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81-82
關燈
小
中
大
Part81-82
Part81-82
段抒白先是呆楞地看了他良久，而後細嚼慢咽著，芥末的味道並不重，但就是刺激得他淚腺隱隱要崩線，而他的咽喉早些年就被自己糟蹋得動不動發炎流血，心情和身體所致，這口得之不易的施舍愈發難以下咽。
勉強吞下去後，他悄然擡頭，目光定格在他的臉上，看著他吃完自己親手做的飯菜，數次嘆息若是時間充足，真想每天都給他做好吃的，光是這樣想想，就感到很幸福了。
姜庭軒天生食管子細，嚼東西的次數多，但每次吃飯都喜歡把嘴巴塞得滿當當的，然後再慢慢嚼，像只吃花生的花栗鼠。
為了不辜負段抒白的心意，他吃光了這份頂他三餐的分量。
雖然吃到後面飽得難受，但也不算特別勉強，想著等會兒吃藥時多吃點消食片和胃藥得了，問題不大。
吃完後他正要收拾，段抒白卻不讓他動，默不作聲地就給他收拾了，姜庭軒也沒跟他搶，起身打算去辦公桌上拿點紙。
可就在他走了不到一半的路時，身後忽然傳來重物落在地面上的悶響，他隱隱意識到什麽，轉身的那一刻就反應迅速地跑過去。
走近發現果然是段抒白暈倒了。
“抒白！”
姜庭軒慌忙上前，把他上半身扶起，觸碰到他露在外面的皮膚時意料之外的只感覺到濕冷，再看段抒白的呼吸減弱到幾乎感受不到，身體溫度驟降，似乎是已經燒到休克了，不用多說也知道是因為什麽。
可明明剛才還好好的啊，怎麽這麽突然……
“抒白……醒醒啊。”他心慌得不行，手指已經完全探不到他的鼻息了，叫完這一聲他再也不敢浪費時間了，立刻撥打了急救電話。
等救護車期間需得做點什麽，好在久病成良醫，他根據自身經驗給段抒白做緊急措施，再給他裹上自己的羽絨服抱他入懷予以保暖，但他自己反而更像個急病患者，恐懼使他感到遍體生寒、渾身發抖，無助極了。
話說回來，如果是休克的話，說明很早之前就已經在發燒了，早該想到的，溺水後遺癥哪那麽容易好。
所以這人發著燒辦公還不夠，到頭來還跑去後廚帶病逞能給他做飯嗎……？
就算是賣慘，也太過分了。
姜庭軒痛罵道：“上趕著當傻逼。”
醫護人員趕到前後他都大腦一片空白，稀裏糊塗地跟上了救護車，緩了半天才清醒。
後來拍了胸片才知道是細菌性肺炎，剛送醫院那時就已經被推進急救室搶救了。
他一個人站在手術室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等，無論誰跟他說話，以及外界一切動靜，他都耳鳴目眩得聽不見。
不知過去多久，總算等到手術中的紅燈熄滅，醫生出來告訴他段抒白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接著就轉到了ICU病房。
觀察了一晚上終於退燒了，轉到普通病房之後姜庭軒才終於放下心來趴在病床上睡覺。
中午時，昏迷了近一天一夜的段抒白睜開眼，手輕微一動就碰到了什麽柔軟的東西，他目光向下移，就看見枕著胳膊熟睡的姜庭軒，恍然間想起了自己暈倒前的一點印象。
看著姜庭軒，他不禁又焦慮起來，心想那姿勢絕對不舒服，也不知他睡多久了，胳膊肯定壓麻了，都怪我，又給他添麻煩了。
段抒白愧疚得想扇自己兩巴掌，但他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跟定在床上了似的，他只能動動手輕輕碰了碰姜庭軒的臉蛋。
睡姿和環境都屬下等，姜庭軒自己身體又毛病一大堆，所以睡眠向來很淺，一碰就醒了。
他睜開眼的第一反應就是站起來，身體不穩地搖搖晃晃，段抒白下意識擡手想護住他，姜庭軒就迷瞪著眼睛，突然俯下身，手掌撩起他的劉海，額頭貼在他的額頭上測溫。
“嗯……不燒不燒，太好了。”
段抒白怔怔地看著他，沒忍住稍微一動，嘴唇輕輕擦過他的唇，算作親了一下。
不過姜庭軒還迷糊著，壓根沒註意自己被占了便宜，他打了個打哈欠伸懶腰，就叫來護士給他檢查身體。這會兒的功夫也徹底醒了，他打起精神認真地聽著護士小姐覆述的醫囑，一邊註意到段抒白正悄悄把自己埋進被子裏，露在外的只剩撮頭發。
等護士走後，姜庭軒瞅準他輸液的手，避開那只手把被子用力一扯，就看見段抒白在被子被扯掉的那一瞬間又用胳膊擋起臉來了。
姜庭軒不解道：“你這是幹什麽？”
“……別看。”段抒白悶聲道。
姜庭軒更加疑惑道：“為什麽？”
段抒白道：“我現在很醜。”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姜庭軒聽這話就想教訓他，但看在他病得這麽重的份上還是憋回肚子去了，把被子重新給他蓋好，哄著他道：“不醜，你怎麽樣都超帥的好吧。”
段抒白知道他故意哄人，但既然被哄了，他就必須得給姜庭軒滿意的回饋，便緩緩放下擋臉的手臂，卻仍因為容貌焦慮不敢露全臉。
昨天毫無征兆的就看到他倒在地上，姜庭軒到現在還後怕著，顧不上他那些小心思，而是兇巴巴地說：“你知不知道我現在特想罵你。”
“……”
“你是非要把自己往死裏整，打算讓我心疼了好原諒你重修於好嗎？”
眼看姜庭軒動怒，段抒白沒敢沈默，搖頭解釋道：“我以為沒事、就普通發燒。”
姜庭軒諷刺一笑，“什麽都你以為。”
段抒白猶豫著道歉：“對不起。”
他還記得姜庭軒說過最討厭這仨字，但此時此刻除了這聲道歉，他實在不知該說什麽。
姜庭軒也不想跟他繼續耗下去，勒令他好好養病治病，隨後起身走到他身後說道：“醫生說你的肺有一塊已經白了，比我上次還嚴重，得在醫院住段時間，住院手續已經辦理好了，公司的假我也給你請了，這次等你完全康覆之前，不準再隨便亂跑聽見沒？”
說話間他已經動手給段抒白按摩起了頭，醫生教過他如何緩解頭痛的方法，因為他經歷過數次病魔的折磨，知道有多難受，就希望自己能盡量做點什麽，讓他好受點。
段抒白許久沒和他有過肢體接觸，一時間緊張得頭腦更熱，大腦過載，但更多的還是對他的歉疚，他在姜庭軒那就是個罪人，結果總是像這樣因禍得福，只因他們互相喜歡。
“庭軒，謝謝你。”他道，“我欠你的太多了。”
“……”
姜庭軒沒吭聲，按到手酸了就停下，想到段抒白身邊需要人照顧，而他也不想把這個任務交給別人，就打算三頭（公司、學校和家教）都請個長假，留下來給他做陪護。
“我回去一趟，一會兒就來。”他帶上手機打了輛車，二話不說就出了病房。
打車到喬曄家已經快到接樂安放學的時間了，他半路上提前把樂安接走，緊接著就回喬曄家收拾點東西住醫院，好方便照顧段抒白。
剛回去的時候，喬曄還沒回家，姜樂安就被安排在客廳玩ipad，雖然太早給孩子玩電子產品不提倡，但他非常信任姜樂安不會亂看。
收拾到半途的時候，不遠處聽到門鎖開了的聲音，接著沒多久，喬曄就上來了。
見他在把衣服疊好往行李箱裏擱，還以為他要搬走，二話不說就上前阻止：“幹嘛呀你，你有什麽不滿可以反饋給我啊，我會改的，你怎麽能不知會聲就搬走啊？我告訴你我不同意，我爸媽過兩天還要來視察，沒有你給我做假證，暴露了怎麽辦！”
“不是啊，老師你誤會了，我不是要搬走。”姜庭軒無奈道，他還是第一次遇到比自己活得還擺爛的人，“而且叔叔不是說過嗎，只要你奮發圖強做出一番事業，就不會管您沈迷女色了。”
“那怎麽行。”喬曄毫不猶豫道，歪屁股半躺在床上看他疊衣服，“真創業了就忙得腳不沾地，簡直是活受罪，我跟你說這就是我爸設的陷阱，說是首席執行，實際還不是給他打工呢嗎，我才不會上當，我有自己的活法。”
話粗理不粗，姜庭軒表示尊重，“也是，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開心啦～”
喬曄又問：“那你收拾行李去哪？旅游嗎？”
“不是，是去醫院照顧……”姜庭軒卡殼了，想來想去還是接上個標準答案：“我上司。”
喬曄道：“男朋友？”
“……分了。”姜庭軒確實不擅長撒謊，尤其在人精面前，他嘆氣認輸，憤懣道：“而且是兩次。”
喬曄不以為然：“然後餘情未了。”
“！”姜庭軒手一抖，驚訝：“你怎麽知道？”
喬曄一擡下巴，“看你現在在幹嘛。”
“哦……”
“所以你在追他？”
“哪有！”姜庭軒激動道，越想越覺得這賬越算越不對，控訴道：“要追也應該是他追我，是他先對不起我的，我主動算怎麽回事，但他主動起來不要命，我也很矛盾。”
喬曄問道：“怎麽個對不起你？”
“……”
姜庭軒咂了咂舌，不太習慣把隱私當八卦講給別人聽，便道：“你就當什麽都沒聽見吧。”
喬曄都起好奇心了，不滿足不會善罷甘休，“那不行，你都知道我所有的秘密了，所以禮尚往來，我也得有點你的把柄。”
眼看姜庭軒的表情有所松動，他再添了一把柴火，繼續說道：“再說了，我經驗比你豐富得多，可以做你的軍師啊，這樣你不就不用自己胡思亂想了，專業的事你就交給專業的人。”
“……好像有道理。”姜庭軒思量了番，就這麽被說服了，尤其在“軍師”倆字之後。
行李收拾得也差不多了，姜庭軒關上行李箱，立馬就想現場請教一下，“我最近確實挺苦惱的，那喬老師，我跟你說說我和他的情況，你看看接下來我該做什麽。”
隨後他就一股腦地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幾乎是沒有落下什麽都告訴了他，就是第一次跟人講起他和段抒白的事，有些語無倫次。
說著說著他也算覆習了一遍段抒白和他之間的愛恨情仇，原本因為記性不好有點消氣，現在又想起來那些細節的東西，他就洩氣了，看著收拾好的行李，動搖了照顧他的心思。
喬曄聽完以後眉頭就沒松下來過，他認真捋了一遍，問他：“所以說你還是喜歡他的，想跟他破鏡重圓，但你不確定他對你的感情是真的假的，因為他以前就很會演，所以你想試探，但又不知道具體該怎麽做，是這樣嗎？”
“沒錯沒錯。”姜庭軒點點頭。
喬曄眉頭皺得更深，“他都對你做出那麽過分的事了，怎麽還好意思讓你去照顧他？這男的要真想追你，多少有點沒腦子。”
“……”姜庭軒有些心虛道：“應該不是吧，我沒告訴他我回來是要準備陪護他。”
喬曄看向他的眼神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說道：“那你先別收拾，現在打電話問他身邊有沒有人照顧，用不用你過去。”
沒成想軍師效率如此驚人，這麽快就下達第一道指令了，姜庭軒傻傻地問：“現在嗎？”
喬曄點頭道：“對，就現在，開免提。”
“好吧。”姜庭軒自知旁觀者清的道理，反正他也不知道怎麽做才是對的，幹脆聽聽別人的建議試試水，他撥通了段抒白的電話。
電話剛通，段抒白一聲“餵”的功夫，喬曄就把手機拿過來，開了免提，眼神示意他說話。姜庭軒楞了下，不太自然地“啊”了聲，接著說道：“段抒白，住院都需要人照顧，你是想雇護工還是想身邊有人陪你？”
“……”喬曄點了靜音，嘆氣道：“就單純的問，你怎麽還暗示起來了？”
姜庭軒眨巴眼，懵逼：“我有嗎？”
而那邊段抒白答道：“我不習慣陌生人在身邊，但你不用擔心，隋祥宇有空。”
“隋祥宇……”姜庭軒不禁喃喃自語。
喬曄點了靜音問：“隋祥宇是誰？”
“有點覆雜。”姜庭軒想盡可能說得簡單點，講解道：“他是段抒白的好朋友，但也是商時宜的老公，商時宜就是那個給我看實時監控的女藝人，早些年退圈了，喜歡過段抒白，倆人商業合作炒過cp，親過抱過。”
說完，倆人默契一聲不同語氣的“操”。
“庭軒？”
這一聲無異於詐屍級別的驚嚇，姜庭軒一瞬間還以為他聽見了，但事實上他想多了，現在還是靜音著，他不敢輕舉妄動，看向喬曄：“喬軍師，我接下來該說什麽？”
喬曄說道：“你說‘哦，行啊，那我掛了’，冷一點，然後把電話掛掉，別管他，讓他知道你介意了，生氣了。”
“……我為什麽要生氣？”
“讓他自己猜。”
“哦……行吧。”
喬曄幫他取消靜音，姜庭軒看了他一眼，莫名緊張地清了下嗓子，故意冷下語氣說：“哦，行，掛了。”然後飛快地掛了電話。
接著他擡起頭期待地看著喬曄，“怎麽樣？”
“……雖然有點太冷了點，但還可以。”喬曄把手機擱下，繼續告訴他下一個步驟：“不管他住院多久，都嚴禁和他有任何聯系。”
“啊？”姜庭軒楞了楞，有點為難地道：“這樣不太好吧，雖然我還沒打算原諒他，但他好歹是我上司，除了私人感情……”
“你說的對啊，除了私人感情。”喬曄無奈道，“只要牽扯私人感情，就別回他。”
姜庭軒抿了抿嘴，一副不太樂意的樣子，喬曄根本不用看他都知道，不舍得斷聯的人是姜庭軒自己，要是他能狠下心冷處理，也不至於向他一個認識沒多久的外人取經。
喬曄坐直身子，認真的看著他說：“欺騙感情這種事說小也小，說大也大，算對人不對事，再加上他似乎有家暴嫌疑，就更不能輕易原諒了，不徹底失去，他怎麽知道珍惜？何況你不是也想知道，你在他心裏有多重要嗎？很好辦的呀，使勁作就好了，在乎你的人，不管你怎麽作都會不斷降低底線遷就你，很盲目的，他要是敢以暴制暴，就榨幹他、甩了他。”
“甩我知道，榨幹怎麽榨？”
“錢啊，他不是有錢嗎。還有……”喬曄說到這，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了些1.8.禁內容。
姜庭軒聽完整個人一蹦，支支吾吾道：“什、什麽什麽都是些什麽啊，不、這也太……”
“只要放棄愛情，錢和生理需求手到擒來。”喬曄聳聳肩，理所當然的樣子，“別說什麽批判的話自欺欺人啊，雖然我不說臟話，但如果你是戀愛腦的話，我還是會罵你喲。”
“……”
這些道理姜庭軒都懂，但有時候人很容易被感性動搖理性的判斷，他耷拉著腦袋，下定決心道：“知道了，我盡量不理他，冷著他。”
喬曄滿意點頭：“孺子可教也。”
“喬老師有過很愛的人嗎？”
姜庭軒突然想起，自己只知道他吹牛逼的浪.蕩史。
“……”喬曄笑容漸漸消失，停頓了好久，神色委屈得很，緩緩說道：“高中的時候，談過初戀，但她睡過我一次後就再也沒理過我，後來我才知道，她在跟閨蜜比賽看誰得到的男人第一次的次數更多，我只是湊數的。”
？？？？？？？
啊？？？？？？？高中？？？？？
姜庭軒CPU被.幹.燒了Σ（0□0；）
兩人陷入了長久的沈默，沒想到喬曄情場高手的背後竟然還有這麽一段“離奇命案”，他如坐針氈，尷尬得不知該怎麽安慰。
喬曄忽然問道：“你怎麽不問我後續？”
“……還有後續？”姜庭軒腦幹再次冒煙。
喬曄笑嘻嘻道：“後續就是，我後來勤學苦練，用實際業績打敗了她，並且憑借著我精湛的手藝和持久的耐力贏得了她的芳心，然後突然發現她也沒什麽好喜歡的，就分啦。”
“……………”
姜庭軒表面懵懂，內心的表情卻跟吃了保留原汁原味的九轉大腸一樣。
我將用一生的時間治愈這短暫的幾分鐘。
海王海後，天長地久。
求求不要禍害無辜少女少男T^T
這時手機發出消息通知，姜庭軒總算得救了，喬曄說的這些對他來說簡直就是精神汙染，他長這麽大都沒聽說過這麽……的事。
消息是段抒白發來的。
心虛的勁兒剛刮走現在又覆燃了，姜庭軒看完他發的消息，眼睛瞪得比平時大了三倍。
喬曄自然註意到了，“你怎麽了？”
“段抒白說他不在的時候，讓我……”姜庭軒一頭紮進床鋪，虔誠地跪在床上，聲線呈波浪狀，“讓讓我暫我暫時時接接管管、他公司。”
五分鐘後，手機屏幕一亮。
段抒白隨之睜開眼，解鎖手機點開和姜庭軒的聊天頁面，底下回覆就一個字“哦”。
“……”
他百思不得其解地看著這個“哦”，腦海中重現了和他通話最後的那聲“哦”，模擬出了一模一樣的語氣，不知對方為何突然冷淡。
病房的門開了，隋祥宇拎著在飯店打包的菜，和商時宜一起進來，在門口脫外套，兩人目中無人地有說有笑，膩歪了一小會兒。
段抒白對著手機苦惱不已，隋祥宇率先走過來給他支起餐桌，見他一臉喪氣，問道：“咋滴，你不會又跟嫂子吵架了吧？”
“沒有。”段抒白氣餒道，“也不知道為什麽，剛接電話那裏還好好的，突然語氣轉變，感覺他好像是生氣了，但我想不到原因。”
“這還用想原因嗎。”
隋祥宇回身把菜給他端上桌，接著抽了幾張紙給商時宜擦手指上殘留的菜油，“想當年聽了你說的那些啊，連我都心寒。”
段抒白聽了更加焦慮，壓根聽不出來這話參雜著玩笑水分，愁容滿面，“我該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追啊。”隋祥宇嘆道。
“可貿然追求風險太大了，萬一他覺得我在騷擾他，一氣之下連實習的機會都不給我了，到時候我又該怎麽辦。”
段抒白想得太多，就越畏手畏腳什麽都不敢主動，生怕有一點讓姜庭軒不高興，每次想到這些的時候，他都不禁自暴自棄地念叨：“其實只要他幸福快樂，我放手……”
話到一半他就哽住了，說不出口。
“得了吧，你看你那樣。”隋祥宇無奈一笑，手上也不閑著，給商時宜剝榴蓮，被臭得眼睛瞇成一條縫，但不妨礙他繼續陰陽怪氣：“哎呀呀，也不知道是誰天天晚上跑人家樓下躲車裏睡覺，就為了早晨能看心上人一眼呢。”
商時宜被他又被榴蓮臭到嫌棄，卻又因段抒白的事幸災樂禍的表情搞得哭笑不得。
而後她想著別一會兒說得段抒白又急眼了不吃飯，便及時叫停了，“這事得從長計議，你們等會兒再聊吧，先吃飯。”
“也好。”隋祥宇秒答應，隨即笑得合不攏嘴，尾音都帶著得意，“聽我老婆的。”
“還嬉皮笑臉的。”商時宜上手捏他的臉，壓低聲音道：“當年要不是抒白替你說話，咱倆還不一定有現在呢，對恩人得尊敬點知道嗎。”
“emmm，你這樣說是沒錯。”隋祥宇唉聲嘆氣地往她手心蹭，“但我有一丟丟、吃醋了。”
商時宜挑了下眉，把他的臉當面團揉來揉去以示懲罰，“猴年馬月的老陳醋了還吃？”
“誒還別說。”隋祥宇忽然意識到什麽，他忙握住商時宜的手暫時制止，扭頭對正對著三星美食味同嚼蠟的段·321w電燈泡·抒白說道：“抒白，你說嫂子會不會也吃醋了？”
“……”段抒白握著筷子思考了片刻，如果說是吃醋的話，貌似還真有點那意思，的確是他說完“隋祥宇有空”後，姜庭軒就掛了。
經由這個方向的突破，茅塞頓開，大腦遲鈍的發覺一個事實，那便是就算他們分開了，但不管是第一次還是這次，姜庭軒都沒有否認自己喜歡他的事實，甚至大膽承認。
他羞愧地垂下頭，各種意義上說，姜庭軒比他勇敢太多了，或許事業和家庭上他有勇有謀，但在感情中，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怯懦者。
一直到夜幕低垂，段抒白都沒再收到姜庭軒的任何消息，他一個人側躺在病床上，對著窗戶的位置往夜空看，周遭的一切都熟悉得仿佛和兩年前的場景重合了。
那時候，姜庭軒剛離開，他當晚就喝到胃出血被送進醫院，有次還因為喝多了在大街上睡了一宿，第二天高燒不退，又進了醫院，經常想這樣看著沒有星星的夜空發呆，思念像是月亮正對著地球靠近引起的潮汐現象似的，海平面逐漸上升，直至淹沒了他。
隋祥宇的猜測還沒得到驗證，段抒白心懷的這一點微弱的希望就急於破滅。
原因在於他躺醫院的這一周時間裏，病情反覆無常倒不算什麽，重要的是，無論他何時何地打電話或者發信息，姜庭軒都無視他。
偶爾一兩次還是在公司遇到緊急事件需要處理時，副總聯系了他，姜庭軒身為臨時總裁出面，才勉強跟他說上幾句話。
但都是關於工作，其餘的一點都不肯施舍給他，段抒白這段時間被病魔和心情上的雙重打擊快要擊潰了，幾次想拔了針管偷跑出去找姜庭軒當面對峙，但都被隋祥宇攔下了。
心情影響著病情恢覆，隋祥宇和醫生不止一次警告他不要胡思亂想，哪怕動腦子玩數獨，也不要給自己增加心理負擔。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不光是想見他，想問他為什麽不理會他，會不會真的拋棄他了。
一想到這他就受不了了，心臟好像壞掉了一樣跳得極快，胸悶氣短，躺著的時候能很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直打冷顫和慌張，感覺頭都在輕微搖晃，臉有股緊繃感，他清楚這是焦慮癥發作的表現，可什麽藥對他來說都治標不治本，他是心病，需要心藥醫。
為了早日出院，段抒白逼迫自己轉移註意力，事事嚴格聽從醫生的指示，度過了漫長黑暗的半個月，他撐著還有點低燒的身體勉強出院，第一件事就是讓司機帶他去公司，那時候是上班時間，他知道姜庭軒肯定在那。
到頂樓後，他迫不及待地直奔自己辦公室，總算在打開休息室門的那一刻看到了姜庭軒的背影，他險些掉眼淚，懷著濃苦的相思邁步向他走過去，叫他的名字：“庭軒。”
“出去。”姜庭軒冷聲道。
段抒白身形一僵，停下腳步定在原地，那語氣不輕不重，卻正正好刺中了他心臟最脆弱的地方，疼得他眼前一陣發黑。
房間安靜得只有敲鍵盤的清脆聲，姜庭軒晾了他一時半刻，舉起杯子喝了口咖啡，持續冷淡的語氣：“進來之前不知道敲門嗎？”
段抒白不自覺地低下頭，心慌意亂得一味只知道歉：“對不起，我太著急想見你。”
“張副總會替我跟您對接當前的工作進程，後面的事就用不上我了。”姜庭軒仍背對他不打算回身，冰冷的態度進行到底，“這段時間我很累，想請幾天假，批不批？”
“……”段抒白呼吸顫抖著說：“批準。”
“好，現在出去，沒事別打擾我。”
說完，敲鍵盤的聲音再次傳來，姜庭軒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段抒白楞了許久，僵直地轉過身開門出去，輕輕的把門關上了。
腳步聲漸遠，緊接著聽見辦公室的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姜庭軒的手頓住，擡眼看向自己胡亂打的一連串什麽都不是的字母，長長地嘆了口氣，就地趴在鍵盤上。
回想了番自己剛下的作為，他疲憊地摘下右耳的耳機，關閉了手機藍牙，接起電話說道：“喬老師，他才剛出院就覆工已經很辛苦了，我還對他這麽冷漠，他不會被我影響心情到工作吧？”
“又心軟了是吧，影響了正好，那不恰恰證明了他在乎你嗎？”喬曄無所謂道。
姜庭軒哀嚎道：“別別別，我要是真影響到他工作了，那公司上下也不會饒了我啊！”
“那是他的事。”喬曄一針見血地道，“記住，你身為受害者，不用替他考慮。”
“……”姜庭軒內心糾結萬千，思緒流轉，悄咪咪地嘀咕道：“其實我也沒那麽生氣了，雖然他是欺騙了我，但他對我很好啊。”
說到這，他把手機放一邊，枕著胳膊陷入回憶，繼續說道：“當然了，除了他為了強行挽留我，對我做了那種事以外，我是挺失望也很難過，但我也知道他是因為愛我，怕我走才這麽做的，不是為了傷害我。”
雖然剛想起發生了什麽的時候，他真的很想狠狠揍段抒白一頓，不過那時也是因為滿腦子都是他的不好，而忽略了他的好。
姜庭軒記不起曾經，但記得現在，“他會不嫌棄地把我剩下的面吃掉，在枕頭裏放了我的照片，說是想夢到我，樂安還說他經常看著我的照片哭呢，還有，他在大雪天等我幾個小時就是為了送束花，以為我跳海自殺，自己就跳進去了，就在他那天暈倒休克之前，他都在廚房忙裏忙外，親手給我做了午飯。”
一通氣說完，他稍微有點繃不住地鼻尖一酸，和前幾次一樣，抱著要是這段記憶不存在、不是真的就好了的幻想。
“所以老師……”
他擡起頭拿手機，沒看到通話頁面，才發覺不知什麽時候電話已經掛斷了。
然後喬曄發來一張截圖。
姜庭軒不明所以地點開，圖上是喬曄視角的和他的聊天截圖，亮點在備註上——戀愛腦晚期患者庭小軒（小醜emoji）
得，白說那麽多了。
他收回剛才的感動，冷靜下來客觀分析，沒一會兒他就煩了，其實喬曄的方法也沒錯，段抒白要是真的如他所看到的那麽愛他，那這點小小的考驗對他來說肯定小菜一碟。
嗯嗯，還是聽軍師的吧，忍住！
再後來姜庭軒請了五天長假，依然沒有回覆段抒白任何消息，不過消息也不多，而且都是些比較日常，沒有粉色暧昧泡泡的問候，他正好也省得被動搖軍心，就沒在意。
但段抒白那邊卻是另一番灰白世界，第二天晚上開始就放棄了發信息的念頭。
姜庭軒有點戒斷反應，既想試探到底，又怕段抒白中途棄權，想主動聯系，但因為喬曄的嚴格把控，他只好繼續裝傻，直到假期第四天的中午，隋祥宇忽然給他打了電話。
“餵，庭軒，你今天晚上有空嗎？”
姜庭軒當然沒事，他道：“有啊。”
隋祥宇似乎松了口氣，說道：“你和抒白不是都沒好好參加我和時宜的訂婚宴嘛，所以給你們最後一個機會彌補，今晚八點去ktv唱歌，然後去酒吧蹦個通宵，怎麽樣？”
“……”姜庭軒聽到的是“可以見段抒白了”，他隱隱有些激動，但想到不能隨便打斷和喬軍師的作戰計劃，他道：“稍等一下。”
接著按了靜音鍵，攥著手機飛快地跑到正在打游戲的喬曄面前。喬曄這局還沒結束就被姜庭軒打斷了，有點氣呼呼的，他抱著手臂頗為不爽地看著他：“你就這麽想去嗎？”
“雖然但是。”姜庭軒不用特意表現出來，也擋不住他的焦急和興奮，“我特別特別想他。”
喬曄嘆了口氣，推開椅子，起身去客廳的儲物櫃拿了瓶可樂，“讓我想想。”
他打開喝了兩口，打了個嗝的時候，不經意地瞄到正趴在沙發上玩ipad的姜樂安，而由於姜庭軒一直緊隨著他，所以目光也下意識地跟著他轉變，結果看到平板屏幕時一驚。
“姜樂安！”姜庭軒連忙跑過去，拿走他的ipad，教育道：“我不是說過不許刷這些某音嗎？這對某些大人來說都是毒品一樣的存在，像你這種小孩很容易被教壞的你……”
某音軟件顯示的視頻突然連播，自動滑向下一個視頻，即可從輕音樂變成音量加倍的dj版“愛情不是你想賣，想買就能賣！”
嚇得姜庭軒一抖，立刻給關上了。
姜樂安乖乖認錯：“對不起爸爸。”隨後看向正呆楞著喝可樂的喬曄，說道：“是喬叔叔說，如果我不看，就和他沒有共同話題。”
“有毒吧他！”
“我想到了！”
兩人同時說了一句話。姜庭軒還沒反應過來，喬曄就閃現到他面前，催促他答應赴約，隨後跟他展開說說自己剛才制定的作戰方案。
姜庭軒聽完整個人都不好了。
“哥，有點過分了吧，換做我可能真不愛了……”
喬曄毫不留情道：“哪裏過分，幾首歌他都接受不了的話，就說明他根本不愛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Part81-82
段抒白先是呆楞地看了他良久，而後細嚼慢咽著，芥末的味道並不重，但就是刺激得他淚腺隱隱要崩線，而他的咽喉早些年就被自己糟蹋得動不動發炎流血，心情和身體所致，這口得之不易的施舍愈發難以下咽。
勉強吞下去後，他悄然擡頭，目光定格在他的臉上，看著他吃完自己親手做的飯菜，數次嘆息若是時間充足，真想每天都給他做好吃的，光是這樣想想，就感到很幸福了。
姜庭軒天生食管子細，嚼東西的次數多，但每次吃飯都喜歡把嘴巴塞得滿當當的，然後再慢慢嚼，像只吃花生的花栗鼠。
為了不辜負段抒白的心意，他吃光了這份頂他三餐的分量。
雖然吃到後面飽得難受，但也不算特別勉強，想著等會兒吃藥時多吃點消食片和胃藥得了，問題不大。
吃完後他正要收拾，段抒白卻不讓他動，默不作聲地就給他收拾了，姜庭軒也沒跟他搶，起身打算去辦公桌上拿點紙。
可就在他走了不到一半的路時，身後忽然傳來重物落在地面上的悶響，他隱隱意識到什麽，轉身的那一刻就反應迅速地跑過去。
走近發現果然是段抒白暈倒了。
“抒白！”
姜庭軒慌忙上前，把他上半身扶起，觸碰到他露在外面的皮膚時意料之外的只感覺到濕冷，再看段抒白的呼吸減弱到幾乎感受不到，身體溫度驟降，似乎是已經燒到休克了，不用多說也知道是因為什麽。
可明明剛才還好好的啊，怎麽這麽突然……
“抒白……醒醒啊。”他心慌得不行，手指已經完全探不到他的鼻息了，叫完這一聲他再也不敢浪費時間了，立刻撥打了急救電話。
等救護車期間需得做點什麽，好在久病成良醫，他根據自身經驗給段抒白做緊急措施，再給他裹上自己的羽絨服抱他入懷予以保暖，但他自己反而更像個急病患者，恐懼使他感到遍體生寒、渾身發抖，無助極了。
話說回來，如果是休克的話，說明很早之前就已經在發燒了，早該想到的，溺水後遺癥哪那麽容易好。
所以這人發著燒辦公還不夠，到頭來還跑去後廚帶病逞能給他做飯嗎……？
就算是賣慘，也太過分了。
姜庭軒痛罵道：“上趕著當傻逼。”
醫護人員趕到前後他都大腦一片空白，稀裏糊塗地跟上了救護車，緩了半天才清醒。
後來拍了胸片才知道是細菌性肺炎，剛送醫院那時就已經被推進急救室搶救了。
他一個人站在手術室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等，無論誰跟他說話，以及外界一切動靜，他都耳鳴目眩得聽不見。
不知過去多久，總算等到手術中的紅燈熄滅，醫生出來告訴他段抒白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接著就轉到了ICU病房。
觀察了一晚上終於退燒了，轉到普通病房之後姜庭軒才終於放下心來趴在病床上睡覺。
中午時，昏迷了近一天一夜的段抒白睜開眼，手輕微一動就碰到了什麽柔軟的東西，他目光向下移，就看見枕著胳膊熟睡的姜庭軒，恍然間想起了自己暈倒前的一點印象。
看著姜庭軒，他不禁又焦慮起來，心想那姿勢絕對不舒服，也不知他睡多久了，胳膊肯定壓麻了，都怪我，又給他添麻煩了。
段抒白愧疚得想扇自己兩巴掌，但他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跟定在床上了似的，他只能動動手輕輕碰了碰姜庭軒的臉蛋。
睡姿和環境都屬下等，姜庭軒自己身體又毛病一大堆，所以睡眠向來很淺，一碰就醒了。
他睜開眼的第一反應就是站起來，身體不穩地搖搖晃晃，段抒白下意識擡手想護住他，姜庭軒就迷瞪著眼睛，突然俯下身，手掌撩起他的劉海，額頭貼在他的額頭上測溫。
“嗯……不燒不燒，太好了。”
段抒白怔怔地看著他，沒忍住稍微一動，嘴唇輕輕擦過他的唇，算作親了一下。
不過姜庭軒還迷糊著，壓根沒註意自己被占了便宜，他打了個打哈欠伸懶腰，就叫來護士給他檢查身體。這會兒的功夫也徹底醒了，他打起精神認真地聽著護士小姐覆述的醫囑，一邊註意到段抒白正悄悄把自己埋進被子裏，露在外的只剩撮頭發。
等護士走後，姜庭軒瞅準他輸液的手，避開那只手把被子用力一扯，就看見段抒白在被子被扯掉的那一瞬間又用胳膊擋起臉來了。
姜庭軒不解道：“你這是幹什麽？”
“……別看。”段抒白悶聲道。
姜庭軒更加疑惑道：“為什麽？”
段抒白道：“我現在很醜。”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姜庭軒聽這話就想教訓他，但看在他病得這麽重的份上還是憋回肚子去了，把被子重新給他蓋好，哄著他道：“不醜，你怎麽樣都超帥的好吧。”
段抒白知道他故意哄人，但既然被哄了，他就必須得給姜庭軒滿意的回饋，便緩緩放下擋臉的手臂，卻仍因為容貌焦慮不敢露全臉。
昨天毫無征兆的就看到他倒在地上，姜庭軒到現在還後怕著，顧不上他那些小心思，而是兇巴巴地說：“你知不知道我現在特想罵你。”
“……”
“你是非要把自己往死裏整，打算讓我心疼了好原諒你重修於好嗎？”
眼看姜庭軒動怒，段抒白沒敢沈默，搖頭解釋道：“我以為沒事、就普通發燒。”
姜庭軒諷刺一笑，“什麽都你以為。”
段抒白猶豫著道歉：“對不起。”
他還記得姜庭軒說過最討厭這仨字，但此時此刻除了這聲道歉，他實在不知該說什麽。
姜庭軒也不想跟他繼續耗下去，勒令他好好養病治病，隨後起身走到他身後說道：“醫生說你的肺有一塊已經白了，比我上次還嚴重，得在醫院住段時間，住院手續已經辦理好了，公司的假我也給你請了，這次等你完全康覆之前，不準再隨便亂跑聽見沒？”
說話間他已經動手給段抒白按摩起了頭，醫生教過他如何緩解頭痛的方法，因為他經歷過數次病魔的折磨，知道有多難受，就希望自己能盡量做點什麽，讓他好受點。
段抒白許久沒和他有過肢體接觸，一時間緊張得頭腦更熱，大腦過載，但更多的還是對他的歉疚，他在姜庭軒那就是個罪人，結果總是像這樣因禍得福，只因他們互相喜歡。
“庭軒，謝謝你。”他道，“我欠你的太多了。”
“……”
姜庭軒沒吭聲，按到手酸了就停下，想到段抒白身邊需要人照顧，而他也不想把這個任務交給別人，就打算三頭（公司、學校和家教）都請個長假，留下來給他做陪護。
“我回去一趟，一會兒就來。”他帶上手機打了輛車，二話不說就出了病房。
打車到喬曄家已經快到接樂安放學的時間了，他半路上提前把樂安接走，緊接著就回喬曄家收拾點東西住醫院，好方便照顧段抒白。
剛回去的時候，喬曄還沒回家，姜樂安就被安排在客廳玩ipad，雖然太早給孩子玩電子產品不提倡，但他非常信任姜樂安不會亂看。
收拾到半途的時候，不遠處聽到門鎖開了的聲音，接著沒多久，喬曄就上來了。
見他在把衣服疊好往行李箱裏擱，還以為他要搬走，二話不說就上前阻止：“幹嘛呀你，你有什麽不滿可以反饋給我啊，我會改的，你怎麽能不知會聲就搬走啊？我告訴你我不同意，我爸媽過兩天還要來視察，沒有你給我做假證，暴露了怎麽辦！”
“不是啊，老師你誤會了，我不是要搬走。”姜庭軒無奈道，他還是第一次遇到比自己活得還擺爛的人，“而且叔叔不是說過嗎，只要你奮發圖強做出一番事業，就不會管您沈迷女色了。”
“那怎麽行。”喬曄毫不猶豫道，歪屁股半躺在床上看他疊衣服，“真創業了就忙得腳不沾地，簡直是活受罪，我跟你說這就是我爸設的陷阱，說是首席執行，實際還不是給他打工呢嗎，我才不會上當，我有自己的活法。”
話粗理不粗，姜庭軒表示尊重，“也是，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開心啦～”
喬曄又問：“那你收拾行李去哪？旅游嗎？”
“不是，是去醫院照顧……”姜庭軒卡殼了，想來想去還是接上個標準答案：“我上司。”
喬曄道：“男朋友？”
“……分了。”姜庭軒確實不擅長撒謊，尤其在人精面前，他嘆氣認輸，憤懣道：“而且是兩次。”
喬曄不以為然：“然後餘情未了。”
“！”姜庭軒手一抖，驚訝：“你怎麽知道？”
喬曄一擡下巴，“看你現在在幹嘛。”
“哦……”
“所以你在追他？”
“哪有！”姜庭軒激動道，越想越覺得這賬越算越不對，控訴道：“要追也應該是他追我，是他先對不起我的，我主動算怎麽回事，但他主動起來不要命，我也很矛盾。”
喬曄問道：“怎麽個對不起你？”
“……”
姜庭軒咂了咂舌，不太習慣把隱私當八卦講給別人聽，便道：“你就當什麽都沒聽見吧。”
喬曄都起好奇心了，不滿足不會善罷甘休，“那不行，你都知道我所有的秘密了，所以禮尚往來，我也得有點你的把柄。”
眼看姜庭軒的表情有所松動，他再添了一把柴火，繼續說道：“再說了，我經驗比你豐富得多，可以做你的軍師啊，這樣你不就不用自己胡思亂想了，專業的事你就交給專業的人。”
“……好像有道理。”姜庭軒思量了番，就這麽被說服了，尤其在“軍師”倆字之後。
行李收拾得也差不多了，姜庭軒關上行李箱，立馬就想現場請教一下，“我最近確實挺苦惱的，那喬老師，我跟你說說我和他的情況，你看看接下來我該做什麽。”
隨後他就一股腦地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幾乎是沒有落下什麽都告訴了他，就是第一次跟人講起他和段抒白的事，有些語無倫次。
說著說著他也算覆習了一遍段抒白和他之間的愛恨情仇，原本因為記性不好有點消氣，現在又想起來那些細節的東西，他就洩氣了，看著收拾好的行李，動搖了照顧他的心思。
喬曄聽完以後眉頭就沒松下來過，他認真捋了一遍，問他：“所以說你還是喜歡他的，想跟他破鏡重圓，但你不確定他對你的感情是真的假的，因為他以前就很會演，所以你想試探，但又不知道具體該怎麽做，是這樣嗎？”
“沒錯沒錯。”姜庭軒點點頭。
喬曄眉頭皺得更深，“他都對你做出那麽過分的事了，怎麽還好意思讓你去照顧他？這男的要真想追你，多少有點沒腦子。”
“……”姜庭軒有些心虛道：“應該不是吧，我沒告訴他我回來是要準備陪護他。”
喬曄看向他的眼神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說道：“那你先別收拾，現在打電話問他身邊有沒有人照顧，用不用你過去。”
沒成想軍師效率如此驚人，這麽快就下達第一道指令了，姜庭軒傻傻地問：“現在嗎？”
喬曄點頭道：“對，就現在，開免提。”
“好吧。”姜庭軒自知旁觀者清的道理，反正他也不知道怎麽做才是對的，幹脆聽聽別人的建議試試水，他撥通了段抒白的電話。
電話剛通，段抒白一聲“餵”的功夫，喬曄就把手機拿過來，開了免提，眼神示意他說話。姜庭軒楞了下，不太自然地“啊”了聲，接著說道：“段抒白，住院都需要人照顧，你是想雇護工還是想身邊有人陪你？”
“……”喬曄點了靜音，嘆氣道：“就單純的問，你怎麽還暗示起來了？”
姜庭軒眨巴眼，懵逼：“我有嗎？”
而那邊段抒白答道：“我不習慣陌生人在身邊，但你不用擔心，隋祥宇有空。”
“隋祥宇……”姜庭軒不禁喃喃自語。
喬曄點了靜音問：“隋祥宇是誰？”
“有點覆雜。”姜庭軒想盡可能說得簡單點，講解道：“他是段抒白的好朋友，但也是商時宜的老公，商時宜就是那個給我看實時監控的女藝人，早些年退圈了，喜歡過段抒白，倆人商業合作炒過cp，親過抱過。”
說完，倆人默契一聲不同語氣的“操”。
“庭軒？”
這一聲無異於詐屍級別的驚嚇，姜庭軒一瞬間還以為他聽見了，但事實上他想多了，現在還是靜音著，他不敢輕舉妄動，看向喬曄：“喬軍師，我接下來該說什麽？”
喬曄說道：“你說‘哦，行啊，那我掛了’，冷一點，然後把電話掛掉，別管他，讓他知道你介意了，生氣了。”
“……我為什麽要生氣？”
“讓他自己猜。”
“哦……行吧。”
喬曄幫他取消靜音，姜庭軒看了他一眼，莫名緊張地清了下嗓子，故意冷下語氣說：“哦，行，掛了。”然後飛快地掛了電話。
接著他擡起頭期待地看著喬曄，“怎麽樣？”
“……雖然有點太冷了點，但還可以。”喬曄把手機擱下，繼續告訴他下一個步驟：“不管他住院多久，都嚴禁和他有任何聯系。”
“啊？”姜庭軒楞了楞，有點為難地道：“這樣不太好吧，雖然我還沒打算原諒他，但他好歹是我上司，除了私人感情……”
“你說的對啊，除了私人感情。”喬曄無奈道，“只要牽扯私人感情，就別回他。”
姜庭軒抿了抿嘴，一副不太樂意的樣子，喬曄根本不用看他都知道，不舍得斷聯的人是姜庭軒自己，要是他能狠下心冷處理，也不至於向他一個認識沒多久的外人取經。
喬曄坐直身子，認真的看著他說：“欺騙感情這種事說小也小，說大也大，算對人不對事，再加上他似乎有家暴嫌疑，就更不能輕易原諒了，不徹底失去，他怎麽知道珍惜？何況你不是也想知道，你在他心裏有多重要嗎？很好辦的呀，使勁作就好了，在乎你的人，不管你怎麽作都會不斷降低底線遷就你，很盲目的，他要是敢以暴制暴，就榨幹他、甩了他。”
“甩我知道，榨幹怎麽榨？”
“錢啊，他不是有錢嗎。還有……”喬曄說到這，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了些1.8.禁內容。
姜庭軒聽完整個人一蹦，支支吾吾道：“什、什麽什麽都是些什麽啊，不、這也太……”
“只要放棄愛情，錢和生理需求手到擒來。”喬曄聳聳肩，理所當然的樣子，“別說什麽批判的話自欺欺人啊，雖然我不說臟話，但如果你是戀愛腦的話，我還是會罵你喲。”
“……”
這些道理姜庭軒都懂，但有時候人很容易被感性動搖理性的判斷，他耷拉著腦袋，下定決心道：“知道了，我盡量不理他，冷著他。”
喬曄滿意點頭：“孺子可教也。”
“喬老師有過很愛的人嗎？”
姜庭軒突然想起，自己只知道他吹牛逼的浪.蕩史。
“……”喬曄笑容漸漸消失，停頓了好久，神色委屈得很，緩緩說道：“高中的時候，談過初戀，但她睡過我一次後就再也沒理過我，後來我才知道，她在跟閨蜜比賽看誰得到的男人第一次的次數更多，我只是湊數的。”
？？？？？？？
啊？？？？？？？高中？？？？？
姜庭軒CPU被.幹.燒了Σ（0□0；）
兩人陷入了長久的沈默，沒想到喬曄情場高手的背後竟然還有這麽一段“離奇命案”，他如坐針氈，尷尬得不知該怎麽安慰。
喬曄忽然問道：“你怎麽不問我後續？”
“……還有後續？”姜庭軒腦幹再次冒煙。
喬曄笑嘻嘻道：“後續就是，我後來勤學苦練，用實際業績打敗了她，並且憑借著我精湛的手藝和持久的耐力贏得了她的芳心，然後突然發現她也沒什麽好喜歡的，就分啦。”
“……………”
姜庭軒表面懵懂，內心的表情卻跟吃了保留原汁原味的九轉大腸一樣。
我將用一生的時間治愈這短暫的幾分鐘。
海王海後，天長地久。
求求不要禍害無辜少女少男T^T
這時手機發出消息通知，姜庭軒總算得救了，喬曄說的這些對他來說簡直就是精神汙染，他長這麽大都沒聽說過這麽……的事。
消息是段抒白發來的。
心虛的勁兒剛刮走現在又覆燃了，姜庭軒看完他發的消息，眼睛瞪得比平時大了三倍。
喬曄自然註意到了，“你怎麽了？”
“段抒白說他不在的時候，讓我……”姜庭軒一頭紮進床鋪，虔誠地跪在床上，聲線呈波浪狀，“讓讓我暫我暫時時接接管管、他公司。”
五分鐘後，手機屏幕一亮。
段抒白隨之睜開眼，解鎖手機點開和姜庭軒的聊天頁面，底下回覆就一個字“哦”。
“……”
他百思不得其解地看著這個“哦”，腦海中重現了和他通話最後的那聲“哦”，模擬出了一模一樣的語氣，不知對方為何突然冷淡。
病房的門開了，隋祥宇拎著在飯店打包的菜，和商時宜一起進來，在門口脫外套，兩人目中無人地有說有笑，膩歪了一小會兒。
段抒白對著手機苦惱不已，隋祥宇率先走過來給他支起餐桌，見他一臉喪氣，問道：“咋滴，你不會又跟嫂子吵架了吧？”
“沒有。”段抒白氣餒道，“也不知道為什麽，剛接電話那裏還好好的，突然語氣轉變，感覺他好像是生氣了，但我想不到原因。”
“這還用想原因嗎。”
隋祥宇回身把菜給他端上桌，接著抽了幾張紙給商時宜擦手指上殘留的菜油，“想當年聽了你說的那些啊，連我都心寒。”
段抒白聽了更加焦慮，壓根聽不出來這話參雜著玩笑水分，愁容滿面，“我該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追啊。”隋祥宇嘆道。
“可貿然追求風險太大了，萬一他覺得我在騷擾他，一氣之下連實習的機會都不給我了，到時候我又該怎麽辦。”
段抒白想得太多，就越畏手畏腳什麽都不敢主動，生怕有一點讓姜庭軒不高興，每次想到這些的時候，他都不禁自暴自棄地念叨：“其實只要他幸福快樂，我放手……”
話到一半他就哽住了，說不出口。
“得了吧，你看你那樣。”隋祥宇無奈一笑，手上也不閑著，給商時宜剝榴蓮，被臭得眼睛瞇成一條縫，但不妨礙他繼續陰陽怪氣：“哎呀呀，也不知道是誰天天晚上跑人家樓下躲車裏睡覺，就為了早晨能看心上人一眼呢。”
商時宜被他又被榴蓮臭到嫌棄，卻又因段抒白的事幸災樂禍的表情搞得哭笑不得。
而後她想著別一會兒說得段抒白又急眼了不吃飯，便及時叫停了，“這事得從長計議，你們等會兒再聊吧，先吃飯。”
“也好。”隋祥宇秒答應，隨即笑得合不攏嘴，尾音都帶著得意，“聽我老婆的。”
“還嬉皮笑臉的。”商時宜上手捏他的臉，壓低聲音道：“當年要不是抒白替你說話，咱倆還不一定有現在呢，對恩人得尊敬點知道嗎。”
“emmm，你這樣說是沒錯。”隋祥宇唉聲嘆氣地往她手心蹭，“但我有一丟丟、吃醋了。”
商時宜挑了下眉，把他的臉當面團揉來揉去以示懲罰，“猴年馬月的老陳醋了還吃？”
“誒還別說。”隋祥宇忽然意識到什麽，他忙握住商時宜的手暫時制止，扭頭對正對著三星美食味同嚼蠟的段·321w電燈泡·抒白說道：“抒白，你說嫂子會不會也吃醋了？”
“……”段抒白握著筷子思考了片刻，如果說是吃醋的話，貌似還真有點那意思，的確是他說完“隋祥宇有空”後，姜庭軒就掛了。
經由這個方向的突破，茅塞頓開，大腦遲鈍的發覺一個事實，那便是就算他們分開了，但不管是第一次還是這次，姜庭軒都沒有否認自己喜歡他的事實，甚至大膽承認。
他羞愧地垂下頭，各種意義上說，姜庭軒比他勇敢太多了，或許事業和家庭上他有勇有謀，但在感情中，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怯懦者。
一直到夜幕低垂，段抒白都沒再收到姜庭軒的任何消息，他一個人側躺在病床上，對著窗戶的位置往夜空看，周遭的一切都熟悉得仿佛和兩年前的場景重合了。
那時候，姜庭軒剛離開，他當晚就喝到胃出血被送進醫院，有次還因為喝多了在大街上睡了一宿，第二天高燒不退，又進了醫院，經常想這樣看著沒有星星的夜空發呆，思念像是月亮正對著地球靠近引起的潮汐現象似的，海平面逐漸上升，直至淹沒了他。
隋祥宇的猜測還沒得到驗證，段抒白心懷的這一點微弱的希望就急於破滅。
原因在於他躺醫院的這一周時間裏，病情反覆無常倒不算什麽，重要的是，無論他何時何地打電話或者發信息，姜庭軒都無視他。
偶爾一兩次還是在公司遇到緊急事件需要處理時，副總聯系了他，姜庭軒身為臨時總裁出面，才勉強跟他說上幾句話。
但都是關於工作，其餘的一點都不肯施舍給他，段抒白這段時間被病魔和心情上的雙重打擊快要擊潰了，幾次想拔了針管偷跑出去找姜庭軒當面對峙，但都被隋祥宇攔下了。
心情影響著病情恢覆，隋祥宇和醫生不止一次警告他不要胡思亂想，哪怕動腦子玩數獨，也不要給自己增加心理負擔。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不光是想見他，想問他為什麽不理會他，會不會真的拋棄他了。
一想到這他就受不了了，心臟好像壞掉了一樣跳得極快，胸悶氣短，躺著的時候能很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直打冷顫和慌張，感覺頭都在輕微搖晃，臉有股緊繃感，他清楚這是焦慮癥發作的表現，可什麽藥對他來說都治標不治本，他是心病，需要心藥醫。
為了早日出院，段抒白逼迫自己轉移註意力，事事嚴格聽從醫生的指示，度過了漫長黑暗的半個月，他撐著還有點低燒的身體勉強出院，第一件事就是讓司機帶他去公司，那時候是上班時間，他知道姜庭軒肯定在那。
到頂樓後，他迫不及待地直奔自己辦公室，總算在打開休息室門的那一刻看到了姜庭軒的背影，他險些掉眼淚，懷著濃苦的相思邁步向他走過去，叫他的名字：“庭軒。”
“出去。”姜庭軒冷聲道。
段抒白身形一僵，停下腳步定在原地，那語氣不輕不重，卻正正好刺中了他心臟最脆弱的地方，疼得他眼前一陣發黑。
房間安靜得只有敲鍵盤的清脆聲，姜庭軒晾了他一時半刻，舉起杯子喝了口咖啡，持續冷淡的語氣：“進來之前不知道敲門嗎？”
段抒白不自覺地低下頭，心慌意亂得一味只知道歉：“對不起，我太著急想見你。”
“張副總會替我跟您對接當前的工作進程，後面的事就用不上我了。”姜庭軒仍背對他不打算回身，冰冷的態度進行到底，“這段時間我很累，想請幾天假，批不批？”
“……”段抒白呼吸顫抖著說：“批準。”
“好，現在出去，沒事別打擾我。”
說完，敲鍵盤的聲音再次傳來，姜庭軒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段抒白楞了許久，僵直地轉過身開門出去，輕輕的把門關上了。
腳步聲漸遠，緊接著聽見辦公室的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姜庭軒的手頓住，擡眼看向自己胡亂打的一連串什麽都不是的字母，長長地嘆了口氣，就地趴在鍵盤上。
回想了番自己剛下的作為，他疲憊地摘下右耳的耳機，關閉了手機藍牙，接起電話說道：“喬老師，他才剛出院就覆工已經很辛苦了，我還對他這麽冷漠，他不會被我影響心情到工作吧？”
“又心軟了是吧，影響了正好，那不恰恰證明了他在乎你嗎？”喬曄無所謂道。
姜庭軒哀嚎道：“別別別，我要是真影響到他工作了，那公司上下也不會饒了我啊！”
“那是他的事。”喬曄一針見血地道，“記住，你身為受害者，不用替他考慮。”
“……”姜庭軒內心糾結萬千，思緒流轉，悄咪咪地嘀咕道：“其實我也沒那麽生氣了，雖然他是欺騙了我，但他對我很好啊。”
說到這，他把手機放一邊，枕著胳膊陷入回憶，繼續說道：“當然了，除了他為了強行挽留我，對我做了那種事以外，我是挺失望也很難過，但我也知道他是因為愛我，怕我走才這麽做的，不是為了傷害我。”
雖然剛想起發生了什麽的時候，他真的很想狠狠揍段抒白一頓，不過那時也是因為滿腦子都是他的不好，而忽略了他的好。
姜庭軒記不起曾經，但記得現在，“他會不嫌棄地把我剩下的面吃掉，在枕頭裏放了我的照片，說是想夢到我，樂安還說他經常看著我的照片哭呢，還有，他在大雪天等我幾個小時就是為了送束花，以為我跳海自殺，自己就跳進去了，就在他那天暈倒休克之前，他都在廚房忙裏忙外，親手給我做了午飯。”
一通氣說完，他稍微有點繃不住地鼻尖一酸，和前幾次一樣，抱著要是這段記憶不存在、不是真的就好了的幻想。
“所以老師……”
他擡起頭拿手機，沒看到通話頁面，才發覺不知什麽時候電話已經掛斷了。
然後喬曄發來一張截圖。
姜庭軒不明所以地點開，圖上是喬曄視角的和他的聊天截圖，亮點在備註上——戀愛腦晚期患者庭小軒（小醜emoji）
得，白說那麽多了。
他收回剛才的感動，冷靜下來客觀分析，沒一會兒他就煩了，其實喬曄的方法也沒錯，段抒白要是真的如他所看到的那麽愛他，那這點小小的考驗對他來說肯定小菜一碟。
嗯嗯，還是聽軍師的吧，忍住！
再後來姜庭軒請了五天長假，依然沒有回覆段抒白任何消息，不過消息也不多，而且都是些比較日常，沒有粉色暧昧泡泡的問候，他正好也省得被動搖軍心，就沒在意。
但段抒白那邊卻是另一番灰白世界，第二天晚上開始就放棄了發信息的念頭。
姜庭軒有點戒斷反應，既想試探到底，又怕段抒白中途棄權，想主動聯系，但因為喬曄的嚴格把控，他只好繼續裝傻，直到假期第四天的中午，隋祥宇忽然給他打了電話。
“餵，庭軒，你今天晚上有空嗎？”
姜庭軒當然沒事，他道：“有啊。”
隋祥宇似乎松了口氣，說道：“你和抒白不是都沒好好參加我和時宜的訂婚宴嘛，所以給你們最後一個機會彌補，今晚八點去ktv唱歌，然後去酒吧蹦個通宵，怎麽樣？”
“……”姜庭軒聽到的是“可以見段抒白了”，他隱隱有些激動，但想到不能隨便打斷和喬軍師的作戰計劃，他道：“稍等一下。”
接著按了靜音鍵，攥著手機飛快地跑到正在打游戲的喬曄面前。喬曄這局還沒結束就被姜庭軒打斷了，有點氣呼呼的，他抱著手臂頗為不爽地看著他：“你就這麽想去嗎？”
“雖然但是。”姜庭軒不用特意表現出來，也擋不住他的焦急和興奮，“我特別特別想他。”
喬曄嘆了口氣，推開椅子，起身去客廳的儲物櫃拿了瓶可樂，“讓我想想。”
他打開喝了兩口，打了個嗝的時候，不經意地瞄到正趴在沙發上玩ipad的姜樂安，而由於姜庭軒一直緊隨著他，所以目光也下意識地跟著他轉變，結果看到平板屏幕時一驚。
“姜樂安！”姜庭軒連忙跑過去，拿走他的ipad，教育道：“我不是說過不許刷這些某音嗎？這對某些大人來說都是毒品一樣的存在，像你這種小孩很容易被教壞的你……”
某音軟件顯示的視頻突然連播，自動滑向下一個視頻，即可從輕音樂變成音量加倍的dj版“愛情不是你想賣，想買就能賣！”
嚇得姜庭軒一抖，立刻給關上了。
姜樂安乖乖認錯：“對不起爸爸。”隨後看向正呆楞著喝可樂的喬曄，說道：“是喬叔叔說，如果我不看，就和他沒有共同話題。”
“有毒吧他！”
“我想到了！”
兩人同時說了一句話。姜庭軒還沒反應過來，喬曄就閃現到他面前，催促他答應赴約，隨後跟他展開說說自己剛才制定的作戰方案。
姜庭軒聽完整個人都不好了。
“哥，有點過分了吧，換做我可能真不愛了……”
喬曄毫不留情道：“哪裏過分，幾首歌他都接受不了的話，就說明他根本不愛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