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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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許江。”

“許江許江。”

“許江許江許江許江許江許江!…”

嬌嗔的話語不斷響徹在秋日的黃昏大道上,然而下一秒,一聲悶哼止住了少女洋洋得意地調皮吶喃。

“你幹嘛啦……”裴衣皺起鼻子跳腳抱怨,她滿臉苦色,鼓起腮幫將口中的棒棒糖取出來,皺著臉叭叭,“你給我塞了什麽味道的,嘶,也太甜了吧。”

許江雙手插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誰叫你那麽聒噪。”

“聒——噪——”她不可置信地挑起眉毛,慢慢地重覆這兩個字,又狠狠地哼一聲,將棒棒糖又重新塞回嘴裏,含糊不清道,“你居然嫌我聒噪!哪個小朋友不聒噪啊,我就是小朋友,我就要聒噪!”

“你算什麽小朋友。”許江的臉色平平。他懶洋洋地將剝開的糖紙袋丟進路旁的垃圾桶,不鹹不淡地補充。

“噢……”裴衣似乎是想到什麽,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眼睛彎成月牙的形狀,羞赧又靈動地湊上前小聲說,“不是小朋友,是女朋友。”

許江:“……”他沒話說。

反倒是她說完之後害羞了起來,捂著眼睛哼哼唧唧了老半天,最後臉蛋紅紅、視線亂竄地胡亂指了一家店:“哎呀都走了這麽久了……那就這家店吧!可以嘛。”

許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在看到店面時,他少見的楞了一下,但卻什麽也沒說,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這家店名叫Crush,裴衣進去前擡頭看了好幾眼,因為她曾在初中的時候見過這個單詞,它除了大眾知曉的“壓壞、擠壓”以外,還有另一層意思,那就是“短暫地熱戀、暗戀”。

那個時候她正捧著劉瑜的《送你一顆子彈》,她正好看到作者談論這個單詞,這也是她第一次明白crush的其他含義——“Crush的意思,這麽長,這麽微妙,我一直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中文詞來翻譯。“心動”似乎是一個很接近的譯法,但是“心動”與“crush”相比,在感情烈度上更微弱、在時間上更持久,而且有點朝戀愛、婚姻那個方面夠的雄心。Crush則不同,它曇花一現,但是讓你神魂顛倒。”

所以,她在進店時,不自覺地低聲重覆了好幾遍“crush”。

這家店是典型的港式甜品,整家店的裝飾非常接近落日餘暉,鐵藝高腳椅子配上淺木紋鋼木型長桌,千奇百怪的蘑菇燈與落木交替,盤亙在角落。

櫃臺的玻璃櫥窗中琳瑯滿目地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甜品模型,裴衣率先走上前,雙手扒著櫥窗,眨著眼睛挑了好一會。

“給我來一個楊枝甘露……呃,和椰汁糕吧,你要什麽?”她扭頭,對許江以詢問。

他踱步而來,在她身旁站定,半晌,淡淡道:“港式龜苓膏。”

在後廚忙碌的老板聞聲而來,拉著很長地“嗯——?”,在看見來人後又放了下來,似乎很熟稔地對許江點了點頭,“欸?好久不見,和你的小女朋友又來了啊。”

裴衣敏銳地抓到兩個關鍵詞。

小,女、朋、友。

又,來、了。

她自顧自地眨了下眼睛,而後也裝作非常熟稔地撥弄了一下劉海,一雙鹿眼沖老板笑得好乖好甜:“哎呀,老板你搞錯啦。”她又眨了眨眼,聲音俏皮,“是和新女朋友。”

“噢,這樣啊。”老板似乎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好多年不見啦,我都快忘記了。”

“沒關系的啦。”她擺出很大度的態度晃晃手,又偏頭,“你就吃這個嗎?今天我請客欸,你都不多宰我一下的嘛。”

他似乎對這一場烏龍並無解釋的意味,只是頓了一下,又沈聲道:“那再來個叉燒酥吧。”

老板彎了彎眼睛:“怎麽能讓小女朋友請客啊。”他又鉆回後廚,悶悶地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好噢——兩位稍等。”

終於落座。

裴衣小聲嘀咕:“我之前還想跟你說……算了。”她威脅性地瞇了瞇眼睛,“怎麽回事啊許江,雖然我也不是那種愛吃小醋的女孩子,但是——”

沒想到他倒是非常坦然地直視她:“是你自己選的。”

“…好吧。”她舉起雙手,投降,“我知道啦,可是非常掃興欸。”

她似乎又想到了什麽,托著腮幫慢吞吞道:“這家店離我們學校還蠻遠的欸……你這種性格的人真的會來嗎,肯定是你初中的小女朋友對吧,我記得這附近有好幾個初中來著。”

許江也撐著腦袋。他的視線偏斜,望著墻上的菜單,細碎的額間發有些滑落在眼前,裴衣忍不住伸手往上撥了一下。

他仍然沒什麽表情,也沒有抵抗的樣子,只是眉頭有些微微擰起,面容冷冽:“要知道那麽多幹什麽。”

“嘁。”裴衣的嘴巴撅得老長,“不說就不說嘛,人家還不樂意聽呢。再說了,我這是關心你不可以嘛。”

他冷哼一聲:“我用得著你關心這個?”

她又敗下陣來,死鴨子嘴硬:“關心你的生活,了解你的方方面面…”

他這才有些反應,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言語暗喻:“你對我了解的還不夠全面?”

裴衣想到什麽,騰地一下熱紅了臉,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什麽啊,你居然還記得這個!”

她語速飛快地解釋:“我說了我真的不是跟蹤狂,你的打火機是你自己不小心把它弄掉的,而且還好死不死地剛!好!掉到我腳邊上了,不然誰會註意它啊。”

她張牙舞爪:“我才沒有那種奇怪的癖好呢,你簡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又哼笑一聲:“誰知道呢。”

不得不說,許江的前女朋友品味很不錯,這家坐落在滿是甜品的初中後街上的不起眼小店,確實在口感上別有一番風味。

她一邊咬著勺子一邊含糊不清道:“所以為什麽沒人來呢?”

她將西米咽了下去,自顧自地點頭:“確實是價格有一點貴欸,那個時候就這個價格嗎?我記得我初中的時候,一份甜品最多五塊呢。”

許江別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搖搖頭:“我也不記得了。”

裴衣歪著頭“噢”了一聲,舀了一勺混雜著芒果的椰汁遞在許江面前:“喏,你嘗嘗。”

但動作又忽地止住,“好像忘記你不喜歡吃甜的了?”

許江眸色暗了一下,眼疾手快地抓住她試圖縮回去的手腕,聲線低沈:“沒事。”繼而就這個姿勢將勺子上的液體給帶走。

裴衣的手腕被他冰涼的手指擒住,腕骨處劃過他細碎的淺黑色碎發,她有一瞬間地怔住,垂著睫毛註視著他。

許江的兩瓣唇非常薄,鼻子又是典型的駝峰鼻,鼻梁高挺,卻在山根往下處有一塊小突起,像中斷的山峰。她第一次拉何佳去觀賞許江的時候,何佳就對他有過這麽一個評價:“你不覺得這種面相的人都非常寡淡無情嗎。”

那個時候她只是眨眨眼,含笑地眼睛非常快速地彎了起來,指了指自己,笑著說:“哎。那你再看看我,我的面相怎麽樣,和他配嗎。”

“嘖。”何佳瞇起眼睛細細端詳了一番,慢慢搖著頭拍起手:“配啊,簡直他媽是絕配。”

裴衣被她的反應噎了一下,又繼續追問:“是嗎,那是配在哪裏啊。”

何佳從鼻子裏呼出長長的一口氣:“配在一個無情,一個無義。”

裴衣的思緒被遙遠的往事偏移帶走,眼神逐漸變得虛無且空洞。許江慢條斯理地將那勺楊枝甘露吃完,擡頭就撞見了她這幅走神的模樣。

但他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提醒,只是靜靜地擡眼,視線如蜻蜓點水般落在她身上,而後又迅速拂去。

他像是沒看見她的心不在焉,沒看見她後知後覺清醒過來的眼神,沒看見她慢慢浮上臉蛋的虛情假意紅暈,靜靜等待著她的開口。

裴衣果然動彈了,她的腦袋輕輕偏移了一下,臉上浮現起格式化的表情,咬著手指慢吞吞說:“呃。”她將勺子收了回來,反向搭在小碗上,“我們這算不算間接接吻啊?”

而他只是慢慢地,學習她經常性的動作——眨了眨眼睛。

她有些驚訝地瞪圓了眼:“欸?”

“哇——”她誇張地捂住嘴巴,“不是吧,堂堂許大學長竟然在對我撒嬌嗎?”

他收回視線,瞬間拉下臉上,輕輕地“哼”了一聲。

“幹嘛呀?”她有些遲疑地發問,又舀了一勺楊枝甘露遞過去,“呃,你吃?”

他乖乖低頭。又擡眼:“你剛剛在想什麽呢?”

裴衣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哈哈哈,我思維比較發散嘛。”

她擅長臉紅,但說起這些話來反而臉不紅心不跳的,像是如常地詢問:“我剛剛在想我們倆以後的崽崽叫什麽名字好。”

許江有些迷茫:“……?”

裴衣又瞪大了眼:“寶寶呀,就是寶寶呀。”她說,又指了指,“我和你,以後的。”

甜甜甜甜甜甜

中秋節快樂啦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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