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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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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節

,沖那兩隊士兵道,“是我殺的他。”

“宋五大人不必攬罪。他身側有拿血蘸出的幾個字,罪臣自戕。有如此親筆便怪不到您的頭上。”

場上一時寂靜,晏霽川將話卷進腹裏,只道,“先去邊塞罷,燕京再有消息隨時來報。”

“是。”小士兵領命,記錄著宋錦安交代的刺客細節,客氣讓開道。

姚瑤說不出甚麽話,只木然順句,“若有小小姐的消息,我告知你。”

宋錦安心道多謝。然一個字也發不出來,有些茫然地張著嘴。

晏霽川大駭,扶住她,“小五,你可是身體不適,你若是心裏有委屈便哭出來。”

“你們說,罪臣自戕?”

“是的,謝硯書的拿血水寫的絕筆。”

那些話分明每個字她都認得,合在一塊便覺著晦澀極。

宋錦安搖頭,她艱難扯出個笑,也不知在回應誰的話,“我怎會有委屈,我平安活下來,連個罪責都不必擔。至於謝硯書,他自個要還我一命的,我恨極他,他死了我該是慶幸的。”

當真麽?晏霽川悲痛反問句,若當真慶幸緣何她面色如此失魂落魄。

宋錦安努力摒棄那鮮血濺起時的茫然,扭身往外走,喃喃,“謝硯書,如你所願,我們兩清了。往後,便也真的陌路。”

眾人眼睜睜目送宋錦安平穩地扶住車輿的木架要提步。

兀的,宋錦安嘔出口血,在晏霽川驚慌失措的神情裏不解地垂眸看向胸口殷紅,而後呆滯倒跌兩步。

姚瑤最先反應過來抱住搖搖欲墜的宋錦安,懷抱中,宋錦安蹙著眉擦去嘴角血漬,稍疑,“緣何我會吐血?”

姚瑤未接話。

宋錦安便沈默看著雪色裏的紅,刺眼得過分。有股她形容不上的滋味順著五臟六腑往上竄,竄得她無措極,好似一陣涼風刮在她心裏怎樣都趕不走。

銀裝素裹裏。

宋錦安仰面嘆句,“今兒的冬,真冷啊。”

覆,宋錦安站起身,一步步朝車輿上走去,再未頓足回眸。

晏霽川神情覆雜擡擡手,示意小士兵先去駕車。阿九在他身側不說話,也想不分明能說甚麽。謝硯書那般個人物,竟在這樣個冬離奇地死去,死後他親寫的自戕二字叫燕京半點漣漪都不能起。

車隊整整齊齊朝邊塞的方向去,在雪地裏拉出一列的車軲轆輪子。

***

清然踉蹌地跪在雪地中,顫抖背起謝硯書冰冷的身體往外跑。幾乎嘶吼著喊道,“快叫陳大人請禦醫來!”

香山寺廟登時燈火通明,無數人端著血水跑進跑出。方住持瞧眼謝硯書的傷勢,擰眉,“這般重的傷禦醫都治不好,還來找我?”

“沒法子了,人力已是救不回主子,只求大師這還有甚麽法子,您不是連死而覆生都能做到麽?”清然死死拽著方住持的袈裟,一下都不敢松開。

風影聲音也帶著抖,不敢多看臉盆裏的血花,“您能有法子麽?”

方住持悠悠嘆口氣,“你們都退下,我只能盡力一試。”

說罷,風影急忙道謝,拉著清然鎖好門。

屋內靜悄悄,血腥氣撲鼻,熏得方住持不自覺屏住呼吸,他粗糙的手掌探探謝硯書咽喉上的傷口。直接貫穿整個脖頸,血口子豁大一個,還不住流著鮮血。縱然已經敷上禦賜的止血藥也並無氣色。

方住持顫顫巍巍從袖口裏翻出個小瓷瓶,掀開是詭異香甜的血,“護心蠱只有一枚,拿去救宋錦安後我也沒法子。只是這裏還有蠱蟲體內放出的血,死馬當作活馬醫,能不能救得你我也不知曉。”說著,他很是無奈地搖搖頭,“你當是想起來了罷。”

“生老病死,一切命數都有註定。當年宋斯佑一時善意,卻害的他女兒去還上一條強行多出的命。在你改寫宋錦安命格時,她的死劫已轉到你身上,此局唯你置之死地才能助她逃離此難。然,置之死地能否後生,一切倒要靠你的造化了。”

躺在榻上氣若游絲的謝硯書胸腔顫下,方住持瞧見這一幕,心中微喜,連連急道,“你應當知曉宋錦安躲過這一劫並非安然無恙,此番你尚且需要靠著先機博她一命,往後你還指望晏霽川能護住她不成。謝硯書,兩世加起來快四十載,你便是獨自熬了四十載的痛最後眼睜睜將宋錦安推去他人懷抱?你當真甘心麽。”

自覺能做的全都做完,方住持笑道,“你欠老衲的喜酒,但願今生能喝上。”

外頭院子內陳大人面沈如水同禦醫商議著,清然風影只能幹站著暗自祈禱。亂糟糟的人群中,琉璃打探到最新的消息,心就是一涼,不敢再叫謝允廷多看。她捂住謝硯書的眼將他帶到小院內,不住勸慰道,“小少爺先歇息,明早起來一切都會好起來。”

謝允廷癟著小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騙人,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要陪著爹爹。”

琉璃頭疼得很,小少爺去陪有甚麽用,無非是白白嚇破膽。若謝硯書真熬不過今晚,她帶著小少爺去往何處呢?偏偏琉璃越勸謝允廷越不聽話,扯著嗓子要爹爹。琉璃不禁想著現下謝府還能有誰鎮得住謝允廷。

小木門嘎吱一聲,身著淡綠色衣裙的呦呦推著門進來時同謝允廷四目相對,皆是稍稍瞪圓眼睛。她哼一下,“你就是我弟弟?怎麽看起來這般愛哭?”

聞言,謝允廷更難過,委屈地爬在軟塌上埋住腦袋。

琉璃起身行禮,“奴婢去替您們要些晚膳來。”說罷,將屋內留給兩姐弟。

呦呦嘆口氣,神叨叨坐在謝允廷身側,雙手托腮,“你知曉爹爹是怎麽受傷的麽?”

“知曉。”被褥裏的人聲音軟軟悶悶的,“清然說是娘親紮的。”

“笨。”呦呦一記爆栗敲在謝允廷腦門上,“你想想娘親多溫柔的人,怎麽會幹出這種事,肯定是爹爹逼迫的。”越說越肯定,呦呦悄悄在心底給清然打個大大的否,此人過於愛搬弄娘親的是非。

“可是爹爹為甚麽要娘親紮他?還紮得這般嚴重……”謝允廷露出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呦呦搖頭晃腦,“我也不清楚。總歸不會是娘親的錯。”

“也是。”謝允廷乖巧點點頭,覆而想到甚麽,“但是爹爹都要死了,他流了好多血,清然說爹爹再醒不過來就真的要歸西了。”

呦呦立馬眼睛咕嚕嚕一轉,“別看爹爹現在命不久矣,你貼在他耳邊說娘親有危險他立馬能活,信不信?”在謝允廷懵懵懂懂的視線裏,呦呦循循善誘,“所以我們一大家子一塊去邊塞投奔娘親,有娘親在保準爹爹沒事。”

謝允廷目瞪口呆,覺著有哪裏不對勁,但是半天沒反應過來,傻楞楞道,“拖家帶口去邊塞麽?路上這樣顛簸爹爹會不會更醒不過來。”

“磨磨唧唧猶豫不決,你真不像我弟弟。”呦呦神氣地站起身拍著胸脯,“聽我的,現在府裏面能主事的就是我們,我們去命令清然 ,他敢不從?”

“噢。”謝允廷似懂非懂拉著呦呦的小手,乖巧頷首。

當初

晏霽川看眼幾乎原封不動端出來的飯菜, 表情凝重,“都是她最愛的東西,小五怎又不動筷子?”

“宋五姑娘這幾日吃的都少。”阿九嘆口氣, 提著食盒離去。

晏霽川透過帷布去看在帳篷內的宋錦安。少女垂著腦袋, 捧著書冊塗塗改改,每每他來,對方都是如此忙碌的姿態。分明邊塞素來戰事不吃緊,她主持的鍛造坊也尚未投入到緊張的鍛造中。換而言之,他覺著對方在不自覺找事做,好似來打發某些念頭。

“要不要出去走走?聽說邊塞也有很多有意思的習俗。”晏霽川故作輕松挑開簾子,沖宋錦安打趣。

營帳內一身鵝黃色的宋錦安放下手頭東西, 擡眸看向身量修長的晏霽川,“近來我忙得很, 改日罷。”

只是這回晏霽川未像以往那般直接走開,而是正色道,“小五,你到底在忙甚麽?如今邊塞需要你日以繼夜的忙碌麽?”

“防患於未然。我只是不想等戰事來襲再手足無措。”宋錦安未應對他話裏的咄咄逼人,反而不動聲色將這個話頭又推開。

“小五!”晏霽川急喝聲, 上前半蹲在宋錦安跟前,仔細凝望她清減的臉, “你在自責誤殺了謝硯書是不是?”

“不是誤殺。這本就是——”宋錦安聲音一頓,忽自個也不知那場死究竟算甚麽。

“聖上若要追我的責, 我自會認罪。”宋錦安面上重新歸於平靜, 信手翻著書頁。

晏霽川怔怔看著她半晌, 嘴裏苦澀, “小五,你若難受便哭出來。”

“我應當難受甚麽?”宋錦安淡笑。

晏霽川凝噎, 起身,在將要離開時側目,惘然,“小五,你騙不過自己的心。”

隨著晏霽川出去,宋錦安沈默瞧著桌面的圖紙。

帳篷上系著的草藥香囊一晃一晃,散發出清幽的香氣,遙遙曳在空中。

遠處小士兵等著晏霽川離遠才拿著信進來,規規矩矩朝宋錦安行禮,“宋五大人您要我查的東西已經查清楚,那日城關處的確有異樣,據附近村民說,他們見著些奇奇怪怪的黑管子,我照他們的描述畫了畫。”

宋錦安接過畫紙,指尖一顫。這模樣怎像極火炮?

“還有呢?”

“那些刺客的痕跡消失得很幹凈,非要尋的話疑似是往邊塞這側,極有可能是大黎的人。”

聞言,宋錦安眉頭鎖得更緊。大黎素來是大燕的手下敗將,怎有膽子去燕京行兇。況且大黎沒道理千裏迢迢只為設局殺她,從何處想都是得不償失。即使忌憚她在兵器上的才能,如今火炮設計圖已上交,再來刺殺豈非遲了許多。

她邊想邊習慣性拿紙筆勾勾畫畫些線索,問道,“線人來報,大黎的動靜如何"

“未聽到太大風聲。”

宋錦安筆尖一頓,交代句,“再探探。”

“是。宋五大人您要去哪?”

宋錦安言簡意賅,“去李將軍那看看。“

她起身往外,發覺現下的天真是冷到難行,不由得拉緊兔毛披風。路上冰雪堆積,非要叫士兵們掃出一條道才好走路,不若是腳滑難行。李將軍正在帳篷內和下屬說著邊塞的布防,見宋錦安來稍擡手打斷下屬的話,客氣問道,“宋五大人所為何事?”

宋錦安對營帳內諸位大人都一一行禮,落落大方坐在下首,看向上位,“我來是想問問李將軍,邊塞近來可有異動?”

“他們素來人多地少,且各方工藝都遠不如大燕。即使有賊心也不見得有賊膽。宋五大人突然問此,是否聽到何風聲?”

宋錦安一時間不知如何解釋,只略略沈吟,“先前派來刺殺的我刺客,我狐疑是大黎的人。然,想不通為何會對我下死手。”

李將軍的神情也嚴肅起來,思忖著,“你近兒莫擔憂,我暗中派了四人保護你,決計不會出現先前的狀況。“

宋錦安忙起身行禮道謝,“多謝李將軍相助。”

“不必如此客氣,當初我等一齊在南部作戰的友誼我可是都記載心底。”

“將軍重情重義。當初南部之戰多虧各位相護,若有機會,我還想著回南部去謝一謝薛大人、鍛造坊的朋友們,還有位幫我不少的見石。”

“見石?”李將軍神情古怪,“你還不知見石是何人?”

話落,宋錦安臉上笑意一頓,輕輕道,“何人?”

“見石倒過來念,石見便是硯。除去謝硯書,還能有誰。當初薛大人同我說道這事時我也覺得太胡鬧,不過謝硯書一代人才如今死的——”提到這,李將軍覺著有些過於妄議死者,便只別開話頭,“你這些日子註意安全,有情況隨時告知我。”

“好。”宋錦安垂著眸子作揖後朝後退。

外頭冰天雪地,邊塞素來要寒些,厚重黃土地上覆蓋著白茫茫的雪子,踩下去凹進去個腳印。士兵拉著木板車暈著物資,商議臨近年關要不要燉些羊肉吃吃。有鍛造坊的人見著宋錦安都是滿臉驚喜地上前請假些問題,宋錦安一一作答,叫眾人圍在當中。

“宋五大人如此博才,多謝為我等解答。”

“晚膳的時候宋五大人一齊來用羊肉罷,邊塞的羊肉可真新鮮,好吃得緊。”

“好。”宋錦安對這些七嘴八舌的聲都頷首,客氣同眾人道別。一步一腳印抱著個暖手的湯婆子回營帳,只是走了兩步她覺得自個好似忘卻了甚麽事情。

天際依舊是昏昏沈沈,白光藏匿於雲層,破不開,便顯得四下的景致都荒涼孤寂。宋錦安立於天地間,後知後覺憶到,不出幾日便年關。一載將將要過,她又要賞一年風霜了。

左右也就思了片刻,宋錦安接著往休息的營帳內去。裏頭有個李將軍的親信特來給宋錦安送大黎的軍情。

宋錦安解開披風坐下,示意小士兵慢慢說道。那小士兵專做情報的生營,交代起來也幹凈利落。

“宋五大人要我去看那些設計圖,我仔細對比過,大黎並無使用這些火炮作戰過。不過大黎近來的作戰風格的確變了不少,恐怕與大黎現任的大國師有關。”

“大國師?”

“大黎的大國師很是得大黎君王器重,傳言神出鬼沒,沒有人能看清他的面容。大國師自上任來很是厲害,頻頻提出新花樣,大黎軍營都對他信服得不得了。”

宋錦安古怪蹙眉,印象中大黎未有設立大國師的先例,“可能打聽到這位大國師更多的消息?”

“突然之間冒出來的人物,也未聽過是哪個大家族的子弟或者幕僚。約是七載前一鳴驚人就得君王賞識,往後在大黎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宋錦安手中的茶盞險些打翻。她無比確認圖上的火炮是她的設計,偏生能趕在她之前造出,那人應當在宋府時就有機會偷走這些個圖紙。七載,便是連時機都能極巧的對上。無數念頭閃過,她覺著需要謝硯書以死破局和殘害宋府的幕後黑手也正是此人。可是宋府內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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