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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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條活路行不行”笥檀握緊手裏的東西，可憐兮兮地看看對面的人: “諸位大哥，小弟初來乍到，本來就沒幾個錢，放我一馬。”
“少說屁話!”對面的人脾氣不小，一拍桌子: “今兒非讓你把褲子留這兒!”
兩張紙牌被結結實實拍在桌面上，那人對桌邊另外兩人一擺頭: “都跟上，把他砸死別翻身!”
“去去去，”笥檀把想往身後蹭的人都趕走，慢吞吞地理著手裏的牌，擰眉嘆氣: “沒必要，真沒必要，我的褲子也不是什麽值錢貨，犯不著這麽惦記。”
他瞄了一眼桌上跟的幾張牌，哀嘆一聲，忽然想起什麽來，眼睛一亮。
“對了，剛剛是不是說這把不算的”
“屁不算!”對面的人暴跳: “哪有那種好事，你贏了的局就算，輸的就不算!算!必須算!雙倍算!”
笥檀驚得站起來: “哪有這麽欺負人的!都快打完了，怎麽還加成雙倍局啊!”
見他緊張，周圍的人都來勁地起哄起來。
“雙倍局!雙倍局!”
“老六多長時間沒開雙倍局了!玩兒嘛，就當熱鬧一下!”
“不是什麽大錢，來走一個!”
“反正你剛剛贏了那麽多了，好歹給老六留條褲子。”
被叫做老六的不愛聽這話，抄起桌子上的蒲扇往那人身上拍一下: “滾，一嘴晦氣。”
周圍人嘻嘻哈哈地散開躲閃，老六一錘定音: “雙倍局!”
笥檀只能投降: “好好，雙倍局就雙倍局，我一個外地人搞不過你們，真不厚道。”
對著他面前贏來的一堆晶石，四周發出一片鄙視的噓聲。
“打到哪兒了”笥檀才不在乎被人噓，故意打岔: “輪到誰了”
“到你出牌了!”有人高聲提醒他。
他向桌邊三人看了一眼，老六手裏就剩下兩張，撐死還能走兩回合，運氣不好的話，他這次一旦跳過去，老六就跑了。
“雙倍局啊……”他撚著牌角。
“等一下，”忽然有人打斷，緊張問: “你們這一局誰出了雙頭咬和精靈王了沒有”
眾人面面相覷，打了這麽多局牌，都混得差不多了，誰還記得那麽多。
老六倒很鎮定: “雙頭咬出過了，精靈王還沒……”
不用等他把話說完，所有人都知道精靈王在哪兒了。
“精靈王持權杖，要不要”笥檀笑嘻嘻地挑著眉梢，用下巴看人，把手中剩下的牌都扔在桌上: “弗裏茲六騎士連順，我跑了——說話算數啊，雙倍局。”
大廳裏安靜了片刻，聲浪又突然炸裂開，像是向滾油裏澆了水一樣，有人拍著腿笑得聲嘶力竭，口哨聲此起彼伏。
老六張著嘴看看桌面，又看看手裏的牌，忽然也拍著桌子狂笑起來，把桌子一擡，三人面前的晶石都向笥檀倒過去。
“媽的混賬東西!你使詐!!沒見過這種畜生!老子認栽了!”
笥檀擡手一劃，在晶石從桌面滾落之前掃入囊中，撿了兩塊彈在遠處的櫃臺上，吆喝一聲: “給我拿兩份飯，多出來的換成哈荷酒，我請大家喝酒!”
倉裏的氣氛更熱鬧起來，能有酒喝的日子不多，過節一樣。
能跟他對賭到現在的都是常駐在這裏的老賭徒了，認賭服輸，再心疼也沒轍，索性擠到櫃臺邊上，熱熱鬧鬧地幫忙搬酒出來。
笥檀把翻倒的桌子踢起來，兩份盒飯擺在兩邊，左右開弓地往嘴裏塞飯，對一屁股坐過來的老六視而不見。
“小兄弟，好手藝，”老六主動攬著他的肩: “哪兒來的，交個朋友唄，你叫什麽名字”
笥檀一聳肩把他的手抖下去，舔舔嘴唇: “中心區，山南。”
“中心區的啊，難怪呢，早就聽說中心區的人個個都好看，我之前還不信。你跑這兒來幹什麽”
“我迷路了。”笥檀如實相告。
其實不怪他不分方向，是那只黑背海豚實在太犟，不管他怎麽威逼利誘，都不肯送他上岸。
到最後迫不得已，他趁著支使海豚去給他找食的空當，抓住了一只低智海龜。
海裏的變異體雖然大多體型巨大，但因為與人的基因融合不多，智商上的提升遠不如陸地上的生物。
對於這些東西，他只需要消耗一些精神體就足以控制住。
就是不知道那只聰明的海豚發現他溜之大吉的時候，會不會站在木筏上叉腰罵他。
他跟海龜順著洋流漂到這裏，總算能上岸找個落腳地歇歇，雖然那些晶石都被他消化了，但有倉就有賭徒，有賭徒就不愁沒錢。
要不是這玩意只能一錘子買賣，時間久了沒人喜歡一直跟他玩，他倒想以此為生呢。
“這兒是幾區”
“五區，”老六沖他豎了拇指: “能從中心區迷路到這兒，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
六個區並不是圍繞著中心區劃分，五區距離海邊近，相對在陸地上的距離就遠了些。
但海龜體型龐大，怎麽都要耗費他不少力氣，從海邊找到這個避難倉也不容易，他早就人困馬乏，只想趕快把卡裏的晶石兌出來，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嗨，別提了。”
他把半張臉都埋在碗裏，沒心思跟老六閑聊，可這裏的人大半也都是沒挪過窩的，對從中心區來的沒法不好奇。
“山……山南是吧，”有人從旁邊桌子歪過身來: “中心區是什麽樣兒的是不是人人都體面聽說那邊的晶石產的最多，糧食管夠吧”
“哪有的事，可沒有四區那麽富，”笥檀打掃幹凈一盒飯，一口氣灌了一杯水，才舉舉空杯: “平時喝得到的也就是苦棘汁，跟這邊沒什麽區別。城裏可能好點，可惜我沒在城裏住過。”
那人吃驚，反覆打量他: “你這樣的都沒住城裏你瞧著融合度不高，應該挺穩定的啊。”
老六也咂舌: “所以說聖都呢，要求就是高，像咱們這樣的，估計連城門都不給看一眼。”
“那倒不至於，”笥檀小心地用筷子拆分著燃燒雞的蛋——他覺得這種雞的蛋黃太苦，可蛋黃非常小還沒法凝固，每次吃之前都要小心拆開: “守聖堂的衛兵也都是融合人和變異人，現在這年頭，哪兒過得都一樣。”
周圍人交頭接耳，也是一陣唏噓。
又有人謹慎問: “那你見過聖靈殿下嗎”
笥檀的筷子一抖，從蛋黃上直接插進去，火紅如巖漿的蛋黃順著筷子流在飯上。
——F…………K。
他深呼吸幾次，擡眼看見一圈期待的目光，就著一口水把一肚子的惡言惡語吞回去。
“沒，見，過。”
老六滿嘴的胡茬笑得咧開: “那你還不如我，我都見過一次。”
旁邊人起哄: “你那算什麽見到。”
“怎麽就不算”老六瞪起眼睛: “那也比你們強!我可是遠遠看見了，極光的顏色都變了，結果殿下來了之後，又恢覆了!是不是神奇!”
“你在說什麽”笥檀納悶。
旁人七嘴八舌地解釋: “幾年前，咱們這邊的塔聽說出了問題，有人說見到那——麽大的怪物。”
“才不是怪物，據說叫什麽什麽紊亂!”
“對，好像是這個說法，有不少東西四處亂爬，一到夜裏，極光的顏色都紫得厲害，嚇人著呢，後來殿下親自過來一趟，就什麽都好了。”
“你說厲不厲害!”
笥檀把筷子壓在唇上，看著這些人的熱切，若有所思: “極光變紫的時候有東西亂爬什麽情況”
“那誰知道呢。”
見他不再說話，老六戳戳他的肩: “山南，我聽說殿下會在紅花廣場上祈福，你能不能幫我去討點好東西，不會讓你白忙活。”
“我不去。”
笥檀又撥了兩口飯，正猶豫著要不要聽信裏的勸，暫時在外面游蕩一段時間，又聽人好奇問: “那你從中心區跑出來是要幹什麽”
“我去二區。”
話音剛落，剛剛還一聲疊一聲的吵鬧聲突然安靜下來，像是滾水鍋裏浮起冰塊一樣，安靜得令人發冷。
他警覺擡頭: “怎麽了”
“二區……嗎”眾人面面相覷，才有人吞吞吐吐問: “你……從二區來的你……什麽時候離開二區的”
笥檀估計著自己離開的時間: “一個多月了。”
眾人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也不知道是失望更多還是寬慰更多。
“難怪，幸虧你走得早，如果再晚點，能不能出來還難說呢。”
“怎麽會，”笥檀清楚太急切反而會把人嚇走: “我走的時候，什麽都好好的，沒見到什麽東西啊。”
老六擺擺手，讓眾人都散開，拉著他去角落裏，輕聲問: “你這一個多月都沒聽到什麽消息”
“沒有，我出了趟海……嗯，找人。”
“難怪呢，”老六正猶豫間，手裏被塞了幾顆晶石，他掂了掂，嘆口氣: “其實我們知道的也不清楚，真正明白的人估計都在聖堂裏呢。”
笥檀的眼神閃了閃，老六的話讓他在心中勾勒出一個人的影子: “怎麽了”
“你離開岸邊的時間長，趕巧錯過二區出事的時候。我聽人說，二區現在整個都變成高輻射區了。”
“什麽!你聽誰說的!”
面對笥檀震驚的目光，老六更肯定地點頭: “你別不信，消息真真兒的，跑出來的人說的，雖然人數不多。”
“他們還不是住在城裏的人，只說半夜聽到轟的一聲，像是什麽東西爆炸了一樣，隔那麽遠都聽得清清楚楚。”
“爆炸聲過後，天上的極光就開始消失，像是水痕幹了一樣，從邊緣往中心收縮過去。”
“他們常跑路的反應快，馬上鉆到龜殼裏躲著，知道城裏進不去，就往外跑，一直越過谷柳溝，身上瘋狂亂轉的表盤才緩下來。”
“有人說其實早一陣子就發現不對勁了，有直升機一個勁地往城裏飛，機身上的塗裝標志都被蒙著呢。”
“就在爆炸的那天晚上，還有人看到城裏那邊亮著呢，也不知道是燈還是火，總之肯定是出大事了。”
“跑出來的人本來就不多，有的……簡直不能看了。”
“他們說，二區那邊的塔……沒了。”
“塔沒了啊……整個二區都變成高輻射區了，你說，沒跑出來的人，還能有活頭嗎”
笥檀的心狂跳起來，不自覺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明明“下世”的環境和那個怪物，哪方面都無法想象與這邊有什麽關系。
可時間上的巧合，方尖塔的消失，晶核……他沒有辦法不跟那段像是做夢一樣的經歷連在一起。
中間必然還有什麽……是那個騙子沒有告訴她的。
“六哥!”他攔住老六的絮絮叨叨，把晶石卡拍在桌子上: “這裏有三千，現在幫我去取!給你打個折扣，換兩千七就成!騰間屋子給我睡。”
老六楞楞地撿起卡片，喊他: “你要住下來”
“就住幾天，我要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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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張紙牌被結結實實拍在桌面上，那人對桌邊另外兩人一擺頭: “都跟上，把他砸死別翻身!”
“去去去，”笥檀把想往身後蹭的人都趕走，慢吞吞地理著手裏的牌，擰眉嘆氣: “沒必要，真沒必要，我的褲子也不是什麽值錢貨，犯不著這麽惦記。”
他瞄了一眼桌上跟的幾張牌，哀嘆一聲，忽然想起什麽來，眼睛一亮。
“對了，剛剛是不是說這把不算的”
“屁不算!”對面的人暴跳: “哪有那種好事，你贏了的局就算，輸的就不算!算!必須算!雙倍算!”
笥檀驚得站起來: “哪有這麽欺負人的!都快打完了，怎麽還加成雙倍局啊!”
見他緊張，周圍的人都來勁地起哄起來。
“雙倍局!雙倍局!”
“老六多長時間沒開雙倍局了!玩兒嘛，就當熱鬧一下!”
“不是什麽大錢，來走一個!”
“反正你剛剛贏了那麽多了，好歹給老六留條褲子。”
被叫做老六的不愛聽這話，抄起桌子上的蒲扇往那人身上拍一下: “滾，一嘴晦氣。”
周圍人嘻嘻哈哈地散開躲閃，老六一錘定音: “雙倍局!”
笥檀只能投降: “好好，雙倍局就雙倍局，我一個外地人搞不過你們，真不厚道。”
對著他面前贏來的一堆晶石，四周發出一片鄙視的噓聲。
“打到哪兒了”笥檀才不在乎被人噓，故意打岔: “輪到誰了”
“到你出牌了!”有人高聲提醒他。
他向桌邊三人看了一眼，老六手裏就剩下兩張，撐死還能走兩回合，運氣不好的話，他這次一旦跳過去，老六就跑了。
“雙倍局啊……”他撚著牌角。
“等一下，”忽然有人打斷，緊張問: “你們這一局誰出了雙頭咬和精靈王了沒有”
眾人面面相覷，打了這麽多局牌，都混得差不多了，誰還記得那麽多。
老六倒很鎮定: “雙頭咬出過了，精靈王還沒……”
不用等他把話說完，所有人都知道精靈王在哪兒了。
“精靈王持權杖，要不要”笥檀笑嘻嘻地挑著眉梢，用下巴看人，把手中剩下的牌都扔在桌上: “弗裏茲六騎士連順，我跑了——說話算數啊，雙倍局。”
大廳裏安靜了片刻，聲浪又突然炸裂開，像是向滾油裏澆了水一樣，有人拍著腿笑得聲嘶力竭，口哨聲此起彼伏。
老六張著嘴看看桌面，又看看手裏的牌，忽然也拍著桌子狂笑起來，把桌子一擡，三人面前的晶石都向笥檀倒過去。
“媽的混賬東西!你使詐!!沒見過這種畜生!老子認栽了!”
笥檀擡手一劃，在晶石從桌面滾落之前掃入囊中，撿了兩塊彈在遠處的櫃臺上，吆喝一聲: “給我拿兩份飯，多出來的換成哈荷酒，我請大家喝酒!”
倉裏的氣氛更熱鬧起來，能有酒喝的日子不多，過節一樣。
能跟他對賭到現在的都是常駐在這裏的老賭徒了，認賭服輸，再心疼也沒轍，索性擠到櫃臺邊上，熱熱鬧鬧地幫忙搬酒出來。
笥檀把翻倒的桌子踢起來，兩份盒飯擺在兩邊，左右開弓地往嘴裏塞飯，對一屁股坐過來的老六視而不見。
“小兄弟，好手藝，”老六主動攬著他的肩: “哪兒來的，交個朋友唄，你叫什麽名字”
笥檀一聳肩把他的手抖下去，舔舔嘴唇: “中心區，山南。”
“中心區的啊，難怪呢，早就聽說中心區的人個個都好看，我之前還不信。你跑這兒來幹什麽”
“我迷路了。”笥檀如實相告。
其實不怪他不分方向，是那只黑背海豚實在太犟，不管他怎麽威逼利誘，都不肯送他上岸。
到最後迫不得已，他趁著支使海豚去給他找食的空當，抓住了一只低智海龜。
海裏的變異體雖然大多體型巨大，但因為與人的基因融合不多，智商上的提升遠不如陸地上的生物。
對於這些東西，他只需要消耗一些精神體就足以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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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這玩意只能一錘子買賣，時間久了沒人喜歡一直跟他玩，他倒想以此為生呢。
“這兒是幾區”
“五區，”老六沖他豎了拇指: “能從中心區迷路到這兒，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
六個區並不是圍繞著中心區劃分，五區距離海邊近，相對在陸地上的距離就遠了些。
但海龜體型龐大，怎麽都要耗費他不少力氣，從海邊找到這個避難倉也不容易，他早就人困馬乏，只想趕快把卡裏的晶石兌出來，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嗨，別提了。”
他把半張臉都埋在碗裏，沒心思跟老六閑聊，可這裏的人大半也都是沒挪過窩的，對從中心區來的沒法不好奇。
“山……山南是吧，”有人從旁邊桌子歪過身來: “中心區是什麽樣兒的是不是人人都體面聽說那邊的晶石產的最多，糧食管夠吧”
“哪有的事，可沒有四區那麽富，”笥檀打掃幹凈一盒飯，一口氣灌了一杯水，才舉舉空杯: “平時喝得到的也就是苦棘汁，跟這邊沒什麽區別。城裏可能好點，可惜我沒在城裏住過。”
那人吃驚，反覆打量他: “你這樣的都沒住城裏你瞧著融合度不高，應該挺穩定的啊。”
老六也咂舌: “所以說聖都呢，要求就是高，像咱們這樣的，估計連城門都不給看一眼。”
“那倒不至於，”笥檀小心地用筷子拆分著燃燒雞的蛋——他覺得這種雞的蛋黃太苦，可蛋黃非常小還沒法凝固，每次吃之前都要小心拆開: “守聖堂的衛兵也都是融合人和變異人，現在這年頭，哪兒過得都一樣。”
周圍人交頭接耳，也是一陣唏噓。
又有人謹慎問: “那你見過聖靈殿下嗎”
笥檀的筷子一抖，從蛋黃上直接插進去，火紅如巖漿的蛋黃順著筷子流在飯上。
——F…………K。
他深呼吸幾次，擡眼看見一圈期待的目光，就著一口水把一肚子的惡言惡語吞回去。
“沒，見，過。”
老六滿嘴的胡茬笑得咧開: “那你還不如我，我都見過一次。”
旁邊人起哄: “你那算什麽見到。”
“怎麽就不算”老六瞪起眼睛: “那也比你們強!我可是遠遠看見了，極光的顏色都變了，結果殿下來了之後，又恢覆了!是不是神奇!”
“你在說什麽”笥檀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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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怪物，據說叫什麽什麽紊亂!”
“對，好像是這個說法，有不少東西四處亂爬，一到夜裏，極光的顏色都紫得厲害，嚇人著呢，後來殿下親自過來一趟，就什麽都好了。”
“你說厲不厲害!”
笥檀把筷子壓在唇上，看著這些人的熱切，若有所思: “極光變紫的時候有東西亂爬什麽情況”
“那誰知道呢。”
見他不再說話，老六戳戳他的肩: “山南，我聽說殿下會在紅花廣場上祈福，你能不能幫我去討點好東西，不會讓你白忙活。”
“我不去。”
笥檀又撥了兩口飯，正猶豫著要不要聽信裏的勸，暫時在外面游蕩一段時間，又聽人好奇問: “那你從中心區跑出來是要幹什麽”
“我去二區。”
話音剛落，剛剛還一聲疊一聲的吵鬧聲突然安靜下來，像是滾水鍋裏浮起冰塊一樣，安靜得令人發冷。
他警覺擡頭: “怎麽了”
“二區……嗎”眾人面面相覷，才有人吞吞吐吐問: “你……從二區來的你……什麽時候離開二區的”
笥檀估計著自己離開的時間: “一個多月了。”
眾人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也不知道是失望更多還是寬慰更多。
“難怪，幸虧你走得早，如果再晚點，能不能出來還難說呢。”
“怎麽會，”笥檀清楚太急切反而會把人嚇走: “我走的時候，什麽都好好的，沒見到什麽東西啊。”
老六擺擺手，讓眾人都散開，拉著他去角落裏，輕聲問: “你這一個多月都沒聽到什麽消息”
“沒有，我出了趟海……嗯，找人。”
“難怪呢，”老六正猶豫間，手裏被塞了幾顆晶石，他掂了掂，嘆口氣: “其實我們知道的也不清楚，真正明白的人估計都在聖堂裏呢。”
笥檀的眼神閃了閃，老六的話讓他在心中勾勒出一個人的影子: “怎麽了”
“你離開岸邊的時間長，趕巧錯過二區出事的時候。我聽人說，二區現在整個都變成高輻射區了。”
“什麽!你聽誰說的!”
面對笥檀震驚的目光，老六更肯定地點頭: “你別不信，消息真真兒的，跑出來的人說的，雖然人數不多。”
“他們還不是住在城裏的人，只說半夜聽到轟的一聲，像是什麽東西爆炸了一樣，隔那麽遠都聽得清清楚楚。”
“爆炸聲過後，天上的極光就開始消失，像是水痕幹了一樣，從邊緣往中心收縮過去。”
“他們常跑路的反應快，馬上鉆到龜殼裏躲著，知道城裏進不去，就往外跑，一直越過谷柳溝，身上瘋狂亂轉的表盤才緩下來。”
“有人說其實早一陣子就發現不對勁了，有直升機一個勁地往城裏飛，機身上的塗裝標志都被蒙著呢。”
“就在爆炸的那天晚上，還有人看到城裏那邊亮著呢，也不知道是燈還是火，總之肯定是出大事了。”
“跑出來的人本來就不多，有的……簡直不能看了。”
“他們說，二區那邊的塔……沒了。”
“塔沒了啊……整個二區都變成高輻射區了，你說，沒跑出來的人，還能有活頭嗎”
笥檀的心狂跳起來，不自覺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明明“下世”的環境和那個怪物，哪方面都無法想象與這邊有什麽關系。
可時間上的巧合，方尖塔的消失，晶核……他沒有辦法不跟那段像是做夢一樣的經歷連在一起。
中間必然還有什麽……是那個騙子沒有告訴她的。
“六哥!”他攔住老六的絮絮叨叨，把晶石卡拍在桌子上: “這裏有三千，現在幫我去取!給你打個折扣，換兩千七就成!騰間屋子給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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