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準備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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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三

4月7日。

季翎寒和夜離重新回到了季翎寒待了三年的屋子,屋子裏盡顯一片寂寞,季翎寒再也見不到等著他回家的阿蘭朵萊斯利了,也聽不到奶裏奶氣的聲音了。

“中午想吃什麽,我給你做。”季翎寒放下拐杖,扶著墻走向廚房,看到都是藥劑營養液的冰箱,索性關上冰箱門,“去樓下的中式小店買點兒吧。”

“我不餓,”夜離把冰箱裏的藥劑全部都拿了出來,“這些藥你還要吃嗎?”

“不吃了,”季翎寒挑出兩瓶自己收好,“這兩瓶是我要吃的。止疼藥和止血藥。”

“營養液呢?這些都是劣質的,你服用上也沒什麽作用,去醫院買點兒好的。”

“不用,我最近還是能吃點兒的。”季翎寒垂著眸,“這些也不能扔掉。”

“……”

季翎寒接著解釋道:“扔掉我怕流浪漢和流浪貓狗誤食,也怕汙染土壤。就放冰箱裏,我也不用。”

“真的?”夜離半信半疑的,他不是不相信季翎寒,是他又看到了幾瓶新的藥物標簽。

“真的。”季翎寒順勢撇開話題,“那你中午就不吃飯了?”

“不吃了。”

“那你早點休息。”

“我要你陪我。”夜離黏著季翎寒。

“嗯。”

夜離問:“violet,瓦奧萊特,你當初是怎麽想的這個名字的?”

季翎寒:“安妮給我取的,有什麽問題嗎?”

夜離:“沒什麽,就是前段時間我拿回來一個紫羅蘭盆栽。”

季翎寒問:“你買的?”

“不是,別人送的。”

“盆栽我也送走了。”季翎寒也不再演示什麽了,“是從黑市裏拿的吧,那家中式建築裏。”

“嗯……”

“安妮告訴我的。那群人準確的來說是季盛的人,季盛死前告訴我Y國黑市裏有他的一夥人,RB組織不敢動他們,那裏很安全。季盛死後,他們本應該聽我的,但我沒有機會見他們,我被盯得死死的,更別說讓他們聽我的話了。”季翎寒摸著夜離的手,指腹劃著夜離的手心,亂畫中,“你去見他們,他們和你說什麽了?說我所研究藥物的成分?還是黑市上販賣的毒品rush成分?”

“都有,他們還要求進入國際聯合藥業,還要了我的血。我還見到了一個女人,是她給我的盆栽,她還說了一些奇怪的話。”夜離如實回答。

季翎寒問:“女人?什麽話?”

“那個女人讓我覺得很親切,她看我的眼神揉雜了太多情感,我看不出那是什麽,但我後來想想,好像是憂傷的,不是對我,像是向我訴說。那句話是‘它在這裏活不成’,讓我好好照顧它……不要讓它枯萎死亡……給我盆栽的時候說的。”

“‘它在這裏活不成’?Y國的氣候還是可以養紫羅蘭的。”季翎寒也覺得這句話有些不對勁。

夜離思索片刻後,靈光一閃,似是恍然大悟地看著季翎寒,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句話的意思是要我保護好你?”

霎時,夜離覺得自己好糊塗好混蛋,他當時竟然那麽對季翎寒。

季翎寒開玩笑地說:“你想多了,我與他們素未謀面,也沒有打過交道,他們怎麽會知道我的狀況呢?”

夜離反問:“你說你知道我去找他們是安妮告訴你的,像他們這樣的團體,RB組織都不敢妄動,甚至不敢打探其消息,那安妮是怎麽知道的?有一種可能,你和他們沒打過交道,安妮打過,說不定安妮是他們的人。”

季翎寒說:“安妮雖然早就想逃離組織,但她也不可能做出背叛組織的事,她不可能傻到逃離組織都把命栽上的地步。安妮只是告訴我你去了他們的地盤,這些換一個人也會知道。”

季翎寒還不知道安妮的身份,但夜離結合那個女人和安妮給他的感覺,某種程度上很相似,那個女人提到的“紫羅蘭”這個字眼的時候,語氣明顯放慢了,眸底更多的是思念。如果那個女人真的是安妮的話,那麽這個團體毫無疑問會了解季翎寒的狀況。

夜離說:“如果她真的打算這麽做呢?”

季翎寒很堅決的否定他。

夜離也不多說什麽了,“這個團體你難道不打算去會一會?”

季翎寒猶豫片刻:“沒時間了,按照之前的計劃,X國那邊已經開始行動了,基地裏的人員也在發生著變動,我和你的人幾乎要被殺絕了或者被利用了,外面看著安全,實則一片混亂。這件事牽著的東西太多太多,一下子毀掉,很難再跟上世界的步伐。”

夜離:“想必Y國政府也糾結了很久,但有些時候,必須要孤註一擲。”

季翎寒:“我也要行動了。”

夜離補充道:“我們。明天就去會會他們,不管黑市開不開門。”

“嗯。”季翎寒透過窗子看向了遠方的藍天,他心中的萬般猜測都被他用白雲掩蓋住了,他信任安妮,沒有任何理由。



“你現在能洗澡嗎?”夜離摸著季翎寒受傷的膝蓋問。

“這條腿不能沾水,其他地方能。其實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就是走起來還是有些別扭。”

“哦,我先給你擦完我再去洗。”說罷,夜離就當著季翎寒的面脫了個精光,“那你等會兒幫我搓搓背,我碰不到。”

寬肩窄腰翹臀,緊實的肌肉,優美的線條,八塊腹肌,隨處可見的荷爾蒙,青筋圍繞著的優美的人魚線蒼勁有力地收聚在其腹部地帶,往下延伸,更有令季翎寒面紅耳赤的駭人之具。完美的□□,上至緊實寬厚的胸膛,中至蘊含強大力量的腰部,下至肌肉均勻分布,線條恰到好處的長腿爬,每一寸肌膚都散發著極具性張力的魅惑。

夜離的好身材害得季翎寒趕忙收回視線,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臉上也被薄薄的粉霧圍著。

季翎寒磕磕巴巴地同意了夜離,緩過一陣後,又讓他受不了了。

淅淅瀝瀝的水珠從他墨色般的發絲上流下,流過他的每一寸肌膚,優越的背脊在水霧中若隱若現,極具張力,收緊的腰肢也在水停下的一瞬間盡顯力度。

季翎寒的手剛碰到夜離的背,就流鼻血了,這和自己的病無關,純粹就是色迷心竅。他捂著鼻子連忙跑出廁所還不忘說“你自己洗吧”。

夜離回過頭來看著地上的一滴血,嘴角先是上揚幾分,後又收回弧度,他先是開心,後又是擔心。

夜離洗完,就胯上圍了個浴巾跑到客廳裏,看到季翎寒的鼻血止住了,心也就踏實了。

他在季翎寒眼前晃悠,問:“你又不是沒見過,幹嘛那麽激動?這回血止得快嗎?其他傷口有沒有破?”

季翎寒這下看也不看夜離,“一會兒就不流了,其他傷口也沒問題……”

“哦,”夜離拿毛巾隨便擦了擦頭發,顯得有些淩亂,像個雜草窩一樣,“幫我吹頭發?”

“不,不吹。”

夜離見季翎寒這小反應,心裏別說有多高興了,“行,我自己吹。”

季翎寒趁夜離吹頭發的時候偷偷“掃射”夜離的身體,他在想,如果他這三年沒有摧殘自己的身體,那自己的身材也會和夜離的差不多,就是差了點,再不濟也比之前強。夜離的身材也是季翎寒最想要的身材,可惜季翎寒現在身上連幾塊肉都沒有,更別說肌肉了。

“夜離……”季翎寒跑到夜離身邊拉著夜離的手說,“部隊裏的訓練挺有效的,你覺得我大概得多久能練成你這樣?”

夜離偏頭,碰了碰季翎寒,“那總得你身體好了才行吧?我練了多久你還不知道嗎?”

夜離壓抑著火似的欲望,沈聲而性感地說:“你的腿沒好,我怕你站不穩,鬧得又嚴重了。忍忍好嗎?等你的腿好了。”

“那我把你抱到床上咱們睡覺?”夜離一只手就能把季翎寒抱住擡起,夜離覺得季翎寒好像更瘦了。

“還早。”

“咱們躺在被子裏,聊會兒天,一會兒就過去了。”夜離頭靠著季翎寒的頭。

“嗯。”

“我能看看你畫的畫嗎?”夜離躺在床上眼含笑意地看著季翎寒。

“嗯……”季翎寒跑去拿平板和自己的小畫冊,這些都是他的秘密,猶豫要不要給夜離看,內心糾結了老半天,還是給夜離看了。

“謔,”夜離先看的平板,“阿蘭朵和萊斯利,不得不說,你畫的真像真可愛。”

“……”

“這是她們幾個月的時候畫的吧?還在喝奶呢!”

“嗯……”

“畫了這麽多,”夜離按照時間順序看的畫,每一幅都很有意境,也讓夜離看到了阿蘭朵和萊斯利的成長,“萊斯利長得真像你,長大以後一定是個大美女。”

一聽到這裏,季翎寒的心被刺痛了一下,眼神裏也流露著一絲的悲傷,“我剛開始照顧她們的時候,很無措,她們一直哭一直哭,餵她們奶粉她們也不喝,我當時真的怕她們餓死。幸運的是有羅薩娜奶奶,她幫我照顧她們,也教我怎麽照顧她們,剛開始我笨手笨腳的,我沒怎麽照顧過人,也是第一次當某種意義上的爸爸,什麽也不會,鬧心,那時她們剛出生不久,嬰兒剛開始的幾個月要格外的小心,一有什麽差錯就可能出大問題,再加上她們身體也沒那麽好,我還要忙著組織裏的事,只能交給羅薩娜奶奶照顧。那個時候真的很混亂,所幸她們很乖巧,也很聰明。大抵是因為她們是實驗體,說話、發育、思維都比一般的嬰兒要快,不到一歲她們就能很流利的說出十個字以上的句子,這點毋庸置疑是優點。同時也有嚴重的缺點,發育過快,用腦過度,會導致她們的營養跟不上,嬰兒所需的營養就那麽多,過多過少都不利,再加上她們身體天生的缺陷,我只能抽空觀察她們並為她們制藥。所幸她們還活著。”

夜離問:“那萊斯利那次……”

季翎寒揉了揉太陽穴,說:“是我當年剛接觸一階段的藥物,導致我的生理不適,機體調節混亂,精子的活力質量沒有那麽好,再加上和卵細胞部分基因沖突,萊斯利的抵抗力不是很好,那天誰也不在,她可能是受涼了。”

“你帶她去的實驗室裏有能救她的藥嗎?”

“有,那間實驗室裏都是為抵抗性問題制備的藥物。其實組織現在大部分藥劑的研發都有那些成分,大部分的實驗體都存在抵抗力的問題,他們要不定期的服用才能維持身體的強壯,現在我也不知道進行的怎麽樣了,或許服用一次就夠了。”季翎寒向夜離解釋。

“基地實驗室分布圖你能畫出來嗎?我查到的都被毀掉了。”

季翎寒邊在平板上畫邊問:“你還記得維克多嗎?”

“記得。”

“他中文名叫張風祁,他曾是X國特戰部隊X-Ⅰ小組的成員,他的戰友現在被組織‘改造’成了‘武器’,就像王清賢司馬卓那樣,他們被操控執行著組織的殺人計劃。”

“張風祁?”夜離總覺得他在哪裏聽過。

“他掌握了組織在XY國大部分的販毒地點,與其說販毒,我更想說是實驗,那些毒品吸一點只會讓人上癮,可就怕著上癮,收不住,一旦吸多了,很快就會死了。我在想,他們做的就是人體實驗,不管死活,都做。組建一個強大的軍事集團,向世界宣戰。”

“可他們的目的不是征服世界。”

“一項計劃得以實施的時候,總會遇到一些阻礙計劃進行的困難,他們這項‘偉大’,‘造福人類’的計劃只有他們自己認可,世界各國都不允許這項計劃的實施,與其終止,不如控制。”

“如果真的進行到了這一步,他們所‘改造’、‘制造’的人將會和正常人配對,生下健康再無病痛的孩子。”

“可他們忽略了一些問題,基因具有太多太多的不確定性,你保不準會出現特殊的情況,理論上來說,他們這樣的計劃可行,但忽略了細節所帶來的影響。世間的病痛總會伴人一生,生老病死乃是世間常態,忤逆自然法則必將遭到自然反噬,這誰都懂的道理,他們不懂。”

“他們已經到了癡迷魔怔的地步了。”夜離的思緒忽然被打斷了,他知道“張風祁”這個名字為什麽這麽熟悉了。

季翎寒問:“你怎麽了?”

夜離:“張風祁,張祁風,我們認識的張局就叫張祁風,他們兩個人是不是有點兒關系在裏面。”

季翎寒搖頭,“不知道。但張局我不知道他除了警察這個身份還有什麽身份,我總覺得他有些神秘。”

夜離:“我爸現在也開始遠離他了,他一個分局局長,怎麽可能在三年間就當上了總局局長,況且前任總局長不管是能力還是決策力都比他強。”

季翎寒:“不管怎樣,堤防他是有必要的。畫好了,你看看。”

夜離看著基地的實驗室分布圖,一下子震撼到了,這遠比他查到的要多,地面之上的十幾層層層都有,地面之下的五六層都是讓人住的,再往下走的地下十幾層裏都是實驗室,大到無法想象。

“基地方圓幾十裏寸草不生,都是因為這些實驗室嗎?這些實驗室裏研究什麽?”

“種植植物花卉。你曾經和我提到的‘mac’就在裏面種的,還有很多有劇毒的植物花卉都在裏面。”

“奇幻大森林幾乎可以說是世界上物種最豐富植被最全的森林,它被燒毀,楊正毅跟著消防員一起進入火海,是想看看裏面的植株還剩下多少嗎?那一場大火幾乎燒毀了整座森林。”

“組織內許多藥物的研發都靠這些植株,他把森林燒毀,也意味著他不想讓楊正毅照著這些植株研發出抵抗藥劑,幸運的是夜家留了一手,還種了一些‘mac’,不然X國流行的病毒會更加肆意。”季翎寒把Y國的地圖粘貼在圖層上,大致畫了幾個位置。

夜離問:“這幾個位置是?”

“火葬場,也是他們實驗的主要地帶。”季翎寒繼續標註地點,很快整張地圖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彩色點子。

這麽龐大的數目在夜離看來根本不可能完全剿滅,這可關乎到一個國家的經濟政治以及軍事。夜離並不認為Y國政府會支持這麽做,不對,“Y國政府的人組織難道沒有全部絞殺嗎?”

“他們不能絞殺,總要有人站在他們面前掩護他們做事。”

“他們就不怕組織會發現?”

“他們根本逃不開組織的視線。XY兩國曾經簽署了一份秘密文件,只有掌握兩國機密萬裏挑一的人才知道。我不知道內容是什麽,但對我們有利。”

“楊正毅知道。”

季翎寒點頭:“現在恐怕已經開始行動了。可能這一次真的只有楊正毅才能阻止楚青。”

夜離仍存疑惑,他並不覺得將組織的所有根據地鏟除,將所有的炮彈放在基地,孤註一擲地奔向楚青會有一個大家期望的結果,這項研究的總負責人根本不是楚青,“你暗地裏送到X國的情報當中有提及到維加多和海倫娜沒?”

季翎寒眉頭緊蹙,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情報上沒有這兩個人的名字,要不是夜離的提醒,季翎寒早就拋之腦後了,“維克多所給的情報中沒有。”

夜離:“根據你給的維克多的資料顯示,他做事很謹慎,他的宴會裏多出來兩個人他不會不知道,他肯定會查這兩個人的身份,這兩個人當年參加過宴會,那說明他們之間有交易,那為什麽維克多的情報裏沒有提及,他在掩藏什麽。”

一瞬頓悟的季翎寒震驚地看著夜離,“太多可能了。他給我的情報可能是假的,也可能是真的就是把這兩個人的信息移除了,又或者這兩個人也是試圖打探情報的。”

夜離感覺的自己腦容量不夠用了,只有他們兩個在這裏琢磨,根本琢磨不出什麽,全憑自己的猜測,“按我之前說的,季彤和夜澈很可能就是這兩個人,他們的一拍即合讓我覺得事情很蹊蹺,季彤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簡單,他們的心機城府恐怕深得很。我想不出他們這麽做的理由。”

“一切都還是猜測。”

“但我覺得,維克多的情報也送到X國一個多月了,如果情報有誤的話,我相信他們肯定會察覺到,也會有自己的判斷,該剿的已經剿了。最該擔心的還是Y國內部的情況。你所畫的這些地點我們務必要探個真實。”

季翎寒的腦子快擰成了個麻花了,他感覺這個局面越來越模糊了,越來越多的疑惑一個勁的往上撲,季翎寒都不知道該相信誰,“如果情報是假的,X國可能到現在還沒有查清楚組織販毒根據地,這樣又會耽誤時間。”

夜離問:“張風祁到底值不值得相信誰也不知道,還有張祁風。你覺得曾經一個為國爭光的戰士和一個為保人民幸福的警察會做出違背國家的事嗎?”

季翎寒:“如果真是那樣的話,真是一個國家的可悲。”

夜離:“還有要註意的,這個組織真正的領導者可能不是楚青。”

季翎寒:“鮑爾?”

夜離:“我覺得有可能。”

季翎寒心裏有了個底,“基地內還有一間實驗室,在楚青休息室裏。”

夜離:“對了,我記得組織裏有一間放著藍綠色瓶瓶罐罐的房間,那裏面裝的是什麽?”

季翎寒一頓,轉了一下電容筆,他似乎不願意告訴夜離,“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頭發,各種器官,各種皮膚,可能是人的,也可能是動物的。”

夜離一想到那個畫面就覺得惡心令人作嘔,“誰這麽變態?”

“鮑爾。那些都是鮑爾研究剩下的,他覺得有意義就收藏了起來。”

“這麽明目張膽?”

“一般沒人會去那兒。”季翎寒看了一眼夜離,“你去了。”

“他做的什麽研究?”

“安妮和我說,他剛開始做這項研究的時候,先研究的外表上的東西,什麽眼睛那些的。他會跑出去觀察某個人身上最特別的地方,然後把那個人特別的地方單獨挑出來,他選了很多人,最後將那些部位挑出,揉雜成了一個新的完美的外表,再獲取他們的基因改造到一起。阿德讚能那麽美就是這麽來的。”

“……”夜離一聽到這裏,頭皮發麻,胃酸翻湧,可能一個不註意就吐了,“鮑爾也太喪心病狂了!當時難道沒人去抓他嗎?”

“有,但都死了。”

“你別和我說這些了,我難受。”

“你聽到這裏還會喜歡我嗎?”季翎寒悶頭亂畫著,“我能長成這樣,阿德讚能長成那樣,都是用無數人的性命換來的。”

“不會,我根本沒往那方面去想,你就是你,這和你沒關系,和阿德讚也沒關系,你們的出生並非你們自願。”夜離攬住季翎寒的腰,“我還是愛你的。”

季翎寒心裏苦笑一聲,男人最懂男人心中所想,男人最是知道男人想要什麽,“嗯。”

夜離順勢挑開話題,“讓我看看你的畫本本裏畫的。”

季翎寒偏頭。

“呦,這本裏畫的都是我呀!”夜離看見了就開心,他在季翎寒心裏還是有分量的,“你怎麽把我畫的這麽可愛,還有小奶包,還真是個小奶包。”

“……”

“原來你都記在心裏啊!你個口是心非的壞男人,你那麽愛我怎麽就不敢承認呢?又沒什麽錯。”

夜離嘴裏一直嘟囔,害的季翎寒面紅耳赤的,眉頭一緊蹙,從床上做起來,“看就看,別說話。”

“哦,”夜離挑了挑嘴角,一把把季翎寒拉進自己的懷裏,一個勁的親季翎寒,“畫的那麽好,還那麽愛我,還不讓我誇了?”

季翎寒推也推不開夜離,“你別抱那麽緊。”

“哦,”夜離識趣地松了松,“讓我再看看後面的……”

再往後翻夜離所看到的畫面與前面的歡快截然不同,多了幾分黯淡憂傷,畫面沒有前面的鮮明,像是蓋了一層灰蒙蒙的紗布,那是季盛死的那天。

夜離沈默了。

再往後翻,夜離跟打了雞血似的,臉通紅,身體發熱,喉嚨發幹,急切地咽口水,“喔!你這、你這……怎麽連這種東西也畫,少兒不宜少兒不宜!”

季翎寒一把搶過攥在懷裏,“那你就別看!”

“別啊,我愛看你畫的,你看畫的多好,線條松動,肉感十足,表情也豐富,很有夢幻感。你都能把十八禁的東西畫得這麽神,還有什麽你畫不好的?”夜離開始逗季翎寒。

“……”

“別不說話,你看我說的對不對?”夜離越逗越起勁,“你以後當個大藝術家也很好啊,像西方那種寫實派還是什麽派的,你肯定會出名的。以後多畫畫我。”

“……”

夜離看季翎寒,季翎寒一個勁地躲夜離,小臉也紅了,夜離的手指輕輕地點了下季翎寒的睫毛,說:“連害羞都這麽誘人,我真的好愛你啊!”

“……”

“睡覺吧?”夜離笑意晏晏,“我抱著你睡,暖和點兒,手冷了就摸我的胸,腳冷了,就塞在我腿裏。”

“那我以後閑下來畫漫畫呢?”季翎寒突然開口。

“十八禁的嗎?”

“不是!正常的,純愛之類的。”

“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沒有人會限制你的自由,不過我喜歡你畫的十八禁。”夜離色咪咪地盯著季翎寒,口水快流下來了。

季翎寒輕輕地拍了拍夜離的臉,說:“那些都是讓我記憶深刻的東西,我只能靠著這些來放松消遣自己,能讓我的痛苦少一些,那是你給我的。”

“下次不會了,”夜離抓住季翎寒的手,“困了,睡吧!”

“嗯。”

現在這個時候誰還能睡得著?季翎寒不能,夜離也不能,輾轉反側,夜不能寐,心裏的擔憂與恐懼隨著夜色的加深緩緩到來。

在夜離看來,這樣的相處還會有很多,他們會有自己的歸屬,會一直在一起。

可在季翎寒看來,這是他最後能“享受”的溫暖了,夜離或許會拖著一身病骨的季翎寒過完季翎寒的一生,又或者與季翎寒陰陽相隔,再無見面的機會了。

季翎寒恐怕撐不住了……



4月8日早晨。

季翎寒幾乎一晚上沒有睡著,反倒是夜離還睡了兩三個小時,夜離下床洗漱完就去準備早飯,屋子裏的吃的不多,他打算下樓去買點兒,卻被季翎寒制止了。

“夜離,將就吃一吃,吃完了等等我,我們一起下去。”

夜離點頭,簡單做了個早飯。

季翎寒跑去自己曾經住過的小房間裏拿出了一個黑色的大袋子,袋子上有許多方正的凸起,夜離看到後第一時間猜到的是槍。

“這些是?”

“組織制造的武器,不過不是最新的,三年前的款式,都是被刷下來。雖然沒有現在的強,但也還能用,這些還得靠技術。”季翎寒把袋子扔在一邊,坐在餐桌旁看著熱乎乎的早飯,讓他思緒一恍惚到了三年前,“我們……離開基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盯上了。我們要面對的不是一兩個人。”

“Y國難道就沒有其他藏身之所了嗎?”

“恐怕就剩下黑市了。”

簡單的吃完早飯,季翎寒拿出防彈裝備遞給夜離,夜離自己穿好後便給季翎寒穿,季翎寒拿出兩把手槍卡在了夜離的腰上。

夜離問:“子彈呢?”

季翎寒從冰箱裏拿出一個白色的盒子,裏面全是與他們現在手槍型號配對的子彈,這些子彈不同於正常的子彈。

季翎寒說:“這和當年我射你的後兩顆子彈是一樣的,不過裏面有趙煜研發的毒藥,子彈一經血液就開始融化,只要血液觸碰到了毒藥,不論他們被註射了多少抵抗藥劑都沒用。”

夜離問:“趙煜研發的?”

季翎寒點頭,“是,他曾經在組織裏待過,這是他生命的最後研制出來的,藏在基地某一實驗室裏,我拿出來了。他不是叛國賊……他給我留下了很多東西,能讓我在組織的控制下活著。”

夜離話到嘴邊卻說不來,或許季翎寒心裏還有他,又或者季翎寒愧對於他。

“我希望我們回X國的時候能把樓下的流浪貓狗帶回去。”季翎寒飽含深情地註視著夜離。

“好,帶回去我養,你就擼貓擼狗就好了。”

下了樓剛走一段路程並無異樣,這個地區大多居住的是X裔或者X國人,因從小被灌輸的思想不同,很少看到有吸毒的人,也很少有像西方那樣塊的人。這一段還是很安全的。

出了這個範圍,周遭的環境總是讓季翎寒感到不適,有股無形的氣息他太熟悉了,這裏充斥著無數藥物的氣息,也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

前往黑市的路途中,季翎寒察覺到了不對勁,機器程序化行為的聲音時有時無地徘徊他耳畔,滴答滴答的聲響帶他回到了過去找尋季盛所經過的大樓。或許是因為精神太過緊張,又或者真的有預感,季翎寒認為他們必須要趕到,不然僅憑他們兩個是沒辦法的。

果然,在季翎寒進入第一家藥店的時候,就發生了。

季翎寒面帶微笑地走進藥店,似是漫不經心地找尋自己想要的藥品,他瀏覽過藥店每一個角落,隨便拿起幾個人們常買的藥品來看,成分表裏明顯的發生了變化,季翎寒當即拿著藥品走到收銀臺處結賬。

他目光微變,他察覺到收銀人員的腰部藏有槍支,季翎寒一只手遞給現金的時候,另一只手給夜離打信號,就當零錢落入季翎寒手中的時候,砰的一聲,收銀人員被夜離擊中倒在地上,季翎寒瞬間從收銀人員身上取過槍支,拽著夜離火速逃離現場,臨走之前,他留下了一顆精細微小的炸彈。

“快走。”

“剛剛那個人你是怎麽發現的?”夜離邊跑邊問。

“他是Y國最新犯罪81名中的一人,我在鮑爾那裏見過這個人的照片和大概信息,他被判了死刑。”

砰砰砰——幾顆銀色的子彈劃過長空,留下了漂亮的曲線,子彈似乎沒有要殺他們的意思,而是擦著他們的輪廓飛了過去,季翎寒的頭發也在那一瞬間灼了一個洞,蛋白質纖維的味道充斥著季翎寒。

子彈雖未打在他們身上,卻打在了過往的行人身上,現在正值上班高峰期,霎時引起了一場轟動,隨即亂槍掃射,將季翎寒夜離人體描邊,越過他們一個個的陌生人倒地。

季翎寒快速環顧四周的混亂,他無法根據子彈的來向判斷持槍者,但夜離不同,他毫不猶豫地開槍射擊了他第一眼看到的那個人,隨後又朝各個方向看似隨意的射擊實則槍槍命中。

季翎寒不可置信地看著夜離,“你這麽看到的?”

夜離只是淡淡的一句“直覺”。

他們這些人像是早就計劃好了一樣,十幾輛警車到達現場的時候所停的位置都事先埋藏好了炸彈,幾乎是不到一秒鐘的時間,所有的警車都被濃重的煙氣夾雜著濃厚的火焰包圍。

第一家藥店也如期的爆炸了。

一瞬間,他們什麽都沒有做的情況下,他們的四周圍都被炸成了廢墟,火焰與黑色的濃煙相撞纏繞,形成了一個閉環,將他們兩個人與外界隔絕開來。

來勢洶洶,讓人措不及防。盡管季翎寒事先猜到組織會派人來殺他們,也想過會有極其殘忍的方式來了解他們,可現在看到的一切都不是他所猜想的。

像是電影裏的場景轟然出現,濃重黑煙裏緩緩出現了幾十個人的身影,那些身影離他們越來越近。

突然,天空中崩起了一陣聲響,像是飛機的東西瞬間炸裂,炸裂的碎片極速地沖向地面,朝著他們擊打過來。

“快躲開!”季翎寒大喊著,拉著夜離就是跑。

可他們陷入無法逃脫的境地,無數碎片的砸向,幾十黑影的逼近,他們根本沒有退路。

又一聲“砰”,子彈劃過煙火,鋥亮的銀光倏地射中季翎寒的手臂,隨即又來的幾顆子彈打中了季翎寒的背部、腹部、受過傷的膝蓋處。

季翎寒無力地跪在了地上,也松開了夜離的手,他早已不是六年前的他。

夜離瞬間護住季翎寒,倏地,天空中掉落的碎片砸在了夜離的身上,灼熱刺痛。

黑影逼近了,目測七十多名裝備齊全身材魁梧強壯的人將他們包圍住了,天空中的碎片也掉沒了。

火勢洶湧向內蔓延,時局緊張焦灼不斷,季翎寒血流不止,忍著千般的疼痛靠著夜離的支撐站了起來。

“81名罪犯……”季翎寒現在說一個字都困難,“看來他們殺的人……是我……”

罪犯們陰鷙滿是戾氣的目光饒有趣味地盯著夜離懷裏的季翎寒,他們相視一笑後的嘴臉愈發讓人感到惡心可惡,那是一個十惡不赦變態看待被□□者的表情,充滿著戲謔與殘忍。

夜離愈發緊張地攥緊季翎寒,寸步難行的他們只能站在原地任憑他們逼近。

再這樣下去,就算夜離有天大的本事能從他們手裏逃脫,季翎寒也會淪為他們的玩具。

季翎寒咬著牙,艱難地從嘴裏說出一句話:“你可以走的……他、他們想讓我死……”

“你胡說什麽?!”夜離攥得季翎寒越來越緊,“我不可能放下你不管!”

“夜、夜離,他們會放你走的!”

“不!”

其中一名罪犯舉著槍瞄準夜離,滿臉不耐煩地看著季翎寒,說著一段令人作嘔的英文,“我們的任務是你,不是他,我們可以放他走,但你必須留下,任我們玩弄!”

說著說著,那名罪犯竟做出了侮辱人表情和手勢,又接著“調戲”季翎寒,“我們這麽多為你服務,你應該會感到很刺激吧?”

說罷,季翎寒從夜離腰間掏出手槍,幾乎拿出來的那一刻就扣下了扳機,一槍射入那名罪犯的胸口。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完全不像不敢碰槍的人能做出來的。

濃煙彌漫將新鮮的空氣驅逐,吸進人肺裏如翻江倒海般不舒服,季翎寒一直咳嗽著,隱約喉間有股血腥味。

那些罪犯看著季翎寒的表情越發得“耐人尋味”,眸中更是透露著殺戮、血腥、強烈的□□,更是要將一個人撕扯下來的冷血。他們的嘴唇上挑,一個不註意,動作快到只有超高速攝影機才能捕捉到的地步,瞬間將夜離制服,夜離被生硬的力道緊緊拿捏,動彈不得,他被人用粗壯的手臂勒緊了脖頸,他的頭部瞬間漲紅充血,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

“唔……”

那些罪犯生猛地幾拳打在了夜離的腹部,他們拉扯著夜離的手臂,恨不能將夜離的手臂生扯下來,很快夜離的嘴角流出了血來。

“住手!”季翎寒沖上去,想去制止,卻被幾個人鉗制,並被強制地踩在地上,又被生猛地拽起懸空。

他們之所以被組織劫獄救出是有原因的。

那些人用著調戲的目光看著季翎寒,粗暴的雙手將季翎寒的外套撕成了碎片,又將季翎寒上衣扯得破破爛爛的,他們想現在當著夜離的面羞辱季翎寒,可季翎寒怎麽會任由他們這樣,卻也無能為力。

就在夜離快要窒息的時候,一只無影的腳踢向了勒這他脖子的罪犯,夜離瞬間掙脫鉗制,快速地扣下扳機把季翎寒身邊的罪犯射殺,在季翎寒倒地的一瞬間抱住了季翎寒。

倏地,一陣狂風湧起,局面有了新的轉機,一大夥的黑衣人湧向罪犯,一陣黑色疾風瞬間將罪犯打倒在地。

一個女人出現在了他們面前,“帶著他跟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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