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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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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玫瑰捧在懷裏

荊棘刺破了我的胸膛

血液融進花色裏

痛覺失靈

眼睛失靈

愛了無痕跡

留在淚裏

和玫瑰告別

我卻還在原地

踏步走。”

溫柔婉轉的樂曲流淌在整個場館,所有人都沈浸在了美妙的歌聲裏。

聞聽坐在臺下安排的VIP席位上,目不轉睛地看著舞臺上的時又風,臨摹他身上的每一寸,從柔軟的發絲到骨感的腳踝,就像從前在紅時酒吧裏那樣。

他看到時又風唱完最後一句的時候,低頭無聲地落了一滴淚,落在了黑色的地磚上,再也看不見。

卻被聞聽精準的抓住了,像是滴落在他的心裏,如刀尖一般,劃出了一道痕跡,流出血來。

“謝謝三裏煙樂隊給我們帶來的《玫瑰不在手心》。”

聞聽聽見歌的名字,又一次捏緊了酒杯。

後臺。

聞聽坦然地站在人來人往的後臺走廊上,毫不避諱地敲了敲三裏煙化妝間的門。

沒一會兒,門就打開了。

來開門的工作人員看到聞聽一驚,忙不疊地招呼人進來,語氣熱情:“聞總啊,快請進快請進。”

聞聽看了一眼突然安靜的屋子,很和氣地笑了一下,卻又招人:“各位不必緊張,其實我是來追星的,我是三裏煙的粉絲,來要簽名的。”

說完他還眨了一下眼睛,迷得一些工作人員Omega們臉紅。

他進來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閉著眼休息的時又風。

林躍順著聞聽的手一看,看到聞聽確實拿了一支筆和一張紙。

他遲疑著給顧洋使了個眼色,顧洋也看了一眼聞聽,發現對方的眼睛從進來就一直有意無意地盯著時又風。

而他們的隊長這會兒正閉著眼睛裝睡呢,微顫的睫毛和不自然下垂的手指讓他漏洞百出,卻沒有人拆穿他。

唉,雖說當初隊長帶他們離開肯定是和聞聽鬧掰了,不然也不會這三年都不聯系不見面,讓他們提到名字都戰戰兢兢的,更別說時又風剛剛在臺上不自然的表現明顯就是沒放下聞聽這個人,他們旁觀者看得清,但作為隊友又不能摻和太多,還是要交給他們自己解決。

真是操著老媽子的心吶……

顧洋想到這,很快就做出了反應,笑著迎上去:“那可真是我們的榮幸聞總,快坐快坐。”

聞聽笑著和顧洋握了個手,像是剛剛認識一樣和他們打招呼。

“那方便簽個名嗎,容我假公濟私一下。”聞聽把紙筆遞過去。

顧洋二話不說就拿過來簽了,林躍和葛語見狀也硬著頭皮簽名。

這種感覺真是尬尬的,又帶點詭異的上頭,他們不約而同得想。

他們簽完之後,就差時又風一個人了,葛語不得不去叫醒那個裝睡的人。

“時哥……咳咳……醒醒……”葛語把手放在時又風肩膀上搖了搖。

時又風本來只是在卸完妝之後心不在焉地摸手機,腦子裏其實一直都是聞聽,想著剛剛在臺上發生的種種,還沒緩過神來又被聞聽突襲化妝間,第一反應就是裝睡,安穩當鴕鳥。

而在剛剛的五分鐘,他的心裏在天人交戰,他現在還是不想面對聞聽,但好像又不得不面對,他在心底嘆了口氣。

正所謂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葛語搖了幾下時又風都沒什麽反應。

他有些尷尬地看了眼聞聽。

聞聽看著時又風睡著的側臉,在心裏苦笑了一下,眼睛添上了一分落寞,轉瞬即逝,正在他想說不用再打擾時又風休息的時候。

時又風醒了,他裝作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迷迷瞪瞪地看著坐在小沙發上的聞聽。

聞聽又笑了一下,這個笑比剛剛進門打招呼的那個笑還要招人。

看得時又風恍惚了一下,他又立馬懊惱自己總不能免疫聞聽的漂亮臉蛋,這讓他有些挫敗,感覺被人抓到了把柄。

“時老師,我是你的歌迷,你能幫我簽個名嗎?”聞聽依舊笑著。

時又風不敢再去瞧聞聽彎著的桃花眼和上翹飽滿的嘴唇,他只好也裝作第一次認識的樣子扯了一下嘴角:“您太客氣了。”

客套完,就拿過紙筆在空白的地方簽了個名。

聞聽接過了那張簽好名的紙,欣賞了一下時又風瀟灑鋒利的字,滿意地折好紙,和筆一起放進了西裝褲的袋子裏。

就在時又風以為聞聽會就此結束離開的時候,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張名片,修長的手指夾著薄薄的一張名片,畫面十分賞心悅目。

如果不是在此時此刻面對聞聽的話。

“時老師,想和你交個朋友。”聞聽笑得好看,這是沒有人可以拒絕的美貌和溫柔的語調,“可以嗎?”

時又風渾身的弦一下子就繃緊了,他擡眼掃了一下那張名片,上面寫著:

聞聽:聞氏科技集團總裁。

在場的三裏煙成員們和工作人員面面相覷,感覺自己吃了口大瓜,卻半點聲也不敢出。

在場的個個都是人精,哪能不知道聞聽給名片是什麽意思。

時又風不想再說什麽,卻又在心裏忍不住。

他猶猶豫豫地接過了那張名片,聲音有些急促,也在漸漸變輕:“很榮幸,聞總……”

聞聽看到時又風收下了名片,然後淡定自若地離開了化妝間,把隨之響起的討論聲隔絕在了門內。

而在化妝間裏的時又風卻並沒有收到過多的詢問,大家都是聰明人,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

聞聽慢慢地走到了一個不引人註意的拐角處,點了一根女士香煙。

他回想著剛剛時又風受驚的、滿含戒備的眼睛,心臟有些酸麻,但又想到頒獎時時又風的表現和唱歌時他滴落的淚,他不後悔來這麽一次。

聞氏集團名下有好幾家涉及娛樂圈的,他成為讚助商來當嘉賓不是什麽難事,他這三年拼了命地沖上那個位子,制衡架空聞季臣,用了各種方法和手段,才有了現在的安穩追逐,不過好在他也得慶幸當年的自己不只是有個酒莊而已。

他讓聞家的那兩位付出代價之後,只剩下了一件事。

找回他的小狗。

小狗如今變得警惕了,都是他的錯,他要慢慢的一步步追回來,可能這個過程會很難,但他一定要試試。

對於他們來說,互相隔斷根本不算放過彼此,聞聽能感受到,時又風的三年,應該和他一樣,忙碌卻又無法割舍。

他要自己去把他們兩個人的緣分,重新牽在一起。

*

蘇可抱著一大束玫瑰,視線不可避免的被遮擋,他跌跌撞撞地走著,艱難地空出了一只手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門裏傳來一聲冷淡的“請進”,蘇可才把門打開。

時又風沒能先看到蘇可的臉,而是看到了一大束看得鮮艷的玫瑰花。

他下意識以為是別人送的,看了一眼就叫蘇可放在他桌子對面的茶幾上。

作為半只腳踏進娛樂圈的時又風來說,送花到他工作室示愛的人不再少數,Omega居多,少有alpha也會,而且大多數送的都是玫瑰,紅的白的,粉的黃的,玫瑰有的品種,時又風都收了個遍。

而時又風對那些人也都是明確表態自己沒有戀愛的意願,他沒有丟掉那些花,而是讓花在茶幾上慢慢枯萎,一種溫柔而殘忍的拒絕。

蘇可對搬花這項業務都無比熟悉了,他把花和往常一樣放在了茶幾上,想起了剛剛送花的人說了句什麽,他開口提醒時又風。

“時哥,剛剛送來的那個人說,希望你認真看一下賀卡。”蘇可擡頭看向正在改稿件的時又風。

時又風聞言頓了一下卻也沒多在意:“嗯,我知道了。”

蘇可沒再說什麽,就走出去到前臺繼續工作了。

時又風把手上的事情幹完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了,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想到了蘇可說的話。

他站起來,走向那束美麗的玫瑰花,很大一束,比他之前收到過的都要大,估計有一百朵。

精美的包裝讓玫瑰更加艷麗,他把視線停留在了玫瑰花上放著的那張賀卡。

賀卡也是玫瑰圖案的,應該說是一封信更加確切。

時又風拿起了那封信,打開了外面的信封,映入眼簾的,是他熟悉的字,聞聽的字。

時又風的呼吸有些急促起來,心跳有些快。

“小又,可不可以先忘記生氣,看在玫瑰花的面子上,把我的好友加回來呢?”

文字後面,還畫著一只無精打采地小貓咪。

時又風早就知道,聞聽在撒嬌這一塊兒從來都是無師自通。

賀卡上的這句話,好像把他們分離的三年和曾經難堪些的分別給拋卻了,仿佛他們只是一對吵架冷戰了幾天的普通情侶。

時又風放下了那張信紙,他看著面前的紅玫瑰出神,然後嘆了口氣。

他從來都不知道,該拿聞聽怎麽樣才好。

愛才好,還是恨才好,無法舍棄,不知如何是好。

他沒有辦法把聞聽擺在他心上一個平庸的位置,無法把這個人和他的回憶描摹平淡。

因為曾經那麽短暫又美好盛開過的煙火,沒有人能夠忘記。

時又風在辦公室裏站到了太陽落山,終於,他認輸似的,拿出手機打開微信,像是憑著肌肉記憶一般,輸入了一個號碼。

他一直記得的,不需要名片就能輸入的號碼。

當熟悉的id和頭像闖入他的眼睛時,他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他在此刻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太過聒噪。

當邀請消息發過去不過一秒就被通過的時候,他甚至有點恍惚,不知道今夕何夕。

聞聽又喝了一口酒,一瓶紅酒快要見底,夜色裏他發紅的眼睛讓他更加魅惑人心。

他看著手機界面通過的消息,心尖發顫,手指發麻,那句三年來反覆鞭屍他的話被新的內容代替了。

不再是“就這樣吧”,而是一句嶄新的“你好”。

那麽上天能否再慈悲一點,讓他有機會再說出那句,“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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