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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避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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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避棄

蘇嵐嵐與餘生第一個落腳的城市在佛羅倫薩,對於意大利語一竅不通的蘇嵐嵐,每走過一個地方,都停留在餘生三步的位置,看著他與本土人的交流。

佛羅倫薩聖母百花大教堂外的日暮已經緩緩落下。遠處橘黃色的彩霞與哥特式的建築互相融合,產生一種極其獨特的視覺美感。這裏是與中國完全不同的存在。

正如故宮內傳承千萬年的與主黃調威嚴,佛羅倫薩大教堂內白、紅、綠的三色花崗巖貼面將文藝覆興時代所推崇的古典、優雅、自由詮釋得淋漓盡致。

教堂外街角處,有一家不顯眼的意式風格餐廳。前來迎接的是一位看上去五十多歲身材肥胖的婦女,與餘生相見的一瞬,婦女臉上寫滿了驚喜,她用著不純正的中文方式叫了句:“yu sen”

餘生反手與對方擁抱了一下:“Carlo。”

除卻人名之外,蘇嵐嵐完全聽不懂對方的交流。只依稀從餘生的眉目與對方的反應中判斷出,兩人應當相識。

兩人交談之餘,婦女忽然歪了身子,將目光投向蘇嵐嵐,眼中帶著滿滿的善意。與對方視線相合的一瞬,蘇嵐嵐也隨之禮貌的點了點頭。

蘇嵐嵐將目光停留在了餐館四周的墻壁上,淡紅色的墻壁上掛滿了照片。有國外人也有中國人,墻上定格的畫面或激動、或微笑、或驚訝著掩住了自己的面孔。

餐桌之上,蘇嵐嵐問餘生:“這位老板娘應當是位喜歡交朋友的人吧?”

餘生看了看四周的照片,回頭道:“你也看出來了,而且老板人很好。”

蘇嵐嵐道:“你和老板娘認識很久了嗎?”

餘生伸出指頭認真的數了數:“老板娘眼裏,我和她認識了大概有七年。其實我和她認識的時間更早一些。”

“嗯?”

餘生的目光落在了廚房的方向:“六歲安葬我母親之後,身上的錢只夠回程的機票,那時候是Carlo她給做了我一碗通心粉。後來一直在中國工作,壓根沒有時間和財力再來一次。直到後來。”

餘生將視線轉回,落在蘇嵐嵐身上:“也就是認識你的那一年,剛出名,身上有了點錢,就想著無論如何都要回來看看母親,看看Carlo。可那時候Carlo已經記不得我了。”

蘇嵐嵐緩緩地笑了:“那她是個善良的人,幫助的人應該很多。”

餘生笑道:“是啊,當年來意大利的時候,我什麽都不會,包括意大利語。人的肢體語言其實挺偉大的,Carlo當年也是從我的表情看出來我餓了,才給我的那一碗粉。其實如果不是為了可以和Carlo溝通,我是不會學意大利語的,她也算是我的啟蒙老師了。”

Carlo擡上來了兩碗通心粉,兩份面包濃湯和一份披薩,也許是時日已晚,店裏沒有其餘的客人。她索性坐在了桌前,和餘生開心的聊了起來。

意大利是一座城,這座城裏每一個地方都充滿著西式的故事,或浪漫、或沈重、或歌頌、或沈挽。

在這裏,你能夠在高空中俯瞰到千百年前人們生活的足跡。它們或許變成了今天的城市,又或者在麥田中留下了往昔的輪廓。

這裏的美,在於你說不出它的美。

第三天,餘生帶著蘇嵐嵐行進到了普羅旺斯。

誠如餘生所言,他們只是錯過了薰衣草的時節,卻沒有錯過普羅旺斯的風景。鋪天蓋地的燦黃色田地合著藍天白雲,猶如一副文藝覆興時期名人的畫作。

餘生說,普羅旺斯的美並不僅限於風景,更在於這裏安逸閑適生活態度。這裏的每個人享受著生活,不像北京與上海一樣,終日被工作和生活掩埋。

普羅旺斯不僅僅是普羅旺斯,它還包括了首府阿維尼翁和周邊小鎮泉水城,紅土城,天空之城。

在這裏每個城市和小鎮都有自己的歷史和文化,真正進入又是一番不同的風景。

第四日,他們從普羅旺斯返回了米蘭。

餘生將酒店房卡和護照都交還給了蘇嵐嵐:“你可以在米蘭多停留幾天,和之前我們去過的城市不同,這兒的人大多都會說英語,沒有我你也可以開心的玩下去。”

蘇嵐嵐知道,五日將至。自己雖然還有三天的假期,但餘生不同。對於娛樂圈的人來說,哪兒有什麽假期,至多只是耽誤些接戲的時間休調罷了。

蘇嵐嵐轉身就要走近酒店的電梯,卻在臨門時,聽見了身後餘生的話語:“蘇嵐嵐!”

蘇嵐嵐不解的回身看去,只見餘生明亮的雙眸不知何時變為成了如夜幕般的深邃。

“蘇嵐嵐,我沒想過要逼你。但是我也很想知道那個答案。”

蘇嵐嵐臉上的笑容一僵,緩緩地徹底將身子轉過來,直面著餘生。

餘生道:“想要知道,你選擇的人是他還是我?”

蘇嵐嵐沒有說話。

這四日以來的游玩,她已經從之前的驚慌失措下尋找回了生活的軌跡。正如當時對宋晟所說的話語,這六年以來一直陪著自己的那個人不叫宋晟、叫餘生。

宋晟已經隨著那個叫陳殊的人遠去,即便再度出現在眼前,他也不是從前那個他了。

可餘生不一樣,餘生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己,他一直默默地站在自己身後陪著自己走每一條路。而且除了自己,餘生再也沒了親人。

蘇嵐嵐覺得,如果一個人一生只能愛一個人,那對於她來說,那個人的名字叫做宋晟。但愛情裏面並沒有明碼標價的陪伴,如果讓現在的她選擇,蘇嵐嵐更願意陪在餘生身旁。

她剛思考過來,想要回答餘生的問題,卻在那一剎那間被對方打斷。

他的面龐上又浮現出了那一抹天真純凈的笑容:“蘇嵐嵐,如果你選擇的是我,明天可以在機場登機口等我嗎?”

蘇嵐嵐看著餘生。

他神色一暗,深深的嘆了口氣:“如果你選擇的是他,正好這裏是意大利,你可以留下來尋找他生活的軌跡。”說著餘生佯裝出了一副輕松的表情:“其實你不選擇我也沒關系的,跟著自己的心走就好了。反正我現在有的是錢,到時候移民去英國什麽的,照樣可以找到男朋友。就算沒有男朋友,我這麽有名氣,國內也可以找到女朋友啊。”

一番話語下來,餘生聳聳肩,上前兩步拍了拍蘇嵐嵐的肩膀,轉身走向了另一樓的電梯。

蘇嵐嵐無奈地笑了笑,夜晚寂靜無聲,她特地設好了提前去機場的鬧鈴,只為了給對方一個驚嚇。

然而蘇嵐嵐和餘生都忽略了一件事。

餘生從來沒有問過蘇嵐嵐英語怎麽樣。而蘇嵐嵐則忘了,除卻意大利語廢之外,自己還是個英語廢。

英語廢的蘇嵐嵐就連登機口都只認識唯獨的那幾個阿拉伯數字。只認識幾個阿拉伯數字的蘇嵐嵐看了看自己因覆雜沒能更換的手機號碼,有一絲絲的絕望。

她在問詢臺上,幾乎把自己畢生所學的英語全都用上,咨詢臺的工作小姐還是一臉懵逼,並且說了一堆讓她匪夷所思的英文。

折騰了半宿,那小姐似乎也明白了面前這位外國旅人似乎只能用中文溝通,連忙道:“Please wait a moment, we find a Chinese translation。(請您稍等一下,我們為您尋找一位中文翻譯。)”

蘇嵐嵐緊張地看了看時間…我就是找個托運,怎麽這麽難啊!

適時正有一位意大利本土人士路過,他從蘇嵐嵐的方向似乎聽見了稍許的中文,外加那額外突出的東方面孔,他看著蘇嵐嵐緩緩走近用中文說道:“小姐,您是遇到什麽難題了嗎?”

蘇嵐嵐驚奇的轉頭,身前正站著一位高鼻梁、藍眼黃色頭發的異國帥哥。然而此刻趕時間的蘇嵐嵐見對方一口流利的中文,連忙點頭道:“是的,我正在找托運的地方,可這裏沒人能聽得懂中文…”

來人笑道:“不介意的話,您可以把您的登機牌給我看看是哪家航空公司嗎?”

蘇嵐嵐連忙將手中的登機牌奉上,小心翼翼道:“真是謝謝了,還麻煩您快一些,我有個朋友在登機口等我很久了。”

來人意會的點點頭,接過了對方手中的登機牌,眼光中是西方人獨有的眉飛色舞之態:“您男朋友吧?怎麽沒一起啊。”

蘇嵐嵐笑道:“有些事…耽擱了,但約好了在登機口見的。”

那人看了看擡頭的航空公司,驚訝道:“oh,we are together。”他擡頭看見蘇嵐嵐一臉的疑惑,解釋道:“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們正好是一趟航班。”

蘇嵐嵐也跟著笑了起來,來人伸出右手,道:“你好,我叫Joe,是博洛尼亞人,現在在米蘭經商。”

蘇嵐嵐將手覆了上去:“你好,我叫蘇嵐嵐。”

Joe面色瞬間凝固覆雜:“打擾一下,您現在是住在A市嗎?”

餘生一直坐在登機口外,因同行大多是中國人,他不得不帶著厚重的口罩。為了讓蘇嵐嵐第一眼能夠看見他,餘生特地坐在了最外側顯眼的位置。

登機口已經開始催促登機,他玩著手機的游戲,眼光卻無時無刻不在看著安檢口到此的來路。

直到飛機起飛,他心中都一直期盼著那個纖瘦身影的出現,他想要看見她含著微笑,臉上一雙迷人的酒窩:“餘生,我來找你了。”

蘇嵐嵐沒有出現,餘生克制著自己情緒,克制住想要下飛機尋找蘇嵐嵐的心。

飛機開始關閉艙門…開始行進…開始滑翔…起飛。

他與蘇嵐嵐的距離愈發的遠,餘生的視野變得有些模糊,腦袋也在一瞬間撕裂著疼痛。

那是餘生對蘇嵐嵐說的第一個謊言:“蘇嵐嵐,拒絕我也沒關系。”

對不起,蘇嵐嵐…我以為會沒關系的,可心還是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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