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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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鄉
公司年會在即，玫瑰花得主——樊樸與白恒，相對而坐幹瞪著眼，不知道該表演什麽節目。
“玫瑰花，你的給了元冰了對吧？”事實上最後只有一朵玫瑰花不是投給她的，樊樸突然想小八卦一下。
“嘿，很明顯嗎？”
“你倆還沒在一起？”
“還不行吶。”提起這個，白恒更愁了。
最後兩人決定年會就簡單地合唱首歌好了，他們拉不動其他同事入夥，大家一聽是表演節目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絕掉，加上又沒有時間準備和排練，幹脆搞一份伴奏直接唱吧。
“唱什麽呢？”
“我來找找吧，”樊樸若有所思，“我來找，然後跟你商量。”
“沒問題，只有一個懇求，我少來幾句吧，我唱歌是真的跑調。”
“鳳凰傳奇？”
“哈哈哈哈！”
兩人都笑了，他倆唱鳳凰傳奇，那畫面真的太美，他們自己都不敢看。
樊樸每天都塗著江襲明送給她的口紅，每天為他做一杯咖啡，工作與生活都是她期待中的平靜的樣子。
怎麽會不心動呢？對那樣一個人。
但那樣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江襲明不要她當場給出答覆，接下來兩人都很有默契地維持該有的樣子。
樊樸已經在心裏做好了決定。
她又回去看了幾次老於頭兒，老頭兒身體硬朗，精神頭十足，她沒有跟老於頭兒說起來跟江襲明的事，但他好像什麽都知道了，且毫不意外。
“他早跟我承諾過要對你負責，兩年，哦快三年了吧，就在這裏，你忘了嗎？”
聞言樊樸仔仔細細搜刮腦海裏每一處畫面，在這間辦公室，三年前，辦公桌，落地窗……
“哈哈，”樊樸突然笑出了聲，“哈哈哈哈！”
真不愧是江襲明啊，慣會使喚人的！
“樊樸，不遺憾嗎？”於德允嘆了口氣，“理性人的假設只存在於經濟模型裏，不適用於感情和生活。人嘛，有血有肉的感性動物，還是要隨心做事啊。”
“江襲明這小子，我品了，萬裏挑一的好老公人選，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
“老師，這裏是北京，一切都太快了。感情來得快，去得快，在權衡利弊的天平上輕如鴻毛。我想找一個能慢下來的地方，把這份心意珍藏起來，用餘生回味。”
樊樸下載了很多招聘App，將工作地點定位到那座小城，認真篩選，積極面試。
轉眼來到了公司年會那天，樊樸與白恒簡簡單單搭配了身衣服、做了妝造，在後臺準備登臺表演。
口紅樊樸還是選擇了自己隨身帶著的那一只。
公司總部幾千名員工齊聚一堂，會場氣氛相當熱烈，觀眾席第一排坐著江襲明在內的公司最高管理層，唱、跳、小品等節目依次呈現。在他們面前，每個演員都很賣力在表演。
這麽多的人，工作了一輩子，也許前排這群人都不知道他們叫什麽名字。
終於到了樊樸與白恒，兩人上臺時，俊男美女二人組，引發了全場熱烈的掌聲，其中尤以固收部拍得最用力、最持久。
坐在江襲明旁邊的老總在他耳邊說了句：“喲，你秘書。”
“是。”
“你的玫瑰花，肯定是給她了。”
江襲明不置可否。即便他認真聽了楊琳說的規則，應該也會把花送給樊樸的，他想。
壞了，這是不是自己第一次送她紅玫瑰？江襲明不禁扶額，他是不是敗在這個細節上？
“眼光不錯啊。”
“謝謝。”江襲明擡起頭，看到舞臺上的女孩清麗脫俗，但她美而不自知。
樊樸選擇的歌曲是《Christmas List》，是密室活動結束回家後她躺在床上，單曲循環了一整夜的歌。
音樂悠揚，樊樸的歌聲婉轉動人，咬詞清晰似在低訴。兩人事先沒有彩排過，只是粗粗分了下誰唱哪幾句。白恒也是頭一次聽樊樸唱歌，內心直呼嘯。
唱這麽好聽多唱幾句啊！他可以把自己的部分都讓給她，真的可以！
但到了自己的部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哼哼，好在樊樸聽出他的窘迫，也多多少少幫襯幾句。
元冰聽了直想笑，事實上她也真的笑出了聲。
旁邊的高不寒和許以漁聽到元冰在笑，這才忍不住了，一邊笑還一邊怪她：“你怎麽能嘲笑人呢，有沒有同事愛了？”
說完三個人笑得是越發開心了。
“到時候我得讓他solo一曲。”元冰笑著說。
高不寒和許以漁彼此交換了個眼神，明白對方都知道元冰說的“到時候”是什麽時候。
突然音樂聲戛然而止，樊樸與白恒也緊跟著停下。
工作人員解釋後臺電腦發生了故障，正在緊急處理。
兩人在臺上傻站著頗有些尷尬，樊樸舉起麥克風，“那我們就……”
話還沒說完，前排的江襲明直接走上臺來，卻是奔著一旁放置的鋼琴去了。只見他淡定坐下，先是簡單試了音，然後便直接彈奏起歌曲的高潮部分。
樊樸眼角濕潤，緊跟著唱了起來。
l tried to make my Christmas list
But I don\'t want a single gift
\'Cause l\'ve got everything I need
So I won\'t ask for anything
No shiny toys or fancy things
\'Cause l\'ve got everything I need
With you here next to me
一曲唱畢，掌聲雷動。
江襲明起身，朝樊樸伸出手。樊樸把自己的手交到他掌心，他紳士地握緊她的指尖，又向白恒點點頭，三人一起彎腰鞠了躬謝過觀眾，便從後臺走下去。
“很好聽。”下了舞臺，江襲明松開樊樸的手。
“謝謝江總，都是樊樸唱得好。”白恒撓撓頭，他自己是什麽德行自己可太清楚了。
江襲明深深看了眼樊樸，樊樸不敢對視，打了聲招呼便自顧自離開。
會堂裏的空氣窒悶，江襲明幹脆也沒回到座位，跑到外面抽了根煙。
遇到了同樣躲在角落裏抽煙的朱洛玉。
朱洛玉擡起拿著煙的手超他揮了揮，算是打了個招呼，江襲明走了過去。
“別忘了我的漲薪。”
“我什麽時候食言過。”
“怎麽樣，被人拒絕的滋味不好受吧？”朱洛玉吐出一個眼圈，調皮地眨眨眼。
“我可沒被拒絕。”
“別硬撐了，你整個人簡直算得上稱為灰頭土臉。”
“有嗎。”
“是不是也很不甘心，自己這樣的人，怎麽會被人拒絕？”
“這不會，我想，至少在感情裏人人應該都是平等的。”
“那是因為你是天平上壓倒的那一方，所以才能如此輕松地、居高臨下地說出這樣幼稚的話。”
“什麽意思？”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平等一說，你的身份、相貌、財富、地位在感情裏既可以是絕對的優勢，也可以是絕對的劣勢。你太不懂女人心了，或許你也從來沒想過去用心琢磨。”
江襲明皺眉。
“你真應該好好看看《道德經》。”
年會過去沒多久，江襲明便收到了樊樸的辭呈。樊樸也沒等他批覆，直接處理好一切，離開了北京。
公司的事，江襲明會幫她搞定的，她相信他。
他一向都是給她兜底的那個。
老於頭兒知道勸不動樊樸，直叫她得空一定常回來聚聚。唯有方酉是她最放心不下的，送別時小姑娘直哭成了個淚人。“一定要好好照顧方酉，期待收到你們的結婚請柬。”樊樸不忍面對方酉，只和劉軒交代了幾句，便頭也不回地上了火車。
手抖了又抖，終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樊樸刪掉了江襲明的微信。
是夜，江襲明找蔣勳喝了個爛醉，絮絮叨叨說了一夜的話。
T項目順利完結後，江襲明跟馮勁松單獨做了匯報。
馮勁松站起來，拍了拍江襲明的肩膀，“襲明，你果然不負眾望。我早就覺得副總裁襯不上你了。對公司還有什麽要求，盡管提。”
被馮勁松這麽一問，江襲明反而有點迷茫了。
有什麽要求呢？
他還想要什麽呢？
蔣勳一通電話拯救了尷尬的氣氛，江襲明低聲說了句抱歉便出去接聽。
“江襲明，我跟你說，樊樸去你老家了，不客氣。”蔣勳只說了這一句，便掛斷了電話。
然後他才後知後覺地想要消化這句話的信息。
什麽？樊樸回他老家了？
只一瞬，江襲明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終於知道自己要什麽了。
他沖回董事長辦公室，門被“砰”得一聲帶上，給馮勁松嚇一激靈。他覺得很奇怪，怎麽接了通電話就好像變了個人。
“馮董，我想要個長假。”
馮勁松一驚，“怎麽？你有什麽不滿直說。”
“不，沒有，我只是需要時間。我老婆跑了，我得去追我老婆。”
“……”馮勁松盯著江襲明，試圖看透他到底玩得哪一出，是居功擺譜還是找到下家了，還是……老婆真跑了？可從沒聽說江襲明有老婆啊，他還想趁這次把自己外甥女介紹給他來著。
不過江襲明秘書跑了他倒是聽說了。
難道？
江襲明一臉真誠，仿佛在說：“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哦，那當然找老婆要緊，時間給你，回來就好。”
“謝謝。”江襲明說完，便直接轉身向外走。快走到門口時，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又轉過身，“對了馮董，您上次說您外甥女很多。”
馮勁松又是一驚，“是。”
“既然這麽多，那不如換個人來公司鍛煉吧。”
馮勁松心想可是奇了，他還沒把梁露介紹給江襲明呢，就直接被拒了。不光是拒了，直接給趕出公司了。
“就按你說的辦。”
但無所謂，反正他外甥女很多。
而搖錢樹就這麽一顆。
江襲明幾乎是跑著回了自己的辦公室，簡單收拾了東西就要走，卻被IT小哥攔住，原來他們要找江襲明一起處置樊樸的電腦，這是針對離職員工的例行工作。
其他員工倒不用江襲明親自監督，主要是樊樸職位特殊，而且因為江襲明，整個離職流程又被擱置了太久。
小哥當著江襲明的面準備將樊樸的電腦格式化，看到了個奇怪名稱的doc，嘟囔了句：“怎麽還有個養貓文檔？”
“什麽養貓文檔？發我郵箱。”
直接用手機打開郵箱裏接收到的《加菲貓飼養日記》，江襲明半晌不動。
“我早該看到的。”他喃喃著。
那文檔最後一句是：再見了，小貓咪，愛你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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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的人，工作了一輩子，也許前排這群人都不知道他們叫什麽名字。
終於到了樊樸與白恒，兩人上臺時，俊男美女二人組，引發了全場熱烈的掌聲，其中尤以固收部拍得最用力、最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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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了，這是不是自己第一次送她紅玫瑰？江襲明不禁扶額，他是不是敗在這個細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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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冰聽了直想笑，事實上她也真的笑出了聲。
旁邊的高不寒和許以漁聽到元冰在笑，這才忍不住了，一邊笑還一邊怪她：“你怎麽能嘲笑人呢，有沒有同事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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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不寒和許以漁彼此交換了個眼神，明白對方都知道元冰說的“到時候”是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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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襲明起身，朝樊樸伸出手。樊樸把自己的手交到他掌心，他紳士地握緊她的指尖，又向白恒點點頭，三人一起彎腰鞠了躬謝過觀眾，便從後臺走下去。
“很好聽。”下了舞臺，江襲明松開樊樸的手。
“謝謝江總，都是樊樸唱得好。”白恒撓撓頭，他自己是什麽德行自己可太清楚了。
江襲明深深看了眼樊樸，樊樸不敢對視，打了聲招呼便自顧自離開。
會堂裏的空氣窒悶，江襲明幹脆也沒回到座位，跑到外面抽了根煙。
遇到了同樣躲在角落裏抽煙的朱洛玉。
朱洛玉擡起拿著煙的手超他揮了揮，算是打了個招呼，江襲明走了過去。
“別忘了我的漲薪。”
“我什麽時候食言過。”
“怎麽樣，被人拒絕的滋味不好受吧？”朱洛玉吐出一個眼圈，調皮地眨眨眼。
“我可沒被拒絕。”
“別硬撐了，你整個人簡直算得上稱為灰頭土臉。”
“有嗎。”
“是不是也很不甘心，自己這樣的人，怎麽會被人拒絕？”
“這不會，我想，至少在感情裏人人應該都是平等的。”
“那是因為你是天平上壓倒的那一方，所以才能如此輕松地、居高臨下地說出這樣幼稚的話。”
“什麽意思？”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平等一說，你的身份、相貌、財富、地位在感情裏既可以是絕對的優勢，也可以是絕對的劣勢。你太不懂女人心了，或許你也從來沒想過去用心琢磨。”
江襲明皺眉。
“你真應該好好看看《道德經》。”
年會過去沒多久，江襲明便收到了樊樸的辭呈。樊樸也沒等他批覆，直接處理好一切，離開了北京。
公司的事，江襲明會幫她搞定的，她相信他。
他一向都是給她兜底的那個。
老於頭兒知道勸不動樊樸，直叫她得空一定常回來聚聚。唯有方酉是她最放心不下的，送別時小姑娘直哭成了個淚人。“一定要好好照顧方酉，期待收到你們的結婚請柬。”樊樸不忍面對方酉，只和劉軒交代了幾句，便頭也不回地上了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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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要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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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襲明，我跟你說，樊樸去你老家了，不客氣。”蔣勳只說了這一句，便掛斷了電話。
然後他才後知後覺地想要消化這句話的信息。
什麽？樊樸回他老家了？
只一瞬，江襲明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終於知道自己要什麽了。
他沖回董事長辦公室，門被“砰”得一聲帶上，給馮勁松嚇一激靈。他覺得很奇怪，怎麽接了通電話就好像變了個人。
“馮董，我想要個長假。”
馮勁松一驚，“怎麽？你有什麽不滿直說。”
“不，沒有，我只是需要時間。我老婆跑了，我得去追我老婆。”
“……”馮勁松盯著江襲明，試圖看透他到底玩得哪一出，是居功擺譜還是找到下家了，還是……老婆真跑了？可從沒聽說江襲明有老婆啊，他還想趁這次把自己外甥女介紹給他來著。
不過江襲明秘書跑了他倒是聽說了。
難道？
江襲明一臉真誠，仿佛在說：“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哦，那當然找老婆要緊，時間給你，回來就好。”
“謝謝。”江襲明說完，便直接轉身向外走。快走到門口時，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又轉過身，“對了馮董，您上次說您外甥女很多。”
馮勁松又是一驚，“是。”
“既然這麽多，那不如換個人來公司鍛煉吧。”
馮勁松心想可是奇了，他還沒把梁露介紹給江襲明呢，就直接被拒了。不光是拒了，直接給趕出公司了。
“就按你說的辦。”
但無所謂，反正他外甥女很多。
而搖錢樹就這麽一顆。
江襲明幾乎是跑著回了自己的辦公室，簡單收拾了東西就要走，卻被IT小哥攔住，原來他們要找江襲明一起處置樊樸的電腦，這是針對離職員工的例行工作。
其他員工倒不用江襲明親自監督，主要是樊樸職位特殊，而且因為江襲明，整個離職流程又被擱置了太久。
小哥當著江襲明的面準備將樊樸的電腦格式化，看到了個奇怪名稱的doc，嘟囔了句：“怎麽還有個養貓文檔？”
“什麽養貓文檔？發我郵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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