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幕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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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你知道,你都知道,有什麽是你不能算計的呢?”看了他一眼, 續道:“你昏迷的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匕首上淬的毒十分覆雜, 是由幾種毒混合制成的, 但其實除了當中毒性最烈的一種, 其餘的都稀疏平常,不但十分好解, 反而還會稀釋關鍵毒種的毒性。若是在幾日之前,我一定會納悶為什麽這制毒之人要這樣畫蛇添足……可如今我卻是明白了,那人這樣做的目的就只有一個,隱藏關鍵毒種。因為那群太醫見過此毒, 盡管當時毒性已近全退, 就是再見, 只憑昔日殘毒所留印象,恐怕也難以分辨, 可難保當中沒有個別記性好的仍能識別。那人向來心思縝密,定然是想到了這點,所以才想出這招混淆視線, 以免……給我招致禍患。”重重換了一口氣:“我不知道為什麽幾天前我剛解的蛇毒,會出現在那把差點要了你的命的匕首上!那種蛇毒極為罕見,我不信會這麽湊巧。那群太醫要面子,自然恥於下問, 除了你,我沒來得及將解毒方法告訴第三人,篤定此毒我會解而太醫不會,又擔心太醫識破此毒會牽連到我……懷素,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個人。”看著周懷素,皺眉道:“你這麽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麽?是為了上演替宋卿鸞擋刀的苦肉計,讓她對你心生感激,繼而鐘情於你?還是為了除掉段堯歡取而代之?不,是兩者兼有,從而事半功倍,是不是?”苦笑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取得那致命蛇毒的,也不知道你是從哪裏找來那些‘刺客’的,我只知道,為了宋卿鸞,你已經變得不擇手段,喪心病狂,連自己的性命也不顧了!可你又知不知道,萬一呢?萬一聖上沒把你送來我這兒呢?萬一連我也無法分辨出那種蛇毒呢?萬一那一刀正中要害呢?萬一事情敗露呢?萬一你等不到……”

“沒有這些萬一,青未,難道你還不相信我麽?”

“這麽說,我方才說的那些,你都承認了?”

周懷素略一點頭,微微笑道:“對你,我有什麽好隱瞞的?之所以沒有事先告訴你,是因為怕你擔心,你要是為這事生氣,我就在這裏向你賠個不是,你就不要生我氣了。”

“你知道我不是為了這個生氣,我是氣你怎麽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氣你全然不把自己和他人的性命放在眼裏!”

周懷素搖頭笑道:“你這話可又說錯了,我什麽時候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眼裏了?青未你是知道我的,沒有十足把握的事,我從來不做。至於段堯歡,我沒打算就這樣殺了他,他就算要死,也最好由聖上親自動手,這樣才能徹底斷了她的念想,若是他人擅自代勞,她即便有心除他,依她的性子,也非但不會感激,反而會殺了那人,替段堯歡報仇。而你方才說的那些刺客,則更是與我無關了,是他們自己甘願赴死,我不過稍稍加以利用而已。”

莊青未蹙眉道:“甘願赴死?難道這些刺客,另有來歷?”

周懷素道:“其實這件事說來話長。你還記得那時崔小姐逼婚,我替你出的那個主意麽?我要你邀崔小姐去廟裏求姻緣,而我則事先派人在簽文裏做好手腳,其實那日我也去了,一呢,是不放心我派去的人,怕到時候出什麽差錯,漏出馬腳,回頭又見你愁眉苦臉。二呢,是聽說那裏的神明也很靈驗,尤其是占蔔姻緣,我雖不信這些,倒也可以去湊湊熱鬧,不料卻抽了個下下簽,我因不信這些,自然是不在意的,可心情總歸受了影響,辦完你的事後,便早早帶人下山了,卻在下山途中,於一條偏僻小道上,遇到了兩人昏倒在路旁,那兩人不知何故身受重傷,我順手就將他二人救了。他二人醒來後對我十分感激,相問之下我才得知,原來他二人竟是吳廣義的義子。吳廣義出事時他們遠在邊關,聖上當晚便下了密殺令,趕盡殺絕,一個不留。他們不知從哪裏聽到了風聲,提前逃了,聖上派去的人對他們一路追殺,他們九死一生,幸而被我搭救,這才得以保全性命。”頓了頓,繼續道:“我當時聽完,心裏便後悔自己多管閑事,無端害聖上煩心,說不定,還會為她惹來麻煩。果然我一問他們今後打算,他們便道:“本來死了也就死了,早些去見義父也是好的,可既然活下來了,就斷沒有不報這殺父之仇的道理。”

莊青未見他喘息沈重,又有咳嗽的意思,便扶起他餵了些茶水,一面輕柔地替他順氣,一面隨意問道:“於是他們就想進宮刺殺聖上?”

周懷素靠在他的懷裏,搖了搖頭道:“你說的並不全對。原來他二人沿路聽到傳聞,得知那時段堯歡為了扳倒杜衡,曾允諾李道元,吳廣義等人只要肯助他成事,他日必求聖上饒其二人性命,保其富貴。誰知段堯歡他出爾反爾,杜衡死後不到半年,竟任由聖上對李,吳兩族下此毒手。所以他二人認為,比起痛下殺手的聖上,言而無信的段堯歡更讓人憎恨,若要說報仇,那最該殺的也該是那背信棄義的小人。”

莊青未聞言嗤笑道:“那他兄弟二人也未免太不講道理,雖說當時是由段堯歡出面勸服的李道元,可難道他做這事是為了他自己麽?他背後真正站著的人,還不是聖上?我猜,聖上在誅殺李,吳二人時恐怕是瞞著段堯歡的。要我說,李,吳二人之死全是由聖上一手造成,段堯歡充其量不過是聖上手中的一顆棋子而已,就這樣替聖上擔了殺人的罪名,實在冤枉。”

周懷素握拳抵住下唇,又斷斷續續地咳嗽幾聲,笑道:“你說的不錯,不過那兩兄弟既要這麽想,我們也攔不住。其實與李道元假意結交,暗地裏搜羅證據呈給聖上,間接害死李、吳二人的人,是我。按照他兄弟二人的想法,我才是那個兩面三刀,背信棄義,他們應該手刃的仇人。可憐他們不知實情,竟把我當做救命恩人,說甚麽,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但有所求,即便赴湯蹈火,也一定為我辦到。我想起來,就覺得好笑。”又道:“不過雖說他二人認定段堯歡是他們最大的仇人,但也沒忘李,吳二人是聖上下令所殺,所以他們決定兵分二路,由兄長潛進王府去刺殺段堯歡,而其弟功夫稍弱,就偷偷混進宮去,伺機刺殺聖上。我聽到這裏,當即就決定在他們的飲食中下毒,借此除去他們,倒不是怕他們真的能夠得手,而是怕自己心神不寧,疑神疑鬼整日裏擔心聖上安危。更何況他二人此番是去送死,既然都逃不脫一個死字,還不如就被我給毒死,若到時落到聖上手中,那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不過當時我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所以臨時改了主意。”

莊青未此時便問道:“是甚麽事?”

周懷素扶著莊青未的手臂,慢慢直起身子,說道:“我知道聖上真實身份這一件事,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早前聖上需要借助我之手除去李道元等人,所以才對我假以辭色。而如今李道元等人既死,那麽,我於她而言,也就沒了利用價值。她很有可能在他們死後,也一並將我除去。我的這種顧慮,在我知道吳家兄弟的意圖,決定加以利用之後,便煙消雲散了——她不是想要殺我麽?與其擔驚受怕,等著她來殺我,倒不如,我主動給她創造這個機會。”又道:“而且我一直有一番話想說與聖上聽,但平素多有顧慮,怕她聽了大受刺激,因為不願相信的緣故,倒要認定是我故意汙蔑段堯歡,從而對我再起殺意。可既然我打算為聖上創造一個殺我的機會,那麽,這番話倒很適合做一個契機,我也正可以趁這個機會,將這番話講給她聽。”

莊青未道:“你這話,我倒是越聽越糊塗了,究竟是怎樣一番話,會引得聖上再起殺心呢?聽你的意思,倒好像是有關段堯歡的?”

周懷素微笑道:“四年前那場宮變,‘鸞鳳公主’的死因……那日我在書房內同你做的假設,你還記得麽?我又加了一些說辭,將那個假設講給了聖上聽。”

莊青未聞言頗感震驚:“你怎麽能這樣說?段堯歡他……再說,聖上也不會信的,你說三皇子的死與段堯歡有關,這樣的話連我也不會信,聖上她更不會相信。”

周懷素笑道:“呵,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你以為,聖上就真的從未懷疑過他麽?我的那一番話,也不過是助長其勢罷了。話說回來,若聖上果真信他,那麽,又豈會因為我這一番話,就動搖心志呢?”

莊青未道:“我是說不過你,但是,你這樣汙蔑段堯歡,難道就有道理可言了麽?”

周懷素笑得意味不明:“並非是汙蔑,你以後,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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