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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暗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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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素道:“是,暗室中的書信不見了,李道元可能永遠發現不了,但也可能今晚就發現了。若是後者,那麽他極有可能會去給吳廣義通風報信,所以聖上應先下手為強,盡快了結吳廣義。”

宋卿鸞道:“不過若他前去通知吳廣義,要他早做防範,這不等於告訴吳廣義他有把柄在他手中麽,這樣一來,即便他救了吳廣義,吳廣義恐怕也不會感激,非但不感激,反而還會心存芥蒂,從此與他疏遠——依李道元的性子,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我看他是不肯做的。”

周懷素道:“話雖如此,只是事發突然,他若猜到一星半點這事與聖上有關,未必會顧及那麽多,只怕會與吳廣義如實相告,先一起共同商討對策,畢竟唇亡齒寒,這其中的利害關系,李道元比誰都清楚。”

宋卿鸞點頭道:“你說的有理,那麽,我今晚就將吳廣義召進宮來秘密處死——好在他現在對我全無防備,我也比較容易得手。”

周懷素道:“是,聖上先不動聲色地將其召進宮來秘密處死,再在明日朝堂上將其書信公之於眾,這樣一來,即便吳廣義死得突然,大臣們也無話可說,而吳廣義手上的兵權,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聖上手中。”又道:“還有一事,若李道元發現書信不見,為以防萬一,他勢必會將暗室中的金銀財寶盡數遷出,青未仔細看過了,這暗室內沒什麽地道,但卻有通往別間的暗門,裏頭亦全是各色珍寶,暗門各自相連,規模之大,大約可以抵半個尚書府,這麽多的金銀財寶,他若想全部遷出,只能遷往府外。但沒有地道,必然會鬧出很大動靜,聖上可在夜裏派支親兵隱蔽形跡,在尚書府外守株待兔,若真聽到什麽動靜,便可順勢上前查探,屆時人贓並獲,李道元更是無從抵賴;若是沒什麽動靜,那麽,就說明李道元並未發現書信不見,那更簡單了——就按照微臣先前所說,青未會畫出書房內的暗室機關,聖上派人一搜便知。”

宋卿鸞道:“那圖紙呢,青未可曾畫好?”睨他一眼道:“該不會,也是明兒早上帶來吧?”

周懷素笑道:“聖上聖明。”

宋卿鸞輕嗤一聲,搖了搖頭,一面往前走了幾步,輕嘆了口氣。

周懷素跟著走到她身旁道:“怎麽了?”

宋卿鸞轉頭看他道:“你分析得不錯,不過今日就要處死吳廣義,倒是讓朕有些意外了。”

周懷素失笑道:“聖上莫不是心軟了?”

宋卿鸞搖了搖頭:“朕只是還沒想好,該用何種方式處死他。”

周懷素沈吟道:“吳廣義身手不凡,力大無窮,既要秘密處死,那最好讓他事先毫不知情,這樣才不會鬧出動靜——微臣認為,還是鴆酒最為省事。”

宋卿鸞嗤笑道:“這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那按聖上的意思呢?”

宋卿鸞冷笑道:“你知道,什麽是棍刑麽?”

周懷素皺眉道:“微臣倒是從沒研究過這些,棍刑,該是亂棍打死罷?”

宋卿鸞搖頭笑道:“非也,也難怪你不知道,這種刑法歷朝歷代都很少見,乃是用一根木棍整根插入人的嘴裏,令人穿破腸胃而死,這原本也沒什麽,不過最妙的呢,是人因口中撐有木棍,所以自始至終嘴巴無法合攏,甚至嘴角隱隱有上揚的弧度,像是在笑呢,明明痛苦不堪,人卻至死帶笑,你說,這是不是很有趣呢?”

周懷素心頭一驚,但覺毛骨悚然,然而看向宋卿鸞的目光卻是無比溫柔,仿佛是在看待一個頑劣淘氣的孩子,以一種縱容寵溺的口吻道:“的確有趣,若聖上喜歡,不妨給吳將軍換種刑法,只不過,聖上需得更小心才是。”

宋卿鸞嘆息道:“算了,朕不會這麽沒分寸的,這次就便宜那個吳廣義了,那些好玩的刑法,就留給我們的尚書大人罷。”

周懷素笑道:“都依聖上的意思。”慢慢靠近宋卿鸞,幫她將身上披風系緊了:“微臣會在明日早朝前一個時辰入宮,到時自會將書信圖紙呈上……晚間風涼,聖上早些回去罷。”

宋卿鸞微微一笑,兩頰梨渦若隱若現:“好。”

周懷素動作一頓,緩緩將手收了回去,又從袖中掏出一樣物什遞了過去,笑道:“這是微臣從李道元那裏得來的小玩意兒,據說還是前朝的一樣寶貝,微臣瞧它做工極其精致,模樣又十分討巧,想來聖上應該喜歡,故而特來借花獻佛。”

宋卿鸞伸手接過,見其用一方帕子仔細包裹了,一面揭開,說道:“哦,是甚麽寶貝?”眼前忽然一道白光閃過,宋卿鸞連忙拿手去擋,卻仍在指縫間隙中依稀看到鏡中自己的容貌,不由大驚失色,慌忙扔掉手中鏡子,呵斥道:“你送這個給我,到底是什麽居心?!是想借此諷刺我麽!”

周懷素不料她有此反應,一時亦有些無措:“臣……這……不過是面鏡子……”

宋卿鸞冷冷看著他道:”我生平最厭惡的,就是照鏡子。“言罷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周懷素目送宋卿鸞的背影遠去,直至再看不見了,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苦笑一聲,轉身去拾撿鏡子。走近後才發現,那面鏡子先前正巧撞上假山,鏡身雖完好無損,鏡面卻已有數道裂縫,其時正是日落時分,天邊晚霞欲燃,映在這四分鏡面上,便是一地斑駁血色。周懷素這一眼望去,只覺頗為刺目,也不再細看,轉身離去了。

這日吳廣義在府上接到秘旨,獨自一人連夜奉旨入宮。

長夜漫漫,宮中與尚書府皆一片安寧,並無異動。只朝露殿檐角上的幾只烏鴉,在入夜時分發出幾聲粗啞的啼叫,不知受了什麽驚嚇,嘩啦一聲全都飛走了。

這夜宋卿鸞徹夜未眠,盤腿坐在案前,擺弄了一夜棋局。

四更聲響,小全子一個激靈,猛地醒了瞌睡,擡頭見宋卿鸞仍是先前的姿勢,正凝神擺弄棋局,便苦著臉道:“聖上,這都四更天了,趁離早朝還有一些時辰,您快歇一下罷。”

宋卿鸞落下一子道:“已經四更天了麽?那他也該來了,你去替朕沏兩杯清茶,然後下去歇著罷。”

小全子為難道:“這……”卻終歸不敢忤她的意思,領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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