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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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局（中）
江襲明開完會後，樊樸向他簡短地匯報了任務完成結果及過程，很難得的，從他眼裏看到一絲驚訝與讚賞。
“行，那明晚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也要參加？”
“去唄，人家不是邀請你了嗎？”
“哦，好。”
無所謂，她去也就是充當個吃飯NPC，天塌下來江襲明都能頂住，她不擔心。
等等……
“但是江總，我酒量不行。”
她絕不陪酒，也絕不□□，這是她做秘書的底線。接受這份工作之前不是沒有想過，這份具有濃厚暧昧色彩、惹人無限遐想的職業。但路都是拓路者一步一步走通的，哪條法律規定做秘書一定得是什麽樣子的、一定要做什麽事？沒有，作祟的大都是所謂的約定俗成和潛規則。
既是如此，她便決定將這一切牢牢抓在自己的手中——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勝任這份工作，同時堅守自己的原則。這也是她與江襲明之間的雙向考核，如果兩人有根本性的對立，那麽她將放棄這份工作來保全自己。
她將一而再、再而三、永遠不遺餘力地拯救自己於水火。
樊樸面色凝重，江襲明則噗嗤一聲笑了，沈思片刻，習慣性地蜷起食指以指關節叩叩桌面，“那我允許你搬個救兵。”
樊樸與他眼神對上那一刻，就知道他說的這個救兵是誰了。他終究還是願意給他一個機會。
“你就別喝了，不然誰給我開車。”
“……”
樊樸覺得有點悲哀，好歹自己也是個211金融碩士，也沒少考證，但萬萬沒想到工作之後發揮最大價值的居然是駕駛證。老於頭兒要是知道了胡子都要被氣歪了。
想到老於頭兒，她突然覺得好久沒見，還真是稍微有點想念。明天忙完，就趁著周末回學校看看老於頭兒吧，也不知道他的書磨磨唧唧得寫完了沒有。
朱洛玉站在自己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三人出發的背影，心裏有一絲異樣的感覺。
是她人生中似乎從沒有體會過的，可以稱之為落魄的感覺。
那天的頒獎典禮，人聲鼎沸的那麽個把小時，江襲明楞是完完整整地構想出一個局，連每個細節都考慮得很周到，令朱洛玉驚嘆不已。今天這個局她不能出席，道理雖則都懂，只是當親眼看見陪伴在他身邊的女人不是自己時，難免不悅。
而使她困惑的是，這種不悅並非一種因嫉妒而產生的惱怒——她是個女人，哪怕再優秀、再理智，面對感情時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正常女人，她從不逃避自己的感情，她可以正視它。而今感受到的這種落魄，像是命中註定的悲劇預兆降臨，伴隨一種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淒涼美感。
可是，就憑她？
她強壓下心中因落魄而生出的不安，抿了抿嘴，怎麽可能。
樊樸與白恒是早早就收拾好隨時可以出發的，而江襲明楞是磨蹭到了六點半。公司與餐廳距離雖然不遠，但是你永遠不需要質疑北京交通的擁堵情況，它遠比情人的承諾靠譜。
或者兩者從根本上就是對立的，一個是必然性，一個是偶然性。
白恒對樊樸很是感激，樊樸搖搖頭說自己根本沒做什麽，又大致同他講了講背景。兩個人商量著，就穿工裝去好了，既不會很隨便失了禮貌，也不會很正式丟了排面。
江襲明開完會出來沒做停留，抄起外套跟兩人說了句“走了”，似狂風刮過。樊樸與白恒速速跟上，與江襲明一起出了門。
日已西沈，但天還沒黑。江襲明開著車，目不斜視。白恒坐在副駕駛，樊樸坐在後排，三個人沈默得很有默契。江襲明並不是那種熱情張揚、噓寒問暖的鼓舞型領導，而此刻他開車的同時明顯在想事情，於是白恒與樊樸都沒敢出聲打擾。
等紅燈之際，江襲明習慣性地蜷起手指叩了叩方向盤，快速瞟了眼在副駕駛正襟危坐的白恒，又通過車內後視鏡看了眼正望向車窗外的樊樸。
“簡單跟同行吃個飯，又不是給你倆做轉正考核，不必緊張。”江襲明笑了笑。綠燈亮起，車子啟動的同時又斂住了笑容，銳利雙眸盯住的仿佛不是路面，而是獵物，“至於其他的，你們老板從沒翻車過。”
“江總，我想對您有用。”白恒說得直接。
“當然，否則我不會帶你來。”
“我想更有價值。”他希望得到江襲明的指點。
“那得看你的本事。”收徒也得有個門檻。“你這麽拼，想達成什麽目標？”
“賺錢養家，在北京。”白恒攥緊了手指。
“純靠自己，這野望不小。”江襲明又看向後視鏡裏的樊樸，“後面那個呢？有什麽心願？”
“賺錢養自己。”樊樸老實回答。她想在35歲之前選擇一座心儀的小城市，攢夠一筆買房子的錢，在那裏安身終老。至於會不會有一個家，她沒想好，總覺得似乎於她是種奢侈。
“不想找個心愛的男人結婚嗎？”白恒忍不住發問。現在的社會風氣之下，女孩子們都不願意結婚生孩子。他很怕等不到，來不及。
“嗯，這個沒想過。”
“是覺得北京經濟壓力大，還是什麽？”男孩迫切追問，江襲明睨了一眼。
“經濟壓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只怕最肯忘卻古人詩吧。”
相思算什麽？早無人在意。如果真心不敵野心，只能錯付，倒不如從來沒有過。
又是一陣沈默，好在已到達餐廳。江襲明利落地停靠停車位後率先下車，白恒、樊樸也快動作下車。不知是因為有所觸動而心不在焉，還是起身起得急了，樊樸尚未站穩突然覺得一陣眩暈，險些就要歪倒，得虧走過來的江襲明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不舒服就先回去。”確認好樊樸已站穩，他便立即收回了手，沒有多餘的停留。
“沒有，不好意思。咱們快走吧。”
女孩一張臉有些蒼白，江襲明不覺皺起了眉。
已經七點半了，他們遲到了半小時。但江襲明顯然毫不在意，步伐穩如泰山。
果然進入包廂時，就看到姚建華和Mia早已坐在這兒等候。圓桌上擺著幾道小涼菜，幾瓶好酒。
“可算來了，讓我們好等。Mia，通知前臺起菜。”姚建華看起來四十出頭的樣子，容貌端正，身材健碩，說起話來中氣十足。
“真對不住，我早早趕著出門了，沒成想堵成這樣。”江襲明附和著，一旁的白恒和樊樸都努力地控制住了翻之欲出的白眼。
而自樊樸進來的那一刻，姚建華一雙眼便把她盯住了——閱女無數的經驗告訴他，女孩寬松工裝包裹著的是極為傲人的身體，而略施粉黛的清麗面容滿是青春氣息。
江襲明可真會享受！
被姚建華不加掩飾的眼神盯著，樊樸淡定如常，並禮貌對視，眼裏有一股清明的勇敢。白恒暗暗觀察江襲明，內心不免憤懣，老板肯定早就知道他是這樣的人，還帶樊樸來？
或者，是故意的？
但看江襲明雖然談笑自如，眉宇之間隱隱有絲戾氣。也許他也看不慣這等猥瑣行徑吧。
“我秘書，樊樸。我小弟，白恒。”江襲明簡單介紹。恰逢Mia回來，姚建華招招手，示意她快回來落座，“我秘書，Mia。”
“嗨，樊樸，網友見面了！”Mia熱情地與樊樸打招呼。
“Mia，你本人比頭像好看很多。”樊樸發自真心地讚嘆。
“謝謝！”Mia很開心。
江襲明與姚建華坐在一起，兩旁坐著各自的秘書，中間是白恒。
熱菜一道接著一道，上得速度很快。姚建華開了瓶酒，起身依次倒酒，倒到樊樸這裏時，樊樸伸手擋住酒杯，“不好意思姚總，待會我還得開車送江總回去，不能喝酒。”
姚建華手一頓，又作勢繼續，“沒關系，叫個代駕嘛！”
“不成，好不容易找個工作，可不能讓別人搶去。”
江襲明笑了笑，姚建華註意到，便不再勉強，轉而給白恒倒了一杯。
“來，今晚高興，大家都隨意點。”姚建華舉杯，仰頭一飲而盡，白恒陪著，江襲明抿了一口。
而女士都選擇了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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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襲明開完會後，樊樸向他簡短地匯報了任務完成結果及過程，很難得的，從他眼裏看到一絲驚訝與讚賞。
“行，那明晚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也要參加？”
“去唄，人家不是邀請你了嗎？”
“哦，好。”
無所謂，她去也就是充當個吃飯NPC，天塌下來江襲明都能頂住，她不擔心。
等等……
“但是江總，我酒量不行。”
她絕不陪酒，也絕不□□，這是她做秘書的底線。接受這份工作之前不是沒有想過，這份具有濃厚暧昧色彩、惹人無限遐想的職業。但路都是拓路者一步一步走通的，哪條法律規定做秘書一定得是什麽樣子的、一定要做什麽事？沒有，作祟的大都是所謂的約定俗成和潛規則。
既是如此，她便決定將這一切牢牢抓在自己的手中——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勝任這份工作，同時堅守自己的原則。這也是她與江襲明之間的雙向考核，如果兩人有根本性的對立，那麽她將放棄這份工作來保全自己。
她將一而再、再而三、永遠不遺餘力地拯救自己於水火。
樊樸面色凝重，江襲明則噗嗤一聲笑了，沈思片刻，習慣性地蜷起食指以指關節叩叩桌面，“那我允許你搬個救兵。”
樊樸與他眼神對上那一刻，就知道他說的這個救兵是誰了。他終究還是願意給他一個機會。
“你就別喝了，不然誰給我開車。”
“……”
樊樸覺得有點悲哀，好歹自己也是個211金融碩士，也沒少考證，但萬萬沒想到工作之後發揮最大價值的居然是駕駛證。老於頭兒要是知道了胡子都要被氣歪了。
想到老於頭兒，她突然覺得好久沒見，還真是稍微有點想念。明天忙完，就趁著周末回學校看看老於頭兒吧，也不知道他的書磨磨唧唧得寫完了沒有。
朱洛玉站在自己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三人出發的背影，心裏有一絲異樣的感覺。
是她人生中似乎從沒有體會過的，可以稱之為落魄的感覺。
那天的頒獎典禮，人聲鼎沸的那麽個把小時，江襲明楞是完完整整地構想出一個局，連每個細節都考慮得很周到，令朱洛玉驚嘆不已。今天這個局她不能出席，道理雖則都懂，只是當親眼看見陪伴在他身邊的女人不是自己時，難免不悅。
而使她困惑的是，這種不悅並非一種因嫉妒而產生的惱怒——她是個女人，哪怕再優秀、再理智，面對感情時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正常女人，她從不逃避自己的感情，她可以正視它。而今感受到的這種落魄，像是命中註定的悲劇預兆降臨，伴隨一種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淒涼美感。
可是，就憑她？
她強壓下心中因落魄而生出的不安，抿了抿嘴，怎麽可能。
樊樸與白恒是早早就收拾好隨時可以出發的，而江襲明楞是磨蹭到了六點半。公司與餐廳距離雖然不遠，但是你永遠不需要質疑北京交通的擁堵情況，它遠比情人的承諾靠譜。
或者兩者從根本上就是對立的，一個是必然性，一個是偶然性。
白恒對樊樸很是感激，樊樸搖搖頭說自己根本沒做什麽，又大致同他講了講背景。兩個人商量著，就穿工裝去好了，既不會很隨便失了禮貌，也不會很正式丟了排面。
江襲明開完會出來沒做停留，抄起外套跟兩人說了句“走了”，似狂風刮過。樊樸與白恒速速跟上，與江襲明一起出了門。
日已西沈，但天還沒黑。江襲明開著車，目不斜視。白恒坐在副駕駛，樊樸坐在後排，三個人沈默得很有默契。江襲明並不是那種熱情張揚、噓寒問暖的鼓舞型領導，而此刻他開車的同時明顯在想事情，於是白恒與樊樸都沒敢出聲打擾。
等紅燈之際，江襲明習慣性地蜷起手指叩了叩方向盤，快速瞟了眼在副駕駛正襟危坐的白恒，又通過車內後視鏡看了眼正望向車窗外的樊樸。
“簡單跟同行吃個飯，又不是給你倆做轉正考核，不必緊張。”江襲明笑了笑。綠燈亮起，車子啟動的同時又斂住了笑容，銳利雙眸盯住的仿佛不是路面，而是獵物，“至於其他的，你們老板從沒翻車過。”
“江總，我想對您有用。”白恒說得直接。
“當然，否則我不會帶你來。”
“我想更有價值。”他希望得到江襲明的指點。
“那得看你的本事。”收徒也得有個門檻。“你這麽拼，想達成什麽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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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靠自己，這野望不小。”江襲明又看向後視鏡裏的樊樸，“後面那個呢？有什麽心願？”
“賺錢養自己。”樊樸老實回答。她想在35歲之前選擇一座心儀的小城市，攢夠一筆買房子的錢，在那裏安身終老。至於會不會有一個家，她沒想好，總覺得似乎於她是種奢侈。
“不想找個心愛的男人結婚嗎？”白恒忍不住發問。現在的社會風氣之下，女孩子們都不願意結婚生孩子。他很怕等不到，來不及。
“嗯，這個沒想過。”
“是覺得北京經濟壓力大，還是什麽？”男孩迫切追問，江襲明睨了一眼。
“經濟壓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只怕最肯忘卻古人詩吧。”
相思算什麽？早無人在意。如果真心不敵野心，只能錯付，倒不如從來沒有過。
又是一陣沈默，好在已到達餐廳。江襲明利落地停靠停車位後率先下車，白恒、樊樸也快動作下車。不知是因為有所觸動而心不在焉，還是起身起得急了，樊樸尚未站穩突然覺得一陣眩暈，險些就要歪倒，得虧走過來的江襲明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不舒服就先回去。”確認好樊樸已站穩，他便立即收回了手，沒有多餘的停留。
“沒有，不好意思。咱們快走吧。”
女孩一張臉有些蒼白，江襲明不覺皺起了眉。
已經七點半了，他們遲到了半小時。但江襲明顯然毫不在意，步伐穩如泰山。
果然進入包廂時，就看到姚建華和Mia早已坐在這兒等候。圓桌上擺著幾道小涼菜，幾瓶好酒。
“可算來了，讓我們好等。Mia，通知前臺起菜。”姚建華看起來四十出頭的樣子，容貌端正，身材健碩，說起話來中氣十足。
“真對不住，我早早趕著出門了，沒成想堵成這樣。”江襲明附和著，一旁的白恒和樊樸都努力地控制住了翻之欲出的白眼。
而自樊樸進來的那一刻，姚建華一雙眼便把她盯住了——閱女無數的經驗告訴他，女孩寬松工裝包裹著的是極為傲人的身體，而略施粉黛的清麗面容滿是青春氣息。
江襲明可真會享受！
被姚建華不加掩飾的眼神盯著，樊樸淡定如常，並禮貌對視，眼裏有一股清明的勇敢。白恒暗暗觀察江襲明，內心不免憤懣，老板肯定早就知道他是這樣的人，還帶樊樸來？
或者，是故意的？
但看江襲明雖然談笑自如，眉宇之間隱隱有絲戾氣。也許他也看不慣這等猥瑣行徑吧。
“我秘書，樊樸。我小弟，白恒。”江襲明簡單介紹。恰逢Mia回來，姚建華招招手，示意她快回來落座，“我秘書，Mia。”
“嗨，樊樸，網友見面了！”Mia熱情地與樊樸打招呼。
“Mia，你本人比頭像好看很多。”樊樸發自真心地讚嘆。
“謝謝！”Mia很開心。
江襲明與姚建華坐在一起，兩旁坐著各自的秘書，中間是白恒。
熱菜一道接著一道，上得速度很快。姚建華開了瓶酒，起身依次倒酒，倒到樊樸這裏時，樊樸伸手擋住酒杯，“不好意思姚總，待會我還得開車送江總回去，不能喝酒。”
姚建華手一頓，又作勢繼續，“沒關系，叫個代駕嘛！”
“不成，好不容易找個工作，可不能讓別人搶去。”
江襲明笑了笑，姚建華註意到，便不再勉強，轉而給白恒倒了一杯。
“來，今晚高興，大家都隨意點。”姚建華舉杯，仰頭一飲而盡，白恒陪著，江襲明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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