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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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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前面忽然躥出一個人影, 宋卿鸞定睛一看,來人正是霜影,便連忙問道:“怎麽樣?太傅他沒事吧?”

霜影擰緊了眉, 躊躇道:“段太傅他……”

宋卿鸞臉色一變:“他……他果真出事了?”

“……是,段太傅今日在府上遇刺, 也是被人用一柄餵了毒的匕首刺傷, 算下時辰, 正好是聖上遇刺那會,想來是同一夥人, 兵分兩路行事……”看了宋卿鸞一眼,咬牙道:“雖只是手上被劃了一道口子,但那毒古怪的很,我去時府上已有不少太醫, 卻是……無一人能解。”

宋卿鸞一個踉蹌, 就要往後倒去, 霜影連忙伸手將她扶住,安撫道:“聖上莫慌, 太醫說了,那毒雖古怪難解,但所幸發作時長, 王爺一時三刻不會有性命之憂。”

宋卿鸞怔怔道:“那一時三刻之後呢?”

霜影嘆氣道:“聖上,事已至此,你……”宋卿鸞卻忽然打斷他道:“你方才說,行刺我和太傅的, 是同一撥人,而且手法也一樣,都是用一柄餵毒的匕首行刺,那麽,匕首上的毒,也很可能是同一種?”

霜影想了一會道:“是這個道理。”

宋卿鸞道:“可有法子確定?”

霜影道:“我聽王爺說,那毒遇血後會散發出一股花香,我仔細聞過,那種香味,倒是不難辨認……”說時吸了兩下鼻子,點頭道:“如今空氣中彌漫的,正是這樣一種香味,不會有錯。”

宋卿鸞恍然道:“原來,竟不是紅梅的香氣麽……”忽然回過神來,跑回周懷素身邊,蹲下身子,搖晃他的肩膀道:“懷素?”見他睫毛輕顫,登時松了口氣,軟倒在地,輕笑了一下道:“好,他沒死,他沒死就好……太傅有救了。”

小全子連忙扶她起來:“聖上,地上涼……”不防宋卿鸞一個轉身,抓住他胳膊,盯著他沈聲道:“你聽著,照我說的去做。現在立刻派人把周懷素送到莊青未府上,還是替我擋刀那番說辭,教莊青未替他解毒,他二人自小一起長大,感情非比尋常,周懷素中毒,莊青未必然會竭力營救……你就在一旁盯著,若他果真能解,確保萬無一失之後,教他立刻配出解藥,你拿去王府給太傅服下……若他不能,朕不管,你教他盡管拿周懷素試藥,直到配出解藥為止,若他不肯,你就拿他家人性命脅迫,總之一定要拿到解藥就是。”

小全子點了點頭,茫茫然地應道:“是,是。”

宋卿鸞松了手,喃喃道:“青未擅長解毒,懷素也說了,他傷口上的毒,青未大約能解,他肯定了解青未……是了,青未一定能配出解藥,救太傅性命。”

霜影走過來勸道:“如今既有了法子,聖上也不必再為此事憂心,回宮歇一會罷。”

宋卿鸞搖頭道:“不行,我要出宮去看太傅。”看著霜影道:“我不放心,霜影,你腳程快,先去王府一趟,警告那幫太醫,在配制解藥這段時間內,務必看好太傅,若太傅有什麽閃失……他們全都得陪葬。”

莊府內。

莊青未在見到周懷素的那一剎那,看他滿身血漬,倒以為他已經死了,小全子他們,是運了具屍體送還回來,一時間整個人兒呆呆傻傻的,倒似魂靈出竅一般。直至小全子他們說了此行目的——請他設法醫治周懷素後,他才魂靈歸位,覆又有了生機,便連忙手忙腳亂地將他搬到床上,小全子後來在他耳邊說些甚麽,他昏昏沈沈地,一個字也沒聽見,只抓了周懷素的手不住抖著身子,卻在檢查他傷口的時候,忽然奇異地平靜下來。他神色莫測地看了周懷素一眼,蹙起眉頭,轉身與小全子道:“有勞公公了,懷素我自會救治,公公請回吧。”

“他……他中了毒……”

“我自會替他解。”

小全子眼睛一亮:“這毒你會解?”

莊青未“嗯”了一聲,並不多言。

小全子大喜過望:“那……那就勞煩莊大人了,請立刻配出解藥,奴才好拿去王府給段太傅服下。”

莊青未聞言挑眉道:“怎麽段太傅也中毒了麽?”

“可不是,段太傅也遇刺了,教刺客在手上劃了道口子,那匕首上餵的,正是同一種毒……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還請大人快些配好解藥罷。”

莊青未頓了頓,轉身拿了紙筆,三兩下寫就一張單子,轉身交與小全子道:“按照這方子抓藥,每日早晚兩帖,連服三日,當可清毒。”見小全子猶豫不決,淡淡補道:“這毒我從前遇到過,方子不會有錯,若段太傅服藥後不見好,盡管叫聖上拿了我的人頭去。”

小全子這才歡天喜地地接過單子:“有勞大人了,段太傅痊愈後,聖上必有重賞。”莊青未卻並不松手,淡淡道:“不必了……只是想耽擱公公片刻——先前我見懷素受傷,心神大亂,沒留意公公說什麽,此刻卻要問上一句,懷素究竟緣何受傷中毒?公公方才說段太傅也遇刺了,‘也’?難道懷素也……”

小全子於是將宋卿鸞說與他的那番說辭又同莊青未講了一遍。

莊青未聽後點了點頭,依舊淡淡道:“我知道了。”卻擰了眉頭,神情凝重,仿佛若有所思。

莊青未替周懷素包紮好傷口,又按那方子煎了藥伺候他服下,之後便一直坐在榻旁看他,如此守到半夜,周懷素這才醒轉。

隔著燭火,莊青未見他緩緩轉頭看向自己,燭火搖曳,映得他一張雪白面孔時明時暗,莊青未這樣看他,便覺有幾分暈眩:“你醒了。”

周懷素咳嗽幾聲,看著莊青未,略一挑眉,了然笑道:“青未,我就知道,我醒來後第一個見到的人,一定是你。”想起一事,又笑道:“還記得小時候,有一次我得了傷寒,一連幾日都燒得厲害,等終於退了燒,醒來後第一個見到的,居然不是爹娘,而是你同你那雙腫得桃子一般的眼睛。”看他一眼:“怎麽今日我受傷中毒都快要死了,也不見你流一滴淚,果真是年歲漸長,情意轉薄,不如兒時赤誠了麽?”

莊青未靜默不語,起身服侍他喝下幾口茶水,輕拍了他的背,又小心扶他躺下,這才開口說話,卻是聲音淡淡,聽不出一絲起伏:“那是小時候不懂事,怕你連睡了幾日再也醒不過來,這才像個傻子一樣,哭了個天昏地暗……如今不會了,哭有什麽用,你若病了傷了,旁人救不了你,那我就一定要想方設法救你,若是連我也救不過來……大不了,陪你一道去就是了。”

周懷素驀地一驚:“青未你……”嘆氣道:“我是怕你見我受傷擔心緊張,這才提了兒時的趣事想同你頑笑……”看了他一眼:“可不是要引你說出這樣荒唐的話來。”

“趣事?”莊青未極短促地笑了一聲:“呵,這樣的事你或許覺得很有趣,可對我來說,卻是噩夢一般,又哪裏是什麽‘趣事’?”

“青未……”

“你昏迷的這段時間,一直在說夢話。”莊青未蹙眉,緩緩閉上雙眼,覆又睜開,看著他道:“你一會叫‘聖上’,一會叫‘公主’,一會又叫‘卿鸞’,呵,不知情的聽到你這些囈語,還以為你做了許多夢,夢見許多人呢。可我知道,你從頭到尾,只夢見了一個人,只夢見了那個……差點讓你送命的人。”

“青未我……”周懷素頓了頓,勉強笑道:“可我如今不是好好的麽?我知道你能救我,我知道,你能解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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