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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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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四

一個女人出現在了他們面前,“帶著他跟我們走。”

這個女人夜離見過,他先前在黑市給他紫羅蘭盆栽的女人。夜離點頭,橫抱著季翎寒迅速跟著女人離開了現場。

他們坐上混亂中的汽車裏,氣氛緊張,季翎寒也昏迷在了夜離懷裏。

那個女人吼道:“快過來人,看看他的傷勢。”

一個被黑色帽沿這擋面容的男人走了過來,他手裏拿著醫療箱,坐在夜離對面。

男人開口:“配合一下,讓他坐立。”

夜離照辦。

只見男人一套行雲流水的治療動作不到一個小時就將季翎寒身上的子彈取出,並且縫合好傷口,男人又從醫藥箱裏拿出一顆藥丸塞進季翎寒的嘴裏,二話不說收拾好東西準備走人。

夜離問道:“他沒事了嗎?那顆藥丸是什麽?”

男人:“沒什麽大礙了,那顆藥丸能維持他的體溫和提供營養。”

夜離:“我們要去哪兒?”

男人:“黑市。”

女人示意男人離開後坐在男人剛剛坐的位置上,伸手摸了摸季翎寒的臉,那摸很快,幾乎一秒不到,像是在克制自己,又像是害怕面對。

女人的這雙眼睛夜離見過無數次,季翎寒身上,安妮身上,她的身上,三個人的眼睛明明是一樣的,卻給他截然不同的三種感覺,女人的眼睛裏更多的是那份時隔多年的思念,亦是隱忍多年的無奈。

夜離見她兩面,不知道她叫什麽,卻脫口而出了她的名字,“阿德讚泰勒,安妮泰勒,你們都是鮑爾泰勒的‘孩子’,你們是同一個人。”

真相迫近,女人並無驚慌失措,也無詫異,她好像就知道夜離會這麽說,女人的手指輕輕勾勒著季翎寒眼睛,又輕輕撫過季翎寒的鼻梁,小心翼翼地摸著季翎寒的臉,她近二十年來從來沒有這麽摸過季翎寒,從來不敢在季翎寒面前表現思念。

“黑市裏固定的人都是季盛安插在裏面的,那裏相對安全,組織目前不會找到那裏。我的身份組織大抵是能猜到的,只因現在我還有些用處,他們留我,此行我恐怕只能再送你們一程,日後,我恐怕兇多吉少。我還是那句話,不要告訴他,他已經無法承受太多的刺激了。”

只見一陣清冷的風吹過,夜離卻感覺不到涼,那風更像是讓大地回春的和煦暖風,吹散了疾病,帶來了新生。

他們被安排到了一間中式房間裏,夜離把季翎寒安頓好後,一位身著唐裝的男人走了進來,看了眼季翎寒無恙後,坐在椅子上示意夜離坐下。

夜離謹慎地坐在男人旁邊,餘光打量男人的面龐。

只見男人朝他一笑,撚起茶杯飲了幾口,“打量這麽久,看出來什麽了?夜離,你還認得我嗎?”

“認得,張祁風。”

“認得就好,”張祁風放下茶杯,從自己的胸前掏出一個U盤,“這是當年季盛留給季翎寒的話,裏面還有季盛準備的槍支彈藥根據地,只有季翎寒才知道U盤密碼。季盛曾告訴我,遲早有一天季翎寒會找上門來,到那個時候,就必須放手一搏,才能將U盤交給季翎寒。Y國現在很亂,離奇死亡的人日益增加,我們查到他們死亡的原因有服用藥店新一批藥品、吸毒、接受醫院治療,還有一些性方面的用品。還有毒品泛濫的地方不僅僅是Y國,X國或許還能管控,可還有些國家和地區早就深受其害,這些國家在國際上沒有太大的地位,國際也不太關註,他們也開始了在這些地方進行實驗,世界知名度高點的國家的一些小城鎮也出現了他們的實驗處,這次的行動事關重大。”

夜離:“張風祁是你什麽人?”

張祁風笑道:“我的弟弟,他已經死了,不過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被利用。”

夜離:“他所獲取的情報有誤嗎?”

張祁風:“我們暗地裏查證過了,無誤。”

夜離:“你有什麽理由讓我相信你說的那些話?”

張祁風:“如果你不相信,你也不會跟著我們來。我知道你要問我的很多,可那些我沒辦法回答你。”

夜離:“X國對你來說究竟是什麽?”

張祁風:“是家,是我要用生命守護的家。”

夜離:“好。他什麽時候能醒?”

張祁風:“快了。”

等季翎寒清醒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夜離一直守在旁邊眼都沒閉一下,看到季翎寒醒後,別提有多開心了。

“醒了,傷口已經處理好了,只是普通的子彈,你的膝蓋幸好有鋼板抵著,不然真大事不妙了。鋼板已經重新換了。”

“那你呢?”季翎寒捂著自己的脖子,嗓子幹加上喉嚨疼,季翎寒連說話都變得困難,異常刺痛,略顯沙啞,“你的、背。水……”

夜離趕忙去倒茶水,邊跑邊說:“我沒事,這茶水是專門為你準備的,潤喉嚨,緩解疼痛的。”

季翎寒沒有接過茶杯,心疼的目光投向夜離,“你的背、都爛了,什麽叫沒事?那可是極高溫的碎片,砸在你身上怎麽可能會沒事?有醫藥箱嗎?”

“你先喝了,我沒事。”

季翎寒喝了,“有醫藥箱嗎?”

“我打個電話,讓他們送過來。”說罷,夜離就跑去呼叫人員,帶來了醫藥箱。

進來的人遞過醫藥箱,頭低著問:“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

“用。”

夜離和季翎寒幾乎同一時間說的,夜離看了一眼季翎寒後說了“用”。

那人幫季翎寒慢慢扯下粘在夜離背上的衣服,碎片不僅把防彈衣灼化了還把夜離的肌膚給灼得燒焦爛掉,還有些小碎片嵌在肉裏。

季翎寒不忍於心,問那個人:“有麻醉劑嗎?”

“有。”那人把麻醉劑遞給季翎寒,“要選擇去醫療室嗎?那裏消過毒。再給他檢測檢測,還有你。”

季翎寒點頭,拉著夜離跟那個人走。

“我要你給我弄,我不要他幫。”夜離一臉的不樂意。

“我一個人弄不來,我不是專業的。你和我自己又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

“到了。”

一進去,季翎寒就被嚇了一大跳,全是人,這哪裏幹凈了?

那人說:“我們先給他治療,你要過去做檢查。”

季翎寒拒絕了,“不用了,還是我給他治療吧。”

那人卻問:“你難道覺得我們會害了他?”

季翎寒頷首笑道:“要是這樣的話,我醒來就會帶著他離開。”

“那還是交給我們,我們不會害他,有他的舊相識。”

季翎寒率先想到的是單澤,他更不願意,但他也沒轍,他被硬拽著去做檢查。

夜離也只好服從。

又一個小時過後,夜離醒了,傷口也處理好了,他看到自己被切下的腐爛的肉,都焦了。

季翎寒的檢查也做完了,但被留了下來。

“季先生,你要看看你的檢查報告嗎?”

季翎寒毫不猶豫的說:“不用了,我自己的身體我最清楚。”

“你的體內有新的藥物成分,副作用不小。”

“我自己清楚,不用你來告訴我。”

“你的身體正在發生變化,心臟瓣膜、肺部、五臟六腑,以及骨髓,都有明顯的問題,甚至惡化,你的有些細胞發生了癌變,比之前更嚴重了。你的傷口時有時無地會重新裂開,前提是流鼻血,並且血很難止住,我說的對嗎?你知道頻繁流鼻血並很難止住是什麽病癥嗎?”

季翎寒眉一蹙,表情盡顯不耐煩,“請你不要多管閑事,我的事和你沒關系。”

“你難道連死也不怕嗎?什麽叫和我沒關系?”

“我不怕死。我們非親非故,一面之緣都沒有,和你有什麽關系?”

“季翎寒!”那個人轉過身來怒氣沖沖地走到季翎寒面前,扔下手裏的檢查報告,“你他媽快要死了!你告訴我你能不怕死?你死了你讓夜離怎麽辦,你讓爸能安息嗎?你怎麽可能和我沒關系?”

季翎寒一臉的淡定,目光極其冰冷,“我的事至始至終都和你沒關系,我是生是死誰又會在乎?夜離?他不會。我既然能在這裏活著,我也能在這裏死,我的命早就和我沒關系了。你來管我幹什麽?”

“季翎寒,我怎麽可能會不管你?我怎麽可能會放下你不管?你是我哥!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

“現在假惺惺的有什麽用?你們當初是怎麽討厭我厭惡我的難道你們都忘了?現在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季翎寒不屑一顧地盯著他看,他根本不相信他會說出這種話,“誰是你哥?在你眼裏有我這個哥哥嗎?罵我野種瘋子的是你,說我是親人的也是,你究竟想怎樣?假惺惺的來關心我是懺悔你自己嗎?未免也太過可笑了。”

“當年爸墜樓的時候,是爸自己開的槍,可就當爸在墜樓的過程中,有一顆子彈打中了他的太陽穴,雖然橫豎爸都活不成,但那顆子彈的發出者是季彤。還記得姐姐嗎?還記得夜岑嗎?他們的屍體在火葬場的時候被人調換了,他們現在可能還活著,還可能被利用,調換他們的人是夜澈。還有當年你經歷的繳毒那次,你查出來大哥和我媽涉嫌毒品交易,那些都是假的,都是季彤幹的。地下賭場也是季彤嫁禍給姐姐的。他們都清清白白,當年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季彤策劃的。”他打算冷靜下來和季翎寒好好說話。

“你怎麽會知道?”季翎寒發出質疑,“你拿什麽來讓我信你?季彤她沒有那麽大的本事。”

“哥,我和她是雙胞胎,我和她一起長大,我和她相處了這麽久都沒發現,你覺得你能看出來嗎?信不信由你。”

“季陽,在季家待久了,心思縝密的人多的是,我不敢保證你不是。”

季陽指著自己胸前的徽章,那是X國最神聖不可侵犯的標志,“你有權信我,我也有必要了解你的情況,我可以不是你的親人,可以是你的敵人,但我絕不會拋棄你,這是我的職責。”

季翎寒問:“你說你只剩下我一個親人是什麽意思?”

季陽的眼眸裏充滿著悲傷與痛苦,他好像已經哭不出來了,“我媽和我大哥都走了……”

“什麽?!”季翎寒不可相信地看著季陽,“什麽時候的事?”

“有半個月了。”

“季彤幹的?”

季陽點頭。

人活久了,怎麽可能沒有感情,季翎寒沈默不語,他不知道他是怎麽了,那兩個人明明對他是那麽的不好,明明連關心都沒有,他的記憶裏他們看他的眼神一直都是冰冷的,一直都充斥著厭惡,他又何必為了他們心裏堵塞?

季翎寒:“我還能活多久?”

季陽一頓,撿起報告來看,“最多一個多月。”

早死晚死都得死,與其死在他人手裏何不如死在自己手裏,季翎寒的心一沈,還有未完的事情等著他,他只能都堆在這一個月裏了。

“不要告訴夜離。”

當季翎寒出現在夜離面前時,外部人員火急火燎地沖進檢查室內,將最新發現告訴了季陽。

“從這位先生體內所取出的子彈已經融化了,從擊打在另一位先生身上的碎片中我們發現定位器固定的痕跡,但我們沒有從碎片中找到定位器。另外,天空中所爆毀的碎片都是經過一系列程序完成的,所以才只有那麽幾片擊落在另一位先生身上。墊後的人員發現那些罪犯的四肢全部被換上機械假肢,他們的所有行動都是受到控制的。”

話音剛落,季翎寒就要求季陽為夜離做全身金屬檢測,自己跟著外部人員去到另外一個檢測室去查看融掉的子彈。

最終結果如季翎寒所猜想的一樣,只有芝麻大小的定位器透過夜離的傷口深入到夜離的血液當中,想取出如大海撈針。融掉的子彈的最終成分,出乎意料。

季陽看著冗長密密麻麻的英文陷入一陣沈思,緊蹙的眉未舒展開來,輕薄的紙在他手裏好似一面天,太過沈重了。

季翎寒看得懂上面的專業術語,心裏也知道最終的結果,他沒有理會季陽,倒偏向夜離問他那位舊相識是誰。

“我的一個朋友,過去是他幫我查到阿德讚的相關資料的。我也沒想到他這麽深藏不露。”夜離的表情十分凝重,“我們的位置恐怕是要暴露了,連這裏的身份也保不住了。我們的下一步行動可能很難實行了。”

季翎寒不慌不忙地說:“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我們的行動,不然我們怎麽確定維克多所給情報的真實性?”

季翎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張祁風叫了去。

張祁風:“下一步該怎麽走?”

季翎寒:“將Y國所有的藥品毀掉。”

張祁風:“可有些人還需要某種藥物來維持生命。毀掉藥品的方法並不可取。”

季翎寒:“現在Y國幾乎所有的藥店都換上了由‘mac’這種植株衍生而出的藥物,攝入微量足矣致死,這些藥物中還含有最新的成分,我不知道是什麽,但可以讓因服藥而死的人再次站起來。”

張祁風:“摧毀整個Y國的藥品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事。”

季翎寒:“國際藥業,它有這個資本買下Y國所有的藥品。當初建立這個國際藥業是由季盛在他死之前提議的,他或許猜到了現在發生的一切,又或許能有個保障,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國際藥業是來幹什麽的吧?楊正毅自會有考量。”

張祁風同意了季翎寒的提議。

張祁風又問:“接下來呢?”

季翎寒回答得很順暢,就像知道張祁風要問什麽一樣,“Y國的火葬場,販毒地點,暗中觀察,壟斷毒品售賣,搶先一步把人帶走,或者不給他們留觸碰藥物的機會,講他們控制在一個相對安全無法接觸任何藥品毒藥的地方。”

張祁風:“他們一定會強行將人留下,敵我實力懸殊。”

季翎寒:“他們不會為了幾個人而浪費力氣,我們只是要知道他們的實驗根據地。”

張祁風:“找到,銷毀。”

季翎寒一笑一點頭,“他們不會把他們大老遠地帶回去,只可能在附近建立一個隱蔽的實驗室。”

張祁風:“U盤裏的內容看了嗎?”

季翎寒掏出一張疊著的紙說:“看了,槍支彈藥的儲藏地都寫在了這張紙上。行動的時候把夜離帶上,他跟上才能確保情報的真實性。”

張祁風:“萬一他們沒有出動呢?或者出動但該地點不是我們所找的。Y國這麽大我們不可能一一找到。”

季翎寒:“那就縮小範圍,就這座城市。盡量避免更多的人被當作實驗品帶走。”

張祁風:“楊正毅帶著一隊士兵已經入境了,剩下的我知道該怎麽做了。那你呢,接下來你又要幹什麽?”

季翎寒停頓須臾,說:“我身上還有未了的事,你把楊正毅現在的位置告訴我,這幾天我先去找他。”

張祁風把位置給了季翎寒,季翎寒點頭示意後準備離開,臨走之前他回眸看向張祁風,那眼神閃爍著神秘莫測的光,“記得看你的手機。”

不辭而別,夜離一個人待在黑市裏研究武器裝備,他還抽空看了一下從犯罪人員身上取下的機械假肢,他在想王清賢司馬卓被除掉四肢接上假肢的時候究竟有多痛苦,被迫持槍射擊,自己的身體不由自己控制,那會有多煎熬。這些機器的精密程度是夜離無法想象的,每一個零件都有必要的作用。

面對如此龐大的人群,這樣一個組織難道要通過假肢來一一控制一個人的行動嗎?那得要費多大的力氣。還有基地實驗室裏夜離未知的實驗品,那些又是如何被控制的,難道都是機械假肢?還是……

夜離躺在床上想了又想,始終沒有一絲頭緒。

又過了幾天,季陽拿著一紙報告來到夜離面前,敘述著他最近的發現,“經過長時間對人質的檢測,我發現人質體內有一種成分,不屬於化學合成藥物,也不屬於天然藥物,是一種類似非金屬的控制器,這種成分作用於人的大腦皮層,對人的行動起到一定的控制作用,同時也會影響一個人的思想認識。我還發現,使用機械假肢的這些人基本都是不容易被控制住的,不管是思想還是行動,比較常人是要強的。”

夜離問:“這種成分可以遭到抑制嗎?”

季陽搖頭,“不能,這些成分已經生效了,並且隨著時間的延長會不斷減少,到最後這個人的思想完全會被控制,行動會被限制。”

夜離:“非金屬的控制器,可以說類似於芯片嗎,在人腦植入芯片,只不過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芯片。”

季陽:“也可以這麽說。”

夜離:“你有時間解剖出來嗎?”

季陽又一搖頭:“這也類似於融掉的子彈,進入體內長時間根本取不出來,只是浪費時間。”

夜離重新轉換思維,從另外一種角度去想,“或許我的註意力不應該放在這些人身上,而是放在能力強的人身上。季翎寒前幾天和我說過,組織現在是要組建一個強大的軍隊,而這個軍隊組成不僅有普通兵,還有超強兵。這些被使用藥物控制的人或許就是普通兵,擋在最前面,抗傷的,而真正出力的是超強兵,也就是該用機械假肢的。我認為這些機械假肢的運行是程序化的,類似於機器人那樣。”

季陽瞇著眼,“篡改程序。這可不是一個小項目,這麽大規模的程序,沒有世界頂級的計算機是不行的。”

夜離同意季陽的說法,他待了這麽長時間,他所聽到的大部分都是季翎寒告訴他的,他不知道組織的電子技術怎麽樣,“進入組織的系統,找到控制機械假肢的程序,然後刪除。問題在於怎麽進入組織的系統。”

季陽對電腦這方面一竅不通,他無法給出自己的判斷。

想了一會兒的夜離跑到存放假肢的地方開始拆卸假肢,將假肢的零件一個個拆下來,假肢上一定會有控制器,他忙活了一天一夜,終於將假肢拆卸挑出了控制器,其後他靠著他僅有的技術試圖進入組織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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