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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之森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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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之森五

“還有什麽問題?”

笥檀舉起手:“殿下,我跟那些異教者打過交道,你知不知道他們傳教的時候,都說過什麽?”

“我知道,”簡山南點頭:“他們說所謂磁極翻轉都是騙局,方尖塔才是造成這些災難的罪魁禍首,對嗎?”

“殿下怎麽看?”

他笑笑:“無從佐證。我只知道,即使是那些異教者,也不敢離開方尖塔的庇護範圍——還有問題嗎?”

“有!”還是笥檀搶著開口:“這次任務這麽重要,我覺得我要少了,能不能現在漲價?”

“協議已經生效,現在反悔的話,算是違約,雙倍返還,還有問題嗎?”

笥檀不忿地往地上噴了一口水。

有這麽一插科打諢,其他人也都稍稍放松下來。

“殿下,晶核是什麽形態?什麽樣子?有多大?堅硬度呢?叛道者會用什麽方法毀掉?”

“不清楚,即使在聖堂中,關於晶核的記載也寥寥無幾,這是我們在多方核對下才確認的信息。在現實中更沒有人見過,我也無法回答你的問題。”

“聖堂……”森久盯著火堆的目光閃了閃,忽然擡頭問:“既然聖堂中關於晶核知道的都不多,叛道者是怎麽知道的?難道他也是聖堂出來的人?”

“是,”簡山南對此也不隱瞞:“但他與聖堂的糾葛與本次任務無關。”

“什麽糾葛?如果有關系呢?總該說出來才知道。”森久鍥而不舍。

簡山南平靜看他:“究竟有沒有關系,聖堂會判斷。我們既然同樣來到情況未知的地方,面對的敵人也是相同的,我敢面對他,你是不敢了?”

所有的信息都是模糊的,眾人互相看了看,剛有人想說點什麽,在火堆邊盛水的人忽然跳起來,一梭子彈向半空中甩出去。

所有人都登時起身,摸著家夥向那個方向看過去。

“什麽事!”

那人呼吸沈重,穩住持槍的手,向黑暗的前方一指:“剛剛我看到……那邊有一雙眼睛。”

幾道光柱照向那人指的方向,幾雙巨大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他們,形狀各異,從上到下不規則地排列著。

“是白樺。”

這種古老的樹種一直頑強生長到現在,而且性狀穩定,變異概率非常低,是木材的主要來源。

“大驚小怪!”有人不滿地嘀咕一聲。

手電的強光又向四處照了照,確定四周安靜,只有白樺樹上分布著槍孔。

虛驚一場,也算是好事。再沒有人有心思提什麽問題,也到了該休息的時間。

陌生環境裏的第一晚,守夜是必不可少的,為保證最好的休息,簡山南指了二十四個人分三組輪守四個方向。

一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誰都知道不能離開太遠。

見到眾人四散離去,他才轉身,看到笥檀倚在那棵白樺下對他招手:“哥哥,來。”

笥檀真不是個聽話的,在屏蔽服裏悶了許久,吃飯的時候就把頭盔扔去一邊了。

精致白皙的臉隨著一頭烏發半隱在晦暗不明裏,像是誘惑著要取人性命的海妖。

簡山南的嘴角含著一抹笑走過去,黑暗給了些許勇氣,他的手指第一次撫上帶著微卷的烏發。

“你不去休息,在這裏幹什麽?”

笥檀微微歪頭,也不躲閃:“哥哥,你這麽不解風情,我會考慮把你賣掉,換一萬晶石。”

“謝謝你讓我第一次知道,我居然這麽值錢,現在改口還來得及麽。”簡山南的手指屈起撫在頸上,柔軟細膩,讓人有沖動狠狠掐下去:“哪兒來的妖精,我的笥檀呢?”

“誰是你的?”笥檀向後退,離開他的指尖:“哥哥可真是不會討好人——討好不會,使喚我倒是很拿手。”

簡山南歉然一笑:“職責使然,我也不好在隊伍裏對你太偏幫,現在已經解散,你想要我做什麽,我一定盡心做到。”

“討來的瓜不甜,難道還要我教你?有滋味的事也沒意思了。”

“也不一定沒意思,不試試看嗎?”

“那好啊,哥哥,空氣清新,景色宜人,”笥檀帶著壞笑,抓著他的手指從領口往下移:“不野戰一次,說得過去嗎?”

簡山南看得出笥檀的心不在焉。

衛瀾向他轉述過笥檀的拒絕,大長老知道笥檀期望的傭金價位是多少。

因為都知道笥檀愛胡鬧又口無遮攔,大長老幹脆不浪費那個討價還價的時間。

其實連他也清楚,不過是說笑而已,誰都不會放在心上,除了他自己。

只是與他那點小私心比起來,笥檀如今不在意的態度讓他很是欣慰。

見他猶豫的目光,笥檀笑得幾乎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我聽說聖堂不禁這個,哥哥難不成還是個雛?要不要我教你?”

指尖已經觸到了鎖骨,纖細修長輪廓清晰,簡山南倒有些感激大長老,讓他有機會在這個游戲裏扮演他喜歡的角色。

“謝謝你教我,也許我做的比你教得還好,”他攥住細瘦的手腕,向後壓在樺樹光潔的樹皮上,輕聲耳語:“聽說你別人叫做不死者,我倒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死。”

笥檀笑起來,另一只手圈在他的後頸,點在腦後致命處。

“哥哥,一萬晶石而已,犯得著這麽紆尊降貴嗎?”

“一萬晶石可是很大一筆錢,做什麽都值得。”

簡山南的鼻尖幾乎已經要觸碰到頸間的皮膚。

氣味是陌生的,在屏蔽服裏捂了一天多,悶熱汗味也並不是那麽好聞,卻能夠讓他沈睡已久的感官愉悅。

笥檀的指尖在他的後頸劃來劃去。

“這麽說,還是我占了便宜?如果沒有這筆交易,殿下也用不著讓自己冒這個危險了。”

“危險?危險在哪裏?”

簡山南想要禁錮住懷裏的妖精,可這妖精到底不是他能擺布得了的,那只手能離開要害,他已經該感謝不殺之恩。

笥檀像滑手的泥鰍一樣脫身而出,閃到一邊,手指向帳篷那邊一指。

“我不殺你,可有人想呢。”

簡山南知道他說的是森久,從這次任務接觸時起,森久應該就察覺到哪裏與往常不同。

這次任務裏,聖堂也的確將森久列為“叛道者”的重要嫌疑之一。

“沒有吧,”他笑笑:“不用擔心我,以他的本事,還殺不了我。”

笥檀吹了聲口哨表示驚嘆:“是我看走眼,以為哥哥只會祝福呢,你殺傑米的那一手,怎麽做到的?”

“跟你的螢火蟲一個道理,改天我可以教你。”

“在床上嗎?”笥檀向他勾手指:“我可以用你來練手嗎?”

“不客氣,”簡山南忍不住微笑:“回去睡吧,養好精神,明天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麽事。”

“我睡不著啊哥哥,”笥檀挑眉看他:“我好怕一覺睡下去容易,再想睜眼起來就難了。”

“怎麽說?”

笥檀的嬉笑收斂起來:“哥哥,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真的是叛道者的幻境嗎?”

簡山南輕輕摩挲著指尖,回味剛剛的溫度,與他對視:“那你覺得是哪裏呢?”

“如果是的話,那叛道者一定很孤獨,才有這麽多耐心慢慢消遣我們。”

既然得不到答案,笥檀也不再多糾纏,抿嘴一笑,拍了拍身邊的樺樹。

“哥哥應該記得吧,我們過來的時候,這邊長的根本不是白樺。這地方還挺有意思的。”

他們擦肩而過時,他聽到極低聲的兩個字。

“行嵐。”

他恍惚一下,轉身問:“什麽?”

“沒事,與你無關,”簡山南的目光停留在笥檀剛剛撫摸的樹幹上,淡淡回答:“我只是想起來從前的人而已。”

直到看著笥檀鉆進帳篷,他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不記得了……真是一件大好事。”

***

夜裏零點時,笥檀被叫醒,準備值守第二班。

夜風微涼,他剛裹著毯子坐下,一同守夜的同伴也前後腳地跟來。

“喝點嗎?”一袋水遞在他面前:“雖然沒有你請我的苦棘汁有滋味,先湊合一下,回去再補償你。”

笥檀失笑,擡手打開:“我自己有,這鬼地方瘆得慌,喝多了不好出去放水——怎麽,還在記仇?打算搞這個整我?”

“怎麽敢呢?”簡山南也收回水袋,在這種地方內急的確不是什麽好事:“這話該我問你,還在記仇嗎?”

“記什麽仇?”

笥檀伸展手腳,靠在身後的背包上。

“因為不告訴我這是哪兒?殿下真是在聖堂裏安逸慣了,沒幹過我們這行,別的雇主的怪癖可多著呢,你這不算什麽,給錢就行。”

這裏的夜過分靜謐,除了帳篷裏此起彼伏的呼嚕聲,火光照不到的黑暗裏只有樹葉莎莎摩擦的聲音。

兩個人一旦不說話,就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簡山南揪著腳邊的草:“還有很久才換班,我們聊點什麽吧,你是在哪裏出生的?家裏的人呢?怎麽就做上這一行了?”

“哪一行?”笥檀仰頭看著天空,明知故問:“躺著賺錢嗎?”

簡山南停了一下,聲音仍平靜無波:“為什麽要做這個?你需要很多錢嗎?”

“又爽又賺,客人們在床上總管不住嘴,南來北往的事兒我都知道,想不聽都不行,一本萬利,為什麽不做呢?”

笥檀笑嘻嘻的,對此完全不在乎。

“我跟你說,我現在掃一眼,就看得出來哪個厲害得要人命,哪個慫成軟蛋。那個森久,別看虎著臉挺嚇人,其實根本不行,一分鐘都堅持不了。”

簡山南立刻有了反應:“你和他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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