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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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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節

竟誰會做出這等喪心病狂的事情。

“不好。”宋錦安大驚,依照刺客追殺她一事暴露,幕後黑手還能任由她離開。說明幕後黑手已經不畏懼公開撕破臉皮,聯合大黎的情報,她只覺一場遠超所有人預計的大戰即將來襲,“速速通知李將軍,時刻會有敵襲!”

小兵不分明其中關鍵,但見宋錦安神情不對忙不疊出去報信。

宋錦安卻一刻也坐不下去,眸子忽停在手邊的湯碗上。羊肉……

她扭身跑出去,飛快沖出營帳,士兵們見她行色匆匆都是訝異。

宋錦安穩住心神,急問,“送羊肉的小廝呢?”

話還未說完,天邊飛過巨大的碎石,哐當落地,砸的無數營帳裏的人倉皇出逃。巡邏的哨兵們急喝道應戰。天際處掠過的火光清晰又明亮,明晃晃地在告知宋錦安,當真要天翻地覆。

宋錦安轉身就跟著後方部隊撤退,然餘光瞥見本舉著刀往外沖的小士兵一個接一個的軟癱在地,口吐鮮血。她還有甚麽不明白的,那碗發放給值守士兵暖胃的羊湯是催命毒藥。

李將軍當機立斷要後備軍先頂上,自個騎著馬就往戰場上奔。

晏霽川慌裏慌張跑出營帳,四下打探宋錦安的去向。然軍營眾人自顧不暇,都是急於應戰,沒人解答的了他的問題。晏霽川問不出來,便一頭紮進人群裏去尋宋錦安。

從天而降的碎石逐漸平息,眾人尚未喘口氣,接著落下的東西較之碎石更為恐怖。曾在大燕南部一鳴驚人的火炮雛形竟不是在大燕得到創造,而是從他們敵軍手中落下,以殘忍的方式收割這片戰場。從未有過應對策略的大部隊連連撤退,直呼保住糧草。

大黎的火炮好似有眼睛般,精準朝人群最多,儲備糧也最充足的地方去。

李將軍目眥欲裂,不可置信拽住身側人的手,“大黎為何會有火炮?”

爹爹

宋錦安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兩人, 心尖一顫。營帳遭遇敵襲不過半天,已然全軍大半受俘虜。她為護著軍營機密,不幸也一同叫人帶到這黑漆漆的牢獄之中。

長長的地下通道見不到頭一般, 兩側是無數銀鏈子拴著的野狗, 一個個瞪圓眼睛虎視眈眈盯著外來者。那些刺鼻的味道在宋錦安周身打轉,令她屏氣呼吸。

不知走了多久,兩個人推搡著宋錦安。宋錦安腳步踉蹌向前跌二步,尚未反應過來之時叫人捏住下顎。敵軍陰森森在她耳畔吹口氣,“仔細看看你的同僚們。”

宋錦安看得眼前的牢籠裏或倒或趴著數十位大燕的士兵,皆是生不如死的神情。牢籠中央,赫然是將俘虜來的小副將軍, 正狼狽倒在血泊之中,艱難吐著血水。一個挺拔的背影腳尖踩在李將軍的胸腔, 猛地一下直直折斷李將軍的肋骨。痛苦的哀嚎逐漸扭曲,鐵血錚錚的男子苦求對方給個痛苦。

宋錦安幾乎咬碎一口銀牙,怒罵,“你們大黎當真卑鄙。”

“卑鄙?成王敗寇的道理不會還要我教你罷。”那人好笑地收縮手掌的力道,叫宋錦安喘不上氣。

遠處一批燕軍遭遇嚴刑拷打, 吐不出消息便成了廢棋軟癱成人泥。背對著宋錦安的人受著身側人畢恭畢敬的‘大國師’稱呼,樂此不疲地玩弄著手下敗將。如此惡劣的手段著實令尚未咽氣的燕軍同仇敵愾。

“你們大黎偷襲!”

“有本事殺盡所有大燕人, 不然我的子孫必定找你報仇!”

“誓死不從!”

宋錦安原滿是怒氣的眼在觸及大國師的身量時,稍稍一頓。就這會的功夫, 敵軍一把將宋錦安推到大國師腳邊。

將四十歲的男人溫柔儒雅, 只是眼下有一處誇張的傷疤, 他含笑勾起宋錦安的臉, 略帶戲謔,“又見面了。”

只一眼, 宋錦安覺渾身的血液凝固,不可置信。宋錦安雙眸巨顫,水光漣漪,半個字卡在她喉腔,震得她頭皮發麻。

對面的人輕輕撩起宋錦安散亂的發絲,漫不經心道,“七載未見,阿錦還是如此美麗。”

狹小的地下室內,宋錦安痛苦擰起眉,求證般望著身前人的眼,“到底怎麽回事,我——”後半截話叫她咽在口中滾了半晌才哽咽道,“爹爹。”

立著的人面無表情,唯那雙眼漂亮如月上宮闕,同謝允廷像了個十成十。他在宋錦安的身前裏歪著頭想了想,輕輕應聲,“嗯?”

剎那,宋錦安臉上血色盡退。所有的事情刀子似刮著她,叫她頭痛欲絕,究竟甚麽是真的?

“宋府滿門斬首而冤死的你。和現下身為大黎國師而對大燕子民出手的你。究竟哪一個才不是我的夢?”宋錦安咬著牙直直逼視宋斯佑的臉。她幻想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但絕不是現下這般她視若神明的爹爹站在大黎人中央殘害著大燕的同胞。

“現下不好麽?我是大國師,而你,是我最尊貴的女兒。日後大黎一統中原,你不為我開心麽?”宋斯佑笑意滿滿欣賞著宋錦安的絕望。

那話裏每個字連起來足以叫宋錦安數載的信念崩塌。

“我的爹爹是大燕最令人敬畏的人,他一生心懷天下,一生恪守本分。是他懷抱著我,教我甚麽是傲骨。如今,你要我怎麽相信現在站在我面前滿手同胞鮮血的人,會是我爹爹?”宋錦安字字泣血,崩潰地拽住宋斯佑的衣擺,苦苦搖首,“只要你說有苦衷,我就信你,我就信你。爹爹,你告知我,到底發生甚麽了?”

宋斯佑悠悠嘆口氣,遺憾地一根根掰開宋錦安的手指,在對方瞬間黯淡的眸裏打趣,“你如今維護我著實令我欣慰,不過我要告訴你的是。關於我殘害忠良意圖謀反的罪名,確實為真。”

言罷,他眉眼彎彎,輕飄飄落座到高椅之上,“阿錦,回到爹爹身邊來,跟從我才是最正確的決定。”

“跟從你。”宋錦安擠出絲譏笑,“宋家家主受大燕高祖的恩惠結拜為兄弟,二人共治大燕山河。宋家祖訓,身前死後決不有愧大燕。這些道理,爹爹當真都忘了麽!”

“那又如何?共治天下,還不是我替燕帝那個蠢貨收拾爛攤子,我若能自己稱帝為何要屈居他人之下!”宋斯佑神情猙獰,似乎觸及到內心最不願意面對的事情。

宋錦安冷笑聲,“是麽?可是我從不相信那個願意舍棄榮華退居幕後的爹爹會因為如此理由就背棄大燕,背棄家人。”

“你不信?”宋斯佑面上儒雅淡去,冰冷拽著宋錦安往上站起,“你和宋懷中那個犟種一樣可恨,我當真應該送你去和他團聚。”

“哥哥——”宋錦安猛然頓住,一滴淚就於眼尾凝聚。

宋斯佑殘忍笑道,“是。宋懷中早在行刑前就死了,是我掐死的。你說他文不成武不就,都是如此廢物了,怎偏生死前不肯同我一道享受後半生的榮華富貴。他叫我按在地上一顆顆打碎牙齒時,你知曉他在說甚麽?”宋斯佑稍稍靠近些,一個個字吐氣同陰暗爬行的毒蛇,“他說,懷中不才,但絕不叛國。”

“哈哈哈,你說可不可笑。所以我只得掐死這個孽障。可惜你沒有同我們關在一處,不若哪還能叫謝硯書庇佑你幾載。”宋斯佑滿意拍拍宋錦安的臉頰,哄騙,“阿錦,你知曉的。為父一直很疼愛你,莫和你兄長一樣叫我失望。”

隔著窗柩,宋錦安窺見上頭的銀霜落入陰暗的地下室,她先是悲痛地笑笑,隨後在宋斯佑勝券在握的等待中緩緩朝他低頭。

宋斯佑嘴角的笑意尚未展開,忽覺耳朵極痛,竟是宋錦安瘋了般死死咬住他的左耳,力道之大頃刻撕咬下一半耳廓。

兩側護衛一腳踹在宋錦安腹部,將人足足踢出幾尺遠。宋錦安吐出口中碎肉,嘔出口血,狼狽卻放肆地笑出聲,“在見你的第一面,我就有個猜疑。你早就不是我爹爹,直到剛剛你親口承認殺害兄長時,我無比確信。縱然你換皮也好,奪舍也罷,你骯臟的魂魄比不得我爹爹半分!你根本不配頂著宋斯佑的名諱!”

“賤人!”宋斯佑氣急敗壞,捂著鮮血淋漓的左耳一腳踩在宋錦安胸口。

宋錦安毫不畏懼,“殺掉我,像當初殘害我兄長,殘害我宋家一樣,你以為我會求饒和退縮?我告知你,我兄長是如何寧死不屈,我便如何含笑赴死。宋家從來沒有孬種和叛徒。”

“宋錦安!好,很好。”宋斯佑癲狂地雙手捏緊她的肩頭,眸中熊熊烈火,“你們宋家都是一路貨色!”

“過譽。”宋錦安諷刺地勾勾唇角,血漬於她臉龐燙的驚人,灼灼生光。

宋斯佑忍住殺人的欲望,咬牙切齒,“你以為死就結束了?不,我要一件件告訴你那些殘忍的真相,我要讓你帶著愧疚和不安下地獄。”

說著,他捏住宋錦安的脖頸,雙眸充血,“我做的不是奪舍,只是拿回屬於我自己的軀體。你當為何宋斯佑胸懷坦蕩清明,那是因為所有的惡念都由我背負。你聽沒聽過離魂癥,宋斯佑自降生起便是一體二魄。而他身為善魄主導整幅軀體。所有人都誇他聰慧能幹,他身為宋家長子享受世間所有的讚譽。而我呢,只能同一個老鼠一樣躲在這副軀體裏看他談笑自如,看他步步高升。”

愈說愈恨,他掌心縮緊,臉孔扭曲,“我也是宋斯佑,這副軀體也該是我的!你要我焉能不恨。”

“所以你奪走軀體,毀去我爹爹的一切?”宋錦安捏緊拳頭。

“對。可惜七魂六魄,我只占一魄,如何奪得過他?”宋斯佑得意地舔舔唇,“然老天欲幫我,想不到罷,我是重生過一遭的。”

那話落在宋錦安耳裏只覺驚雷陣陣。

“順華十六年,我本來都要認命。可是宋斯佑不放過我,他分明甚麽都不缺卻說我貪念變大不能再留。我苦苦哀求他也不肯給條活路!那日的法事做的可真大呀,你們和和美美圍在他身邊,恭喜著宋斯佑終於治好了離魂癥,我呢?我一屆游魂,我只能消散於世間。換成你,你甘心麽?同人不同命,我受了這麽多年的苦難,最後還要做法事將我徹底驅散,我不該重來一遭奪走宋斯佑的一切麽?

於是我在慶澄年間重新睜眼,前世的怨念叫我的魄無比強大,趁宋斯佑病弱的機會奪走身軀的主導權。可惜,我卻殺不死他,甚至還需要借他來騙過周遭的人。你知曉他眼睜睜瞧我用這副軀體為所欲為時,他在想甚麽?”

宋斯佑滿意地笑了,“他說他後悔當初幼年時因心善留我一線生機。”

宋錦安茫然看著面前的人,“從我六歲起,你就奪走了我爹爹的身軀?”

“好奇為何你眼中的父親從未改變是麽?宋錦安,你們輸的不冤。我和他達成協議,在陪伴家人時我便放他的魂魄出來。若他敢洩露半句我即可便能奪回主導權,然後殺光所有他在意的人。換言之,你眼中陪你十數載大公無私的宋斯佑的確是你的父親。不過你的娘親便沒這般幸運,夜夜相伴我怎可能大發慈悲叫宋斯佑出來,所以你娘親恐怕到死也不知緣何年少情深的夫妻會走到相看兩厭,她至死以為是你的父親變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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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錦安閉上眼, 脖頸處的青筋顫抖,渾身冷得厲害。

那頭宋斯佑猶覺不夠,細細描繪著, “若你爹爹肯老老實實做個影子我大抵也能留宋家一條後路, 畢竟他們也是我的家人。只是他太不聽話。在我欲謀反時,他終於拼盡全力要奪回軀體。嘖嘖,只是他沒有料到我是重生之人,我多活了一遭不是重蹈覆轍的!遂,我給了他一個懲罰,讓宋家因謀逆而統統下地獄。現下的宋斯佑已經虛弱到只剩一魄,在這身體的某個角落茍延殘喘, 甚至無力阻止我殺了他的兒子,馬上還要殺了他的女兒。”

“宋錦安, 這個故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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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麽?”

“你會遭報應的。”宋錦安含恨吐出口血水噴在宋斯佑面上。

宋斯佑毫不在意地擦去血水,“報應?可惜現下遭報應的是你們。差點忘記告訴你謝硯書的事情。”

“前世,宋謝兩家願結秦晉之好。你們也算得上青梅竹馬,朱雀街十裏紅妝迎你回去。你成了全燕京最逍遙的貴夫人,謝硯書則是燕京有名的妻管嚴。成婚次年, 你誕下長女,取名謝知宜, 第三年,你誕下次子謝允廷。直至我死, 你們都是燕京一對令人羨艷的佳侶。可惜不巧, 我的重生改寫了這一切, 叫謝府覆滅, 宋家也倒臺,害的你們一對恩愛夫妻反目成仇。”

宋錦安唇瓣一白, 聽得他說,“你一直很恨他,覺得他因仇恨蒙蔽雙眼是不是。若我告知你,他的父親的確是我故意害死的呢?若我再告知你,那夜上元節他想過放棄一切去找你,只是不湊巧知曉他母親殉情前遭我派人玷汙,腹中尚有個才三月的孩子呢?若我最後告知你,你的難產不是意外,而是我派十一娘趁機下藥所致呢?宋錦安,你會不會很絕望,很懊惱自己殺死了唯一個能識破我詭計的人啊。”

遲緩了幾載的真相像淩花,愈是漂亮,愈是刺骨。

“宋錦安,我要你永遠記得,是你親手殺死謝硯書,殺死我的敵人,這便是你的報應。”

破碎月色下,宋錦安眸含冰霜,迎著宋斯佑看好戲的臉恍若料峭寒梅,她的淚顫寒宮明珠,輕輕道,“你覺得我應當痛哭流涕地懺悔,在自責中殉情是麽?”

宋斯佑擰眉。

宋錦安忍住胸腔處瘋狂蔓延的痛楚,咬牙,“我欠他的,誤會他的自會去償還。然,害的謝宋兩家人如此下場的兇手是你,我在下黃泉道歉前,也先要你斃命!”

語畢,宋錦安猛然彈出手腕銀鐲的暗器,小巧的刀片卡在宋斯佑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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