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回之村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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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回之村八
“笥檀的身世是嗎”
阿域自顧自喝茶，眼尾的餘光掃著端坐的簡山南，直接問: “是他指使你來問的吧，你懷裏藏著的那些小蟲，正等著給他傳聲兒呢。”
簡山南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想了半天，沒能找到一個好的借口，只好如實回答。
“笥檀他……其實……”
“其實很想知道，所以派你來了”阿域替他把吞吞吐吐的話說完，忍不住笑笑: “那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請講。”
“如果我說，在跟你談判和告訴笥檀身世這兩件事上，我只能應允一件呢”
簡山南一時哽住，哪怕知道這是阿域的誠心刁難，可如果所有主動權都不在他們手上，他沒有信口選擇的權利。
阿域看著他的臉色慢慢轉成漲紅，嗤笑一聲: “怎麽說謊都不會”
簡山南沒聽到奚落一樣，考慮許久，才給出自己的回答。
“與您的談判，關系到上世成千上萬人的性命，我……不能放棄。至於笥檀的事，我願意用我身體裏的這一顆晶核與您交換。”
阿域的笑意凝在臉上，慢慢淡下去: “你會死的。”
“與您的談判如果能順利達成，上世會進入新的穩定期，我的使命也結束，能最後為笥檀做點什麽，也是值了。”
阿域垂下目光，盯著茶水裏的倒影。
“你們真是一個很古怪的種群，我用了很多年，想搞明白你們的共性和弱點在哪裏，可是你們每一個人都是不一樣的，對，幾乎每一個人都會讓我很意外。”
不知是想起了什麽，他居然極輕地嘆了口氣。
“有時候讓我以為，只需要吹一口氣就能讓你們灰飛煙滅，但有時候，又看起來堅不可摧。”
他輕咳了幾聲，問: “那個能傷了我的人是誰”
“他叫弗裏曼，”簡山南站起身，肅立著說出這個名字: “弗裏曼·加西亞。”
“不起的人，他能融合晶核”
“融合”兩個字觸動了簡山南敏感的神經，他盯著阿域看了一會兒，才慢慢回答: “那是來自實驗室的偉大產物。”
這個回答模棱兩可，阿域自然也聽得出其中的提防，卻並不介意，反倒松了口。
“看在他的情面上，我可以告訴你關於笥檀的事，”他狡黠地笑: “只能先告訴你一半。”
“笥檀的確是這邊的人，但他並不是從一枚晶核長成的，而是我創造的。”
簡山南心中一驚，還沒等問什麽，見阿域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面上寫下兩個字。
“他原本的名字，聽起來倒是跟現在沒什麽區別，只是這個‘笥’是思念的思。”
“你知道的，沒有晶核依托，他就只是個行屍走肉。”
“往好了說，跟我一樣，能在下世的各區裏轉轉，往不好了說，他跟蘑菇他們還不一樣，永遠也不可能突破屏障，就只能活在這個盒子裏。”
簡山南楞了一下，才想明白這個“蘑菇”說的是那個看不清面目的國王。
他不敢打斷，就安靜地聽下去。
“忽然從有一天起，他跟我說，想去上世，想去看看跟這裏不一樣的地方。”
“真是個不安分的小家夥，也許是我不應該給他讀那麽多書。”
“不過誰說得好的事呢，這裏像個盒子，實在太沈悶了，連我都待得膩煩，更別說那個小家夥了。”
“他有主意得很，我實在拗不過他。經過屏蔽層的時候，誰也猜不到會發生什麽，不過再之後的，我也幫不上什麽忙了。”
簡山南等了一會兒，沒聽到阿域再開口，才意識到對方這是說完了。
他有一肚子的問題。
從笥檀起初的名字，阿域就說了是“思念”，身為中心塔的阿域會在思念誰
為什麽要造出笥檀阿域總不能是為了排遣寂寞。
“行屍走肉”的說法也似乎有些古怪，什麽樣的身體能這麽順利地容納笥檀這樣的精神體
所以那個名叫行嵐的身體又是什麽人
更重要的，不知為什麽，阿域這樣平靜的話，總讓他覺得自己的認知似乎哪裏有偏差。
從二區時起，他們就知道，方尖塔的本體吞噬了下世的所有人，而且貪心不止於此，甚至想突破屏蔽，最終把上世變成下面一樣的地獄。
現在想想，除了那個蘑菇國王是因為屏蔽層被人為削弱而出現在上世，其他的幾個區裏，有被突破的嗎
沒有。
而且以阿域這樣壓倒性的力量，是區區屏蔽層擋得住的嗎
可在人類記載的歷史中，中心塔曾經有過任何騷亂嗎
似乎……也沒有……
難道他們不該如臨大敵，難道錯的一方是他們嗎
這想法過於大逆不道，似乎只是起個念頭，就足以成為人類的罪人。
他的心裏亂成一團麻，為自己冒出這樣叛經離道的想法而無地自容。
“其他的麽，時間還沒到，你老老實實呆著，只用你的眼睛看就好了。”
“但是有一句話你先記著——我們都是旁觀者。”
阿域看著他坐立不安，又重新歪在椅子上看著外面: “你再住幾天，咱們才有的聊——哦，回來了。”
他話音未落，院門砰地被人推開，往日脆生生的聲音帶著哭腔叫他: “阿域!阿域!”
阿域應了一聲，手撐窗臺跳了出來，接住一頭撞在懷裏的人，柔聲問: “小佳萊，怎麽啦”
佳萊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驚嚇，頭抵在他胸前發著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阿域和簡山南的目光都落在後面的笥檀身上。
“放心，她沒受傷，”笥檀替她說: “但是我們在山上發現了好幾個地方，跟昨天看到的那裏一樣的情況。”
他比劃著。
“但是面積更大，最大的有兩個院子這麽大，範圍內有動物的骨頭——山火是突然從地下燒起來的，死去的動物都還在原地吃草。”
“那個東西在山裏游走，而且越來越大，它成長的速度遠遠超過我的想象。”
“才一天時間，這東西不可能進化這麽快!”
“它究竟是什麽”
阿域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聽完，眉頭輕輕一挑，反問道: “你在說什麽‘那個東西’是什麽什麽進化”
“你他媽的別給我裝……”
暴怒的笥檀被簡山南推去了另一邊。
佳萊這才強忍著恐懼，顫聲開口: “阿域，我真的看見了，那不是山火，也不是雷火……山裏的地下有什麽東西，它在吞吃山上的東西!”
“是什麽樣子的”阿域問。
“是……一團火，我和笥檀親眼看到了，它吞噬了很大一片……然後鉆到山的深處去了!”
“笥檀說得對，它在長大，吞了東西之後，它長得很快。”
“昨天還只是燒焦了那麽一小片!”
阿域把手放在她的頭頂，等她抖得不那麽厲害了，才輕聲問: “那你接下來想怎麽做呢”
佳萊迷茫了片刻，像是在自語，又像是在反問: “該怎麽做呢……”
“今天也晚了，先別想那麽多，回家睡一覺吧，”阿域拍著她的肩，一起向門外走: “我送你回去。”
笥檀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才咬著牙擠出幾個字: “阿域到底在搞什麽鬼!”
簡山南對此也想不明白。
“不知道，但在你回來之前，阿域說讓我記著一句話，說我們都是旁觀者。”
笥檀啐了一口，突然一把揪起簡山南的衣領。
簡山南被他拽得彎下腰，耳邊拂過從牙齒縫擠過的恨恨聲。
“狗東西，我才不要你的狗命!”
簡山南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笥檀是聽得到他剛剛和阿域的對話的，只能苦笑。
“可是你也知道，我沒有什麽籌碼能和他談條件。”
“談個屁的條件，他明明就是在耍你!”
簡山南倒很想得開: “他怎樣想並沒有什麽區別，好在他願意說就好。”
笥檀一肚子的氣沒地方撒，只能一把把他搡開。
“你真當你是不死的以後把自己的命看金貴點，他說了等於沒說，吊著人胃口。”
“如果他在說謊呢!連個前因後果都編不出來!呸，我才不是他造的!”
“你也別聽，別聽，呸呸呸，晦氣!”
“也許要再等等吧，”簡山南笑了笑，輕聲安慰他: “他說先做個旁觀者，也許就是想讓我們親眼確認看到的事情，再做判斷。既然來了，再等幾天也不費什麽力氣。”
笥檀其實更明白他的話外之音，這樣說只不過是讓他們看起來沒有那麽狼狽而已。
因為這裏根本不是他們做主的地方，無論阿域究竟想做什麽。
他甚至有些後悔他們這一趟的冒失。
旁觀者……說起來倒容易，他不知道阿域是怎麽能做到這麽冷心冷肺的。
哪怕知道佳萊她們都是已經不存在的人，可怎麽能做到完全視若無睹，甚至對佳萊故意隱瞞的
“怎麽可能做旁觀者!”
“不行……不能這麽放著不管。明天，咱們一起進山裏去，別告訴阿域，咱們要在那個東西長大之前，把晶核拿走!”
“再這麽下去，山裏的東西會進化得不可收拾，到時候別說是這個鎮子，就連上世都會……”
他的話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
“哥哥，你能感知到它的變化嗎”
簡山南點頭: “很清楚，從山裏飄出的載粒子濃度大了不止一兩倍。”
“豈止一兩倍，它好像從剛出生的小怪獸，突然變到將近成年。”
笥檀比劃了一下，聲音裏都是壓抑不住的驚恐。
“哥哥，如果它一天就能進化這麽多，那在咱們來之前呢這麽多年，它都老老實實地呆在山裏，始終沒有動靜嗎”
“如果照這樣的速度進化下去，用不了一個月，它會變得比阿域還可怕。”
“不需要一個月，只需要十幾天，它就有足以突破屏蔽層的力量!”
“可是它分明是從中心塔剝離的一個籽晶，為什麽會這樣”
“是什麽引起它突然進化，它進化的盡頭是哪裏”
簡山南忽然伸開手臂，將他整個抱在懷裏: “別慌。”
笥檀條件反射地掙紮一下，又在他溫和的聲音裏不再動，片刻後索性把額頭抵在了他的胸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哥哥，你是不是也很累”
“沒有，”簡山南的手指慢慢插入柔軟的黑發中，輕聲安撫: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咱們先回去，你把山上見到的跟我說一說……”
他話沒說完，臂彎上忽然一沈。
與之前在稻田裏的情形一模一樣，毫無征兆的，笥檀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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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山南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想了半天，沒能找到一個好的借口，只好如實回答。
“笥檀他……其實……”
“其實很想知道，所以派你來了”阿域替他把吞吞吐吐的話說完，忍不住笑笑: “那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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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說，在跟你談判和告訴笥檀身世這兩件事上，我只能應允一件呢”
簡山南一時哽住，哪怕知道這是阿域的誠心刁難，可如果所有主動權都不在他們手上，他沒有信口選擇的權利。
阿域看著他的臉色慢慢轉成漲紅，嗤笑一聲: “怎麽說謊都不會”
簡山南沒聽到奚落一樣，考慮許久，才給出自己的回答。
“與您的談判，關系到上世成千上萬人的性命，我……不能放棄。至於笥檀的事，我願意用我身體裏的這一顆晶核與您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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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您的談判如果能順利達成，上世會進入新的穩定期，我的使命也結束，能最後為笥檀做點什麽，也是值了。”
阿域垂下目光，盯著茶水裏的倒影。
“你們真是一個很古怪的種群，我用了很多年，想搞明白你們的共性和弱點在哪裏，可是你們每一個人都是不一樣的，對，幾乎每一個人都會讓我很意外。”
不知是想起了什麽，他居然極輕地嘆了口氣。
“有時候讓我以為，只需要吹一口氣就能讓你們灰飛煙滅，但有時候，又看起來堅不可摧。”
他輕咳了幾聲，問: “那個能傷了我的人是誰”
“他叫弗裏曼，”簡山南站起身，肅立著說出這個名字: “弗裏曼·加西亞。”
“不起的人，他能融合晶核”
“融合”兩個字觸動了簡山南敏感的神經，他盯著阿域看了一會兒，才慢慢回答: “那是來自實驗室的偉大產物。”
這個回答模棱兩可，阿域自然也聽得出其中的提防，卻並不介意，反倒松了口。
“看在他的情面上，我可以告訴你關於笥檀的事，”他狡黠地笑: “只能先告訴你一半。”
“笥檀的確是這邊的人，但他並不是從一枚晶核長成的，而是我創造的。”
簡山南心中一驚，還沒等問什麽，見阿域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面上寫下兩個字。
“他原本的名字，聽起來倒是跟現在沒什麽區別，只是這個‘笥’是思念的思。”
“你知道的，沒有晶核依托，他就只是個行屍走肉。”
“往好了說，跟我一樣，能在下世的各區裏轉轉，往不好了說，他跟蘑菇他們還不一樣，永遠也不可能突破屏障，就只能活在這個盒子裏。”
簡山南楞了一下，才想明白這個“蘑菇”說的是那個看不清面目的國王。
他不敢打斷，就安靜地聽下去。
“忽然從有一天起，他跟我說，想去上世，想去看看跟這裏不一樣的地方。”
“真是個不安分的小家夥，也許是我不應該給他讀那麽多書。”
“不過誰說得好的事呢，這裏像個盒子，實在太沈悶了，連我都待得膩煩，更別說那個小家夥了。”
“他有主意得很，我實在拗不過他。經過屏蔽層的時候，誰也猜不到會發生什麽，不過再之後的，我也幫不上什麽忙了。”
簡山南等了一會兒，沒聽到阿域再開口，才意識到對方這是說完了。
他有一肚子的問題。
從笥檀起初的名字，阿域就說了是“思念”，身為中心塔的阿域會在思念誰
為什麽要造出笥檀阿域總不能是為了排遣寂寞。
“行屍走肉”的說法也似乎有些古怪，什麽樣的身體能這麽順利地容納笥檀這樣的精神體
所以那個名叫行嵐的身體又是什麽人
更重要的，不知為什麽，阿域這樣平靜的話，總讓他覺得自己的認知似乎哪裏有偏差。
從二區時起，他們就知道，方尖塔的本體吞噬了下世的所有人，而且貪心不止於此，甚至想突破屏蔽，最終把上世變成下面一樣的地獄。
現在想想，除了那個蘑菇國王是因為屏蔽層被人為削弱而出現在上世，其他的幾個區裏，有被突破的嗎
沒有。
而且以阿域這樣壓倒性的力量，是區區屏蔽層擋得住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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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域看著他坐立不安，又重新歪在椅子上看著外面: “你再住幾天，咱們才有的聊——哦，回來了。”
他話音未落，院門砰地被人推開，往日脆生生的聲音帶著哭腔叫他: “阿域!阿域!”
阿域應了一聲，手撐窗臺跳了出來，接住一頭撞在懷裏的人，柔聲問: “小佳萊，怎麽啦”
佳萊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驚嚇，頭抵在他胸前發著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阿域和簡山南的目光都落在後面的笥檀身上。
“放心，她沒受傷，”笥檀替她說: “但是我們在山上發現了好幾個地方，跟昨天看到的那裏一樣的情況。”
他比劃著。
“但是面積更大，最大的有兩個院子這麽大，範圍內有動物的骨頭——山火是突然從地下燒起來的，死去的動物都還在原地吃草。”
“那個東西在山裏游走，而且越來越大，它成長的速度遠遠超過我的想象。”
“才一天時間，這東西不可能進化這麽快!”
“它究竟是什麽”
阿域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聽完，眉頭輕輕一挑，反問道: “你在說什麽‘那個東西’是什麽什麽進化”
“你他媽的別給我裝……”
暴怒的笥檀被簡山南推去了另一邊。
佳萊這才強忍著恐懼，顫聲開口: “阿域，我真的看見了，那不是山火，也不是雷火……山裏的地下有什麽東西，它在吞吃山上的東西!”
“是什麽樣子的”阿域問。
“是……一團火，我和笥檀親眼看到了，它吞噬了很大一片……然後鉆到山的深處去了!”
“笥檀說得對，它在長大，吞了東西之後，它長得很快。”
“昨天還只是燒焦了那麽一小片!”
阿域把手放在她的頭頂，等她抖得不那麽厲害了，才輕聲問: “那你接下來想怎麽做呢”
佳萊迷茫了片刻，像是在自語，又像是在反問: “該怎麽做呢……”
“今天也晚了，先別想那麽多，回家睡一覺吧，”阿域拍著她的肩，一起向門外走: “我送你回去。”
笥檀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才咬著牙擠出幾個字: “阿域到底在搞什麽鬼!”
簡山南對此也想不明白。
“不知道，但在你回來之前，阿域說讓我記著一句話，說我們都是旁觀者。”
笥檀啐了一口，突然一把揪起簡山南的衣領。
簡山南被他拽得彎下腰，耳邊拂過從牙齒縫擠過的恨恨聲。
“狗東西，我才不要你的狗命!”
簡山南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笥檀是聽得到他剛剛和阿域的對話的，只能苦笑。
“可是你也知道，我沒有什麽籌碼能和他談條件。”
“談個屁的條件，他明明就是在耍你!”
簡山南倒很想得開: “他怎樣想並沒有什麽區別，好在他願意說就好。”
笥檀一肚子的氣沒地方撒，只能一把把他搡開。
“你真當你是不死的以後把自己的命看金貴點，他說了等於沒說，吊著人胃口。”
“如果他在說謊呢!連個前因後果都編不出來!呸，我才不是他造的!”
“你也別聽，別聽，呸呸呸，晦氣!”
“也許要再等等吧，”簡山南笑了笑，輕聲安慰他: “他說先做個旁觀者，也許就是想讓我們親眼確認看到的事情，再做判斷。既然來了，再等幾天也不費什麽力氣。”
笥檀其實更明白他的話外之音，這樣說只不過是讓他們看起來沒有那麽狼狽而已。
因為這裏根本不是他們做主的地方，無論阿域究竟想做什麽。
他甚至有些後悔他們這一趟的冒失。
旁觀者……說起來倒容易，他不知道阿域是怎麽能做到這麽冷心冷肺的。
哪怕知道佳萊她們都是已經不存在的人，可怎麽能做到完全視若無睹，甚至對佳萊故意隱瞞的
“怎麽可能做旁觀者!”
“不行……不能這麽放著不管。明天，咱們一起進山裏去，別告訴阿域，咱們要在那個東西長大之前，把晶核拿走!”
“再這麽下去，山裏的東西會進化得不可收拾，到時候別說是這個鎮子，就連上世都會……”
他的話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
“哥哥，你能感知到它的變化嗎”
簡山南點頭: “很清楚，從山裏飄出的載粒子濃度大了不止一兩倍。”
“豈止一兩倍，它好像從剛出生的小怪獸，突然變到將近成年。”
笥檀比劃了一下，聲音裏都是壓抑不住的驚恐。
“哥哥，如果它一天就能進化這麽多，那在咱們來之前呢這麽多年，它都老老實實地呆在山裏，始終沒有動靜嗎”
“如果照這樣的速度進化下去，用不了一個月，它會變得比阿域還可怕。”
“不需要一個月，只需要十幾天，它就有足以突破屏蔽層的力量!”
“可是它分明是從中心塔剝離的一個籽晶，為什麽會這樣”
“是什麽引起它突然進化，它進化的盡頭是哪裏”
簡山南忽然伸開手臂，將他整個抱在懷裏: “別慌。”
笥檀條件反射地掙紮一下，又在他溫和的聲音裏不再動，片刻後索性把額頭抵在了他的胸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哥哥，你是不是也很累”
“沒有，”簡山南的手指慢慢插入柔軟的黑發中，輕聲安撫: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咱們先回去，你把山上見到的跟我說一說……”
他話沒說完，臂彎上忽然一沈。
與之前在稻田裏的情形一模一樣，毫無征兆的，笥檀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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