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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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是加，還是不加？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女生又沒明確告訴他，放在櫃臺上的糖果罐子和折好的心都是送給他的，其實他現在屬於是偷窺人家隱私，這樣不好。
施容洲義正言辭地在心底裏唾棄自己。
然後，他開始在網上搜索“如何疊心”。
他得把這一堆亂糟糟的紙再疊回去啊！
熬了一晚上，早上八點多，他終於把心都疊好扔回罐子裏了，只剩下那張紅紙，他緊緊攥在手裏。
到底要不要加？
施容洲最終還是去搜了微信號，女生的微信名叫柯蘅西，估計是她名字。
而頭像是裝在玻璃罐子裏的一顆紅心。
施容洲拿起旁邊的罐子每個角度都研究了一下，怎麽看都覺得柯蘅西的頭像就是這個罐子，心也是他手裏的這顆心。
他的心怦怦跳了起來。
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什麽意思？”
隔了一周，下課後施容洲反常地沒有立即回超市，他拉著謝琰旁敲側擊。
“你有一個朋友系列？”謝琰斜著眼看他？
“不是我朋友，是我本人。”施容洲很認真地和他解釋，“我超市裏最近來了一個顧客，她……”
謝琰一聽他說超市就頭疼，連忙截住他，“這個顧客怎麽了？”
“她之前每天都來，結果這段時間不來了。”
“這不很正常？”謝琰一臉莫名其妙，“那是你的顧客，不是你女朋友，為什麽要每天來？你家超市東西好就來，東西不好人家就去別的超市，這不很正常嗎？”
施容洲啞口無言。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來劃去，他還在猶豫要不要發送好友申請，誰知謝琰不小心撞了一下他胳膊，好友申請直接發送出去了。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備註自己是誰……
等了一下午，柯蘅西是在晚上通過他的好友申請的。
通常成為好友之後的第一句話該說什麽呢？施容洲不知道，他苦思冥想，決定從最保險的話題——興趣愛好入手。
他照了一張彩紙發過去，並附有細心介紹，“這是我新進的霧霾藍色彩紙。”
“但我希望用霧霾藍色彩紙疊的心不會蒙上一層霧霾。”
這不比謝琰給他發的什麽小兔子笑話高明多了？
施容洲沾沾自喜。
柯蘅西只發了一個豎起大拇指點讚的表情。
這是在誇他笑話講的好，還是在誇他進的彩紙顏色好看？
施容洲不知道。
他還想再問問柯蘅西對於超市還有什麽可行性的建議嗎？比如他覺得最近新出的一款冰糕很好吃，但是又不知道顧客們喜不喜歡吃，她或許能提些建議。
但看樣子柯蘅西或許正在忙，並沒有開啟下一個話題的想法。
他只好作罷。
晚上他穿了一身黑，鬼鬼祟祟跑到隔壁街區超市，想要抽樣調研一下夏天人們都喜歡什麽雪糕，把車停在停車場，他剛一下車，就聽見前方柱子旁邊有一男一女正在爭吵。
估計是情侶吵架。
他剛想繞過前面這兩人，就覺得女生說話聲音非常熟悉，好像……好像是他的顧客，柯蘅西。
施容洲縮了縮脖子，左右張望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種情況，猶猶豫豫之間，他被迫聽了好幾句男生對柯蘅西的泣血控訴。
“柯蘅西，你現在是什麽意思？”
原來她真的叫柯蘅西。
“當初追我的是你，怎麽追到手了你就要甩了我嗎？”
“追你的時候你同意了，分手的時候你也同意了，你現在哭哭啼啼來找我，算怎麽回事呢？”柯蘅西不耐煩地問。
“我只是……我只是……”男生眼圈居然紅了，“分手我只是賭氣，我沒想到你分得這麽幹脆。”他頓了頓，又說，“我現在又不想分了。”
柯蘅西輕佻地笑了笑，“這可由不得你了。”
前面就是地下車庫出口，要想乘電梯去樓上的超市，必須要經過這兩人，施容洲往後挪了幾步，實在是覺得不應該聽下去，他準備再回車子裏坐會，等到他們都走了，他再下車。
誰知道就這會功夫，男生突然變得憤怒起來，“柯蘅西。”他聲音十分尖利，“你為了分手，還把你現任帶過來了嗎？”
現任？施容洲瞧了瞧左右兩旁，柯蘅西現任在哪？這地下車庫不就他們三個人嗎？
男生拿手指著他，“你這是故意把他帶過來刺激我嗎？”
施容洲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原來男生口中的現任是指他自己。
這時候柯蘅西也轉過身了，看到他，她挑了挑眉。
“我不是她現任。”施容洲嚇得連連擺手，“我是過來超市買東西的。”
男生嗤笑一聲，“柯蘅西，你是不是就是喜歡這種乖的，聽你話，受你擺布的？”
“是，所以你現在快滾吧。”柯蘅西毫不留情，她轉身朝著出口走去，路過施容洲，她看也沒看一眼，像不認識他一樣。
錯身的瞬間，施容洲遲疑了一下，抓住柯蘅西胳膊，她很詫異地看著他。
“你要去哪兒，我送你吧。”施容洲撓撓頭，“外面天太熱了。”
“你最好不要摻和這件事，我不想把你牽扯進來。”柯蘅西淡淡瞥他一眼，低聲說。
施容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他慌亂地瞅了一眼對面的男生，卻仍舊是拽著她胳膊，堅持說，“真的很熱。”
柯蘅西嘆了口氣，看向他的眼神有些無可奈何。
在施容洲的堅持下，柯蘅西上了車。車窗開著，男生過激的辱罵聲不時傳進來，施容洲坐立難安，掩耳盜鈴般將車內音響打開，並調到最大音量。
柯蘅西沈默了一分鐘，終於忍不住提議道，“如果你現在就開車離開地下車庫，而不是幹坐在這裏，那麽音樂就不用放這麽大聲了。”
施容洲訥訥應答。
車開出地下車庫，施容洲突然拍了一下方向盤，“遭了！我忘了做問卷調查了！”
他向柯蘅西解釋說，“最近新出了幾款雪糕，我想做一下問卷調查看看顧客滿意度，然後再決定進不進貨。”
柯蘅西沈吟片刻，“現在時間已經來不及做問卷調查了，要不然就改成抽樣調查吧。”
當然，抽樣只抽了柯蘅西一個人的樣。
施容洲把車停在街邊，帶上帽子口罩遮住大半張臉，走三步都要神經兮兮地左右張望一番，生怕再和剛才那個男生迎面碰上，付完錢就迅速載著柯蘅西開回自家超市。
裝心的糖果罐子還擺在櫃臺上，那顆紅色的心原本是壓在最下面的，但施容洲忘放回去了，一開門他就註意到了，連忙慌慌張張地把一袋子雪糕放到罐子前面遮擋。
“咱們來試吃雪糕吧！”他咳嗽幾聲，企圖轉移視線。
視線成功被轉移，施容洲一共買了十樣，柯蘅西每樣都拿水果刀切下來一點嘗了。施容洲怕她吃太多涼的對身體不好，就拿著鑰匙上樓去公寓，打算給她燒點開水喝。
結果拎著水壺下來的時候，卻發現柯蘅西冷汗涔涔地趴在桌子上，臉色蒼白，十分虛弱。
施容洲驚慌失措，他連忙跑到柯蘅西旁邊，抽出點紙巾替她擦掉額頭上的汗，“這是怎麽了？”又趕緊倒了杯熱水餵她喝了點，“哪兒不舒服？”
慌亂之中施容洲也分不清柯蘅西捂的是肚子還是胃了，他扶起柯蘅西，將她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走到小區門口，打了輛車就直奔最近的醫院去。
掛號，繳費，施容洲耷拉個腦袋聽醫生痛批他，“她有胃病你不知道啊？冷熱交替著吃，又灌了一肚子酒，你這個男朋友不知道在一旁勸著點啊？”
施容洲想說真不知道她有胃病，還想說也不知道她之前喝了那麽多酒，猛然間聽到醫生把他錯認為柯蘅西的男朋友，頓時臉紅了大半片，他眼睛盯著地板磚，熱氣從衣領裏蒸騰出來，又怕柯蘅西知道後會覺得別扭，剛想解釋一下，就聽見旁邊小護士喊，“下一個。”
施容洲到附近粥鋪給柯蘅西買了一堆軟爛易嚼的流食，躡手躡腳地上樓進了病房，剛把粥和湯擺在桌上，就聽見身後柯蘅西輕聲問他，“剛才我那個樣子，你嚇壞了吧？”
施容洲拉了張椅子坐在床邊，想了想回道，“剛才你那個樣子，我確實很害怕，但是並不是害怕你的突發狀況會讓我覺得困擾，而是害怕你身體出了狀況，而我又不知道怎麽回事，耽誤時間會讓你處在危險之中。”
柯蘅西淡淡笑了笑，“胃病，老毛病了。”
施容洲真的很想問，既然知道自己有胃病，為什麽還要喝那麽多酒。但是想到剛才碰到的男生，或許兩人之前吃了頓分手飯，飯桌上才喝的酒？他的臉上有一瞬間露出懊惱的神色，隨後緊緊地閉上了嘴。
柯蘅西卻並不知道他這一系列心理活動，她坐起來，後背靠著枕頭，沖著旁邊桌子上那堆打包回來的外賣揚了揚下巴，語氣輕松問道，“是買了皮蛋瘦肉粥嗎？”
施容洲連忙把床上的小桌支起來，將剛才買的湯湯水水都擺在上面，撓了撓頭，“皮蛋瘦肉粥，牛肉蛋花粥，還有一堆別的什麽粥，也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麽，我就都買了。”
和柯蘅西分享著把買的飯吃了大半，吃完後又把飯盒筷子等收拾好，施容洲才突然想起來這種情況下是不是應該通知一下她的家裏人，但又覺得自己擅自下決定不太好，猶猶豫豫在她床邊磨蹭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才能委婉點，只能直接問，“你需要我通知你家裏人過來看你嗎？”
柯蘅西嘆了一口氣，蒼白的臉上露出點無可奈何的笑，低聲說，“其實之前我並不知道原來身體不舒服，或者是住了院，這種情況是可以通知家裏人過來照顧的。”她偏過臉，若有所思地瞧著窗外，“我以為即使再難受，都要自己一個人硬挺著，從來沒有想過依靠別人，即便是家裏人。”
施容洲望著她失落的側臉，心裏面緊緊揪了起來，看她年紀應該還是在上高中，原來她竟然有這樣冷漠的家庭，對孩子不聞不問的家長，真是太不負責任了！
他霍然起身，緊抓住柯蘅西的手，倒嚇了她一跳，他磕磕巴巴，但又無比堅定地說，“為什麽要一個人硬挺著？他們不關心你，那是因為他們沒有責任心！”突然又覺得這樣批評對方父母實在是失禮，又遮掩地咳嗽兩聲，“如果你不嫌棄，你就把我當成你哥吧。”
“好啊。”柯蘅西溫柔地回握住他，輕輕柔柔地答應，“容洲哥。”她仰起頭，滿臉的信任，“我一直很想有個哥哥。”
施容洲不由自主挺起腰板，片刻後，又詫異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叫什麽？”
柯蘅西噗嗤一聲笑了，“因為你的微信名字就是這個啊。”
柯蘅西，施容洲，多麽有緣，竟然都用真實姓名當做微信名。
施容洲不禁為找到這一相同點而感到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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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又沒明確告訴他，放在櫃臺上的糖果罐子和折好的心都是送給他的，其實他現在屬於是偷窺人家隱私，這樣不好。
施容洲義正言辭地在心底裏唾棄自己。
然後，他開始在網上搜索“如何疊心”。
他得把這一堆亂糟糟的紙再疊回去啊！
熬了一晚上，早上八點多，他終於把心都疊好扔回罐子裏了，只剩下那張紅紙，他緊緊攥在手裏。
到底要不要加？
施容洲最終還是去搜了微信號，女生的微信名叫柯蘅西，估計是她名字。
而頭像是裝在玻璃罐子裏的一顆紅心。
施容洲拿起旁邊的罐子每個角度都研究了一下，怎麽看都覺得柯蘅西的頭像就是這個罐子，心也是他手裏的這顆心。
他的心怦怦跳了起來。
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什麽意思？”
隔了一周，下課後施容洲反常地沒有立即回超市，他拉著謝琰旁敲側擊。
“你有一個朋友系列？”謝琰斜著眼看他？
“不是我朋友，是我本人。”施容洲很認真地和他解釋，“我超市裏最近來了一個顧客，她……”
謝琰一聽他說超市就頭疼，連忙截住他，“這個顧客怎麽了？”
“她之前每天都來，結果這段時間不來了。”
“這不很正常？”謝琰一臉莫名其妙，“那是你的顧客，不是你女朋友，為什麽要每天來？你家超市東西好就來，東西不好人家就去別的超市，這不很正常嗎？”
施容洲啞口無言。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來劃去，他還在猶豫要不要發送好友申請，誰知謝琰不小心撞了一下他胳膊，好友申請直接發送出去了。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備註自己是誰……
等了一下午，柯蘅西是在晚上通過他的好友申請的。
通常成為好友之後的第一句話該說什麽呢？施容洲不知道，他苦思冥想，決定從最保險的話題——興趣愛好入手。
他照了一張彩紙發過去，並附有細心介紹，“這是我新進的霧霾藍色彩紙。”
“但我希望用霧霾藍色彩紙疊的心不會蒙上一層霧霾。”
這不比謝琰給他發的什麽小兔子笑話高明多了？
施容洲沾沾自喜。
柯蘅西只發了一個豎起大拇指點讚的表情。
這是在誇他笑話講的好，還是在誇他進的彩紙顏色好看？
施容洲不知道。
他還想再問問柯蘅西對於超市還有什麽可行性的建議嗎？比如他覺得最近新出的一款冰糕很好吃，但是又不知道顧客們喜不喜歡吃，她或許能提些建議。
但看樣子柯蘅西或許正在忙，並沒有開啟下一個話題的想法。
他只好作罷。
晚上他穿了一身黑，鬼鬼祟祟跑到隔壁街區超市，想要抽樣調研一下夏天人們都喜歡什麽雪糕，把車停在停車場，他剛一下車，就聽見前方柱子旁邊有一男一女正在爭吵。
估計是情侶吵架。
他剛想繞過前面這兩人，就覺得女生說話聲音非常熟悉，好像……好像是他的顧客，柯蘅西。
施容洲縮了縮脖子，左右張望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種情況，猶猶豫豫之間，他被迫聽了好幾句男生對柯蘅西的泣血控訴。
“柯蘅西，你現在是什麽意思？”
原來她真的叫柯蘅西。
“當初追我的是你，怎麽追到手了你就要甩了我嗎？”
“追你的時候你同意了，分手的時候你也同意了，你現在哭哭啼啼來找我，算怎麽回事呢？”柯蘅西不耐煩地問。
“我只是……我只是……”男生眼圈居然紅了，“分手我只是賭氣，我沒想到你分得這麽幹脆。”他頓了頓，又說，“我現在又不想分了。”
柯蘅西輕佻地笑了笑，“這可由不得你了。”
前面就是地下車庫出口，要想乘電梯去樓上的超市，必須要經過這兩人，施容洲往後挪了幾步，實在是覺得不應該聽下去，他準備再回車子裏坐會，等到他們都走了，他再下車。
誰知道就這會功夫，男生突然變得憤怒起來，“柯蘅西。”他聲音十分尖利，“你為了分手，還把你現任帶過來了嗎？”
現任？施容洲瞧了瞧左右兩旁，柯蘅西現任在哪？這地下車庫不就他們三個人嗎？
男生拿手指著他，“你這是故意把他帶過來刺激我嗎？”
施容洲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原來男生口中的現任是指他自己。
這時候柯蘅西也轉過身了，看到他，她挑了挑眉。
“我不是她現任。”施容洲嚇得連連擺手，“我是過來超市買東西的。”
男生嗤笑一聲，“柯蘅西，你是不是就是喜歡這種乖的，聽你話，受你擺布的？”
“是，所以你現在快滾吧。”柯蘅西毫不留情，她轉身朝著出口走去，路過施容洲，她看也沒看一眼，像不認識他一樣。
錯身的瞬間，施容洲遲疑了一下，抓住柯蘅西胳膊，她很詫異地看著他。
“你要去哪兒，我送你吧。”施容洲撓撓頭，“外面天太熱了。”
“你最好不要摻和這件事，我不想把你牽扯進來。”柯蘅西淡淡瞥他一眼，低聲說。
施容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他慌亂地瞅了一眼對面的男生，卻仍舊是拽著她胳膊，堅持說，“真的很熱。”
柯蘅西嘆了口氣，看向他的眼神有些無可奈何。
在施容洲的堅持下，柯蘅西上了車。車窗開著，男生過激的辱罵聲不時傳進來，施容洲坐立難安，掩耳盜鈴般將車內音響打開，並調到最大音量。
柯蘅西沈默了一分鐘，終於忍不住提議道，“如果你現在就開車離開地下車庫，而不是幹坐在這裏，那麽音樂就不用放這麽大聲了。”
施容洲訥訥應答。
車開出地下車庫，施容洲突然拍了一下方向盤，“遭了！我忘了做問卷調查了！”
他向柯蘅西解釋說，“最近新出了幾款雪糕，我想做一下問卷調查看看顧客滿意度，然後再決定進不進貨。”
柯蘅西沈吟片刻，“現在時間已經來不及做問卷調查了，要不然就改成抽樣調查吧。”
當然，抽樣只抽了柯蘅西一個人的樣。
施容洲把車停在街邊，帶上帽子口罩遮住大半張臉，走三步都要神經兮兮地左右張望一番，生怕再和剛才那個男生迎面碰上，付完錢就迅速載著柯蘅西開回自家超市。
裝心的糖果罐子還擺在櫃臺上，那顆紅色的心原本是壓在最下面的，但施容洲忘放回去了，一開門他就註意到了，連忙慌慌張張地把一袋子雪糕放到罐子前面遮擋。
“咱們來試吃雪糕吧！”他咳嗽幾聲，企圖轉移視線。
視線成功被轉移，施容洲一共買了十樣，柯蘅西每樣都拿水果刀切下來一點嘗了。施容洲怕她吃太多涼的對身體不好，就拿著鑰匙上樓去公寓，打算給她燒點開水喝。
結果拎著水壺下來的時候，卻發現柯蘅西冷汗涔涔地趴在桌子上，臉色蒼白，十分虛弱。
施容洲驚慌失措，他連忙跑到柯蘅西旁邊，抽出點紙巾替她擦掉額頭上的汗，“這是怎麽了？”又趕緊倒了杯熱水餵她喝了點，“哪兒不舒服？”
慌亂之中施容洲也分不清柯蘅西捂的是肚子還是胃了，他扶起柯蘅西，將她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走到小區門口，打了輛車就直奔最近的醫院去。
掛號，繳費，施容洲耷拉個腦袋聽醫生痛批他，“她有胃病你不知道啊？冷熱交替著吃，又灌了一肚子酒，你這個男朋友不知道在一旁勸著點啊？”
施容洲想說真不知道她有胃病，還想說也不知道她之前喝了那麽多酒，猛然間聽到醫生把他錯認為柯蘅西的男朋友，頓時臉紅了大半片，他眼睛盯著地板磚，熱氣從衣領裏蒸騰出來，又怕柯蘅西知道後會覺得別扭，剛想解釋一下，就聽見旁邊小護士喊，“下一個。”
施容洲到附近粥鋪給柯蘅西買了一堆軟爛易嚼的流食，躡手躡腳地上樓進了病房，剛把粥和湯擺在桌上，就聽見身後柯蘅西輕聲問他，“剛才我那個樣子，你嚇壞了吧？”
施容洲拉了張椅子坐在床邊，想了想回道，“剛才你那個樣子，我確實很害怕，但是並不是害怕你的突發狀況會讓我覺得困擾，而是害怕你身體出了狀況，而我又不知道怎麽回事，耽誤時間會讓你處在危險之中。”
柯蘅西淡淡笑了笑，“胃病，老毛病了。”
施容洲真的很想問，既然知道自己有胃病，為什麽還要喝那麽多酒。但是想到剛才碰到的男生，或許兩人之前吃了頓分手飯，飯桌上才喝的酒？他的臉上有一瞬間露出懊惱的神色，隨後緊緊地閉上了嘴。
柯蘅西卻並不知道他這一系列心理活動，她坐起來，後背靠著枕頭，沖著旁邊桌子上那堆打包回來的外賣揚了揚下巴，語氣輕松問道，“是買了皮蛋瘦肉粥嗎？”
施容洲連忙把床上的小桌支起來，將剛才買的湯湯水水都擺在上面，撓了撓頭，“皮蛋瘦肉粥，牛肉蛋花粥，還有一堆別的什麽粥，也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麽，我就都買了。”
和柯蘅西分享著把買的飯吃了大半，吃完後又把飯盒筷子等收拾好，施容洲才突然想起來這種情況下是不是應該通知一下她的家裏人，但又覺得自己擅自下決定不太好，猶猶豫豫在她床邊磨蹭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才能委婉點，只能直接問，“你需要我通知你家裏人過來看你嗎？”
柯蘅西嘆了一口氣，蒼白的臉上露出點無可奈何的笑，低聲說，“其實之前我並不知道原來身體不舒服，或者是住了院，這種情況是可以通知家裏人過來照顧的。”她偏過臉，若有所思地瞧著窗外，“我以為即使再難受，都要自己一個人硬挺著，從來沒有想過依靠別人，即便是家裏人。”
施容洲望著她失落的側臉，心裏面緊緊揪了起來，看她年紀應該還是在上高中，原來她竟然有這樣冷漠的家庭，對孩子不聞不問的家長，真是太不負責任了！
他霍然起身，緊抓住柯蘅西的手，倒嚇了她一跳，他磕磕巴巴，但又無比堅定地說，“為什麽要一個人硬挺著？他們不關心你，那是因為他們沒有責任心！”突然又覺得這樣批評對方父母實在是失禮，又遮掩地咳嗽兩聲，“如果你不嫌棄，你就把我當成你哥吧。”
“好啊。”柯蘅西溫柔地回握住他，輕輕柔柔地答應，“容洲哥。”她仰起頭，滿臉的信任，“我一直很想有個哥哥。”
施容洲不由自主挺起腰板，片刻後，又詫異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叫什麽？”
柯蘅西噗嗤一聲笑了，“因為你的微信名字就是這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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