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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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綠了?!

這麽快嗎?!

周蟬心頭突然振奮一下,旋即壓下來——振奮純屬聽八卦的生理反應,壓下來是他作為朋友和下屬的尊重。

先前林夙追著人跑走的情景,周蟬看得是一清二楚。但是這圍觀的鬼群數量不少,散場的時候一個疊一個的,到底是追著什麽人跑的,他是真沒看清。

可結合林夙先前跑的表情,以及速度……

於是,周蟬眉頭一皺,嚴肅問道——

“男的女的?”

段秋娘見狀,繼續咬耳朵說,“老周我覺得你這樣很不像話,咱們跟鬼王大人不是那麽親近的八卦一下也就算了,你這是怎麽回事?”

周蟬瞥了她一眼,佯裝沒好氣的模樣,“那你倒是別來跟我說啊……而且這種事情,本來就就是得八……調查到最根上,然後才能匯報給秦聞大人,酌情處置,不是嗎?”

段秋娘一驚,“這怎麽還能處置呢?!豈不是算濫用權利和私刑?!”

周蟬拂了拂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故作高深地說道,“愛情使人盲目。”

聽他這麽一說,段秋娘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是這樣的,我剛剛回來的時候,看到小林策劃跟一個鬼你儂我儂,那大概是個後腦勺看起來都很好看的帥逼。”說到這裏,她嘆了口氣,“可惜沒看到臉。”

周蟬沈默,好歹是西南地府管鬼口普查的老人了,居然還敢光憑後腦勺給鬼的顏值定性。

說起來,他的後腦勺也很好看的,頭發濃黑茂密不禿,圓圓的,可這臉就……

想到這裏,周蟬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還是隔空安撫鬼王,道,“說不定臉很難看。”

段秋娘點頭表示同意,“就算是臉不難看,大概率也沒有秦聞大人長得好看。”

片刻之後。

段秋娘從呆楞之中回過神來,眼珠子都快黏到了不遠處的那人身上。

她咽了口口水,湊到周蟬耳朵邊激動萬分地小小聲說,“他好好看哦~我怎麽不知道咱們西南地府還有這麽盤整條順的鬼哥哥?”

說句大不敬的話,雖然大家不是同一個類型,但是相對於秦聞大人那種高高在上的高嶺之花來說,她私人還是更喜歡這種笑起來很有親和力,感染力強到不得了的小哥哥。

就真的……很香很好看。

“要不要臉,看他的扮相,少說比你小六百多歲,好意思叫人鬼哥哥?”

周蟬雖然吐槽,但也目不轉睛地看了一會兒。

首先他承認這人長得相當帥氣,是那種介乎於成熟和天真之間的感覺,氣質絕佳,走起路來筆挺有型,一點多餘的小動作也沒有。

其次,他的視線向下挪到林策劃不知好歹跟人緊緊攥在一起的手上,心道這可不就完了嗎?都拉小手了,看起來還是林策劃主動的。

倒也不太需要懷疑林策劃的性取向問題了,但要是就這麽被人撬走,那秦聞大人會不會半夜裏一個人孤枕難眠默默流淚?

腦補了這樣的一幅場面,周蟬猛地搖了搖頭,太殘忍了。

可他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什麽辦法來,只能擺出一張看不出多少情緒來的臉,快走幾步迎了上去,打探一下虛實再說。

“林策劃,我剛剛還找你呢,你轉眼之間人就不見了,快沒把我給急死……”

聽周蟬這麽一說,林夙忍不住回道,“你這叫快急死了嗎?你不要以為我沒看到你跟段秋娘你儂我儂咬耳朵的畫面,小心我有朝一日告訴嫂子啊。”

周蟬跟段秋娘對視一眼,相當有默契地朝向旁邊吐了起來。

大家這麽多年老相識了,誰不知道對方的皮底下是個什麽樣兒的鬼,所以跟對方組CP這件事,絕對不行。

而且,你儂我儂這種用詞……怎麽這麽耳熟?

周蟬吐完瞪了段秋娘一眼,這姐剛剛是不是也用這個詞兒來形容林夙和這個帥逼來著?

真是絕了,怪不得聽說人間娛樂圈的八卦新聞比瓜田裏的瓜還多,原來緋聞真的這麽容易就被造出來。

林夙也沒跟他繼續磨嘰,直接開口入正題。

“之前說的要補辦主持人海選的事情,我覺得不必了,我覺得我已經找到了最合適的。”

周蟬楞了楞,視線旋即挪到帥逼身上,“你不是說他吧?”

林夙點頭,“不然呢?”

然後他小小聲單獨傳音給周蟬,說道,“趕緊答應,我好不容易找到的。”

好巧不巧,三觀跟著五官走的伊麗莎白·秋娘·段也滿眼粉紅泡泡,在一邊小聲附和道,“答應他!答應他!留下來!留下來!”

這種花癡的無緣無故的模樣很讓人不齒。

周蟬換了換內容,把先前的句式原樣傳音奉還,“你這叫好不容易嗎?你不要以為我沒看到你追著人家走了五分鐘就手拉手回來了,你小心我告訴秦聞啊。”

“你告訴秦聞幹什麽?這種事還需要他審批?”林夙一怔,“反正無論走什麽流程,這個人我要定了,你趕緊答應,要是人跑了我就罷工。”

“哎呦呵,你這小脾氣,還威脅我是不是?你以為我怕你啊……”

他哼哼唧唧地跟林夙傳著話,表面上掛上一臉的和藹可親,沖著帥逼笑道,“您貴姓啊?聽說對我們鬼政局婚戀處就業有意向?有林策劃高眼引薦,我們可以直接簽合同,有什麽不明白的可以直接問我,有什麽要求也大可以直接跟我說。”

段秋娘一聲小小的驚呼,在旁邊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原地轉起圈圈,頓時幹勁十足起來。

試問如何提高員工們的上班熱情?

除了提高物質待遇之外,也必須得提高精神撫慰。

雖然大家不是一個職責部門,但是畢竟都屬於鬼政局,時不時制造個偶遇什麽的應該不難。

聽周蟬這麽一問,帥逼風度翩翩地伸出手來,笑意盈盈地回答,“免貴姓於,於時煦。我已經聽阿夙簡單說過了,我認為我有能力擔任這樣的一個職位。至於要求的話,目前沒有,聽說可以賺取一部分功德,有這個就夠了。”

聽,都開始叫昵稱了。

而一旁轉圈圈的段秋娘聽到了他的聲音後,圈轉得更歡樂了——聲如其人,怎麽能那麽好聽?!

她決定了,以後但凡沒有公務,都要去給他們鬼婚項目去當志願者。

·

林夙依依不舍地告別了於時煦——在周蟬看來。

於時煦被自告奮勇的段秋娘帶著,說是先暫時安頓一下,等做好材料之後再正式入職。

“別看了,眼珠子都快長在人家身上了。”

周蟬用鈦合金大長腿踢了踢林夙,他差人去查於時煦的資料,現在還沒得到反饋,這人長得是很帥,可秦聞也不差吧?怎麽就不見林夙也這麽對秦聞呢?

林夙回過神來,擺了擺手道,“你知道嗎,當年他可是我最喜歡的演員,雖然不是很熱門,但實力極強,演什麽是什麽。不僅是我,我們全家都很喜歡他。”

周蟬沈默,“……敢情您是追星來了?”

他頓時好害怕,這幾年也見過一些追星少男少女,其中有一部分總是看起來很失智的樣子。

“怎麽能叫追星呢?”林夙反駁道。

“那就好……”周蟬舒了口氣。

“這也太淺薄了,”林夙目光灼灼地接著說道,“於哥是我有段時間的精神支柱。”

“……”

周蟬這口氣沒舒完,就又重新提了起來,這不就是夢中情人的變相說法嗎?!

林夙沒註意周蟬瞬息萬變的表情,他垂著眸子思索著說道,“他對我意義不一樣。我讀大學的時候,他也剛畢業不久,才演戲演出了一些名氣。但於哥一直秉承著做演員的本心,每一個作品都是真正註入情感用心雕琢。他演了很多讓人產生內在力量的角色,也逐漸被人看到。雖然因為他極其低調,不是一線很火的那些演員,但是演的每一個角色幾乎都能被人記住。”

其實這兩天他閑來無事,還又重新回顧了兩部於時煦參演的電影,其中有一個角色就是失去了所有,但堅持追夢的少年。

即便是過了這麽多年,看了很多遍,再度看完仍舊感慨萬分。

林夙頓了頓,有些慨嘆地接著說,“我家人走後的那段時間,很多時候都是他的作品支撐我走下來的。而且他的為人也一直被稱道,經常做慈善,組建家庭後對另一半和家人都很上心。但沒想到,不過就只過了兩年多吧,他就也沒了。”

周蟬尋思,聽起來年紀也不是很大的樣子,遂問道,“怎麽死的?”

林夙回答,“當時我記得新聞說,是因為那段時間壓力過大,所以有了睡眠問題,那天不知道為什麽服藥過量了……後來葬禮辦的很隆重,我作為C城的粉絲群成員,還去過懷念活動。”

或許因為於時煦這個死法比較溫和,所以他看起來除了蒼白發青一點之外,似乎並沒有跟記憶中有太多差異。

反倒是因為唇色淺淡,多了幾分病美人的脆弱感,氣質更出塵了幾分。

這人要是還活著的話,以他的匠心和能力,應該也已經被更多人看到了吧?說不定機緣到家,能真正躋身超一線也說不定?

想到這裏,林夙忍不住感慨,這人生真的是世事無常,誰能想到他跟偶像的第一次會面居然是在陰曹地府?

不過……還是挺激動的。

尤其是想到以後這段時間,他還能跟喜歡的演員一起工作,林夙就更激動了。

但,他這應該不算什麽私生行為吧?

此時,周蟬腦海當中暗光一閃,出現了一份密密麻麻的卷宗文檔,上面的擡頭是“於時煦生死簿”。

粗粗瀏覽一圈,倒是真如林夙所說。

這人年紀不大,死的時候也才三十剛過。人生清白,善行不少,幾乎無惡行。

所以清算很快,按照地府時間,連著排隊也不過而是二十年不到的功夫,然後就成了自由鬼,拿上了搖號投胎的號碼牌。

不過,周蟬也看到了一些林夙作為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資料上顯示,這人的命底子不錯。

但是早年有一世做過大孽,雖然是不得已,可也導致後續命盤一直很薄。直到現在,他的軌跡都是每一世好像開局都不錯,但每一世又都會死於非命。

若是正常投胎的話,於時煦下一世大概也是如此——投身在富貴人家,然後活到三十幾歲就因為一些意外掛掉,然後再入輪回。

雖然聽起來也不錯,但就是死得都不怎麽舒服。

不過現在,因為林夙突然之間的橫插一杠,於時煦註定會得更多的功德,說不定接下來就能擺脫短命的命數了。

但這誰也說不準,只能且走且看。

過了一遍履歷之後,周蟬沒看到什麽特別不合適的地方,所以這事兒就這麽默認定下,沒有再做任何更改。

林夙在順暢地解決完這個大事之後,整個人對職業前景的態度也愈發明朗。

不過,他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接著問周蟬道,“按理來說,於哥比我爸媽和妹妹死的還晚,但是他已經恢覆了自由。那我家人呢?他們是不是也已經能在西南地府自由活動,是不是意味著我是可以見到他們的?”

一邊說著,林夙的心頭頓時漫上一股火熱。

如果可以的話,如果能夠在地府裏再續前緣的話,如果大家還能以這種方式繼續陪伴著往下走的話……那生死還有什麽太大的關系?

但是,周蟬搖了搖頭,直接澆滅了林夙剛燃起來的心頭火。

“不是我想讓你失望,是的確不行。”周蟬說道,“這人跟人的情況是不一樣的,於時煦統共活了三十年多一點,所以清算起來不怎麽費功夫,你父母顯然年級更大,需要的時間更長。”

“那林願呢?”林夙追問。

“她是年紀小沒錯,但是你要知道咱們二十五歲之下跟二十五歲之上的清算通道不一樣。前陣子管二十五歲以下清算的那位判官生病了,一時半會也沒找到人去替,所以就滯留了十來年。不過算起來也快了,應該不會等很久。”

說到這裏,周蟬看著林夙暗淡下來的臉色,抓緊補上一句,“但是你放心,你的事情咱們整個西南地府都記在心上,不會出岔子的。這些事秦聞專門派人盯著,一有什麽消息就會直接告訴你。你也別太著急,地府也有地府的辦事流程,清算這一環就算是走後門都走不了。”

聽周蟬這麽一說,林夙只能嘆了口氣,也沒什麽好再說的。

·

送走林夙之後,周蟬立即腳底抹油地溜到了鬼王殿。

此時秦聞正在政務殿看文書,鬼王本體無論看幾次都還是讓人眼前一亮,玄色衣袍,暗紋精致,墨色長發用素簪束著,不羈地垂

在身後,一眼看去古意盎然。

第二眼就算了。

只見秦聞帶著墨鏡,坐在看似像是電腦一樣的東西前頭,修長的手指還時不時地在像是鍵盤的東西上敲敲打打——很商務。

“新系統用的怎麽樣?”周蟬饒有興趣地問道。

這玩意兒聽說是信息技術中心的那幫人剛研究出來的,大家借助人間的一些理念,再結合陰間的現實條件,做了這麽一個信息處理器。

目前還在試驗階段,只是把鬼王殿以及其他一些核心部門連接在了一起。像他們婚戀處這種邊緣部門,哪怕跟鬼王私交好,也還沒蹭上。

“湊合。”

秦聞聽起來語氣不佳,摘下墨鏡順手丟在桌上,身體後靠在椅背上按捏眉心。

地府的公務越來越多,需要他批覆的東西也越來越多,所以這個系統的確提升了一些效率。

只不過,要考慮到地府公職系統裏頭還有那麽多陳年老鬼,這些老家夥頑固不化,千八百年來習慣了原來的辦公方式,也不願意去學新東西。

所以一來二去,他得一邊用系統辦公,一邊用紙筆批覆,眼睛一晃一晃地難受的不行。

後來信息技術中心加班加點,又做出來這麽個地府專用辦公防幽光眼鏡,具備超強的護眼功能,初步使用感還可以。

而且,看起來很酷。

周蟬眼觀鼻鼻觀心,知道秦聞現在心煩的要命,思忖著開口說道,“林策劃的事情弄清楚了,不是他要選女秘書,是信號太差所以信息接收失誤。他就是想要還選個主持人,男女老少都行。”

此話一出,秦聞的臉色果然好看了不少。

“而且這主持人也選完了,長得很帥氣的一個新鬼,叫於時煦。小林策劃說,這人是他當年的偶像,看起來還挺激動的……”

此話一出,秦聞的臉色果然又難看了不少。

“不過應該也沒什麽所謂,這個於時煦性取向明確,以前在陽間是結過婚的。所以你也不要太擔心。最起碼就算是郎有情,另一個郎也不可能有意。”

此話一出,秦聞的臉色時明時暗,像紅綠燈一樣難以捉摸。

“這些都不重要。”周蟬自顧自地往下說,“林策劃今天問我關於他家人的事情了。”

聽他這麽一說,秦聞的臉色也最終定了下來,身體坐直說道,“你怎麽講。”

“半真半假。”周蟬攤了攤手,覺得給鬼王當差好累腦子,“林願的那段講的真的,他爸爸媽媽那段是假的。”

這話掰開來說,意思就是,林夙妹妹林願的清算的確還在進行當中,也確實因為判官自己的一些原因,導致這條通道的清算處於延遲滯後的狀態。

不過如今一切運轉正常,如果不再出什麽意外的話,預估地府時間三年左右就可以完成。

但是關於林夙父母……他們沒有找到。

沒錯,根本連魂魄都尚未找到。

關於這件事,上到秦聞,下到管事判官和勾魂陰差都很頭疼。

從剛剛找到林夙起,他們就有意識地在找尋跟林夙有關的人事物,以備不時之需。可直到現在,林夙的父母仍舊在一個未知的狀態當中。

勾魂陰差說,雖然當年負責這起車禍的是個走陰差的家夥,但他確定那人是的確已經把魂魄帶了回來的,甚至還能找到入庫記錄。

為了確定這件事,秦聞還專門跑了一趟,找了這個當年在地府走陰差的人問詢,結果並無異樣。

但是,管事判官在整理檔案的時候,只有一張帶擡頭的白紙,並沒有生死錄的全文。

也就是說,到了這一步,這兩個魂魄是沒有的。至於為什麽入庫的記錄尚存,魂魄卻離奇失蹤的事情,如今誰也說不清楚。

為了找到林父林母的魂魄,秦聞也差遣不少陰差去找,但至今並未尋到蹤跡。

所以這件事也一直困擾著他,讓他每每面對林夙的時候,心頭都像是壓著一塊石頭。

但有一件事他非常確信,人的魂魄絕對不可能無緣無故失蹤。就算是作惡多端最終消散,那麽也會消散在地府輪回道裏。

所以現在,最有可能的一種猜測就是,林夙父母如繡娘一般,用特殊的方式活死人一樣留存在人間。所以他們人死了,但又沒完全死。他們的魂魄尚存,所以地府的額外功德池裏也沒有無辜多出來的功德數額。

這算是好事嗎?

應該是算的。

只是林家父母現在到底在哪裏,如一團迷霧一樣,實在是太讓人困擾了。

他們西南地府雖然看似能力卓絕,但畢竟在人間的行事有局限。

當年周蟬完成清算後,找周夫人的魂魄是借助了她作惡的風聲才順藤摸瓜。後來找繡娘,是著實廢了不少功夫。如果不是她實在是不想活了,而且能力受限,恐怕也還能再周旋一陣子。

秦聞眸色濃重的可以滴墨,他深知林夙到底是個多麽重感情的人,如果知道父母的魂魄不見了,後果不堪設想。

他數次都想,如果掌管西南地府的那位聖人出關就好了。那位老者驚天動地的造化,尤其是對於找尋和普渡非常態的魂魄尤其專精。

可惜,秦聞前去求見多次,仍舊只能吃閉門羹。

就在他跟周蟬兩人對面無言的時候,沈寂的氣氛突然被打破了。

淩野的少年音未見其人先行而至,他一路飛奔,一頭撞到了秦聞的桌案上,差點沒把自己撞暈過去。

“殿下!我就知道您是在給我出考題!汲靈蛇明明就是你從鬼王殿放出去的!我說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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