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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追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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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追溯

對於在意大利浪漫氛圍長大的Joe,如果非要說一種羨煞旁人的愛情,那自然是自己的parents(父母),如果非要尋找出一種令他望而生敬的愛情,那就只剩下了他身旁唯一的損友— —宋晟。

他完美的詮釋了一個男人的成功除了抱負的支撐外,還可以有愛情。

還有愛一個人,超過了所有的時間。

如果用一句美麗的詩句來形容,Joe即興作詩一首:在時光歲月的漫漫長河之中,宋晟那從來沒有過支流的愛情!啊!多麽偉大!我的上帝!啊!my Gad!

那是一道夜幕星河之下,Joe第一次擁有了三年來和室友宋晟單獨相處的機會。冷靜的宋晟第一次不冷靜的喝著公園座位上Joe買來的啤酒,而Joe則坐在一旁,等對方喝醉。

對於這個室友,Joe這三年來始終所知甚少。在Joe眼中,他不是在讀書,就是在尋找下一本書的路上。

普通學生們都說意大利兼職好找,在此生活了整整二十二年的Joe一聲長嘆,街邊那些洗碗啊、服務員工作是挺好找的。但那種真正能夠找到的對口兼職工作,用中國一句古話來說就是:難於上青天!

意大利知名設計公司MOF,不僅不招收在校學生,並且不招收外國留學生。住在Joe隔壁的哥哥在佛羅倫薩美院畢業後依舊被毫不留情的刷了下來。

然而世間總是存在那麽一些人,為打破規則而存在,就比如— —宋晟。

中國有句古話,酒後吐真言,崇尚中國文化的Joe對此深信不疑,在沈著冷靜的宋晟喝醉後問出了第一個問題:“你當年怎麽做到用在校生的身份,去不收外國人兼職的MOF公司實習的?”

街邊的路燈照在宋晟精致的輪廓上:“關系、畫。”

Joe稍作沈思:“什麽關系?什麽畫?”

醉酒後的宋晟吞吞吐吐道:“Battista教授的推薦信…還有…那幅四季系列的畫。”

如果聽到前話時,Joe還在感嘆‘沒點關系怎麽能進去’的話,聽到後言的他只能冒出震驚的兩個字:“什麽!??你是說那幅在MOF拍賣到天價的匿名畫的畫家是你?”

回到租房內的Joe氣憤的打開了之前曾在網絡上看到的那幅‘四季’畫,那是中西方式結合後精妙絕倫的畫作,在看見的第一眼,自己就為之吸引。

Joe曾經感慨過這幅畫,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師的手筆。竟能將面上看去毫無關聯的中西方文化結合得天衣無縫,並且,令人嘆為觀止的是即便是畫卷其中最細微得不可見的一角,在放大鏡下都能看出一幅完全不同的場景。

客廳中的Joe感嘆的朝著宋晟的房間看去,不由得感慨,人和人之間果然還是有差距存在的。

作為宋晟的迷弟加隱藏的粉絲,自此之後,Joe額外的關註宋晟的動向。

那段時間,Joe的細致程度幾乎可以精準到宋晟一天上了幾次廁所,每天是否排便通暢。

就是那段時間,他看見了宋晟至今為止都沒有定稿的畫作,宋晟說那幅畫叫‘家’,準確來說那是一幅設計圖。

Joe再次被深深折服,問世間還有誰能將一幅設計圖,弄得跟精細的拍賣畫作一樣完美?

宋晟卻說:“這不算好,太多瑕疵。臥室內如果用綠色來裝點,難免放上一些花草,這固然接近自然和自由的主題,但對於生理而言十分不合理。”

不覺明歷的Joe仔細看著宋晟。

宋晟儼然解釋道:“花草和人一樣,是呼吸的。陽光下,它們吸的二氧化碳,呼的是氧氣。而人吸的是氧氣,呼出的是二氧化碳,和植物正好相反。因此說植物是人類的好朋友。可是如果在黑暗的地方,植物和人一樣,也要吸氧氣,呼出二氧化碳。臥室裏如果放著許多花草,空氣中的氧就會減少,與此同時二氧化碳增多。長期下來,對人的健康和睡眠都是有害的。”

Joe匪夷所思道:“你一個弄設計的管這個幹嘛?”

宋晟無奈的看著Joe:“設計師的職責除了在維持樣式的外觀獨特性與新穎性外,必須負責的對待方案的實用性。更何況這幅設計圖是留著給蘇嵐嵐的。”

那是Joe第一次聽說‘蘇嵐嵐’這個名字。原來一直不近女色的宋大設計師竟然早就心有所屬。

那之後面對Joe的調侃聲,宋晟大多置之不理。沒能獲取更多消息的Joe再次了解蘇嵐嵐,已經是許久之後。久到還是學生的Joe,被拐騙到宋晟的賊船,和對方一起開創企業。

一年之後宋晟有了第一套房子。搬家時Joe好心的前去幫宋晟整理,在對方買咖啡慰勞工作人員的空隙間,他看見了那個被宋晟拜訪在潔白桌臺上的藍色厚本子。

頁面內後方的字跡纖細而又娟秀,第一頁寫著主人的名字— —蘇嵐嵐。

緊隨之後的約莫是主人所記下的日記:

2008年8月6日 A市晴

【今天和蘇北北去了AKT奶茶店,才發現原來在我喜歡宋晟的同時,他也喜歡我。

可是高考成績實在太爛了…

之前從電話裏知道他要出國留學,去意大利。8月初的時候他告訴我,他考取了博洛尼亞美院。我想,我不能比他差。要喜歡他首先得配得起他。

覆讀覆讀覆讀!就算老媽再念叨,我也要覆讀。還得減肥,減肥最重要!我不能一直做一個胖姑娘。】

那之後Joe才慢慢了解到,蘇嵐嵐的存在對於宋晟的意義。

堅強如頑石的宋晟,那一刻垂下了眼眸:“沒有蘇嵐嵐的話,你說我奮鬥的意義又在哪裏?”

Joe的回憶終止在了宋晟這句話上,他看著眼前的蘇嵐嵐說道:

“宋晟的父母只希望他安靜的呆在MOF這樣頂尖的一流設計公司裏。宋晟違背父母的意願,私下辭職攢錢,所以才有了我和他今天的S。W。F,那段時間二老幾乎和宋晟吵翻了天。他們不希望宋晟融進繁華的商業圈中被暗潮推動,他在人力不足、資金匱乏、父母不支持的情況下依舊做著。”

蘇嵐嵐別開了頭。

Joe說道:“那都是為了你。我知道你們分開的原因,他只是不想要你覺得當初的分開是一個錯誤,他知道你是一個好勝心強的人。”

蘇嵐嵐心中仿若堵了一塊石頭,那一瞬她選擇了面部的淡然:“你估計不知道,當年他是和一個叫陳殊的人一起離開的。你既然是宋晟的好朋友,那人你也應該認識,你現在和我說這些,我…”

“陳殊?”Joe打斷了蘇嵐嵐的話語:“我沒聽說過這個人。”

蘇嵐嵐心中一驚,她仔細的看著眼前人一雙碧藍色的雙眸,仿佛想要辨認出這是否是對方一時的謊言。然而她看不出來,那雙眼睛純凈得沒有絲毫的瑕疵。

蘇嵐嵐想要在嘴角拉出一個笑容,她看著Joe,道:“不好意思,可以借你的電話打一個長途嗎?”

Joe摸出了包中的手機,轉遞給蘇嵐嵐。蘇嵐嵐在對方手機中輸下一串長長的號碼。蘇北北在響鈴快結束時終於接通了電話:

“餵,你們詐騙公司不閑累得慌嗎?居然還換了個國際號碼給我打過來!你們累不累啊!都說了老娘年方十八,不要中老年人腦白金!我媽也不智障,同樣用不著腦白金!你們現在換IP都這麽高大上嗎?”

蘇嵐嵐抑制著情緒,道:“蘇北北,是我,蘇嵐嵐。”

“誒…嘿!”

蘇嵐嵐繼續道:“我問你個事,你和我說實話。”

“誒…哈?”

“六年前,宋晟離開的那一天…你親自看見陳殊和宋晟一起走的嗎?”

蘇北北收斂了打趣的心思,不得不正色面對對方的話題:“你都知道了什麽?”

聽聞對方的問話,蘇嵐嵐眼中傳來一絲酸澀:“蘇北北,你可以再損一點嗎?”

“…嵐嵐,我當年也是…你當年把自己關在一個屋子裏,說一切都是你的錯。我沒辦法只能去找宋晟,他給我說要是讓你覺得不是你的錯就好了。我才隨著他的說法做的。”

蘇嵐嵐放下了手機,深吸了一口氣。

蘇北北匆忙的聲音還在電話中傳來:“蘇嵐嵐,嵐嵐?嵐嵐你聽我說…我……”

蘇嵐嵐坐上了回程的飛機,比預計晚了6個小時。Joe在她身旁,緩緩說道:“當年宋晟為了早一個月畢業,曾經熬夜五天五夜,那之後在醫院差不多住了一個禮拜。但是在他醒來的那一刻,床頭又多出了一摞覆習資料。”

蘇嵐嵐攏了攏頭發。

“他畫的那幅叫‘家’的畫,算是一幅巨作吧!那幅畫從我認識他之前,他就開始動筆,一直在現在都沒有封筆,那是他對你最濃的思念。這些年生意合作上一有什麽困境他就坐在那幅畫面前,看著看著,他又轉身繼續處理事情。”

Joe說:“這六年,他一直和你家鄉一個好朋友保持著聯系,他希望自己能夠以最好的姿態回到你身邊,八月份我提出公司在中國發展的提案,然後他就過去了。”

飛機停靠A市,正好是晚間23點,蘇嵐嵐立馬攔了車遞上了宋晟酒店的地址。

酒店大廳內,打掃的工作人員正在說著:“誒,你知道十二樓那個住戶嗎?”

“是那個前段時間才從醫院出來的人嗎?”

“對對對,就是他!哎你說現在這些有錢人哦,為了工作連命都不要了。”

蘇嵐嵐沒再聽下去,在大廳登記後走近了電梯,摁下十二樓。

電梯不斷上升,‘汀’的一聲,停留在12樓,蘇嵐嵐提取出腦海中印刻了的1224的數字,一一尋找著。良久她終於看見了這串熟悉的字符,她停留在門口。

在走道間燈光暗下的那一刻,她匆忙的敲響了房門。

寂靜無聲。

走道聲的燈光再次暗下,蘇嵐嵐再度敲了敲房門。

一派寂靜。

她蹲在門口,走道的扽光再度暗了下來。蘇嵐嵐的耳畔再度浮現了方才在大堂時聽見的議論聲,那一瞬她的身子莫名的顫抖起來。

‘哢嚓’一聲,蘇嵐嵐的視野由無邊寂靜的黑暗浮現了一絲光彩。

宋晟蒼白的面色,觸目可及。

你有沒有因為自己的執念,等待過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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