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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傑妮·格蘭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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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傑妮·格蘭傑

洛加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尼克爾森帶他走遠時,他還一步三回頭的去看那顆沾了土的白色心臟。

“亨頓先生,”洛加拽了拽尼克爾森的衣袖,“心臟為什麽是白色的?”

尼克爾森沒有回答他,反而反問道:“你沒有去過你舅舅的實驗室嗎?”

洛加茫然搖頭。

尼克爾森嘆息一聲,擡手揉了揉洛加的頭發,他一臉慈愛的看了看洛加,用紳士杖指了指那棟實驗樓頂樓的一塊玻璃:“噢小家夥,你真的應該去托特的實驗室看看,那裏的可不止有白色的心臟,還有白色的肝,白色的肺,運氣好的話,你說不定還能看見其他顏色的各種內臟,包括肢體,或許還能看見人體切片制成的窗簾。”

尼克爾森面無表情的說著,眼中慈愛也漸漸淡了下去,那雙綠眼睛像是兩顆冰冷的玻璃球,眼底的寒芒快要將那熾熱的太陽凍住,洛加只覺身上一陣冰冷,他都想收起傘,曬曬太陽暖一暖。

“先生…”洛加小臉煞白,表情扭曲,“我不想聽…”

尼克爾森輕笑一聲,再次揉了揉洛加的頭發,他這次用了點力道,將那頭梳的規整的發揉成了雞窩:“弗萊爾夫婦真的把你保護的很好,”他咂了咂舌,接著說道,“噢我的天,我好像不該跟你說這些。”

尼克爾森並不是個口無遮攔的人,關於研究室裏的東西,尼克爾森從沒跟任何人說起過,就連培休他都不曾說過只言片語。

或許是洛加姓弗萊爾,或許是洛加與托特一家有著割不斷的血緣,再或許是洛加總能讓尼克爾森想起托特博士,不論是哪一個原因,尼克爾森對洛加總有一股莫名的親切感,他總是對著洛加心軟,也總是在洛加面前變得口無遮攔。

尼克爾森拍了拍額頭,顯得有些懊惱。

柯欽諾爾沒有太高的樓,研究所裏也是一樣,尼克爾森住的地方只有四層樓高,最高的那棟樓也不過六層,樓身被漆成了紅色,是整個研究所中最惹眼的存在。墻漆斑駁脫落,露出水泥和暗紅色的磚頭,隱在紅漆中顯眼。

因為整個研究所就著一棟惹眼的樓,故而人們將它稱之為“紅樓”。一開始只是研究所的人這樣叫,後來不知怎的,就連柯欽諾爾的人也稱這棟樓為紅樓。

樓外種著兩排梧桐,綠意影影綽綽的襯著紅樓,尼克爾森拄著紳士杖緩緩走向紅樓大門,紳士杖帶起一陣陣氣流,他杵一下,地上的土就輕輕的蕩一下。

一名護士正托著托盤走過大門口,不經意的瞥見了走過來的二人,護士停下腳步仔細一看,一雙眼睛頃刻間亮了起來,眼尾笑出了細紋。

“尼克爾森?”護士有些欣喜,“真的是尼克爾森?你怎麽會來這裏?讓我算算,你好像有二十年沒有來過了。”

尼克爾森老遠就看見了忙裏忙外的護士,此時他展出了一個得體又紳士的笑:“十七年傑妮,你算錯了,”他站定在門口,向著護士微微彎了彎腰。“真抱歉,我差點沒認出你。”

名為傑妮的護士朗聲一笑,將托盤放在門邊的桌子上,她走上前去拍了拍尼克爾森的肩膀,接著像一個老朋友一樣給了尼克爾森一個大大的擁抱,她說:“我們都很想你的尼克爾森,雖然平時也能見到,但那只是偶爾,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懷念以前的時光。”

尼克爾森聞言,故作驚恐的搖了搖頭:“不不,不要懷念,那個時候我簡直是生不如死。”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護士站,以及那幽深的走廊,眼底閃過一絲叫人道不明的情緒,但下一瞬他又恢覆了那張得體的笑臉。

洛加在一旁看著,他像尼克爾森杵著紳士杖那樣杵著傘,他的眼睛一直追著尼克爾森的眼睛,將尼克爾森那微小的情緒捕捉。

洛加突然察覺到這座紅樓一定是個有故事的地方,比如尼克爾森說的那個研究室,比如傑妮說的那些以前的時光。

“你今天來是要幹什麽?”傑妮雙手揣進口袋裏,一手摩挲著口袋上別著的筆,她臉上還是一副輕松模樣,但若是仔細聽聽她的語氣,便能發現她言語中還多了一絲警惕,“你要去頂樓嗎尼克爾森?”

尼克爾森知道她在擔心什麽,所以他安撫地拍了拍傑妮的肩膀:“那裏可是惡魔都避之不及的地方,我可沒有那麽大的膽子,”尼克爾森拽過身後的洛加,將人向前推了一步,“我今天是陪小家夥來打針的,這個小家夥怕疼,你找一個技術好一點的護士。”

洛加大大方方的向著傑妮鞠了一躬:“您好,格蘭傑女士。”

傑妮看著面前的小家夥,這一頭白發讓她永遠都忘不了,她一下子紅了眼眶,忙把洛加拉起來,一把摟進懷裏:“你跟你母親長得很像,我每天都在想她。”

她用力的抱了抱洛加,接你的將人拽出懷抱,接著她粗魯的擦了擦眼淚,將眼角揉的更紅了,她說:“但這不是你逃針的理由小壞蛋,別以為我不知道,護士站的檔案都記著呢,這半年你一共逃了五次。”

洛加像是被人當眾扒了衣裳似的霎時紅了臉,他有些心虛的看了看尼克爾森,但尼克爾森卻沒在看他,正深擰著眉,看向方才的那個走廊。洛加沿著尼克爾森的目光看過去,只看見有幾個人走向了走廊深處,那裏有一道光,應當是有個後門。

洛加跟著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那個身影有些熟悉,可他現在顧不上那麽多了,他不管尼克爾森在看誰,只要這個時候他沒看自己就好。

“走吧小壞蛋,”傑妮直接拎著洛加肩頭的衣服,將他往護士站旁的註射室拽,“我也不找別的護士了,看在菲西的面子上,我親自給你打這一針,不管疼不疼你都得給我忍著,你看看你的肩膀,你想早死嗎弗萊爾先生?”

說著傑妮將洛加摁在凳子上,她用了很大的力,凳子吱嘎一聲響,洛加看著傑妮拿出了一個又粗又長的針管,銀涼的針頭泛著令人膽寒的光。

“傑妮阿姨…”洛加下意識的向後退去,但後面就是一個長桌子,他退無可退,猛地撞在桌子上,上面的藥瓶子被他撞出了脆響。

“忍著點小壞蛋,”傑妮似笑非笑,她舉著針管,針尖滴出了透明的液體,“你要是早死了,菲西不會放過我的,她一定會叫我給你陪葬,可愛的洛加,你會心疼我的對嗎。”

洛加自知逃不掉了,他求助般的看向尼克爾森,希望他的亨頓先生能進來陪陪他也好。

但尼克爾森依舊看著那個走廊,走廊裏人影顯了又消,盡頭的那扇門打開了一會兒又被關上。洛加看不見尼克爾森的臉,但他看著尼克爾森緊繃的後背,能察覺到這個人不斷洩露的低壓。

作者有話說:

謝謝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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