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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那個身影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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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那個身影像誰?

保護罩裏的四季早就亂了,整個世界的四季都亂了,洛加跟著尼克爾森走進了那片梧桐林,地上滿鋪的落葉踩著極為松軟,不知道存了多久,連樹根都看不見。但仰頭看去又是一個個茂密的樹冠,枝杈交疊枝杈,炙烤的太陽被割裂成零碎的光。

洛加收了傘,那光燙他一下又迅速離開,被樹葉遮擋的光暖的恰到好處,讓人心情都跟著好了不少。

他不遠不近地跟在尼克爾森身後,踩著尼克爾森踩過的地方,蓬松的落葉被他踩實踩碎。

洛加看著尼克爾森的背影,尼克爾森從方才就在不停的釋放低壓,周身冰冷的好像凝結出了水滴,洛加好幾次想跟上前去,但又卻步。

“亨頓先生?”洛加快走了兩步,在快要猜到尼克爾森鞋跟的時候停了下來,“您剛才看見什麽了?”

這話像是一根繩似的將尼克爾森絆了一下,尼克爾森腳下一頓,回頭瞧了一眼身後的人,借著招了招手,叫洛加不要落的那麽遠。

“沒什麽,”尼克爾森不再冰冷,凝結的水滴化回了霧氣,“或許是我看錯了。”

很顯然尼克爾森並不想跟洛加多說什麽,所以洛加只是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下去。

但方才那個景象在洛加腦海裏一直揮不去,不論是尼克爾森的背影,還是走廊盡頭有光來時,拖出來的三個長長的人影。

洛加亦步亦趨的跟著尼克爾森,依舊踩著他的腳印。

梧桐林悠長,一眼望不到盡頭,他們不知道走了多久,洛加看看前面又看看身後,兩頭盡是一片濃綠,他好像看見了紅樓的影,但仔細瞧去時,那影又不見了。

洛加扭著頭向回看,可腳下卻沒停,只是他走得慢了許多,行走的軌跡也漸漸偏離。

倏然間他撞上了一顆粗壯的梧桐樹,洛加低呼一聲下意識後退,可身後便是梧桐樹暴露出地面的根。那根掩藏在枯葉下,洛加一腳踩滑摔了個狠的,枯葉陡然翻飛,如一朵小浪撲在他身上。

“你在幹什麽?”尼克爾森聞聲轉身,這路挺寬的,他不知道洛加怎麽就能撞到樹上。

枯葉帶起了薄薄的土,洛加打了好幾個噴嚏,他晃了晃腦袋站起身來,俯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接著他走向尼克爾森,在身後留下了半個人形。

“走什麽神呢小家夥?”尼克爾森拿下洛加頭上殘留的落葉,接著拿出手帕給他擦手,“告訴我你在想什麽這麽出神?這麽寬的路你怎麽就能走到樹上?”

洛加邊擦手邊說:“我只是想看一看這片林子有多長,一不留神就走偏了,”他擦幹凈手,將手帕揣進自己口袋,“我洗幹凈了再還給你可以嗎?”

尼克爾森笑了笑,轉身接著趕路:“送你都可以。”

他這次走的不快,聽見洛加就跟在他身後不遠,可沒多會兒那腳步聲又漸漸被落下了,尼克爾森回過身去,歪著腦袋,有些不耐的看著還在想事情的人。

“你到底在想什麽?”尼克爾森有些生氣了,他將紳士杖用力杵在地上,“還是說你在跟我鬧脾氣?就因為剛才我對你的隱瞞?”

小家夥有什麽立場跟他鬧脾氣?

尼克爾森真的有些生氣了。

除了他剛來的那一天,洛加從未聽過尼克爾森如此嚴厲,他一直覺得尼克爾森是個優雅的紳士,即便有那麽一點點的壞心思,但對著別人一直都是笑呵呵的,對他尤甚,既溫柔,又總會心軟。

“不是的先生,”洛加有些恐慌的擡眼,慌忙否認,“我怎麽會跟您鬧脾氣?”

尼克爾森眼窩深邃,洛加這樣看著,好像要被吸進去,他雙手垂在身側攪著衣擺,咬了咬下唇,他接著說:“我只是在想先生剛才在看什麽,”他停了一下,又說,“我沒有擅自窺探您的意思,只是剛才那個身影,就是去走廊的那一個,我覺得他很像庫珀先生,但,但我看的不清楚,我也不能確定是不是,所以就…抱歉先生,我沒有鬧脾氣。”

洛加說的很快,像是說的慢一點就會失去尼克爾森的信任一樣,他看著尼克爾森那雙如深淵一般綠眼睛逐漸恢覆平和,心裏的緊張漸漸散了去,他放過他已經被揉皺的衣擺。

陽光斑駁了洛加的臉,白發染上了層層金光,濕漉漉的雙眸盛著細碎的光點,洛加眨了幾下要,不出意外的,尼克爾森又心軟了。

“好了小家夥,是我不對,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他摸了摸那道光,以及洛加被曬得溫熱的頭發,“不要多想,培休並沒有權限去紅樓。”

這兩句話並沒有安撫下洛加,但尼克爾森的手掌還是讓他安心了不少,他慢慢地點了一下頭,向著尼克爾森露出了一個稍顯輕松的笑。

尼克爾森帶著洛加向著柯欽諾爾走去,以防小家夥再往樹上撞,他牽著洛加的手腕慢慢的走,時不時還會看一看小家夥又走神了沒有,眸光幽深微暗。

這一路上都沒再出過什麽岔子,他二人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也都沒再開口,靜謐的梧桐林裏只能聽見落葉被踩碎的聲音,紳士杖杵在地上,響的極有規律。

耳邊漸漸傳來了陣陣水聲,廣場上那座噴泉逐漸暴露在視野,兩人慢慢走出了梧桐林,這邊沒有灼熱的太陽,頭頂上依舊是一片灰藍。

廣場上沒有人,這個時間應當是都在吃午飯,汩汩流水激起濃厚的水霧,將對面的兩個小天使氤氳模糊。

洛加快走了兩步超過了尼克爾森,他帶著尼克爾森去找那家很厲害的裁縫,尼克爾森已經很久沒有來過柯欽諾爾了,這裏沒怎麽變樣,還是他記憶中的災難發生之前的模樣。

熟悉的場景難免勾起人的回憶,尼克爾森又想起了那個人人恐慌的時期,病毒席卷整個城鎮,一個活物都沒放過。

人類抗爭過,也順從過,但最後還是只有植物活了下來,幾十年前人類把植物養在花盆裏,現在人類把自己養在罩子裏。

多麽諷刺啊,尼克爾森突然笑了一下。

“我可不可以挑一個遮光的窗簾?”洛加突然打破了回憶,他站在一個路燈下,仰著臉,一臉期許。

尼克爾森思緒回歸,洛加的笑臉就像是秋日午後的暖陽,總能讓他松弛下來,他笑著點點頭,說了聲:“當然可以。”

作者有話說:

忘了更新,謝謝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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