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art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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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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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庭軒的五官揪成一團,狠下心答應了。

時間緊迫,喬曄當場就把他拉到自己電競房,關了門對他進行臨時訓練,甚至在中途來了一位漂亮姐姐,據喬曄說明,這位姐姐是某音著名網紅主播,甜美的外表走的卻是土味路線,直播內容除了賣貨就是唱老歌吸粉。

姜庭軒沒想到他來真的,而且這姐姐出場費都給免了,他也不好推脫,認真經受一番訓練後,唱歌水平有了質的飛躍。

晚上按時去赴約,姜庭軒死活不讓喬曄送他,想在暴風雨來之前能稍微喘喘氣。

到達KTV門口後,他對著後視鏡整理了下主播姐姐為他精心打造的發型,來回深呼吸做好心理建設後下車,根據隋祥宇發的房間號,找到他們,一開門就見包間裏熱鬧一片。

很多人他都不認識,登時看花眼了,幸好隋祥宇照顧到他,帶他跟大家簡單介紹了下,就讓他坐沙發上吃點零食點心之類的。

沒過一會兒,包間門開了,姜庭軒聽到動靜下意識擡頭,猝不及防地就跟站在門口的商時宜視線相撞,他一怔,尷尬地轉移視線。

雖然都是早些年的事了,但再怎麽說那些事都是真實存在過的。即便姜庭軒早已沒放在心上了,畢竟人家都快結婚了,但再怎麽說,他們本來就不熟,沒有說話的必要。

他是這麽想的,可商時宜卻不是。

她前些天聽隋祥宇說過,知道姜庭軒記憶恢覆了,不想再這麽關系僵持下去,就直直地朝姜庭軒走來,剛到他身邊坐下,就感覺到對方身形一頓,她心裏也很緊張,怕給對方帶來困擾,她默默給自己加油打氣,遞給他一杯不含酒精的果汁,微笑道:“庭軒,好久不見。”

姜庭軒沒料到她居然主動破冰,也沒有拒絕直接接過來,回了同樣的話。

“謝謝你今天肯來。”商時宜說道,“我聽祥宇說你想起我們了,一直想找機會和你聊聊,想為以前的事向你道個歉。”

“道什麽歉啊。”

姜庭軒聽到道歉倆字就頭疼,腦子快速略了遍和商時宜少得可憐的交集,覺得她做錯什麽,只是自己稍稍有點心情覆雜。

何況……

他苦笑道:“要真算起過去,該是我謝你吧。”

商時宜楞住了,想起姜庭軒走前後她做過的事,心裏還是非常愧疚的。她沒再把話憋著,鄭重地道:“不,庭軒,是我對不起你,我一個外人就不該多此一舉插手你們的事,還因為私心把你們拆散,我非但沒有為此感到內疚,甚至在你走之後還對段抒白……”

後面的話她隱去沒說完,頓了頓繼續說道:“原本我也以為他對你沒感情,但事實上,他只是沒意識到而已,太遲鈍了。”

姜庭軒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是嗤笑,心裏五味雜陳,什麽也不想說。

商時宜道:“你走後,我再次向他表白,他拒絕我的理由還是你,我以為他拿你當擋箭牌敷衍我,所以我就很生氣,說了些難聽的話故意氣他,沖動之下把監控的事也說出來了。”

她回想了下那時的場景,到現在還後怕,接著道:“你不知道,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發那麽大火,嚇得我半年都沒敢再找他。”

姜庭軒也瞥見了她的表情,心想他雖然沒見過段抒白真正憤怒的樣子,但吵架分手那天他的樣子也蠻有壓迫感的,最重要的是後來他被按在床上強迫進入時的痛才最可怕。

雖然段抒白到底是沒真舍得虐待他,可那次他是真的心如死灰,疼到骨子裏,一想起那時候的感受就對做.愛多少有了些抵觸。

“中間聽隋祥宇跟我說,他沒生我的氣,只是怪自己混蛋。”商時宜說話間喝了很多酒,“後來時間長了,還患上了輕度抑郁和焦慮癥,有次直接昏倒住院了,還因為經常沒分寸地喝酒,喝到胃出血、急性咽炎,要不是你回來了,他再不聽醫生的勸告繼續用酒精麻痹自己,變啞巴都是小的,嚴重會危及生命。”

“不會吧……”姜庭軒驚恐地瞪圓眼睛,光是聽她描述就心疼了,眼前不自覺地浮現出剛從海裏撈出來的段抒白。

他被當成救命稻草緊緊抓住,卻還心生懷疑段抒白心裏念著的是別人。

那時的他該多傷心啊。

商時宜安撫道:“你別有負擔,他去醫院檢查的時候我也在,醫生說不全是因為你,還有些原因是他自己常年作息不規律,加上他本身就有點壓力過大,這才逼出病來了。”

可姜庭軒非但沒被安慰到,反而更心煩了。如果可以,他想理直氣壯的恨段抒白,但偏偏失憶期間他不但再次喜歡上了他,並且在失憶前他都對段抒白的心意深信不疑。

沈默間,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果汁,覺得還是沒苦澀的酒帶勁,幹脆不喝了。

商時宜說的話,姜庭軒聽進去了,但他心裏還是有個疙瘩,那就是恢覆記憶前看到的那張親吻照,段抒白和商時宜的。

想了片刻,他還是決定直接問正主,“時宜,我在網上看見了你和抒白炒作的照片,我記得時間上,我跟他還是在一起的,所以我一直想問你,你們當時真的親了嗎?”

商時宜:“嗯……”

“我記不清當時情況的細節,但記得你說過一句讓我對他很失望的話。”姜庭軒沈聲道,“所以他那時候,真的把你當成我了嗎?”

他問的問題很犀利,商時宜楞了下,於情於理她都沒替段抒白隱瞞的必要,她便實話實說地告訴他:“其實是那天我噴的香水,碰巧和他前妻常用的是同一款,所以才認錯了人。”

這疙瘩可真他喵的硬啊。

“這樣啊,謝謝你告訴我。”姜庭軒笑裏藏刀,拳頭硬了,“他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

商時宜最初是想幫段抒白一把的,沒想到誤打誤撞的幫了倒忙,她頗有些抱歉的補充道:“庭軒,雖然我也是那次事情的受害者,但他後來也認真道歉過並補償我了,而且他只是被過去的陰影蒙蔽了,從頭到尾我說的沒有一句假話,我想你應該感覺得到他是真的愛你。說真的,這一路看過來我也挺替他著急的,找到一個可以相愛的人不容易,希望你不要收回讓他贖罪的機會,別再錯過對方了。”

到現在為止,姜庭軒才有把握說自己心裏有數了,他抱著手臂背靠沙發,說道:“你放心,收回倒不會,畢竟誰會跟錢過不去。”

恰在這時,包間的門再次打開,姜庭軒聞聲擡頭望去,進門的人正是段抒白,他們隔著喧囂的人聲對視上,誰也沒有先移開。

他忽而一笑,盯著他的同時喝了口服務員端來的咖啡,隨即陰森森地來了一句:“但是該受的懲罰,他一個都逃不了。”

前半場裏,姜庭軒和段抒白兩人就特別安靜,顯得非常格格不入,而商時宜對隋祥宇習慣沒有保留,互相交換情報都知道發生了什麽,就都很有眼力見的沒打擾他們的沈默。

然而就在後半場時,人陸陸續續走了一些,除了他們四人之外,只剩下三位可通宵的朋友,而且除了段抒白以外都喝了不少酒,醉了大半,姜庭軒便覺得時機到了。

他吃掉最後一粒花生米,咖啡一飲而盡清了清嗓子,然後拿走桌上的麥克風去點歌臺。

就在音樂響起之前,在場的人都還昏昏欲睡,音響放著舒緩的輕音樂,玩手機的玩手機,聊天的聊天,唯獨段抒白的目光緊隨他。

毫無征兆的,姜庭軒舉起話筒,播放音樂。

熟悉的前奏混著DJ節奏一響,眾人的視線無一例外、齊刷刷地打在他身上,清一色的一臉驚奇和不知是發生了什麽的表情。

“可是有一天你說了同樣的話,

把別人擁入懷抱。”

姜庭軒低音唱完,數節拍,閉眼飆高音——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是我鼻子犯的罪~

不該嗅到她的美~

擦掉一切陪你睡~……”

因為特訓的原因,再加上他多少融入了私人感情在其中,唱得不但特別好聽甚至深情中流露出歌詞的那種悲憤情緒,莫名其妙地就在這寂靜無聲的氛圍中單獨燃起來了。

不知情的三位朋友悄咪咪打聽問:“怎麽突然唱這首歌?你們這位朋友被綠了?還是給人當了備胎?”

“……”

隋祥宇呃了半天不知道說什麽。

商時宜的心情更加覆雜怪異,她怎麽也沒想到姜庭軒剛才跟她說的“受罰”竟然是這麽個方式,嘴唇都在顫抖,表情要笑不笑。

至於段抒白,還沒反應過來。

一首DJ版的《香水有毒》結束,姜庭軒暫時休息了下,場下傳來不太整齊的鼓掌聲,他幹笑著連聲道謝,按照喬曄軍師的囑咐,特意說明道:“不用管我,你們繼續該怎麽玩怎麽玩,我隨便唱唱,沒有特指誰的意思。”

說完一眨不眨地盯著段抒白,笑容微妙。

段抒白的表情仍是疑惑,姜庭軒不等他反應直接進行下一首歌曲,上一首打前陣是有點不明顯,但即將播出的這首絕對讓他醒悟。

緊接著,同樣是DJ版節奏前調起範,眾人再次驚呆,他拿起話筒無縫銜接地唱道:

“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

現在又要用真愛!把我哄回來!

愛情不是你想賣!想買就能賣!

讓我掙開!讓我明白!放手你的愛!”

歌聲抒發了濃郁的悲<憤之情。

從第一句開口,段抒白終於明白過來,順便連著第一首的引子也一並想起來了。

而隋祥宇和商時宜憋笑憋得好辛苦。

竟然能想出這種報覆前任的方式,絕。

姜庭軒看到段抒白羞愧難當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了,心裏雖又酸又苦,但歌曲旋律和歌詞有效宣洩了他的情感,他唱得尤為投入:“讓我明白!癡心的人!不配有真愛!”

唱著唱著他感覺是在罵自己,但無、所、謂,算!完!毀滅吧,一切都走向毀滅吧!

(已瘋勿擾)

段抒白,誰準你讓老子那麽難受的,趁我還沒消氣,我這回一定要你好看!給爺社死!

這首有點費嗓子,姜庭軒唱完就喘,表情也瞬間黑沈下來,臉皮厚的沒看觀眾席,沒有多言接著按照計劃sing下一首。

經過前兩次的洗禮,幾人除了段抒白,都有點莫名期待下一首是什麽,當他們都以為還是首老歌DJ版時,小提琴的獨奏傳來,優雅得和前邊倆異常違和。

就在他們以為姜庭軒挑了首正常歌曲時,這個念頭還沒來得及定型呢,前奏的後半段頓時讓他們夢回驚艷童年的金句:“你好騷啊”。

新任歌姬姜庭軒再次展開歌喉演唱:“為所有愛執著的痛,為所有愛執著的傷!我已分不清愛與恨,是否就這樣!”

幾人默默心道:果然是這首。

這首歌,姜庭軒唱得更投入,本來是坐著的,現在都激動得站起來了,眼神漠然掃過段抒白看不真切的臉,自虐似的把倆人之間的恩怨情仇全想了個遍,盡數發洩在歌聲中。

“顫抖的手卻無法停止,無法原諒。”姜庭軒沈浸式且陶醉地唱著完美高音。

“愛成恨,終究、絕望。”

這首歌全程高音,姜庭軒到最後都快破音了,終於把它唱完了,他氣喘籲籲地像體測了八百米一樣,緩了會兒後,繼續最後一首。

鋼琴前奏緩緩響起,姜庭軒趁這間隙,目不斜視地快步到酒桌上開了瓶果汁灌了兩口,放下後正好前奏播完,他舉起話筒唱道:

“親吻你的手,還靠著你的頭,

讓你躺胸口,那個人已不是我,

這些平常的舉動叫做難過,oh 難過。”

總算有首“正常”的歌聽來不算尷尬了,隋祥宇和商時宜暫時放下心,但沒放心多久,就突然回想起這首歌後面的詞,頓時蚌埠住了。

姜庭軒這次更猖狂,直接站觀眾席面前唱,身後就是歌曲MV,他緊鎖著眉頭,低頭餘光看著段抒白持續輸出:

“你算什麽男人,算什麽男人,

眼睜睜看我走卻不敢挽留,

是有多天真,

就別再硬撐,

期待你挽回你卻拱手讓人。”

中間幾句歌詞他即興發揮改了,唱到最後一句“他會遇到更好的男人”,他也出於故意挑釁給改成了“我會遇到更好的男人”。

唱完他把話筒放桌上,目不轉睛地看著段抒白,站原地不動,自己也不知在等什麽。

短短不到20分鐘的時間,在座的各位也多少看出了些許真相。反正這次會面本就是段抒白發起的,目的就是為了見姜庭軒,隋祥宇見兩人磁場微妙,站出來對他們說:“唱盡興了咱就到下一場去,我在酒吧預約的卡座不能浪費了啊,現在去時間正好,你們走不走?”

那三人本來就是被他拉來當背景板的,就隨著他安排一起走了,隋祥宇組織著他們往外走,商時宜就負責善後,對姜庭軒笑道:“庭軒,那我們先走了,你們隨意啊。”

姜庭軒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自暴自棄地笑著說道:“好啊,我現在就夠隨意的了。”

“……”商時宜楞楞地眨了眨眼,不知為何看到他的笑容竟有種毛骨悚然感。

她打著哈哈幹笑道:“嗯,唱挺好聽的,我走了,你們也早點回家休息,拜拜。”

等最後一個人也走了,姜庭軒後退一步背靠著電視,抱著手臂看他走向自己,保持好冷漠臉面對他,“我唱歌好聽嗎?”

“……”段抒白輕點頭,“好聽。”

“還想聽嗎?我歌單裏這種歌多的是。”

“庭軒。”段抒白虛握住他的手臂,低頭一副認錯的姿態,眼角濕潤了,“你想怎麽怪我我都心甘情願,但你最後一句是什麽意思?”

姜庭軒冷聲道:“字面意思。”

段抒白不敢相信,深深地凝望他的眼睛,渴望能從他的眼中看到謊言的痕跡。可包間內過於昏暗,而姜庭軒死氣沈沈地斂著眼睫,種種精心設計的小心思下,根本看不到一絲破綻。

他呼吸顫抖,道:“能告訴我、是誰嗎?”

姜庭軒道:“喬曄,我家教老師。”

“……”段抒白驚慌失措,“他是直男!”

姜庭軒反擊他:“你不也是嗎?”

段抒白急道:“我不是,我早就!”

“但曾經是。他也一樣啊。”姜庭軒偏頭靠近他的耳朵,一字一頓道:“曾、經、是。”

OK,最後一句臺詞說完了,c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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