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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你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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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素緊緊抱著她, 不無疼惜地道:“怎麽會?不過是你的幻覺罷了,這裏就只有我跟你。”

宋卿鸞靠在他的懷裏,臉頰緊緊貼著他的胸膛, 貪戀地汲取他的溫度氣息,卻又緩緩搖頭, 哆哆嗦嗦地道:“我不會有好下場的……”

周懷素吻了吻她的發頂, 溫柔笑道:“別怕, 就算下地獄,我也陪你一起。”

宋卿鸞喃喃道:“陪我……陪我一起……”已是有些神志不清。

原來早上周懷素起來後便不見宋卿鸞, 一經打聽,才知她早早上了山,如此按捺等了半日,終於等無可等, 與雪影等人上山分頭尋找。周懷素上山之後遍尋宋卿鸞不獲, 直到天黑踏入這片樹林, 就在剛才忽然聽到一聲尖叫,依稀辨認出是宋卿鸞的聲音, 心中大急,連忙循聲跑來,見/果然是她。

彼時宋卿鸞渾身血跡, 坐在地上瑟瑟發抖,口中含糊不清地只是叫著“太傅”,周懷素見狀連忙俯身將她抱住,在確定她身上的血跡不是她的之後, 才放下心來,卻又從心底深處生出一絲無望:這一生怕都是無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可到底是不甘心。

他攔腰抱起宋卿鸞,想趁夜帶她下山,不想走了沒幾步卻是腳下一空,直直地墜了下去,周懷素心道不好,忖度著怕是誤掉陷阱了,在墜地之前牢牢護住宋卿鸞,將她置於身上。所幸這陷阱不算太深,兩人均無大礙。

可如今天色漆黑,不能視物,加之才下過大雨,周遭潮濕不堪,無論如何也生不起火,而宋卿鸞又尚在昏迷之中,憑周懷素一己之力根本無法在此時使兩人同出陷阱,只能暫且擱置,等待天亮了。

不想當晚宋卿鸞卻發起高燒來,胡言亂語了大半個晚上,到了後半夜方才停歇,卻又說渴,含糊著要水喝。

可這陷阱裏固然因降雨潮濕不堪,但又不曾積水,真要取水來喝,卻是萬萬做不到的。

然而宋卿鸞卻不肯罷休,只不住呻/吟道:“水,我要喝水……”不想片刻之後唇上果真有液體淌過,宋卿鸞連忙去舔,卻不是水,她微微張開了口,那液體便順勢流入她的口中,一滴不斷一滴,味道腥甜,分明是血。

宋卿鸞絲毫不反感這濃重的血腥氣,只憑著本能不停吞咽,也不知飲了多少,只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在一旁說話,聲音卻是有些虛弱:“也是運氣好,居然在這裏找到一只兔子,即便不能生火炙烤,倒也能放血解渴。”

次日宋卿鸞醒來時外間日頭正盛,陽光斜射下來,竟是十分刺眼,於是忖度時辰已經不早了。

宋卿鸞模模糊糊記起昨夜之事,只不敢相信,一顆心卻跳得厲害,一轉頭,果然見他躺在身側,面色卻十分蒼白,連忙推醒他道:“太傅,你怎麽了,快醒醒……快……”聲音突然詭異地停了,宋卿鸞看著那人慢慢起身,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幾乎是透明的顏色。她於是瞧清了他的容貌:“是你?”卻是松了一口氣,一時說不上是失望還是慶幸,只覺心裏空落落的。

周懷素看著她,虛弱笑道:“聖上,你沒事罷?”

宋卿鸞搖了搖頭,瞥見他衣袍袖口上滿是血汙,不由皺眉道:“怎麽弄成這個樣子?”

周懷素低頭看了一眼,仍是笑道:“昨夜處理兔子的時候染上的,汙了聖上的眼了。”

宋卿鸞自是無暇理會這些,她仔細觀察了周圍情形,又擡頭望向洞口,目測其離底面少說一丈有餘,且這陷阱四壁光滑,根本無從攀爬,單憑他二人之力要想脫離困境,委實不易。

宋卿鸞正苦於無計可施,忽然聽得上方傳來一陣動靜,隱隱是人的腳步聲,一顆心登時提到了嗓子眼,立刻伸了食指點在唇上,示意周懷素噤聲,又仔細分辨上方動靜,聽出只有一人腳步聲,微微皺起了眉,忖度一番後決意賭一把,於是大聲呼救。

所幸是賭對了——來人並非是那群土匪當中的一員,乃是附近上山砍柴的山民,他聽到宋卿鸞呼救後便施以援手,順利將他二人從陷阱中救出。

那人見他二人氣度不凡,容貌更是世間少有,顯然不是尋常山民,可卻被困在這深山陷阱中,加之衣服上血跡斑斑,好不古怪,好奇之下出言探詢,皆被宋卿鸞一言帶過。

兩人一番道謝,那山民有意與他二人攀談,見他們不願多言,也只得作罷,辭別離去了。

不料他甫一轉身,宋卿鸞便高舉匕首擡步跟了上去,匕首寒芒湛湛,在陽光下尤為刺眼,周懷素只覺眼前一道白光閃過,不由大驚,連忙跟了上去,抓住她的手制止她道:“你做什麽?”他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剩氣聲,宋卿鸞看了他一眼,轉頭見那人越走越遠,眼神幾番變換,終於垂下了手:“也罷,畢竟他救過我,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自求多福了。”將前因後果與周懷素說了。末了嘆息道:“我殺了那名匪首,其餘山匪決計不會放過我,現下怕已經在四處搜查我的行蹤了。而那山民見過我,又疑心我的身份,若遇到過來搜尋的山匪,透露了我的行蹤,恐怕會給我帶來殺身之禍。”

周懷素聞言大悔,連連自責道:“都怪我婦人之仁!”卻是於事無補,只得與宋卿鸞盡快離去,不時果然聽到後方傳來人聲,動靜不小,疑心是山匪追來,周懷素於是留宋卿鸞藏身在草叢中,自去打探消息,遠遠見他們一行人正朝這邊走來,為首的蠟黃臉笑得一臉得意:“原以為那小娘子已連夜逃下山去了,不想還留在山裏,那可好辦多了——這整座山都是咱的地盤,任她插翅也難飛!”身旁一名嘍啰連忙附和道:“三寨主說的是,按那山民說的,應該就在前面不遠了罷,這麽一會功夫,她應該跑不遠。”又誕笑道:“不知三寨主打算怎麽處置那個小娘子?”

那蠟黃臉聞言淫/笑道:“自然是行大哥生前未完之事了,也好教他在九泉之下能夠瞑目。”

另有一名嘍啰憂心道:“三寨主,這事恐怕不妥,您就算不想著為大寨主報仇,也該顧念自己,那小娘子先前假意答應與大寨主成親,卻在暗地裏計算好一切,只等洞房花燭夜對大寨主痛下殺手,你也看到了,那簪子幾乎是整根沒入……嘖嘖,又用刀刃切割,一地的鮮血啊,那大寨主脖子上的皮就沒一塊是好的。所謂蛇蠍美人,此女心計之深沈,手段之毒辣,實所未見,常言道,色字頭上一把刀,三寨主不可不防啊。”

那蠟黃臉聞言不禁一陣哆嗦,雖則如今日頭正盛,也不由得感到一陣寒意。

先前那名嘍啰啐道:“嘿,趙三,你忒掃興,三寨主喜事將近,你就不會說些好話?”

那名喚趙三的嘍啰聞言反駁道:“我這是為三寨主好,只怕到時喜事變喪事!”

“嘿,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沒一句好話,你這不是咒咱三寨主嗎你!說句對大寨主不敬的話,他之所以落得這樣的下場,完全是他處事不周,被美色沖昏了頭,想當初,他要是在洞房前動些手腳,將小娘子迷暈了,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再生個孩子,那不是什麽事都沒有了嗎?要知道,這女人一旦生了孩子,這顆心也就定了,那小娘子要是懷了咱三寨主的孩子,這一輩子不也就交待在三寨主身上了嗎?”

趙三嗤之以鼻:“你也忒可笑,居然拿她和尋常女子相提並論,以她的性情,只怕對自己的孩子也下得去手!你倒還想用孩子綁住她,這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兩人正爭執不下,卻聞那蠟黃臉大聲喝道:“好了!”那兩人聞言料定他已拿好了主意,齊齊轉頭看他,果然見他道:“斷子絕孫我也認了!這小娘子我是非得到手不可!”說著瞇起了眼睛,咬牙道:“走,萬萬不能讓老二搶了先!”一行人於是加快速度。

周懷素聽了他們這一番對話,一顆心跳得厲害,連忙折回去帶宋卿鸞繼續上山,打算躲避一陣,等他們離去後再行下山。不想兩人堪堪爬至坡上便聽下方響起一聲大叫,一名嘍啰遙遙指著宋卿鸞,與那蠟黃臉道:“三寨主,人在那兒呢!”

宋卿鸞大驚,還未來得及反應,身子已被周懷素牢牢抱住,一個帶力,兩人便扭作一團滾下坡去,周懷素竭力護住宋卿鸞,等到了平地再起身時,卻是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宋卿鸞俯身扶起他道:“你怎麽樣?”

周懷素搖了搖頭,艱難笑道:“沒事。”又強撐著走了幾步,終於支持不住,扶著一棵大樹,背靠著樹幹慢慢坐下來,握住宋卿鸞的手看著她道:“聖上,你聽我說,我上山前曾與雪影有過約定,今日午時之前不管是否找到你,都一定與他在山崖上那座繩索橋對面會和,屆時若尋你不到再一同商議對策,此時午時已過,他又無所收獲,一定早早候在那裏,你快去找他罷……”伸手指了方向道:“那繩索橋就在前方不遠處……”宋卿鸞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回頭看去,透過層層林木掩映果然見前方兩處斷崖遙遙相望,上方隱約懸著一座繩索橋,晃晃蕩蕩,好不驚險。耳邊又聽周懷素繼續道:“我方才滾下山坡時腳受了傷,眼下行動不便,想來也過不了那橋,你帶著我只能拖累自己,趁現在他們還未追來,你快些走罷,等你過了橋,記得立刻用匕首將繩索割斷,阻了他們的去路,如此便能順利逃脫,與雪影會和。”

宋卿鸞看著他,微微皺起了眉:“可繩索一旦割斷,你也無法與我們會和了,那山匪見過你我二人一起,必然認定你是我的同夥,他們抓不到我,一旦你落在他們手上,他們一定會殺了你洩憤。”

周懷素此時面色蒼白,冷汗連連,身體虛弱到了極點,卻仍是極力壓制道:“無妨,你先走,不必管我。”

宋卿鸞深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不明,卻未有過多猶豫掙紮:“好,懷素,你放心,等我回去後,一定派人剿了那群山匪,為你報仇。”

作者有話要說:  那啥,說明一下7~10這幾天我會日更一萬,每天三更,時間分別為淩晨兩點,下午16:30,晚上八點半,麽麽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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