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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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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冬去春來,燕赤霞這個小跟班兒待在小青身邊也是十分愜意,除了個子不長,看著似乎又圓潤了不少。

平常小青出門,要是小人精也想著出去玩耍,都會藏於其袖中,極少被外人所見,即便是同住一個屋檐下的許仙,也不曾發現他的存在。

很久之前許仙曾提及過一次,小青只道是燕赤霞重傷後,療養恢覆早已離開,江湖中人本就來無影去無蹤,所以自此,許仙也未曾再過問。

此刻的燕赤霞本就長得小巧玲瓏,不仔細看還真像只毛發純白的老鼠,平時一個人待在後院無聊的緊了,也會偷偷溜出去逗一逗巷子中的那只貍花貓,生活除了吃吃喝喝就是日常逗貓,每回看到那只大貓恨不得將自己一口吞了,卻又屢試屢敗,氣急敗壞的圍著墻頭‘嗷嗷’叫時,他的心情都特別的好。

偶然一次被小青看到,當面斥責了燕赤霞這種恃強淩弱的可恥行為,反正他是不在乎的,畢竟誰還沒個樂子。

“青丫頭,我見你最近心神不靈的樣子,到底發生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了?”

小青懶得搭理他,坐在石凳上,雙手撐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說,你這愛答不理的臭毛病真得改改。”燕赤霞一個起跳,從地上跳到小青肩膀上:“餵,快說來聽聽,我這人特別有求知欲。”

小青擡手一把將其彈開,就跟彈蒼蠅似的不帶一絲感情,隨後起身離去。

現在許仙的藥鋪生意越來越好,雖然請了兩夥計,有時也會忙不過來,小青閑著也是閑著,所以時常會去鋪子替白素貞遞送些茶水糕點,久而久之,倒是習慣成自然了,今日聽得鋪中街坊鄰居談及即將到來的端陽節,著實讓她有些擔憂。

小青轉身進了內屋,走到白素貞跟前,將心中擔憂吐露:“姐姐,過幾日便是端陽節了,你有何打算?”

白素貞立在窗前,望著天邊的那抹晚霞,眼神中隱隱透著幾分焦慮,聽得小青送茶進房,略微收斂心神,轉身安慰道:“你功力尚淺,可在家主跟前裝病,而後遁往深山,任憑到時現出蛇形也無妨。”

“那姐姐你呢?可與我一同前往?”

白素貞搖了搖頭,笑道:“我乃有夫之婦,端陽節是一個民間大節日,我豈能丟下相公一人?況且真這麽走了必會引起懷疑,到時怕說也說不清的。”

姐妹二人在房中閑話時,許仙走了進來,看到小青果然在此,忙道:“小青,前堂忙得很,我已焦頭爛額,快些幫我一幫。”

白素貞見許仙進來,拉住他道:“官人,我有一事與你商議,過幾日端陽節,我想讓小青出去耍耍,過了正午即刻回家,你看可行否?”

許仙一聽,連連擺手道:“不可不可,小青已經識得藥材品目,在鋪子中得力的很,我還指望她給我打下手呢。”

“既然如此之忙,不如再雇傭個夥計如何?”白素貞建議道。

許仙猶豫著搖了搖頭,道:“不妥,現在鋪子開銷大,如再雇夥計怕是無力支撐。”

言下之意就是,小青閑著也是閑著,不用白不用,還不用支付工錢,何樂而不為。

自從許仙帶回黃符大義滅親之舉後,小青就對他特別不待見,現聽得許仙如此說來,著實氣憤,可見在許仙心裏,自己橫豎就是個丫鬟命,想到自己堂堂一個蛇妖竟給這不知好歹的窩囊廢使喚,他也配?

小青輕笑道:“官人說的正是,我又不是幾歲孩童,怎可貪玩?官人放心吧,端陽節我定哪兒也不去。”

白素貞一聽,剛要攔住,卻又聽小青繼續道:“姐姐,你就放心吧,我跟在許大官人鋪子裏學了很多東西哩,真真是受益匪淺,救死扶傷本就是功德一件,我自然是樂為效勞。”

小青說完,也不給白素貞再次收回成命的機會,端起茶水,徑直退出房門,嘴角微揚,心頭一計,早已盤算。

小青畢竟道行太淺,初五淩晨剛到,她便覺得渾身灼燙,好似火燒一般翻來覆去睡不安穩,身上的衣服本就是蛇皮幻化,此刻也開始泛紅,奇癢難耐。

他們現在所住的院落頗大,西南角有一個十八尺見方的荷花池,裏面是滿滿一池塘的碧綠色荷葉,這個季節已經開始零星的冒出幾個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兒。

小青實在難受的緊,面赤唇紅,恨不得現在能有一個大冰塊敷在身上,於是想到西南角的荷花池,雖不及冰塊來得痛快,好歹也能解燃眉之急,於是跌跌撞撞跑到荷花池旁,一頭紮了進去。

遇水通體舒暢,自由自在的穿梭在池塘中,修長的雙腿漸漸合攏,化成一條青色的蛇尾,想來在這滿池塘荷葉的掩護下,應該很難被人發現的,熬過今日正午,不算難事。

正午十分,日頭最緊,白素貞躺在床上強忍住胸口灼燙,額頭已經密密麻麻爬滿汗珠,扶墻內如滾油煎熬,把頭搖了搖,烏黑秀發如瀑布班散落開,披頭散發好不狼狽。

這時許仙走了進來想叫妻子去看劃龍舟,不成想卻看到白素貞伏在床邊,痛苦萬分的模樣。

許仙急急上前,還以為吃壞了東西,連忙搭手把脈,手剛一探上,驚覺手臂滾燙,心中暗想,怕不是受了風寒?於是又急匆匆的跑去前堂配藥,正巧今日買雄黃之人絡繹不絕,店裏忙得不可開交。

忽然想到從一大早兒就不見小青蹤影,現在娘子和鋪子都得需要人照看,正是人手緊缺的時候,小青此刻玩失蹤,許仙自然氣惱,想著她可能去了後院躲懶,於是氣急敗壞的尋到了後院。

“小青,小青。”許仙一路疾走高呼,手中攢了些雄黃,想到一會兒去了後院也可噴灑些。

正午烈陽高照,小青化了蛇形也是虛弱的很,此刻正安靜的躺在池底閉目養神,忽然一陣刺鼻的味道侵入鼻腔,猶如尖刀觸腦,難聞至極,險些窒息。

原來正是許仙將雄黃灑在池中,可能是上次被蛇嚇過一回,於是乘著端陽節的習俗,在院子的各個角落都撒了些雄黃驅除蛇鼠。

經過荷花池旁,池底竟然莫名的咕嚕咕嚕冒氣泡,於是許仙大著膽子湊上前一探究竟,不成想剛一靠近,還沒來得及看清,一個不明物體竄了出來,許仙嚇得一屁股跌倒在地,再擡頭時,只見一條大蛇眼若銅鈴,齒同刀鋸,血盆大口,周身翠綠,跟那滿池的荷葉融為一體。

小青不成想這許仙的膽子竟如此之小,俯下頭一查看,竟然被活活嚇死了。

這時燕赤霞晃晃悠悠的翻墻而入,像他如此愛湊熱鬧的人,怎可錯過端陽節一年一度的賽龍舟,所以一大早就出門游玩兒了,找了一個最佳位置,趴在房頂上,一邊啃著燒雞一邊喝著美酒,登高望遠,一覽無餘,甭提多愜意。

此刻見了眼前的情景,燕赤霞也跟著嚇了一跳,連帶著酒也醒了大半,揉了揉眼睛,再仔細一辨認,才知是小青。

“青丫頭,你好端端的,怎的露出蛇形?”燕赤霞看到躺倒在地的許仙,探了探鼻息,早沒了出氣。

小青雖是無心之舉,嘴上卻倔強道:“我本在池底避難,誰叫他好端端的撒了雄黃,害得我差點窒息,他今日被嚇死也是活該。”

燕赤霞被小青一提點,才恍然大悟,她和白素貞都是妖化人,一到天中,原形畢露。

白素貞道行頗深,興許還能忍耐一番,可這會子正值中午,也好受不到哪裏去,更何況小青呢。

小青被這火辣的日頭曬得暈乎乎,剛剛又遭了雄黃荼毒,已是虛弱不堪,蔫蔫的趴在地上,吃力的蠕動著身軀,找了塊陰涼的草叢,蜷成一團。

燕赤霞知曉此刻與她多說無益,只得匆匆去尋白娘子。

待到避過了午時,小青悠悠轉醒,身體逐漸縮小,四肢百骸恢覆原狀,仍舊是那個嬌媚可人的小青,睜開眼,見白素貞抱著已死去的許仙,坐於荷花池旁哭的肝腸寸斷。

小青自知理虧,挪步上前,將事情原委告知,安慰道:“姐姐,既然許仙已死,不如把他好生安葬吧?我與姐姐周游天下,怕還遇不到多情美貌的郎君麽?”

白素貞哭的梨花帶雨,連連擺頭,道:“你說的哪裏話,我奉金母之命,特地下山報恩,現在許仙已死,我這恩情可如何報的?如何了斷?”

“人死不能覆生,可如何是好?”小青見白娘子如此傷心,自覺闖禍了,小聲嘀咕道。

燕赤霞摸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辦法不是沒有,只是風險太大,不知二位可有聽說過,昆侖山上的起死回生草?或許可以采取一根,救得許相公一命。”

白素貞止住抽泣,像是抓住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急急追問道:“還請燕道長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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