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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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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

回到杭州後,已是第二天下午一點多,黎旻開車回家,郁鯨一如往常窩在沙發上看劇,她擡頭看到黎旻回來,並沒有多問其他什麽,只是詢問是否吃了午飯,黎旻說飛機上吃過了。

黎旻換完家居服從房間出來:“對了,三陳晚上叫我帶你到他那吃飯去,他說早上去朋友的蔬菜基地摘了些蔬果,很新鮮,讓咱們過去一塊兒吃。”

郁鯨很開心,還是陳陳陳會張羅:“三陳也好聽誒。”看到黎旻茫然地站在那又說:“他愛搗鼓,正好咱也不會做,撿現成的吃。”

“上次……上次……”黎旻語無倫次,努力表現出自己根本不在意的樣子。

“上次怎麽了?”

“你們怎麽認識的?”

“誰?”郁鯨將目光從電視移到黎旻臉上,看到她此刻顯得越發不自然,又說:“嗷,老陳的朋友,我們也才見第二次。”郁鯨不等黎旻繼續扭捏,主動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大前天老陳讓我去幫他們拍照片,你可能根本想不到,老陳架子鼓打得可好了。”

黎旻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什麽,心不在焉的回答:“是哦,我都忘了老陳也是四川人了。”

郁鯨問:“什麽?”

黎旻假裝低頭找手機:“沒什麽。”

郁鯨看著黎旻期待的說:“你有沒有給我帶什麽好吃的東西?”

黎旻用手比了顆心:“給你帶了顆想念你的心。”

“可惡。”郁鯨並不是真的想要東西,只是想讓黎旻多說說話。

“我現在開始就休假了,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咱們出去轉轉。”

“我後面連著好幾場簽售會,估計走不了。”

“那行吧,只有家裏的沙發想念我。”黎旻抱著抱枕往後一攤。

“你可以跟著我一起出去呀。”

“可別,我這好不容易能放個小長假,一點兒也不想跟打工的事沾邊兒,只想窩在家裏好好享受我的退休人生。”

“哈哈哈哈,那你就好好在家躺著。”

話題再一次中斷,兩人在把天聊死這方面真是無師自通。

許久後郁鯨說:“下午早點過去吧,看看能不能幫幫忙。”

“嗯,咱要帶點酒去嗎?”

“你不是不會喝嗎?喝啤酒臉都紅得不得了。”

“明天又不打工,可以喝一點點。”

“那我們把家裏最好的酒帶去,咱們可以少喝一點點。”

黎旻不甘示弱,大聲告訴郁鯨說:“你也是,你不能喝。”

黎旻站起身來朝冰箱走去,拿出晴王和山竹,問郁鯨想吃哪個,黎旻搶先郁鯨回答:“都要。”郁鯨只能迷惑不解地看著她,心想:“算了算了,壽星最大。”

郁鯨跟著黎旻一起坐在地毯上,開始專心地吃水果。

黎旻盤著腿邊吃邊說:“等會兒拿點水果去,前兩天買的菠蘿蜜還沒吃,再去買兩個西瓜榨汁,這葡萄和山竹還有嗎?剩下的都拿過去吧。”

郁鯨說:“那吃完收拾一下走吧,現在三點多了,差不多四點左右出發。”

“少吃點,別等會兒吃不下,今天晚上可是川渝火鍋,有炒飯的喲。”

郁鯨心想夏宇陽說黎旻愛吃川渝火鍋是對的,自打黎旻回來,就這會兒露出了笑臉,於是偷偷撥通陳陳陳視頻電話,將攝像頭對著黎旻,接通就喊到:“全世界都知道你最愛吃炒飯啦。”

“炒飯加點蔬菜和火腿腸,挖上兩勺酸豆角和酸蘿蔔,加到碗裏拌一拌,再從鍋裏夾幾片剛煮好的菜蓋在上面,舀一勺湯,再把煎蛋放到鍋裏煮一會兒,撈起來蓋在飯上面……”說著說著黎旻剝著葡萄皮的手停了下來,又站起來激動地說:“這能忍?趕緊收拾東西走吧。”

郁鯨忍不住開始狂笑,陳陳陳不曉得內容如此勁爆,讓忙著布置的五個人都不約而同的放下了手裏的活。

聽完後,夏宇陽和於雯激動的都要跳起來了,異口同聲地說:“就說她最愛的是川渝火鍋的吃法。”

賴宇恒滿足的笑了,心想:“要是也像愛火鍋那般愛川渝人民就好了。”

陳陳陳催促大家:“大家都快點幹活咯,等會兒她們來了總不能叫人家壽星自己動手吧。”

李毅舉起氣筒又使勁打了兩下氣:“就是,還得搞晚飯呢,趕緊幹。”

黎旻回房間翻衣櫃,開始搗鼓自己晚上穿什麽,畢竟第一回生日晚餐超過兩個人聚在一起,即使不過生日,也要偷偷有點儀式感,但是翻來翻去做不出選擇,她怕自己又弄得太隆重了。

郁鯨換好了衣服出來沒看到黎旻,就猜到了她的小心思,今天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十分鐘之內就會出來問自己這樣穿好不好看,於是她在客廳裏喊:“紅絲絨那條裙子是不是還沒穿過呀?”

“長袖現在穿很熱。”

“那夏初定制的白色紗裙?”

“吃火鍋怕是會弄到油。”

“上星期剛買的白折扇黑長裙?”

“對,也沒穿過。”黎旻怕自己穿的太隆重才猶猶豫豫選不出來,聽到郁鯨的話才開始翻找。

黎旻換好衣服出來,郁鯨看了連連誇讚:“你失業了還能去幹模特。”

黎旻淤積在頭頂的烏雲瞬間被吹散,:“是吧,我怎麽會找不到工作呢,我肯定還能找到工作的。”

“是的是的,是你師父沒眼光。”

“不許說我師父。”黎旻狠狠拍了拍郁鯨的手臂。

郁鯨順勢往地上倒:“錯了,不說不說。”

“站好,別碰瓷,我沒動你啊。”

兩人相視而笑,仿佛所有煩惱都在這一刻消散。

黎旻臨出門時還是覺得自己這樣穿過於隆重了,又回房間換了舒服的衣服。四點多黎旻和郁鯨提著周易給的酒一步一步走到後院大門,此時屋裏的五個人給氣球打氣的打氣,系繩子的系繩子。看到站在門口的黎旻和郁鯨,屋裏的歡聲笑語瞬間停止了,賴宇恒和黎旻又再一次對視。

黎旻用迷茫的眼神看著大家:“這……”

郁鯨問:“你們還沒弄完啊?這也太慢了。”

黎旻轉過頭看郁鯨:“還沒?”

夏宇陽說:“我們第一次給女孩子過生日,有點整不明白了。”

於雯反駁:“我不是女孩子嗎?”

李毅打趣道:“說好一輩子的兄弟,這才幾天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了?”

賴宇恒還是沈默不語地看著黎旻,看他平時最活躍最愛笑,怎麽每次見到黎旻就像個剛學說話的孩子,半天發不出一個音。

陳陳陳:“剛還說呢,別等你們都來了我們還沒弄好。”

黎旻和郁鯨把酒與水果放在桌上,拿起打氣筒加入陣營。

陳陳陳反而放下了手裏的活:“我準備晚飯去了。”

夏宇陽和於雯也跟著去了廚房,留下李毅和賴宇恒。

夏宇陽想叫賴宇恒進來做炒飯,四個人裏還是他的廚藝最好,剛張開嘴想說,就被於雯制止了:“等會兒吧,咱們先備菜,等他們弄得差不多了再叫也不遲。”

李毅和郁鯨聊著書裏的人物,黎旻和賴宇恒都不搭話,將氣球擺到客廳裏去。

黎旻看著滿地的氣球感慨:“這客廳真大啊,還是陳總有錢。”

黎旻的感慨跑到了郁鯨的耳朵裏:“我就說老陳是個富二代,他還不承認。”

賴宇恒抓著一把氣球走到黎旻身側說:“聽歌嗎?他這設備很好。”

黎旻扭過頭看著賴宇恒,接過氣球點點頭,賴宇恒往客廳中間走,又回頭讓黎旻站在各色的氣球中間,黎旻聽話地抓著氣球走過去,賴宇恒舉起相機給她拍了幾張照片,賴宇恒的拍照技術也是相當好,得益於他演出時一次又一次的練習。

黎旻拽著氣球小跑到賴宇恒面前,看到照片後讚嘆:“這照片很可以呀。”

賴宇恒掩飾不了內心的喜悅。

“發給我發給我。”

兩人終於打破沈默,聊得愈發歡愉。

陳陳陳從廚房出來收拾餐桌:“宇哥快來做個炒飯。”

賴宇恒瀟灑地站了起來,一副今日全場唯一的一束光只打在了自己身上的傲嬌面孔。

李毅配上旁白:“下面上場的是全場最帥的人。”

郁鯨再怎麽捂住嘴巴都無法忍住笑聲。

黎旻搖搖頭說:“還是自戀。”

郁鯨替賴宇恒辯解:“人家那叫讓魅力釋放出來的縫隙。”

賴宇恒滿意的點頭:“溜了,我幹活去了。”

賴宇恒和李毅進廚房後,於雯從冰箱裏拿出兩盒芒果冰,遞給黎旻一盒:“黎旻,對不起,這句話壓住我心裏很久了,對不起,之前一直沒有勇氣,現在才說出。”

“過去都過去了。”黎旻欣喜地接過沙冰,迫不及待地往嘴裏一勺又一勺地挖,往往是嘴裏還沒嚼兩下就吞了,仿佛再耽誤一秒,就趕不上下一趟前往冰爽王國的末班車了。

“我以前確實太過自私,忘了大家都在付出,沒什麽高低好壞,我一直欠一句道歉,對不起。”

千言萬語都難以磨滅對黎旻造成的傷害,但是這件事不是主要的原因,那時黎旻自己也沒有找到合適的方法去改善自己的心態,一味沈溺於自己的不快樂,忘記要去審視自己的內心,忘記要變得勇敢起來,害怕聽到這些話時又會一次又一次的想起自己一直都是不被堅定選擇的人,所以對於大家來說幹脆的離開才是最好的結局。

還沒等賴宇恒端出帶著光環的炒飯,黎旻就將整盒沙冰吃完了。

郁鯨洗完手去廚房端菜出來後,經過於雯身旁聞到淡淡的芒果香:“是芒果味的沙冰嗎”

黎旻逐漸變得不安,緊緊盯著眼前的空盒子。

“對,冰箱裏還有,來一盒嗎?”

郁鯨放下手裏的菜,看到黎旻面前的那盒冰已經挖空了,嚴肅地問:“黎旻你吃的也是芒果味的?”

證實是芒果冰後黎旻淡定接受了現實,只能點點頭。

郁鯨又說:“整盒吃完了都還沒吃出是芒果味的?”

黎旻又點點頭:“還沒嘗出來就吃沒了。”

於雯一聽就著急了:“怎麽了?這是前天下午陽哥剛做的,沒放太久。”

“她芒果過敏。”

於雯躥了起來:“那怎麽辦?我不知道,我不是有意的。”

郁鯨打趣黎旻,笑著說:“沒事兒,她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黎旻也看著郁鯨笑,只剩於雯在那幹著急。

黎旻說:“沒事兒,也許冰箱裏的冷氣能壓制它的氣場,說不定明天起來啥事也沒有。”

郁鯨也說:“別擔心,回去的時候買點藥就好了。”

這一切都是郁鯨的設想,現實是黎旻沒有按時出現,因為周睿讓她落地後就先到家裏去吃飯,師母親自下廚給她過生日。

黎旻想起自己大學後才開始過生日,而這個生日是自己過的為數不多的生日中第二次超過了兩個人,之前生日也總加班,周易只好讓妻子挑選好禮物後和蛋糕一塊兒送到黎旻手上,今年周睿回來幫忙,輕松了許多,加上周軍亮幹的糊塗事,所以師母決定自己親自煮一頓好吃的給黎旻道個歉。在沒有工作、忘掉悲傷、忘掉所有痛哭後的今天,黎旻在心裏給自己補了一句“生日快樂”,黎旻從來沒有奢望過永恒的快樂,即使在生日當天也從沒祈禱自己會得到快樂。除了“怕什麽來什麽”,“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也同樣圍繞著黎旻。

黎旻短暫的忘記了停工的苦惱,而周易是有意將黎旻支開,出問題的那批材料是周易的堂弟周軍亮購進的,雖然他人非常不靠譜,酗酒鬧事,但周易還是不忍心看堂弟和弟媳鬧得不可開交,才提供了一個職位,希望他能改過自新,可是他怨恨周易不給他升職,怨恨周易不看重他這個弟弟,看到年輕的黎旻一路晉升,氣不過自己在這個涉世未深的外人面前也得低頭,後來在得知黎旻新購進一批量大的材料後,買通倉庫的幾個員工,偷偷把郁鯨的材料換掉了,心想著如果黎旻因為個人過失造成公司損失慘重,堂哥周易絕對會開除她,到時候自己不就有機會在周易面前好好表現了。可惜在他尋找原材料時對方負責人知道他不靠譜,看他又打著周易公司的旗號,就私下裏聯系了周易以辨真偽,周易曉得黎旻上周剛跟他匯報過購進的一批原材料,現在更是知道自己這個堂弟到底是留不得了。事情原委覆雜,周易當初堅定的選擇剛上大學的黎旻自有他的道理,加之不想讓黎旻卷入,所以讓黎旻借此機會出國玩幾天好好休息一下,等這些麻煩事處理完再回來上班。

周易回到公司,讓秘書帶周軍亮來辦公室見自己,玻璃門推開,看見他畏畏縮縮的走了進來。

“哥,怎麽突然來公司了?”

“那得問你啊,還不都是你的功勞。”

“我沒有功勞,都是應該做的。”周軍亮越說越心虛。

“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麽讓你跟著我嗎?”

“因為咱們是一家人。”

周易憤怒的說:“我把你當家人可你也把我當家人嗎?”

周軍亮狠狠抽了自己兩下:“哥,我錯了,都是我一時糊塗呀,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諒我這一回,就再原諒我一回。”

“回回都這樣說,你哪次改了?”周易坐了下來,不再站在窗前。

“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就這一回,我是你弟弟呀,我們才是一家人。”

周易打開手機,看到黎旻發的照片,照片裏的她站在國外街上,這是她難得的開朗和放松:“到底什麽是一家人,你真的明白嗎?我第一次見到黎旻的時候,她還在上大一,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為了能實現自己的價值,不求靠任何人,聰明能幹,遇到事情積極樂觀,解決問題能力很強,重要的是她跟著我,從來不考慮自己能得到什麽,而是時時刻刻想著自己能為我做什麽,能為公司做什麽,為我們所有人考慮,她雖然年輕,經驗不足,但是人穩重,願意學,有大局觀,談吐優雅,做事有分寸,與人相處講究誠信誠心。你年近半百,可你要向她學的還有很多,以後要走的路也會更崎嶇,收拾東西回去再好好想想吧。”

處理完事情後周易又再一次打開了黎旻的照片,心想:“還是讓她多休息幾天吧,還能笑得出來,說明心情還不錯。”於是決定讓黎旻休假半個月後再回來上班。

周易的車剛開進車庫,就從後視鏡看到弟媳從家裏出來,搖搖頭說:“這混小子,為人還是不行。”說完司機給他打開車門,回到了家裏,見妻子還在沙發上坐著,便也走過去陪她坐著:“她又來讓你幫忙說好話了?”

“嗯。”

“不轉達一下你表妹的想法嗎?”

“沒什麽好說的,種什麽因結什麽果。”

周易點點頭,表示認同,又聽見妻子說:“我倒是想聽聽你怎麽說,關於黎旻的事。”

“就如我剛開始說的那般,她是個做生意的好料。有禮貌有原則,待人親和友善,講究誠信,重義氣能擔責。這也是我讓兒子回來的一部分原因,老實說,她身上的那股沖勁兒,很多時候都讓我覺得她很像年輕時候的我,原本我就是想撮合這倆孩子,不過現在想來覺得這樣做有點委屈黎旻了。”周易擡起頭看妻子,只見她盯著周銘睿的房間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銘睿他沒有經歷什麽事,很多時候遇到事都要等黎旻決定,強行撮合他倆對黎旻來說太不公平了,但黎旻這孩子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這婚姻大事也就成了我最操心的事。”

周易開懷大笑道:“我這師父也拿她沒辦法。”

“不過最近我發現傅硯這孩子倒是對黎旻很上心,我都看見他好幾次用銘睿的手機跟黎旻聊天。”

“有這事?”

“後來我一想其實撮合這倆孩子也不錯,上次不就讓黎旻去傅硯家裏送過飯菜嘛。”

“展開說說。”

“你可能不記得了,開始我不是怕黎旻不認識傅硯嗎?所以每次傅硯有空來家裏我都打電話想讓黎旻來家裏吃飯,她每次都推推脫脫說要加班,後來傅硯不是拍戲手骨摔裂了嗎,他又住在我們和公司中間,所以我便拜托黎旻幫忙送骨頭湯和飯菜過去,第一次去的時候我就給了傅硯黎旻的聯系方式,我想他們聊得還挺好的。”

“這能說明什麽,萬一人家只是朋友呢?”

“要不說你根本就不懂呢,我們回來後,嫂子就跟我說了,傅硯跟他們說想結婚,我哥說會給他介紹集團董事的女兒,傅硯他說他有想結婚的人,讓我哥我嫂子他們不要操心了,我猜那個人多半是黎旻。”

“要真是這樣也好,你是沒見過她爸媽來公司鬧事的樣子有多可怕,不然會更不可思議黎旻這孩子還能長成今天這般有責任心,能擔事兒,如果跟黎旻結婚的人真是傅硯的話,那我這個師父就放心了。”

“不管是不是,這會兒我都得忙起來,好好挑挑黎旻的嫁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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