
“那個成廣林確實寫得一手好文章。”他對讀書人還是很尊重的，“若無意外，得個進士不是難事。”
他果然還是那個手段頗多的平侯，又捉到了自己的把柄，用身邊諸人的前程要挾自己，令她絕望。
她失魂落魄的，眼裏那點兒微弱的光都沒了，無奈的叫她想哭。
“至於沈初——”平侯捏她圓而鈍的指甲沿，來來回回的，“你同他還有書信往來？”
姒羅說不，“是我求沈將軍幫忙的，他要到禹州去，那是封家書。”
“哦。”平侯頗滿意她這回答，“那倒要謝謝沈將軍了。”
姒羅在正和殿留了足有半個時辰，石小敢見人出來似乎變了個樣兒，魂都沒了一般，下臺階時差點撲在地上，荷濃眼疾手快撐她一把，姒羅便大半個身子都伏在荷濃身上。
石小敢瞥見她腕上的東西，眼皮跳了幾跳，“荷濃姑娘小心，咱們殿階可高，莫傷了縣主。”
荷濃哎了聲。
他將二人送出去老遠才在原地站定，蘊寧縣主的那鐲子，莫不是侯爺昨兒才在源富檔裏，從壽老王爺手裏搶回來的“熹如意”吧。
他“嘖嘖”兩聲，揣摩出一點兒不能為人所知的道道來。
半路兄妹果然不如親兄妹踏實，因為沒這層血緣關系，處著處著日久生情了，多可怕。況且縣主這樣的容貌，滿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個的標致……
總之不能細想，細想叫人心驚。
索夫人隔個幾日愛去滿堂紅聽戲。這邊她是熟客，若要來，便會提前叫堂主備好雅間座位，再上齊了瓜果零嘴，連索夫人愛喝的一品春茶都早早沏好候著。
索夫人看她連著幾日都郁郁寡歡，便提出要帶她來這邊消遣。
“咱們園子裏的戲臺搭得太小，都不夠瞧的。滿堂紅地方寬敞，角兒也多，實在是個好去處。”
姒羅這些日子沒法子開懷，她是個愛周全眾人的姑娘，若是有選擇，她寧願自己吃虧些，斷不能接受旁人因她日子艱難。
她心裏堵得慌，不是聽三兩小曲兒就能舒心得了的。
對索夫人的提議也只是敷衍地說好。
索夫人沒見她戴過這只紅色玉鐲，看成色也知不是凡品，突就有了靈感，“咱們就點一出‘拾玉鐲’，講你們年輕人彼此愛慕的戲，你一定愛看。”
姒羅低頭看看腕上，這鐲子紅得那麽紮眼，她想當它不存在都不行，她也不知該不該戴著它。姒羅將袖子拉下來遮住手腕，順從得說，“看什麽都好的。”
索夫人撫了撫她長發，“聽你三哥說，赫林世子已經啟程進京了，可是擔心要遠走他鄉，這才難過麽？”
姒羅卻不知這事，無話將這一段搪塞過去。
去赫林也是好的，到一個全新的地方，她不必同赫林世子舉案齊眉。她是大夏縣主，赫林世子等閑不敢動她，她就能獨自享受段寧靜日子。誰的臉色都不必看，松泛下來能練練字，讀讀書，曬曬太陽。她想著便覺慰藉，莫名期待起來。
姒羅跟在索夫人後頭上樓，滿堂紅的堂主就在門口候著，見了索夫人便殷勤的問候。
這人是個黑面膛的男人，穿半新的灰袍，言語間滿是討好。
姒羅覺得他的身形有些眼熟。她轉到前頭去瞟了一眼，果然是個熟臉兒。
這人不是阿臧哥哥樓念之手下的尉官麽，怎麽做了戲班的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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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這行動在她看來，這已經算是極大的不尊重。
姒羅不能對這樣的舉動視若無睹，她忙喚他“三哥。”
她這樣自矜的姑娘，斷不會拿自己的名聲開玩笑。
姒羅將手從他手中掙出來，不論是兄妹還是陌路，平侯這舉動已是大大的不妥，“三哥自重。”
她說“自重”二字很輕，因知道激怒他沒什麽好處，同時又從他身邊離開，“今日我累了，就先告辭了。”
平侯看看空空的手掌，她方才的柔軟觸感似乎還在皮膚上存著，那感覺從手心爬了進去，他有些沈迷。
“沈初——”可惜平侯並沒有就此放她離開的打算，他將一手手背在身後，自己又提筆在紙上描摹，“你同沈初是如何認識的？”
姒羅奇怪他怎麽又突然提起沈將軍，“才到京城時，遇府軍盤查，就這麽認識了。”
平侯睨她一眼，姑娘臉上表情淡淡的，無悲無喜的模樣。
“府軍？”
府軍數巨萬，怎麽一個沈初就同她有了牽扯。可見之前在孝陵自己就沒看錯，這個沈初確實對姒羅動了歪心思。
他心思全不在自己手上了，失了穩勁兒，那筆體倒退了二十年，連他自己都覺得磕磣。
“你有你的責任，可莫忘了。”
她眼神迷茫，不知他話中有話。
“你是大夏縣主，金尊玉貴，同外面的小子少些牽扯，一舉一動得克己守禮，須知道多少人盯著咱們府上。”
“三哥覺得我同外人有逾規矩之嫌？”
這便是莫須有的責難了，簡直算是誣陷。
姒羅臉上血色退盡，言語如刀，這話是要了她半條命。
平侯沈吟道，“我並無此意……”
他等了許久，要姒羅自己撇清同沈初的關系，結果卻事與願違。
“我雖養在小戶，卻知禮義廉恥，不是那等只知傍高門的虛榮女子。”姒羅原本就後悔來見他，勾勾纏纏的她也累了，“三哥既然覺得我自輕自賤，便不必再在我身上期望什麽了，我自認為也沒有本事做這個縣主了，便放了我回溫家去自生自滅吧。”
“你膽子倒大，貴女被奪了封號是什麽小事兒麽？名聲要壞了，你想回溫家，溫家便叫你回去麽？”
姒羅卻不理他，平侯是要對她趕盡殺絕啊，回不了溫家她就削發為尼，大夏天大地大哪裏容不下一個姑娘。
縱是他反應迅速要去捉她，隔著長案還是限制了他的動作。
姒羅已經準備跨出門去，平侯在她身後高聲吩咐，“小敢攔她。”
石小敢還在門口悠哉悠哉的數星星，聽到這聲嚇得一蹦，侍衛們已經在門口亮戟，姒羅這樣的弱女子自然闖不出去。
平侯追上來揮了下手，眾人退下，他又眼神示意著石小敢，殿門在姒羅眼前“吱呀”一聲關上了。
殿中同外面是兩個世界，四下俱寂，他在身後看她，這丫頭連發梢都氣咻咻的，一顫一顫的模樣。
姒羅打定了主意不再理會他，一心只想離開，使了力氣要從裏頭打開殿門。
這自然是白費功夫。
“不過是尋常問詢，你何至於氣成這樣？”
姑娘撇下他站到另一頭去，好賴話都讓他一個人說了，誰知道他心裏是什麽想法。
女兒家不易，姒羅黯然想著，叫他這樣詆毀，恨不能給他兩巴掌，可又不能不敢。心裏便吶喊著快些讓她離開吧，溫家也好，赫林也好，天涯海角再不與他相見。
她思緒萬千，一會兒想著再不要跟他說一句話，一會兒想著這人作孽甚多，還加官進爵官運亨通，老天爺果然是不長眼的。
氣氛一時滯住，人留下了，話卻不知從何提起。
今日皇帝免了早朝，說是昨日吃荔枝得了敏癥，別人不知內情，平侯卻是知道的。皇帝身子虧空的厲害，十五那天宮中夜宴便能窺見一二，臉腮明顯凹陷了下去。皇帝信任他，平侯尋了幾個民間的醫生給皇帝請過脈，都說恐怕不好。
後頭的事兒便要安排起來了。
齊王不是皇帝屬意的繼承人，但年齡是最大的，留在京中要生事，如今已經啟程到臨南去了。赫林雖然被平侯摁著，但他現在京中，鞭長莫及。赫林世子來夏和親的折子年前便遞上來了。平侯示意可恩準，世子不日便啟程進京，將世子扣在京中，若宮中生變，平侯這種有功有權的重臣留在京中一方面可迅速動作，保障權利更疊，一方面不受赫林挾制，一舉兩得。
只是如此，和親諸事便提上日程。
平侯深深看她一眼，如此美好的姑娘，赫林蠻人哪裏配得上。
姒羅的縣主之位也是暫時，皇後封郡主的懿旨都擬好了，後面她記入盧家族譜便是理所應當之事了。
如此便是板上釘釘的兄妹了。
只是近日皇帝同他談起此事，平侯想都沒想的拒絕了。
姒羅正想到“這人大概太過狡詐，老天爺都不願意收他”之時，右手突然叫他扯了過去，接著手腕一涼，她回頭看去，一只紅瑪瑙的鐲子已經掛在了手上。
這算什麽？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姒羅撥下來要還他。
“收著。”
平侯威脅她，“別打那些歪主意，好好做你的蘊寧縣主。溫家成家的姑娘公子們要上進，還指望你給鋪墊前程呢。”
“你別動他們。”
姒羅當真心驚膽戰，他知道平侯是什麽事都做的出的，“我如何與他們無關。”
這話一點兒威懾力都沒有，平侯大概當耳旁風一樣的聽。
“那個成廣林確實寫得一手好文章。”他對讀書人還是很尊重的，“若無意外，得個進士不是難事。”
他果然還是那個手段頗多的平侯，又捉到了自己的把柄，用身邊諸人的前程要挾自己，令她絕望。
她失魂落魄的，眼裏那點兒微弱的光都沒了，無奈的叫她想哭。
“至於沈初——”平侯捏她圓而鈍的指甲沿，來來回回的，“你同他還有書信往來？”
姒羅說不，“是我求沈將軍幫忙的，他要到禹州去，那是封家書。”
“哦。”平侯頗滿意她這回答，“那倒要謝謝沈將軍了。”
姒羅在正和殿留了足有半個時辰，石小敢見人出來似乎變了個樣兒，魂都沒了一般，下臺階時差點撲在地上，荷濃眼疾手快撐她一把，姒羅便大半個身子都伏在荷濃身上。
石小敢瞥見她腕上的東西，眼皮跳了幾跳，“荷濃姑娘小心，咱們殿階可高，莫傷了縣主。”
荷濃哎了聲。
他將二人送出去老遠才在原地站定，蘊寧縣主的那鐲子，莫不是侯爺昨兒才在源富檔裏，從壽老王爺手裏搶回來的“熹如意”吧。
他“嘖嘖”兩聲，揣摩出一點兒不能為人所知的道道來。
半路兄妹果然不如親兄妹踏實，因為沒這層血緣關系，處著處著日久生情了，多可怕。況且縣主這樣的容貌，滿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個的標致……
總之不能細想，細想叫人心驚。
索夫人隔個幾日愛去滿堂紅聽戲。這邊她是熟客，若要來，便會提前叫堂主備好雅間座位，再上齊了瓜果零嘴，連索夫人愛喝的一品春茶都早早沏好候著。
索夫人看她連著幾日都郁郁寡歡，便提出要帶她來這邊消遣。
“咱們園子裏的戲臺搭得太小，都不夠瞧的。滿堂紅地方寬敞，角兒也多，實在是個好去處。”
姒羅這些日子沒法子開懷，她是個愛周全眾人的姑娘，若是有選擇，她寧願自己吃虧些，斷不能接受旁人因她日子艱難。
她心裏堵得慌，不是聽三兩小曲兒就能舒心得了的。
對索夫人的提議也只是敷衍地說好。
索夫人沒見她戴過這只紅色玉鐲，看成色也知不是凡品，突就有了靈感，“咱們就點一出‘拾玉鐲’，講你們年輕人彼此愛慕的戲，你一定愛看。”
姒羅低頭看看腕上，這鐲子紅得那麽紮眼，她想當它不存在都不行，她也不知該不該戴著它。姒羅將袖子拉下來遮住手腕，順從得說，“看什麽都好的。”
索夫人撫了撫她長發，“聽你三哥說，赫林世子已經啟程進京了，可是擔心要遠走他鄉，這才難過麽？”
姒羅卻不知這事，無話將這一段搪塞過去。
去赫林也是好的，到一個全新的地方，她不必同赫林世子舉案齊眉。她是大夏縣主，赫林世子等閑不敢動她，她就能獨自享受段寧靜日子。誰的臉色都不必看，松泛下來能練練字，讀讀書，曬曬太陽。她想著便覺慰藉，莫名期待起來。
姒羅跟在索夫人後頭上樓，滿堂紅的堂主就在門口候著，見了索夫人便殷勤的問候。
這人是個黑面膛的男人，穿半新的灰袍，言語間滿是討好。
姒羅覺得他的身形有些眼熟。她轉到前頭去瞟了一眼，果然是個熟臉兒。
這人不是阿臧哥哥樓念之手下的尉官麽，怎麽做了戲班的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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