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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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來龍去脈姜庭軒也不清楚，只是目前為止，他不想看到這小娃娃傷心，所以不管怎麽樣先點頭答應再說：“好——”
“好什麽好！”
前邊“好”字還沒說完整，姜洪真就厲聲打斷，走到他們面前對姜樂安說道：“樂安，你不是一直跟爺爺說想找爸爸，爸爸和爺爺現在不是來接你了嗎？如果這次不走，你就再也見不到我們了知道嗎。”
此話一出，姜庭軒瞳孔地震，下意識地扭頭望向姜樂安，果不其然看到那斷了線的小珍珠一個接一個不間斷地往下掉，和他印象中大哭大鬧的小孩子不一樣，他哭得很壓抑、安靜，仿佛知道哭聲只會讓人更加煩躁不耐，即使再抗拒也不會忤逆大人，懂事得不得了，看的他心碎得都要跟著一塊兒哭了。
他又看向沈默目睹著一切的段抒白，雖然知道他暫時說不了話，但一點著急和挽留的意思都沒有就有點不對勁了吧，剛才不是還說過不會拋棄姜樂安，還……
“操。”姜庭軒無聲地爆了口粗，蹭地一下站起來，把姜樂安護在身後，立場堅定地和姜洪真對峙：“爸你說什麽呢，你這不是逼他做決定嗎？凡事不能強求啊。”
姜洪真眼睛瞇了瞇，毫不留情地說道：“手術都做完了怎麽還跟個女人一樣優柔寡斷的。姜樂安姓姜，是你親兒子，我親孫子，不帶他走難道繼續讓他待在別人家嗎？不說麻煩了，我就問你，你是不是又想推卸責任。”
“不是。”
姜庭軒不明白他前段話什麽意思，但他的確被他最後一句點燃了，可看到周圍還那麽多外人在，他也只能默默咽下這口氣，怒目相向道：“來之前我連他的存在和來歷都一概不知，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你就莫名其妙催著我認兒子，現在又突然給我扣帽子質問什麽我推卸責任，爸你怎麽這麽不講理呢。”
姜洪真剛要開口，許教授及時拉住了他，嘆氣道：“都是一家人那麽大火氣做什麽，這件事本來就是你想得太簡單了，考慮不周全，你自己明知道這個理還故意……”
還沒說完，姜洪真不爽地“嘶”了一聲，狠瞪著他，許教授哭笑不得地把後話收回去，連著把他拽回身邊，“好好好，我不說了。但你也得先坐下冷靜冷靜，別總把話說得那麽絕。”
這頭有人壓下去了，姜庭軒的頭頂還明顯地冒著狼煙呢，身後坐著的段抒白不禁站起來想把他也拉過來安撫下，但手伸到一半，姜庭軒就被陳祁鳴先一步抓住了，後者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帶姜庭軒坐在自己身邊。
“……”
段抒白僵在半空中的手遲鈍地收了回去，擡頭看著陳祁鳴光明正大的攬著他的肩，內心充滿了近乎絕望的無力感。
他沒有勇氣，更沒有資格爭取和挽回什麽，只能被迫面對現實，也就是今天之後，他就要和姜庭軒徹底告別了，過往的一切就這麽簡單粗暴地一筆勾銷了嗎……
正當他陷入絕境無法自拔之時，模糊的視線中憑空出現一只很小的手，握住了他因為焦慮不安而顫抖的手指，隨後又有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頭發，聽見小男孩的聲音小聲說：“小白爹爹，你別怕，我和爸爸不會丟下你的。”
段抒白楞了一下，剛重新擡起頭來，就看到姜樂安跑到姜洪真面前，當著眾人的面說道：“爺爺，我現在還不想走。”
姜洪真眉頭一皺，沈聲道：“姜樂安。”
“我想念爸爸和爺爺，但我也舍不得離開段叔叔，還有姥姥姥爺。”姜樂安的眼睛還濕潤著，但眼神卻堅定不移，“我在幼兒園還認識了很多好朋友，班裏的兩位老師對我也很好，特別照顧我，我還報名了全市兒童手工比賽，我努力準備了好久，所以我不能走。”
這番話說完，姜洪真頑固的表情軟化了些，神情猶豫了片刻，他來之前想過可能會出現這類情況，但當時他沒想這麽細致，覺得姜樂安不過就是個五歲的小孩子，正是最好控制、不懂事的年紀，哪怕他舍不得離開，到後來哭一場，過去也就過去了。
然而沒想到的是，在真正聽到姜樂安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決心時，姜洪真一邊實在舍不得他的愛孫失望，但一邊又看得很長遠。
心想如果現在不抓緊把樂安和庭軒帶走，時間拖得越長，恐怕就越難了。
姜洪真愁眉不展地長嘆一口氣，短暫的思慮過後，他上手擦去樂安眼角的眼淚，對他說道：“你今年五歲，不是上大班了嗎，今年再上一學期是不是就畢業了？”
姜樂安謹慎地點點頭，“是的。”
姜洪真道：“既然你現在不想走，那這樣，我們各退一步，這半年你暫時在這裏待著，跟這邊你所謂舍不得的人好好道別，等到你畢業以後，就跟爺爺和爸爸去別的地方生活，到時候就不準再任性了。”
“半年……”姜樂安思量了下時間的長度，試探地詢問道：“可以再長一點嗎？”
姜洪真嚴肅地搖頭，語氣認真地道：“不行，爺爺年紀大了，等不了太久。”說完他飛快地瞄了一眼段抒白的臉，定格在姜庭軒身上，沒好氣地哼了聲，“這回你滿意了吧。”
姜庭軒是挺滿意這個決定的，已經非常公平了，但那火堆都生出來了哪有秒滅的道理，他哼哧半天，由於不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接著損自己爹出洋相，才勉強說了句：“還湊合。”
事情終於有了個較為圓滿的結局，而姜洪真這次來得較為匆忙，反正來都來了，他就打算和許教授去國內的研究所探望一下。
至於陳祁鳴則表示國外還有些業務沒有辦完，因為他也是很突然地就跟過來了，什麽都沒準備好，便也訂了晚上的機票回去幾天，把事兒處理完了再過來陪他。
兵分兩路前，姜洪真沒讓其他人送，身後只跟著一個姜庭軒，他問：“那我們住哪？”
姜洪真說道：“住你哥家，讓他看著你。”
姜庭軒立刻□□臉，一臉的不樂意。好不容易逃脫大家長的魔爪恢覆自由身，沒想到才幾天就又被送到另一個大家長那管制，豈不是幹什麽都縮手縮腳的，和監視有什麽區別。
以前上學也沒見管得這麽寬啊。
他氣得直想跺腳，但表面上還是只能陪笑裝孫子，“不好吧爹，多打擾人家呀，我和樂安在他上學的地方單獨租個房子住就好了呀。”
聞言，姜洪真眼睛一瞇，轉頭冷聲問站在駕駛座門外的姜致文：“打擾嗎？”
“沒……”姜致文自知無權抗議。
姜庭軒：“……阿西吧。”
等兩位長輩和姜致文都上了車，陳祁鳴卻忽然關上了車門一路繞到門口前的姜庭軒，二話不說就攬過他的腰，在他的嘴角親了一下。
姜庭軒驚呆地捂住嘴，有些呆滯地眨了眨眼。雖然他們明面上交往了有段時間了，但由於他心有所屬，所以倆人在身體接觸方面遲遲沒有進展，像這樣的親吻都是提前打聲招呼的，極少極少會有一方突然主動的情況。
這樣抗拒是有些對不起陳祁鳴，畢竟他們是真正意義上的情侶。
可關於感情，誰又能控制的了呢。陳祁鳴就只能尊重他、配合他，從來不會強求，而是有些卑微地乞求著……
“庭軒，我不在的這幾天。”陳祁鳴如鯁在喉，幾次張口不知該不該說，手輕撫在他的頸側，低聲說道：“記得想我。”
頓了頓，又續道：“也不要喜歡上別人。”
姜庭軒呆楞地看著他，隨後無奈笑道：“我才不會那麽渣嘞，更何況就那麽幾天時間，我怎麽可能……”還沒說完，他看著陳祁鳴沒有一絲玩笑意味的苦相，以及情深意重的目光，嘴角欲知後覺地僵了，匆匆避開他的視線，“對不起，讓你這麽沒安全感。”
“好了，這樣就夠了。”
陳祁鳴急忙想要收尾，不願再聽到任何類似變數的話，於是最後只抱了他一下，便戀戀不舍地和他道別了。
剩下的事情都默認交給了姜庭軒辦，具體的就是稍微收拾下行李，聯系搬家公司給送到他哥家。原先是想節省時間簡單收拾下，讓姜致文直接開車帶走的，但姜樂安說房間裏的東西都是他的個人隱私，只能他自己動。
既然耗時間，那麽幾位長輩也就不多管閑事，各忙各的去了。
不過姜樂安的話也沒那麽絕對，等屋內只剩下他們一家三口時，他就一手拉住一個爸爸，帶領他們到自己房間裏。
姜庭軒樂呵呵地多嘴問了句：“你剛不還說房間是你的私人領域，不能隨便進的嗎？”
姜樂安把他們推進去後關上了門，理所當然地道：“爸爸們又不是外人。”
兩人說話的間隙，段抒白已經行動起來，一個人把樂安更衣室裏的幾個行李箱拉了出來，默不作聲地就開始給他收拾衣服，按照季節順序取下來再認真疊進去，行雲流水毫不拖沓。
姜庭軒見狀趕緊過去，擼起袖子說道：“我也來幫忙，疊衣服是吧。”
可他剛要蹲下，一旁的段抒白伸手攔住了他，將身側另一個箱子推給他，指了指外面，示意他收拾別的東西，這裏不用他。
表情和神態相較於前段時間的他有些冷漠，甚至說是不近人情。
單拎出事情說話，段抒白的決定沒半點毛病，可姜庭軒就是能感覺得到，段抒白的低氣壓，以及不想和他靠近的……抵觸？但要說抵觸也不準確，不知該如何形容。
姜庭軒還不至於那麽精神敏感，就將這些統統歸咎於要送走姜樂安他不高興了，心裏也是挺為他感到難過的。
要是不論什麽血緣關系和責任之類的，沒有記憶的他完全讚成把孩子一直放在他們家照顧，既然都是當親兒子養，誰養都沒差。
他提著行李箱到房間的小客廳，和樂安一起相互配合著把書和玩具往箱子裏塞，最後一起來到床邊看了看有什麽需要帶的。
姜庭軒沒看到什麽特別的東西，心想床上四件套之類的日用品一會兒去百貨商場現買，不拿了，什麽都拿搞得跟鬼子進村似的，太不禮貌了，而且太多了回頭也不好整理。
正這麽想著，他打算先和樂安商量一下，“寶貝兒啊，你認床嗎？不認的話，床單被罩之類的咱就重新買吧？”
“……”
說完半天沒人搭理他。
“樂安？”姜庭軒走到坐在床頭的姜樂安身邊，視線越過他瘦小的脊背，看到他的手中正攥著一張“全家福”拍立得。
一共三個人，從左到右分別是他、姜樂安還有……只露了小半張側臉的段抒白。
從視角上推測，舉著拍照的人應該是段抒白，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著重拍了他和樂安，把自己拍得很糊，畫面占比也很小。
姜庭軒想仔細看看，他曲起手指敲了敲姜樂安的肩頭，小聲問：“可以給我看一下嗎？”
姜樂安幹脆利落地點頭，把照片給他。
姜庭軒終於如願以償地可以細細打量段抒白一直未公開的面貌了，只可惜能看到的不多，還是無法受畫面沖擊激發回憶。
他不禁望向衣帽間的方向，回顧了一遍和段抒白重逢後嶄新的記憶，心口逐漸有些悶悶的，但感受很淺，沒有想起陸嶼時那麽深刻。
應該也不是什麽太重要的人吧。
雖然現在的他總是忍不住視線追隨他，尤其好奇他口罩下的全貌以及聲音。
姜庭軒想得有些出神，回過神來連忙給自己的連來了兩個慢巴掌，嘆了口氣，有些心虛地把照片胡亂塞還給姜樂安，心想：還是別對其他男人過度關註了，再怎麽說，阿鳴對我那麽好，還那麽喜歡我，就算不動心，那至少不能讓他帶綠帽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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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什麽好！”
前邊“好”字還沒說完整，姜洪真就厲聲打斷，走到他們面前對姜樂安說道：“樂安，你不是一直跟爺爺說想找爸爸，爸爸和爺爺現在不是來接你了嗎？如果這次不走，你就再也見不到我們了知道嗎。”
此話一出，姜庭軒瞳孔地震，下意識地扭頭望向姜樂安，果不其然看到那斷了線的小珍珠一個接一個不間斷地往下掉，和他印象中大哭大鬧的小孩子不一樣，他哭得很壓抑、安靜，仿佛知道哭聲只會讓人更加煩躁不耐，即使再抗拒也不會忤逆大人，懂事得不得了，看的他心碎得都要跟著一塊兒哭了。
他又看向沈默目睹著一切的段抒白，雖然知道他暫時說不了話，但一點著急和挽留的意思都沒有就有點不對勁了吧，剛才不是還說過不會拋棄姜樂安，還……
“操。”姜庭軒無聲地爆了口粗，蹭地一下站起來，把姜樂安護在身後，立場堅定地和姜洪真對峙：“爸你說什麽呢，你這不是逼他做決定嗎？凡事不能強求啊。”
姜洪真眼睛瞇了瞇，毫不留情地說道：“手術都做完了怎麽還跟個女人一樣優柔寡斷的。姜樂安姓姜，是你親兒子，我親孫子，不帶他走難道繼續讓他待在別人家嗎？不說麻煩了，我就問你，你是不是又想推卸責任。”
“不是。”
姜庭軒不明白他前段話什麽意思，但他的確被他最後一句點燃了，可看到周圍還那麽多外人在，他也只能默默咽下這口氣，怒目相向道：“來之前我連他的存在和來歷都一概不知，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你就莫名其妙催著我認兒子，現在又突然給我扣帽子質問什麽我推卸責任，爸你怎麽這麽不講理呢。”
姜洪真剛要開口，許教授及時拉住了他，嘆氣道：“都是一家人那麽大火氣做什麽，這件事本來就是你想得太簡單了，考慮不周全，你自己明知道這個理還故意……”
還沒說完，姜洪真不爽地“嘶”了一聲，狠瞪著他，許教授哭笑不得地把後話收回去，連著把他拽回身邊，“好好好，我不說了。但你也得先坐下冷靜冷靜，別總把話說得那麽絕。”
這頭有人壓下去了，姜庭軒的頭頂還明顯地冒著狼煙呢，身後坐著的段抒白不禁站起來想把他也拉過來安撫下，但手伸到一半，姜庭軒就被陳祁鳴先一步抓住了，後者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帶姜庭軒坐在自己身邊。
“……”
段抒白僵在半空中的手遲鈍地收了回去，擡頭看著陳祁鳴光明正大的攬著他的肩，內心充滿了近乎絕望的無力感。
他沒有勇氣，更沒有資格爭取和挽回什麽，只能被迫面對現實，也就是今天之後，他就要和姜庭軒徹底告別了，過往的一切就這麽簡單粗暴地一筆勾銷了嗎……
正當他陷入絕境無法自拔之時，模糊的視線中憑空出現一只很小的手，握住了他因為焦慮不安而顫抖的手指，隨後又有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頭發，聽見小男孩的聲音小聲說：“小白爹爹，你別怕，我和爸爸不會丟下你的。”
段抒白楞了一下，剛重新擡起頭來，就看到姜樂安跑到姜洪真面前，當著眾人的面說道：“爺爺，我現在還不想走。”
姜洪真眉頭一皺，沈聲道：“姜樂安。”
“我想念爸爸和爺爺，但我也舍不得離開段叔叔，還有姥姥姥爺。”姜樂安的眼睛還濕潤著，但眼神卻堅定不移，“我在幼兒園還認識了很多好朋友，班裏的兩位老師對我也很好，特別照顧我，我還報名了全市兒童手工比賽，我努力準備了好久，所以我不能走。”
這番話說完，姜洪真頑固的表情軟化了些，神情猶豫了片刻，他來之前想過可能會出現這類情況，但當時他沒想這麽細致，覺得姜樂安不過就是個五歲的小孩子，正是最好控制、不懂事的年紀，哪怕他舍不得離開，到後來哭一場，過去也就過去了。
然而沒想到的是，在真正聽到姜樂安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決心時，姜洪真一邊實在舍不得他的愛孫失望，但一邊又看得很長遠。
心想如果現在不抓緊把樂安和庭軒帶走，時間拖得越長，恐怕就越難了。
姜洪真愁眉不展地長嘆一口氣，短暫的思慮過後，他上手擦去樂安眼角的眼淚，對他說道：“你今年五歲，不是上大班了嗎，今年再上一學期是不是就畢業了？”
姜樂安謹慎地點點頭，“是的。”
姜洪真道：“既然你現在不想走，那這樣，我們各退一步，這半年你暫時在這裏待著，跟這邊你所謂舍不得的人好好道別，等到你畢業以後，就跟爺爺和爸爸去別的地方生活，到時候就不準再任性了。”
“半年……”姜樂安思量了下時間的長度，試探地詢問道：“可以再長一點嗎？”
姜洪真嚴肅地搖頭，語氣認真地道：“不行，爺爺年紀大了，等不了太久。”說完他飛快地瞄了一眼段抒白的臉，定格在姜庭軒身上，沒好氣地哼了聲，“這回你滿意了吧。”
姜庭軒是挺滿意這個決定的，已經非常公平了，但那火堆都生出來了哪有秒滅的道理，他哼哧半天，由於不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接著損自己爹出洋相，才勉強說了句：“還湊合。”
事情終於有了個較為圓滿的結局，而姜洪真這次來得較為匆忙，反正來都來了，他就打算和許教授去國內的研究所探望一下。
至於陳祁鳴則表示國外還有些業務沒有辦完，因為他也是很突然地就跟過來了，什麽都沒準備好，便也訂了晚上的機票回去幾天，把事兒處理完了再過來陪他。
兵分兩路前，姜洪真沒讓其他人送，身後只跟著一個姜庭軒，他問：“那我們住哪？”
姜洪真說道：“住你哥家，讓他看著你。”
姜庭軒立刻□□臉，一臉的不樂意。好不容易逃脫大家長的魔爪恢覆自由身，沒想到才幾天就又被送到另一個大家長那管制，豈不是幹什麽都縮手縮腳的，和監視有什麽區別。
以前上學也沒見管得這麽寬啊。
他氣得直想跺腳，但表面上還是只能陪笑裝孫子，“不好吧爹，多打擾人家呀，我和樂安在他上學的地方單獨租個房子住就好了呀。”
聞言，姜洪真眼睛一瞇，轉頭冷聲問站在駕駛座門外的姜致文：“打擾嗎？”
“沒……”姜致文自知無權抗議。
姜庭軒：“……阿西吧。”
等兩位長輩和姜致文都上了車，陳祁鳴卻忽然關上了車門一路繞到門口前的姜庭軒，二話不說就攬過他的腰，在他的嘴角親了一下。
姜庭軒驚呆地捂住嘴，有些呆滯地眨了眨眼。雖然他們明面上交往了有段時間了，但由於他心有所屬，所以倆人在身體接觸方面遲遲沒有進展，像這樣的親吻都是提前打聲招呼的，極少極少會有一方突然主動的情況。
這樣抗拒是有些對不起陳祁鳴，畢竟他們是真正意義上的情侶。
可關於感情，誰又能控制的了呢。陳祁鳴就只能尊重他、配合他，從來不會強求，而是有些卑微地乞求著……
“庭軒，我不在的這幾天。”陳祁鳴如鯁在喉，幾次張口不知該不該說，手輕撫在他的頸側，低聲說道：“記得想我。”
頓了頓，又續道：“也不要喜歡上別人。”
姜庭軒呆楞地看著他，隨後無奈笑道：“我才不會那麽渣嘞，更何況就那麽幾天時間，我怎麽可能……”還沒說完，他看著陳祁鳴沒有一絲玩笑意味的苦相，以及情深意重的目光，嘴角欲知後覺地僵了，匆匆避開他的視線，“對不起，讓你這麽沒安全感。”
“好了，這樣就夠了。”
陳祁鳴急忙想要收尾，不願再聽到任何類似變數的話，於是最後只抱了他一下，便戀戀不舍地和他道別了。
剩下的事情都默認交給了姜庭軒辦，具體的就是稍微收拾下行李，聯系搬家公司給送到他哥家。原先是想節省時間簡單收拾下，讓姜致文直接開車帶走的，但姜樂安說房間裏的東西都是他的個人隱私，只能他自己動。
既然耗時間，那麽幾位長輩也就不多管閑事，各忙各的去了。
不過姜樂安的話也沒那麽絕對，等屋內只剩下他們一家三口時，他就一手拉住一個爸爸，帶領他們到自己房間裏。
姜庭軒樂呵呵地多嘴問了句：“你剛不還說房間是你的私人領域，不能隨便進的嗎？”
姜樂安把他們推進去後關上了門，理所當然地道：“爸爸們又不是外人。”
兩人說話的間隙，段抒白已經行動起來，一個人把樂安更衣室裏的幾個行李箱拉了出來，默不作聲地就開始給他收拾衣服，按照季節順序取下來再認真疊進去，行雲流水毫不拖沓。
姜庭軒見狀趕緊過去，擼起袖子說道：“我也來幫忙，疊衣服是吧。”
可他剛要蹲下，一旁的段抒白伸手攔住了他，將身側另一個箱子推給他，指了指外面，示意他收拾別的東西，這裏不用他。
表情和神態相較於前段時間的他有些冷漠，甚至說是不近人情。
單拎出事情說話，段抒白的決定沒半點毛病，可姜庭軒就是能感覺得到，段抒白的低氣壓，以及不想和他靠近的……抵觸？但要說抵觸也不準確，不知該如何形容。
姜庭軒還不至於那麽精神敏感，就將這些統統歸咎於要送走姜樂安他不高興了，心裏也是挺為他感到難過的。
要是不論什麽血緣關系和責任之類的，沒有記憶的他完全讚成把孩子一直放在他們家照顧，既然都是當親兒子養，誰養都沒差。
他提著行李箱到房間的小客廳，和樂安一起相互配合著把書和玩具往箱子裏塞，最後一起來到床邊看了看有什麽需要帶的。
姜庭軒沒看到什麽特別的東西，心想床上四件套之類的日用品一會兒去百貨商場現買，不拿了，什麽都拿搞得跟鬼子進村似的，太不禮貌了，而且太多了回頭也不好整理。
正這麽想著，他打算先和樂安商量一下，“寶貝兒啊，你認床嗎？不認的話，床單被罩之類的咱就重新買吧？”
“……”
說完半天沒人搭理他。
“樂安？”姜庭軒走到坐在床頭的姜樂安身邊，視線越過他瘦小的脊背，看到他的手中正攥著一張“全家福”拍立得。
一共三個人，從左到右分別是他、姜樂安還有……只露了小半張側臉的段抒白。
從視角上推測，舉著拍照的人應該是段抒白，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著重拍了他和樂安，把自己拍得很糊，畫面占比也很小。
姜庭軒想仔細看看，他曲起手指敲了敲姜樂安的肩頭，小聲問：“可以給我看一下嗎？”
姜樂安幹脆利落地點頭，把照片給他。
姜庭軒終於如願以償地可以細細打量段抒白一直未公開的面貌了，只可惜能看到的不多，還是無法受畫面沖擊激發回憶。
他不禁望向衣帽間的方向，回顧了一遍和段抒白重逢後嶄新的記憶，心口逐漸有些悶悶的，但感受很淺，沒有想起陸嶼時那麽深刻。
應該也不是什麽太重要的人吧。
雖然現在的他總是忍不住視線追隨他，尤其好奇他口罩下的全貌以及聲音。
姜庭軒想得有些出神，回過神來連忙給自己的連來了兩個慢巴掌，嘆了口氣，有些心虛地把照片胡亂塞還給姜樂安，心想：還是別對其他男人過度關註了，再怎麽說，阿鳴對我那麽好，還那麽喜歡我，就算不動心，那至少不能讓他帶綠帽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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