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art63

關燈
Part63

Part63

自言自語的話聽起來模棱兩可,姜庭軒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不簡單,趁都剛睡醒還不是很清醒,他也打直球說:“什麽初戀,和我?”

明明也是句玩笑話,也可以隨便翻篇的。

可偏偏呢,段抒白楞住了,他楞住了!

這一楞可不簡單,玩笑反變調戲。

“……”

孤男寡男的共處一室,聊的內容還那麽暧昧,姜庭軒有點害臊了,再怎麽說,就算他沒見過段抒白的真容,但就憑那身材和氣質,高大上的職業,以及良好的教養和素質,任誰被這種男人看上,多少都有點開心的吧。

何況他倆還有一層奇妙的關系,歸類成上天給他們牽了紅線都不誇張。

也不知過了多久,姜庭軒都在凝固的氣氛中慢慢順暢呼吸了,段抒白卻像是2g時代穿過來的,反射弧特別長,突然一副失落的樣子說:“不是、不是那個意思……對不起,我失言了。”

他一客氣,姜庭軒能說什麽,“沒事沒事。”隨即他掀開被子下床,想去洗手間洗漱,但因為沒提前打一聲招呼就站起來了,段抒白似乎被驚著了,也跟著站起來。

姜庭軒好笑道:“怎麽感覺你這麽緊張。”

段抒白局促不安地看著他。他昨晚沒睡好,清晨醒過就去接了熱水,還洗漱了,但醫院衛生間沒剃須刀也沒發膠,沒法做發型,就僅僅梳得柔順,可能是在姜庭軒面前就過於註意形象了,沒華麗包裝的他無端有點自卑地順了順頭發,說道:“聽姜院士說過你的身體狀況,雖然甲流不算很嚴重的病,但對你來說還是很危險。”

“哈。”姜庭軒瞥了他一眼,莫名感慨起他的王者發量,蓬蓬的應該挺好摸。他吸了下鼻子,忍著腿腳的酸痛向衛生間走去。

畢竟還發著燒,怎麽也不算沒事的樣子,想做點輕松的表情,到最後怎麽看都是強顏歡笑,他本人倒是毫無自覺,“就是去衛生間洗洗臉刷個牙罷了,還不至於這麽點小事就大驚小怪的啊,我又不是廢物。”

話音剛落,他回頭細想了番,呢喃道:“不對,我好像就是個廢物來著。”

他的聲音很小,可段抒白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所以他聽見了,還說:“你不是。”

姜庭軒腳步一頓,哭笑不得地扭頭看他,非常清醒地道:“得了吧,別安慰我了,你看我也就一張本科畢業證拿得出手,所學知識還忘了大半了,存款、房車,都是家裏給的,前幾天還剛分手,孤家寡人一個,哦對,我還有個不怎麽熟的孩子,沒了,這還不廢啊。”

不知為何,喪氣話說出口他反而舒服多了,在洗手池前在一次性牙刷上擠了牙膏刷牙,懶洋洋地打著小盹,而在客廳房間的段抒白聽完他的話倒是不淡定了。

前幾天、剛分手?

分手了?真的分手了?

段抒白的心臟情不自禁地雀躍跳動著,嘴角一點一點地往上翹。如若不是他戴著口罩,哪怕是像姜庭軒這種單純的白癡都能看出來,他有多因為這事高興,就有多喜歡姜庭軒。

等待期間,段抒白打電話聯系了家裏的保姆阿姨,讓她做一些飯菜送到醫院,順便取消這天樂安的所有課外課程,讓他放學後也過來。

幾分鐘後,從衛生間出來的姜庭軒就柔若無骨地靠著門框,腿不自覺地抖,感覺他這身體是真的廢掉了,沒幹什麽就累得要昏過去了,走幾步路還喘不上氣,腳下一軟還差點摔倒,幸虧他扶住了墻,而段抒白也聽到動靜走來,剛還拘謹得像一點風吹草動就能嚇得四腳朝天的兔子,也不知道經歷了什麽,忽然膽子大起來了,二話不說就上前來把他攬在懷裏,獨屬於他的氣息頓時包裹上來,姜庭軒的腰又發軟了,多了分重量在段抒白手裏,耳側聽他柔聲細語地說:“我知道你不想示弱,但身體狀況自己又做不了主,所以不要逞強,我留下來就是為了照顧你,能麻煩我的事就不用你親自來。”

“??”

姜庭軒一個玻璃身、鐵血硬漢心的大男人,被他小心地呵護在溫暖的胸膛中,要說不別扭是假的,並且一臉的茫然和不知所措,依然高燒不退的他都懷疑起自己是不是在這一刻穿進什麽嬌妻文學了,這撲面而來的古早狗血霸總文的即視感是怎麽回事。

偏偏段抒白還就是貨真價實的總裁,這下更玄幻了,果然是因為藝術來源於生活麽。

一回到被窩,姜庭軒就把自己裹成蠶蛹在瑟瑟發抖,稍微一擡眼就看到坐在床頭的段抒白,應該是註意到他打寒戰,他正把疊好的外套拆開蓋他的身上,接下來溫柔的註視著他,那眼神專註的仿佛要把他整個人裝進他的眼裏一樣,溢出屏幕的占有欲直逼他的領地。

搞得姜庭軒不敢直視他的眼睛,總覺得他們寥寥幾次單獨相處都太暧昧了,不擅長和同樣是同性戀的帥哥靠這麽近,他的小心臟老是酥酥麻麻地癢,令他有點受不了,甚至條件反射的忍不住期待會發生什麽。

“咳咳、咳……”他欲蓋彌彰地咳嗽起來,但開頭容易,收尾卻難,咳得根本停不下來。

這算是玩脫了嗎……

姜庭軒狼狽地趴在床頭狂咳,到後來終於咳完了,就半死不活地趴在床沿,臉上都冒了虛汗,癢得難受,但他連擡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這期間段抒白還沒高興多久的臉,就變得愁容滿面了,遇到這種情況就只能拍拍他的背,給擦擦汗,坐在這幹發急,急得眼睛都紅了。

姜庭軒擺擺手說著沒事,費勁吧啦地躺回去,繼續艱難地呼吸著,頭疼欲裂得根本不想玩手機,無聊的他和段抒白大眼瞪小眼片刻,覺得在住院的事敗露之前,還是多嘮嘮嗑吧,不然等陳祁鳴或者姜洪真在這,那不是代溝就是尷尬和無奈,他還是得郁悶至死。

而且他確實是有事想問,那天才問他在幼兒園的時間的。姜庭軒想著,對他道:“段總,我因為剛和陳鳴提分手,還沒來得及告訴別人,包括我爹,我就怕他知道了會勸和,我和陳鳴的立場就更尷尬了,所以我想拜托你,不要把我生病的事情告訴他們任何人行嗎?”

“好。”段抒白抿唇一笑,眉眼彎彎地點點頭,這要求正中他的下懷,哪有理由反對。

姜庭軒也對他笑了一下,說道:“話說回來,你今天不用去幼兒園上班嗎?”

段抒白搖頭:“我是為了照顧樂安才抽時間過去的,不是去上班,但我會帶著電腦處理工作,偶爾開個視頻會議,和在公司時差不多。”

“哦哦,也是。”姜庭軒點點頭,醞釀了會兒,猝不及防地切入正題:“段總,你那時候為什麽要和陳鳴打架?你們又是什麽關系啊?”

“……”

段抒白頭腦風暴了會兒,不想對他說謊,但又不想暴露自己的感情,只好避重就輕地簡單說明道:“他以為我要……搶他男朋友。”

說到這,他耷拉著腦袋,小心試探地說:“但你現在不是他男朋友了,對嗎?”

粉色煙花被這句話瞬間點燃,炸開了天。

姜庭軒感覺要燒到四十度了,心臟怦怦直跳,幾乎要從嗓子眼吐出來,渾身上下的血肉在這剎那升溫,熱得受不了,幹脆像個只會掩耳盜鈴逃避現實的鴕鳥,一頭紮進被子裏。

這都算表白了吧?!

可、可是,我我我還沒準備好啊!

我還不知道自己到底對他算不算喜歡,這也太快了吧?不行不行不行,冷靜……

“你這樣會加重病情的,快出來。”

姜庭軒昏昏沈沈間聽見段抒白愁悶的聲音,心理建設還是沒建立完全,依然紋絲不動,並且緊緊抓住被子,生怕被強制拉出來。

“我再也不說你不喜歡聽的話了好不好。”

“……”

姜庭軒慢慢從被窩裏鉆出來,露出半張臉,靜靜地看著他。事到如今,他們也算撕破了一層薄薄的窗戶紙,似乎離坦誠相待就差那麽一步了,他實在受不了邊緣試探的拉扯,便破罐子破摔,問他:“段總,我們是不是談過?”

隨後他等了半天,段抒白呆滯片刻,越發不像個在商界叱咤風雲的大人物,反而心智開始朝他靠攏了,他問:“我們談什麽?”

姜庭軒無奈道:“……戀愛。”

又過了半晌,段抒白硬邦邦地一聲:“嗯。”

姜庭軒得到意料之內的答案,卻還是不可避免地驚訝了一下,問道:“後來分手了?”

段抒白垂下腦袋,悶聲道:“嗯。”

姜庭軒繼續審問:“因為什麽呢?”

“……”

段抒白沈默須臾,腦袋已經低得不能再低了,雙手掩面,“對不起,我暫時不想提起來。”

姜庭軒不知他為何如此痛徹心扉的表現,心裏想的完全與現實背道而馳——艹,他這反應,該不會是我出軌了吧?

我原來是個渣男?

哇,我竟然能成為渣男誒,好酷噢。

想到這,姜庭軒嘴角僵了下,擡手掐自己大腿以示懲戒……不對不對不酷,怎麽能這麽想呢,良心突然好痛,我真該死。

他尋思著又問:“你是真心的嗎?”

這回段抒白沒有停頓,堅定道:“是的。”

姜庭軒偏頭清了清略微沙啞的嗓子,老臉一紅,沒想到他居然真讓這高富帥總裁春心萌動了?哇靠,這麽刺激的嗎!嘖嘖,真行啊我。

一會兒非得問問他為什麽喜歡自己這樣一事無成的廢物,不過在這之前,想起方才段抒白傷情的樣子,突然有些心虛,於是謹慎起見,他問道:“那,我是真心的嗎?”

“……”哪曾想段抒白的眼睛又紅得像兔子,沈聲道:“我不知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