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節

關燈
第 27 章節

,同你無關。”晏霽川故作輕松欲擡手,忙叫宋錦安攔下,”小五,你也是遭著無妄之災,不該將錯攬到自己身上。”

“嗯。”宋錦安笑笑,沖阿九吩咐,“去醫館。”

“不必,你下午還有軍營的事,我自能解決。”晏霽川覆而對阿九示意直接去往軍營。

路上景致倒退,小幾上的茶水晃晃悠悠。

晏霽川於宋錦安要掀開簾子時忽問,“小五,方才,謝硯書說的贗品,是何意思?”

聞言,宋錦安動作微僵。她隨手撥起耳畔的碎發,“玩笑罷。”

“我料想也是,我同他半點不像。”晏霽川松口氣,以未傷著的手朝宋錦安搖搖。

宋錦安再三朝晏霽川確認過無礙才離去。

阿九放下簾子,嘟囔,“公子莫要叫人當傻子騙。”

“你不懂。”晏霽川眉眼彎彎。

後頭的話他未解釋,只側目看著小幾玉盤內置的兩粒紅豆,來回滾動。他暗想,贗品又有什麽幹系,真真假假,何苦自擾?

街頭葉片轉悠著從馬蹄下朝另一頭滾,滾至軍營大門便叫人掃出去。申時練武場上正是士兵切磋的時辰。兵器架子旁圍著三三兩兩的人,周懷明便在其中揚聲道,“自然,刀身不可過薄,否則極易斷。”

“同材質有關,幾位大人是想怎樣改?”人群讓出條道,宋錦安才踏進軍營便聽得周懷明的誇誇其談,當下不請自來。湖藍色素雅衣裙於群輕鎧當中確有幾分瘦弱。

大漢沈吟,“近來我飛虎營的兄弟們都覺著這刀砍人不利索,我等想在鋒利之餘更添幾分輕薄。然,周大人說怕是做不出的。”

“的確做不出,我祖上皆是鍛造兵器的好手,從未見過將其再打薄。”

宋錦安接過那大刀,沈甸甸,拿在手中甚能聞到其上血腥之味。

“繡花枕頭也來碰大刀?不怕將你的臉刮花?”周懷明冷笑幾下。隨著他的話,其餘幾位士兵皆低頭掩笑。

宋錦安倒也不惱,只眉眼彎彎道,“若我真做出來,那周公子叫甚麽呢?”

“等你做出來再說!”

“這有何難?”宋錦安沖那壯漢解釋,“大人若無事,現下便可隨我去鍛造處叫老師傅造一把。”

“我等也去瞧瞧。”

“我也去!“

登時,圍著兵器架便的人散去大半,周懷明滿臉陰郁,朝狗腿子頷首,示意跟上。

鍛造處火燒的熱,才踏入便覺熱浪撲面,直叫人睜不開眼。

周懷明忽攔住宋錦安,“宋姑娘莫要想出風頭反而誤了我等的時辰。”

宋錦安反問,“周公子未免將自己看的太重,我未曾求著周公子前來。”

“不是前來的問題,而是那處鍛造臺我早有安排。”說著,周懷明身側的狗腿子笑嘻嘻道,“周公子找付大人批了好幾種武器的制造,現下此處鍛造臺都叫付大人允給周公子隨意支配。”

話裏話外,指責宋錦安進來數日毫無建樹可言。

宋錦安擡眸瞧眼四周,那些老師傅不敢得罪人,自是緊著周懷明的安排。

未料到才入軍營就能叫人刁難,宋錦安微吸口氣,緩緩開口,“周公子不就是想看我落敗麽?”

“非也,我未說過這話。”

“大家都是奔著建功立業而來,周公子也不必覺著不好意思。今兒我便和周公子打個賭,若我能造出這等薄刀,周公子自發繞道我一個月。若我造不出,便一個月不踏足鍛造坊。”

話擲地有聲。周懷明眸子一亮,強壓著嘴角,“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別說是我欺負你。”

“自是我說的。”宋錦安一馬當先,將大刀置於鍛造臺,同打鐵的老師傅解釋,”燒到滾燙後從刀刃開始,重錘打薄,隨機刮磨,覆淬火精磨。”

“二次淬火,這可行?”

“一試便知。”宋錦安說得篤定,那老師傅便握著大錘高高舉起,覆落下。

一陣火花飛舞,刺耳的聲響將周懷明稍擰起眉。劈裏啪啦好些功夫的捶打,老師傅蓋上涼水於刀面,以厚布一擦,那亮的反光的刀面虎虎生威。

宋錦安滿意掂掂重量,又細看刀背的厚度,遞給大漢,“如何?”

“竟真是!”

“不試試?萬一一刀下去裂開豈非笑話?”周懷明並不慌亂。能打薄他父親從前也試過,然極易斷裂,遠不到上戰場的要求。

那大漢便拎著大刀,大力舉起,狠狠落在鐵臺面。刺啦刺啦,刀硬是在鐵面留下道刮痕,卻不見斷裂。

“這怎麽可能!”周懷明變了神色,疑心大漢用的力道不夠,忙親試三番。

“服氣?”宋錦安淡定看著周懷明,將對方看得臉色鐵青。

“你有如此工藝竟藏著掖著!”周懷明拂袖而去。身側狗腿子紛紛跟上。

宋錦安朝那老師傅頷首道謝。

“宋姑娘好生厲害!”

“我的本分。”

宋錦安收拾好東西,記著付大人的召見,理好衣冠告別大漢朝獨院去。

太師椅內候著的付時宇放下手頭東西,布有細紋的眼角一瞇,“宋姑娘,剛剛聽聞你替張六麻打出了刀?”

“是,大人消息好生靈通。”

“軍營便是要這般靈通。”說著,付時宇清清嗓,“軍器營許久未出好苗子,你倒是個有天賦的。”

“大人謬讚。”

“此次找你來是有件事要告知你。”

“大人請講。”

“南邊受倭寇侵犯久矣,有兩支軍隊駐紮於南。現下我要推舉一人去南部歷練,宋姑娘以為——”

聞言,宋錦安稍楞。南部同倭寇交接處常年混亂,燕京調任而去者多有去無回,可謂變相貶任。然,燕京太平,確唯有南下才能叫她最快掙得軍功。

各種顧慮閃過,宋錦安頷首,“我願去。”

“好。”付時宇滿意扶起宋錦安,“待你歸來我必上書為你請功。”

“多謝大人。”宋錦安見付時宇沒有叫她離去的意圖,輕問,“大人可還有吩咐?”

“明兒是柳家小女文定的日子,你替我去一趟。“

宋錦安微訝,竟這般快?

心疼

因著代替軍營的面去, 宋錦安未同晏霽川說。自坐著轎子去往朱雀街。柳家為柳暮煙文定只是個幌子,倒是柳大人正想著往上再升升,便借此宴請來有頭有臉的人物打個招呼。柳大人也不愧是朱雀街的老好人, 整條街從南到北幾乎都叫他請來, 不大的宅院硬是擺滿八仙圓桌,連後花園的場也挪去。

宋錦安順著小丫鬟的指引,遞上付大人定好的金絲楠木小樽像。小丫鬟笑道,“宋五姑娘去那頭罷,裏頭都是些年齡相仿的小姐們。”

說著,撩起煙灰色門簾,露出一屋子的鶯鶯燕燕。幾位嬌俏的小姐側目看來, 覺著不甚熟絡便扭頭回去。燒得濃郁的梔子料香撲得人沁心,兩只大圓木桌上橫七豎八立著幾只繡架子。

宋錦安頷首, 徑去了邊緣落座。身側位粉黃色羅裙的少女稍疑,“聽過你與晏哥哥的關系,你是哪家姑娘?”

“只是個平頭百姓。”

聞言,傅雪訝異,“那晏伯母能允你?”

另位百花裙的姑娘忙拉下傅雪衣擺, 傅雪卻未在意,只好奇打量著宋錦安。桃臉杏眼, 確是難得的大美人,只是晏家門第森嚴, 她想不明白晏伯母能點頭的可能。

“我也不知她允不允。”宋錦安眉眼彎彎, 對傅雪單純的好奇倒未反感。

“如若不允, 你會做妾進去麽?”

“自是不會。”

“那豈非有緣無分?”

宋錦安拿帕子輕壓微翹起的嘴角, 扭頭瞧著傅雪瞪圓的琉璃眼,裏頭明晃晃的不解顯得憨厚, 她忍俊,”那便只得有緣無分。“

“現下看來你同姑姑口中愛慕虛榮倒是不一樣。”傅雪擰起柳眉,給自己摸來塊綠豆糕,細嚼慢咽。

“來打葉子牌。”張怡寧推推傅雪胳膊。

小姑娘暗惱,眼皮耷拉,“回回是我輸,不去。”

“你不來湊不齊人,快些,這回讓你。”

“扯謊,貫這般哄我。”

“嘶,傅雪大小姐——”

“你們叫宋五姑娘去。”

這下,那張怡寧有些躊躇。宋五身份低,同她們一塊打顯著不倫不類。且宋五打得來葉子牌麽?

“我試試罷。”宋錦安自然朝那桌坐近,左手便翻過打亂的牌葉,動作瞧著是個老手。

遂張怡寧頷首,另幾位姑娘紛紛捏牌,美目互相打趣猜著牌面。幾轉的功夫,手中一沓牌出了近半。

宋錦安抽出三張壓在張怡寧才丟的牌面上,“我給管著了。”

“那姑娘出。”

宋錦安笑盈盈撂下手中牌,“贏了。”

“瞧不出來,姑娘這般厲害。”

“往日常打?”

“下回可得讓著好姐姐我。”

幾人笑鬧,氛圍也不似方才微妙,倒是活絡地同宋錦安有一搭沒一搭問著。

宋錦安也不拘,從前她便是宴間眾女交談的好手,現下自不會出錯。三兩句的功夫哄得幾人追問那軍營好不好玩。

“不能以玩鬧來說,是能學到本事的地。”宋錦安又丟出幾張牌,隨口朝右手側的張怡寧道,“你兄長沒同你講過?”

“他?不成器的東西。”張怡寧輕罵句,惹得桌邊小姐掩唇發笑。

見狀,宋錦安手裏出牌照常。心底卻想著張寧逾的事。能叫小妹不留情面,想必張寧逾在家中受寵也攢著不少兄弟姊妹間的怨氣。這便好辦,就怕那等挑不著落腳點的。

“玩甚麽,不喊著我?”叫人擁著上前的郡主故虎著臉拍下張怡寧的肩。她忙笑著起身,牌也不管了,就拉著傅雪的手攔在郡主跟前。

“牌我是打不贏的,換投壺來。”

有郡主吩咐,小丫鬟們抱著箭矢和壺往外去。傅雪懶散,只倚在榻上,“不去。”

“你不去,那叫宋五姑娘去。”張怡寧扭頭朝宋錦安問道,“可會?“

“可以一試。”

宋錦安說得含蓄,等她挽著袖口,舉起箭矢時,那準頭叫眾人一陣喝彩。

小丫鬟舉著魚嘴壺,裏頭的箭矢整整齊齊堆成一束。長寧郡主染著橙色蔻丹的指甲點著尾羽,竟一支未落下,這放眼燕京也是貴女中的好手。她疑心在軍營待過的人便都這般厲害,便紅著臉要換個人比試。

“郡主又耍賴?”張怡寧取了箭矢,手故意偏些,那三支便只進了一支。

長寧郡主甩著灑金玫紅色寬大廣袖,腳底不留神踩著顆繡鞋上滾落的珠子,腳一歪竟朝後仰面跌去。身側是滿當當豎立的箭矢,丫鬟們嚇得花容失色。宋錦安挨得近,奮力以手拽了下長寧郡主。兩人滾去草地,好一陣各種壺瓶跌碎的聲。

“郡主沒事罷!”

“快來人!”

“長寧!”小郡王沈著臉上前,扶住妹妹,細看過幾回才揚聲,“快請大夫!”

才站起身的長寧身子倒是不疼,只是見著兄長,生怕對方斥責自己胡鬧,忙換上委屈的神情。漂亮眼底含著層水。小郡王便半分重話不舍得說,只叫小丫鬟去取跌打藥來。

宋錦安默不作聲站起,瞧著身前人的親昵,眸色微暗。她的兄長如若還在,她應當也是這般愛鬧人。

“小五——”遠處,晏霽川三兩步並作,急匆匆來宋錦安跟前,不由分說拽著她前看後看。

看得宋錦安直鬧了個紅臉,倒也消去方才點郁郁,她捋平衣衫,“做甚麽?”

“你忙著護別人,怎不曉得護下自己?”晏霽川以沒傷著的手,心疼擡起宋錦安的手掌,“都叫箭矢劃破了去。”

“小傷,郡主無事便好。”

聞言,晏霽川沒吭聲,難得冷著臉撂著宋錦安。只悶聲帶她去旁側亭子坐著擦藥。阿九利落從柳家夫人那借到上好的藥膏,晏霽川挑出一坨,小心翼翼點在宋錦安攤開的手掌上。冰冰涼涼的,叫宋錦安半分不覺得刺痛。

“你氣著了?前邊有人同你不對付?”宋錦安抽回上好藥的手,疑惑打量眼一言不發的晏霽川。

誰料晏霽川臉更是冷得厲害,“生你的氣。”

宋錦安微楞,反應過來對方莫不是氣她受傷一事。然以方才境地,莫說宋五的身份,便是張怡寧也得自作肉墊。

“她是北郡王府的明珠,你也是——”晏霽川的話一頓,隨即接口,“百景園的明珠,不該白白受罪。”

宋錦安頗為認真道,“話雖如此,百景園可架不住北郡王府不是?”

“不同你辯。”晏霽川惱著,紅著耳垂叮囑宋錦安莫要再湊熱鬧,他先去旁邊晏家再拿點禦賜的祛疤膏。

沒有晏霽川,宋錦安一個人坐在亭內也不覺無聊。擡眼是柳家特擺出來的青蘿,傳言柳夫人愛種些農作物。瞧著遠處架子兩璧上密密麻麻的藤蘿便知不假。難為柳家還生怕來做客的小小輩們愛鬧騰,將柳夫人珍愛的菜梗全圍得嚴嚴實實。

宋錦安正瞧得入迷,石桌上冷不丁遞來個瓷盒。送東西的小丫鬟放下東西就告退,也不交代是誰。宋錦安疑惑拾起盒子瞧瞧,顯是太醫院配的藥膏。晏霽川未回來,這東西莫不是郡主特送來的?想著,她正欲擰開蓋子,突竄來只野貓,將藥膏直接打翻在地。

跌落的蓋子內倒是未印著北郡王府的標志,宋錦安稍安,若是無故糟蹋了郡主的美意倒也可惜。

“誰送來的?”晏霽川大步流星攔住宋錦安要拾起的動作,蹲下去舉著蓋子瞧了半響。

“之前以為是郡主送來的,後發覺未有王府的標,如此倒不知是誰的東西。”

聞言,晏霽川心底隱隱有個猜想,他將藥盒放置一旁,“既然不知是誰送的便不用了,省的有毒。”

“原我也不打算直接用,只是想瞧瞧有無印文。”

兩人挨得近,擦起藥來更是手掌接觸。亭外花影層次,指頭大的紫藤蘿蓋著綠葉,尚未完全□□,搖起來輕盈還帶著細微聲響。難得相聚,晏霽川挑些作畫時遇著的趣事,“柳夫人的菜園子若是畫出來也別有意境。想不想去瞧瞧?”

宋錦安挑眉,”晏小侯爺邀我,我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