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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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進廠快一個月了,我已經逐漸適應了這份工作及工作環境。談不上有多喜歡這份工作,但是與周洄共事是件讓人感到很愉快的事,並且這裏沒有太覆雜的人際關系,陸婧活潑有生機,徐姐臉冷心熱,廠子裏閑言碎語雖多,但我大多充耳不聞,生活平穩,也無精神內耗。

有時候想想,好像躺平也沒什麽不好,但又總有聲音跳出來,告訴你,你該去尋找你真正想要的。

我依舊矛盾又茫然。

周洄還是經常出差跑業務,有時候一連幾天見不到他身影。每次出差回來嘴上都喋喋不休喊著要招人,但一直也沒招來合適的人。他有三次帶上我一起去見過客戶。

他對我說過幾次,什麽時候我還能再在路邊撿到像你這樣的高材生啊。我笑著回他說,像我這樣的可不好撿。他接道,是啊,那你就在我這再待久一點啊,不然你走了,我上哪再去招你這樣的人才。我笑笑沒說話。

前兩天周洄去到臨市金蕪市,談了幾家經銷商。金蕪市擁有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型零售商品市場城,並且進出口貿易十分發達。周洄回來後,就興致勃勃地告訴我,他談了一家經銷商,說可以把光洄的產品遠銷到海外。現在工廠的產品都是內銷,如果產品能外銷,那麽利潤能翻好幾番。

周洄將我叫進他的辦公室,把光洄及產品的介紹資料發給我,說道:“白遠,要麻煩你把這份文件翻譯成英文的,這工作現在就只有你能幹了。明天就得把文件發給客戶。”

“好。”我爽快地應了下來。

他突然又面露難色起來:“就是吧,外商那邊打算下周來參觀一下工廠。”

看著他的樣子,我疑惑道:“參觀工廠,有什麽問題嗎?”

“問題倒沒有,就是……”周洄有些吞吐起來,“你看我吧,高中就輟學的文盲一個,我的英語就還停留在‘Hello,my name is Zhou Hui.How are you  I’m fine。Thank you!And you’上。”

我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馬說:“我英語還行,到時候可以給你做翻譯。”

周洄的眉頭仍微微皺著,他看著我,又露出些許尷尬的笑容來:“其實吧,我其實還想請你做我的英語老師。”

“啊?”我張大了嘴,“你要學英語啊?”

他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外商下周就來了,你這臨時抱佛腳也來不及了吧。”我說。

“抱了總比沒抱好,也不用太覆雜,就是可以教我一些基本的常用語,還有與產品相關的一些單詞就可以了,反正到時候不是還有你在我旁邊嘛。”

我想了想,說道:“那好吧。”

周洄的眉眼立馬飛揚起來,朗聲道:“好,那我今天晚上就來你房間找你。”

晚上8點,周洄準時敲響了我的房門。他拎著大包小包各種零食站在我門前。

我笑著調侃道:“你也不用這麽賄賂我吧?”

“不是賄賂,是我一學習,血液就嘩啦啦地往腦子裏流,就忍不住想吃東西。”

進了門,周洄把零食往沙發一扔,背靠著沙發邊,盤著腿坐在了地毯上。

“白老師,我們先學點什麽?”他仰起頭,一雙求知欲爆棚的眼睛望向我。

“行吧,先讓我來測一測你的詞匯量。”我挨著他,也盤腿坐了下來。

我指著腦袋,問:“這是什麽?”

周洄:“嘿的。”

我又指著頭發,問:“這呢?”

周洄:“嘿啊。”

我:“雖然發音不是很標準,但好歹你沒把英語全部都還給老師。”周洄臉上閃爍起興奮的光芒。

我又把手指指向眼睛。

周洄:“愛。”

讀得還不錯,我會心地點了點頭。可就在剎那間,周洄的臉猛地湊近了過來,五官瞬間放大,明亮的目光如同夕陽落進海裏一般落進我的眼睛裏。

我的呼吸一滯:“怎麽了嗎?”

他又黑又密的睫毛閃了閃,定定地註視著我:“白老師,你的眼睛真有神,真好看。”隨即,又用英語說了一遍,“Your eyes is beautiful. ”

他溫熱的氣息全都噴灑在我的臉膛上,我聞到了他嘴裏若有若無的薄荷味。距離太近了,近得我幾乎無法呼吸。我一把推開他,調整好呼吸:“是are,不是is,eyes 是覆數。”

“哦,一下子忘了。”周洄羞赧地笑了笑,“英語一直都是我的弱項。”他偏過頭看著我,“還測嗎,白老師?”

我假裝若無其事地坐直了身子,然後指著鼻子。

周洄的視線又跟著落在我的鼻子上:“nose。”鼻子的發音倒還挺準確。

我的手指往下,落在嘴唇上:“這呢?”

周洄胸有成竹地念道:“冒絲。”

我不禁笑了笑:“是mouth,不是冒絲。”

周洄皺起眉頭,詫異道:“有區別嗎?”

“當然有了。你再讀一讀Thank you。”

周洄:“三Q。”

“不對。”我搖著頭。

他的眉頭像被我的話揉皺了。

“thank you 和mouth一樣,都有‘th’,在發‘th’這個音的時候,舌頭需要放在牙齒中間來發出這個聲音。你註意看我的舌頭。”說著,我把舌尖抵在上下牙齒的中間,做出示範。

我收回舌頭:“你試試看。”

“是這樣子嗎?”周洄面向我,從亮潔的牙關中間露出一點鮮紅的舌頭,在涎水的潤澤下,舌尖閃著晶瑩的光亮。

此刻他臉上的表情是認真的,正經的,充滿對知識的渴望的,可為何會透露出一種不可言說的性感呢。我的思緒恍然被攪亂了,目光在那舌尖上流連了會兒,不由自主地往上,游弋過他俊挺的鼻梁,情不自禁地滑進他那一汪如潭水般的眼睛裏。我莫名覺得口幹舌燥的,使勁吞咽下一口涎水。身體跟著燥熱起來,血液汩汩地奔湧著。

自從上次爬山回來,我的腦海裏便不時地冒出一些對周洄不該有的想法。我倏地站起身來,有些失神地說道:“我去倒杯水。”

等我倒完水回來,周洄拽了拽我的褲腳:“白遠,你聽,我現在的發音正確嗎?”周洄還在勤奮地練習著“thank you”和“mouth”的發音。

明明剛才已經喝了一大杯水了,還是覺得渴,我站著又咕咚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瞬間浸潤了燥熱的五臟六腑,舒坦多了。過了一會兒,我才緩緩說道:“嗯,好多了。”

“我也覺得現在讀得好多了。”周洄雀躍地說著,隨後,他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又有些無奈地嘆氣道:“就是我的舌頭真是太不靈活了,就這麽會兒,我就覺得口腔好酸啊!”

“咳咳。”我驀地被水嗆了一大口。

如此正常的一句話,我的腦子竟拐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大彎,拐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畫面上。

我慌亂地放下手中的杯子,甩下一句“衣服濕了,我去換件衣服”,便逃也似的倉皇躲進了房間。

我關上房門,連同把光明也關在了門外。黑暗給予了人黑色的眼睛,也給予了人不堪的欲念生長的溫床。欲念瘋狂滋長,迅速地游走於沸騰的血液,挑/逗著神經末梢。

我背靠著門,如同一張粘貼在門板後的紙。胸口有些窒息。我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試圖揮去腦海裏的畫面,但它們就像難以清理的蛛絲,瑩瑩晶晶地纏繞、粘連著我。

在那如夢似幻,光影交錯的畫面中,閃現的無一不是同一張臉——周洄的表情在上面變幻著——溫和的、禁欲的、冷峻的、性感的、沈淪的、動情的;同時變幻的還有他身上的衣服——或是西裝革履,或是身體在衣物下若隱若現,更甚是一絲不/掛……

欲望在沈淪……

夠了。

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我的手摸到了開關。“啪”,世界陡然變得光明而耀眼。冷光直刺進眼睛,擊碎了那些不堪的欲念。

清醒了幾分。我又忿然又懊喪咒罵了自己一句,真該死!白遠,你他媽到底在想些什麽有的沒的?!我的拳頭重重地捶向了墻,卻不敢砸出半點聲響。

門外,周洄的聲音忽的傳來:“白老師——,‘光學薄膜’這個單詞要怎麽讀啊?”

我打了一個激靈,這才想起什麽似的,心不在焉地走向衣櫃。

“白遠——白老師——白遠,”門外的呼聲一聲比一聲長,並逐漸逼近房門,他“篤篤”地敲了敲門,“你衣服換好了嗎?”

“還沒。”聲音軟綿又心虛。

“你怎麽換個衣服慢吞吞的?”門“咯吱”一聲被周洄打開了。門後出現的周洄的臉,是一張如同夏日晴朗時候的天空般的臉,明朗、深遠又正氣,難以想象這張臉會做出那些性感的表情來,但那些卻真真實實地浮現在了我的腦海裏。

我承認,周洄的確生了副好皮囊,但是我也不該……我倏地覺得自己真是齷齪不堪。

用我回歸了近一半的理智,我快速思考出了近來我無端對周洄產生沖動的原因。我判定,一定是這段時間禁/欲禁得太久了,又恰好近來我只與周洄走得過密,所以周洄才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我的肖想對象。

對。一定是這樣的。這是錯覺。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周洄倚著門框虛著眼看我。

好在人心隔肚皮,做事兩不知,他看不到我腦海裏的畫面,也聽不到我的心聲。

“我……我找衣服呢。”我做賊心虛,錯開臉,把目光藏進衣櫃裏,隨意地從衣架上扯下一件黑色T恤。實際上,褲子也需要換一條了。意識到這點時,我的臉發燙得更厲害了。

“找衣服找這麽半天呢。”

T恤拿著手裏,我努力保持著臉上的平靜:“你先出去吧,我要換衣服了。”

“切,都是大男人,你還怕看啊。”

我當然不是害怕被看,只是羞愧與尷尬讓此刻的我無法泰然自若地在周洄面前換衣服。我信口謅道:“我換衣服時不習慣有人在旁邊。”

周洄環抱著手臂,突然嗤笑起來:“不是吧,你臉怎麽紅了?我這還啥都沒看到呢?”

“房間裏沒開空調,我這是熱的。”我努力辯白道。

“行吧。那你趕緊的。”周洄挑了挑眉,含著不明深意的笑,帶上門轉身走開了。

等我換完衣服出來時,周洄正一邊吃著薯片,一邊對著手機在本子上寫些什麽。他聽見了我的腳步聲,擡起頭,右手虛虛地握著拳,抵在嘴邊噗嗤地笑著。

“你笑什麽?”我註視著他。

腦海中的那些畫面,在我走出房門前,本來已如潮水般退去,但這會兒周洄一笑,讓我無端地猜想起他是不是知道了點什麽,羞愧與尷尬再次湧向了我。

盡管我內心一片兵荒馬亂,但我的臉上依然維持著風平浪靜。

周洄掩不住笑:“白遠你,真是……真是太可愛了。”

我在心裏苦笑了聲,周洄啊周洄,你要是剛剛知道我在想什麽,你大概只會覺得我齷齪而不是可愛了。再說,我一個大男人,要被說什麽可愛!

我轉念又一想,只要我當作無事發生,那便什麽奇怪的事情都沒發生過。所以,千萬不能別扭。一別扭,真相就會露出肚皮的。

於是,我以一種刻意但輕松的姿態擡腳走過去,岔開話題:“別笑話我了,你學得怎麽樣了?”

“喏。”他把本子往我面前一推,上面已經密密麻麻地寫了一頁英文。

我坐下來,用調侃的口吻喟嘆道:“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年少時在學習上偷的懶,長大後都是要如數奉還的。”

周洄兩盞嬉笑的眼睛光明如燈,拖起長長的尾音:“是呀,所以白老師,你趕緊教教我唄,好給我個彌補少壯不努力的機會呀。”他偏過頭來,手指著一串長單詞,“就這,這單詞,這麽長,怎麽讀啊?”

我以為學英語只是周洄心血來潮隨口一說的事,沒曾想,他倒真有模有樣地學了起來。這一學,就像上了發條的鐘,一刻也不見停,我都已經口幹舌燥了灌了好幾杯水,他還津津有味樂此不疲,當然手邊的零食也在不斷地見少。

到最後,我實在忍不住困倦,打了個哈欠,周洄這才意識到已經到了深夜。

他擡手看了眼腕表,面帶歉意:“怎麽一下子就快12點了?你困了吧?太晚了,今天就先學到這兒吧。”他站起身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你是要回家住嗎?”我也站起身來。

“嗯。開車回去也就二十分鐘。”

我想了想,說道:“好,那你路上開車小心點。”

我本想說,夜深了,周洄可以留下來住,況且這本就是他的房間,但我一想到我剛才對他產生的肖想,又聯想到如果與他抵足而眠,我便覺得有些羞愧。於是我默默把話吞了下去。

“明天我還會來的,希望白老師不要嫌我煩啊。”周洄站著玄關處朗聲道。

我笑著應了聲“好”,接著好玩似的伸出手掌:“那,給交學費嗎?”

周洄在我手心拍打了下,眼睛黑亮黑亮的:“交!一定交!不過學費我得先欠著,我得考慮考慮這筆學費該怎麽支付。”

“走了。”周洄轉身開了門走了出去。

我站在門框邊,看著他的背影慢慢向前移動。忽然,他扭過頭來。

“怎麽了?忘帶東西了?”我問。

他像一幅精致的名畫嵌在昏暗的長廊中間,他擺起手揮了揮;“白老師,你教得很好,辛苦你了,晚安咯!”

笑意浮上嘴角,我回他:“晚安!”

周洄走後,我回身關上門。

沒隔多久,之前已經壓下去的欲/火又在體內燃燒起來。理智從頭腦中墜亡,魂靈墜落到欲望編織的圈套中。情不自禁又心甘情願。

我紮進衛生間,用灼熱的手肆意地自/氵賣,酥麻的快/感不可抑止地噴/發,直至氣喘籲籲,精疲力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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