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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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至於為什麽周蟬寧願一瘸一拐,行動不便,也不願意直接收回自己的這條腿,林夙並未被完全告知原因。

原本,林夙猜測這是否是因為周蟬擔心秦聞會不樂意,所以抹不開面子。但看他的模樣,的確不是。

周蟬倒也不是故作神秘不想說,也不是嚴令禁止不能說,而是他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麽說。畢竟有些危險只是剛剛露出苗頭而已,尚未被底下的人調查清楚,所以多說無益,反倒可能節外生枝。

但保險起見,他還是叮囑林夙,讓他時刻把自己的氪金腿帶在身邊,無論如何都不要摘下。

林夙應了。

“不行,我還是不放心,這麽著吧……”周蟬以防萬一,認真對林夙說道,“你發誓。”

林夙:……請問你是今年貴庚?

但見周蟬堅持,林夙倒也沒別扭,張口就來,“我發誓。”

“不行,不夠嚴肅。”周蟬不依不饒,“你說,你發誓一定隨時隨地都把我的腿帶在身邊,包括洗澡。如果違背誓言的話,就讓秦聞禁欲五百年……不,一千年!”

林夙沈默,“有必要嗎?”

周蟬點頭,“當然有必要,你快說!”

行吧,林夙無奈,就當是哄人玩兒了。

於是,他擡手三指並攏,依葫蘆畫瓢道,“我林夙發誓,一定隨時隨地都把周蟬的雞……周蟬的腿帶在身邊,包括洗澡。如果違背誓言,就讓秦聞禁欲千年。”

話音剛落,只聽地府千萬年暗雲翻湧的天空裏響起了一道驚雷,林夙臉色一變,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這不就是誓言成了嘛,不要大驚小怪。”周蟬喜滋滋說道,“咱們在地府裏當值的鬼差,一直自帶一個功能。就是如果發誓的話,會被自動記錄在天道系統當中。如果違背了誓言,那麽天道系統自然會依照你發誓的內容來懲罰你。是不是很玄妙?”

“玄妙你個頭!”林夙面如菜色,“我剛剛發的誓連個時間限制都沒有,是打算讓我帶一輩子嗎?!”

周蟬聽罷,臉色也突然變得不好看了——這意味著,他可能也得瘸上一輩子。

無奈之下,辦錯了事的周蟬只能帶著林夙去鬼王殿負荊請罪。

秦聞正坐在寬大的桌案後處理公文,聽了周蟬含糊講完的前因後果,他倏然擡起頭瞇了瞇眼,沈聲問道,“你照做了?”

這話問的對象自然是林夙。

林夙擡起手本想著推一推自己的眼鏡腿,卻忘了今天戴的隱形。

於是,他只能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故作輕松地說道,“這不是以為就隨口一說嘛,誰想到是這麽個結果。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周蟬沒有說清楚,我以為他跟我開玩笑來著。”

站在更遠處的周蟬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心中委屈又憤懣——聽聽聽!這是什麽黑心的甩鍋大王!明明自己是好意提醒,怕在這風雨飄搖的時候出亂子。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如此,他還是得說的。

周蟬長嘆一口氣,覺得自己雖然算得上是整個西南地府政務系統裏最年輕的鬼,可天生操的就是個老媽子的心。

罷了罷了,他去無間地獄掃廁所贖“罪”總行了吧。

小懲大誡,秦聞真就直接打發周蟬去了無間地獄掃廁所。旋即,他雙指之間倏然出現一張黃表紙,大約手機那麽大小,上頭黑紅色的鬼氣抽絲繚繞。

秦聞閉目而坐,仿佛在用意念畫符咒一般。片刻之後,那黃底色已經盡數被符文所覆蓋。只見秦聞雙眸張開,眼底紅浪翻湧。

那黃表紙如在猛烈驟風中一般抖成了篩子,最終居然莫名自燃起來,化作了灰燼,被驟風裹挾著飛上了天空。

秦聞仰頭看著穹頂,那紙灰隨著風往看不見的地方飛去。但唯獨剩下兩小片,如嘲笑一般在兩人周圍快樂地轉著圈。

“這……”林夙不解,“作法嗎?”

秦聞本身繃著一張臉,但對著林夙也著實沒辦法繃太久。

他無奈地站起身來,將這看起來精明,但卻頗有幾分好騙的戀人一起拉到書案後坐定,然後開口回道,“是作法。要不然就任憑你那個荒唐的發誓永存嗎?”

這地府的誓言誠如周蟬所說,絕對不是鬧著玩的。

雖然這內容聽起來非常荒唐,但是一旦誓言即成,那麽不管你是平民小鬼還是尊貴鬼王,不管你發的誓言是茹素還是禁欲,總歸都得說到做到。

先不說林夙會不會無意間將這玩意兒遺落,若是真的遺落了,那豈不是……

林夙聽罷,好奇問他說,“那你這作法是成功了?”

秦聞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眉心微蹙道,“基本算是成功了。誓言已成,抹除是不可能的。我用符咒追加了兩個條件,其一是若摘下後在半小時內重新戴上,那麽就不會出發誓言懲罰。其二,這個誓言的有效期是三個月。只不過……”

“不過什麽?”林夙追問。

“天道系統接受了我的第一個追加條件,然後拒絕了第二個。它認為三個月太短了,顯得他們系統跟擺設一樣,跟我說最低兩年,行就行,不行拉倒。”

林夙沈默,看樣子現在環繞在他們身邊的紙灰,就是天道系統派來討價還價的媒介。

行吧,兩年就兩年。他倒是可以把這鏈子改裝一下,春夏秋冬不同款式搭配衣服,就當是護身符了。

只可惜,周蟬要實打實地再瘸兩年,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麽備用腿給他先湊活使。

果不其然,等林夙答應了這第二個追加條件之後,繞著圈的兩片紙灰就瞬間消散成了黑色墨點,瞬息間就暈在空中看不見了。

“你看這……”

林夙這沒見過世面的話還沒說出口,就直接被某位不務正業的鬼王大人翻身壓在了公案後,暧昧的氣息升騰在肅穆的空間當中,居然莫名有幾分刺激感。

“以防萬一,及時行樂,先做再說。”

林夙感覺到自己的耳垂被這家夥含在了唇間,細細碎碎地吮著。身軀最深處的那團火被撩撥起來,墜著他的靈魂不斷沈溺。

·

轉眼就到了下一對新人,不,新鬼,舉辦婚禮的日子。

照舊,林夙和曲久雲提前趕到,前者忙著按要求布置場地,後者打扮新郎新娘。不過這次工程量極小,因為這對新郎新娘是壽終正寢的老夫妻,在人間時教書育人功德無限相當富裕,於是剛恢覆自由鬼身就自己去換了回顏丹,重回年輕時候剛剛相戀時的模樣。

雖然,這回顏丹只能改容貌不能改聲音,音畫不符還是略微有點怪怪的。

這對夫妻對婚禮的要求也非常簡單,就是看著小年輕們穿婚紗禮服的那種西式婚禮很好看,想體驗一下——對林夙來說,完全專業對口。

不僅林夙樂得輕松,負責主持的於時煦也長舒一口氣。

自打他入職婚戀處以來,第一場婚禮是兩只小貓咪,他差點沒去學貓叫。第二場婚禮是淩野和薛長河的,鬼王大人親自主婚,沒用上他,但功德照拿。如今這是第三場,他舌燦蓮花的本事終於有了用武之地,一場婚禮聲情並茂,把自己在人間時歷經的那些婚禮的好詞兒都拿過來改了改,簡直說得全場痛哭。

“我覺得於時煦有點過了。”曲久雲悄聲皺眉道,“他怎麽不按稿來呢?他這不是給自己加戲嗎?這知道的以為咱們在辦婚禮,不知道的以為誰家出殯呢,我在我們單位也沒見過哭的這麽齊整有排面的。”

林夙抽了抽鼻子,道,“曲老師你註意一下自己的措辭,聽,於哥主持的多好,我都哭了……你要知道,於哥在進娛樂圈之前原本就是文化人出身,有才有貌,能說會道。先不說他當年的每一個采訪說的話都能拿出來當教科書用,你回去看看他演得那些個電影,每一部的臺詞都感人至深,不乏是他自己潤色的。”

說到這裏,林夙投向於時煦的眼神愈發讚賞。

“所以,今天這點場面算什麽,不過是煽點小情而已。可惜於哥死得太早,要不然發展到現在,應該早就成了德藝雙馨的老藝術家了。他值得更大的舞臺,他值得面對更多人的表演,他值得所有人為他慶賀鼓掌……”

曲久雲采取了半屏蔽模式,暗地裏撇了撇嘴,心道追星狗真可怕,吹彩虹屁不分陰陽,滔滔不絕。

連林策劃這種理智人也不能免俗,甚至威力更甚……鬼王大人來管管誒!

不過。

曲久雲見這婚禮流程走到了尾聲,扯了扯林夙的袖子,繼續皺眉道,“林夙,我今天再見到於時煦,覺得他靈魂的氣味兒越來越不對了。之前還只是淺淺的藥味,現在幾乎已經刺鼻了。”

第一次見於時煦的時候,林夙記得曲久雲就跟他說過這件事。

他思忖道,“我回去重新查過所有能查到的資料,於哥去世時的報道也有醫院的正式文書,看起來不存在什麽問題。我鼻子不靈,聞不到你說的味道。但是我想問你,在你的認知裏,這藥味代表什麽,這藥味如果加重的話又代表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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