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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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鐘到了點，姜庭軒睜開眼睛，眼前模糊得什麽也看不清還沒聚焦，就迷迷瞪瞪地看見面前似乎有個人的黑影輪廓，看不真切。
他緩慢地眨了眨眼試圖仔細看看，終於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樣，是個非常……非常帥氣的小男孩，稚嫩的臉龐雖然還沒長開，但不論是氣質還是相貌都可以說是無可挑剔，第一眼真的就是直觀的帥氣。
大早上的人還不太清醒，何況姜庭軒這些年沒少折騰，頭腦還在恢覆期，反應比一般人慢半拍。他盯著小男孩看了會兒，又看了眼周遭的環境，猛地清醒過來，一個撲騰坐起來，懵圈地看著他：“你是誰啊？怎麽……我在哪？”
小男孩深吸了口氣，抱住了他。
悶聲喊到：“爸爸。”
姜庭軒表情原先驚訝著，如今在這一聲呼喚和突如其來的擁抱下徹底變成了震耳欲聾的沈默，他眨了眨眼：“啊？”
小男孩箍緊他的腰，滿腹委屈根本藏不住，“小白叔叔說你不記得我了，是真的嗎？”
“啊？啊……”
姜庭軒大腦宕機了，雙手都無處安放，他仔細想了想，過去確實從沒聽起任何人跟他說過他有孩子這回事，而且在國外時也沒聽說過這孩子的存在，由此得出結論應該不是親生的，猜測這小孩估計是他認的幹兒子之類的。
想到這，他完全被自己用純表象邏輯揣測出的小劇場征服了，逐漸深信不疑。
感性的他頗為心疼地摸了摸男孩的頭，暗嘆道：唉，姜庭軒啊姜庭軒，你真是個自私又狠心的東西，身上都有這麽多擔子了竟然還好意思撂挑子不幹，不幹就算了還特意扔給我！我現在啥啥不記得能幹什麽？哪有你這麽不負責任的男人！
事到如今，姜庭軒也說不出讓小孩子失望的話，就編造了好聽的話：“嗯，我是失憶了，20歲以後的事都不記得了，不管是你還是你的……小白叔叔。”
說到一半，小男孩的瘦小的身軀抖了一下，姜庭軒的心也跟著莫名顫了顫，因為察覺到他的反應而隱隱作痛，他輕拍著他的背安慰，如實說道：“但我看到你就感覺一見如故，特別的親切，好像認識你很久了一樣。所以啊，要不你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們重新開始認識，然後你陪我一起找回遺忘的記憶，好不好？”
“我叫，姜樂安。”姜樂安輕微啜泣著，吐字卻很清晰地說著流利的普通話，“因為爸爸說，希望我平安喜樂。”
姜庭軒楞了一下，懷裏的姜樂安動了動，擡起頭來，睜著雙黑溜溜、流轉著點點淚光的眼睛註視著他，顆顆大滴的淚珠隨著他說的話滴滴答答地掉落下來，“爸爸，我想你。”
“特別想。”
這三個字砸下來的時候，姜庭軒的頭刺痛了一瞬，腦海中迅速閃過無數看不清楚的畫面，他急切的想抓住，可它像夢境一樣呼嘯而過，反應過來時已經化為煙塵消散了。
姜庭軒手足無措地捧起他梨花帶雨的小臉蛋，越看越心疼，便好聲好氣地耐心哄著：“哎喲別哭了寶寶，哭得我心裏難受，爸爸不是在這裏嗎，以後再也不丟下你了昂。”
姜樂安哽咽道：“真的嗎？”
“真的真的。”姜庭軒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對他許下了一個非常沈重的承諾。
恰在這時敲門聲響了兩聲，外頭傳來管家大叔的聲音：“小少爺，姜先生，醒了嗎？”
姜庭軒童年時期的家裏也有位隨時候命的管家大叔照料他，一聽這稱呼他就知道對方是誰了，沒想太多急忙動身下床穿拖鞋，提高音量說道：“醒了醒了，稍等一下啊。”
雖然還有點雲裏霧裏，但姜庭軒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在段抒白家過了一夜的事實，心想反正他爹不在這兒，充其量就是再被他哥嚇唬兩下，到頭來撒個嬌蒙混過去就好了～
洗漱完，他穿上管家大叔給他送來的新衣服，無論版型還是剪裁都正好合身，不過這只是個很小的細節，他註意了一下就略過去了，轉頭看向還困在高齡毛衣裏的姜樂安。
小孩子那麽短的手和脖子，穿這麽高的領子做什麽……
“別動啊，我來幫你。”
姜庭軒說著動起手來，出於奇異的肌肉記憶，兩三下就將他解救出來了，他自己也沒想到，沒由來地對這小娃娃更有好感了。
姜樂安穿好外套後對著全身鏡整理頭發，然後轉身小跑到姜庭軒身邊，主動去牽他的手，並對他展露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我們一起下去吃早飯吧，爸爸。”
姜庭軒直勾勾地看著他，總覺得這個場景很熟悉，但又實在說不上來在哪見到過，他更加確信了自己一定要找回記憶，哪怕想不起來，也至少要連上過往所有的脈絡。
“好啊，走。”
兩人步行到樓下，姜庭軒完全是讓姜樂安當他的導航牽著走的，路上他們還閑聊了一會兒，其中得知姜樂安是自他出國治病以後，才寄養在段抒白家的，不過兩年半，而在這之前姜樂安出生以來一直都是他親力親為地照顧著，幾乎沒有假手於他人。
姜樂安的記憶力堪稱可怕，連兩歲時第一次見段抒白的故事都記得清清楚楚，可把姜庭軒聽傻了，cpu都給幹燒了，頭冒問號狼煙。
說是他親生的吧也確實不違和，樂安和他小時候確實非常相似，但那時候他不還上大學呢嗎，時間上剛和陸嶼分手啊，他們當時正值青年，肯定一門心思撲在學業和事業上暢想未來、放飛理想！
怎麽可能有時間領養孩子……
總不能是他先出軌吧……
那也不對啊，他又不喜歡女的，他老爹本就是同性戀壓根沒理由也不可能攔著他，那麽問題又來了，這孩子到底是哪裏冒出來的？難不成他剛失戀分手轉頭就去找別人了，還是個女人？還讓人家懷孕了之後自己帶娃？？？
姜庭軒你你、你害人不淺！你不是人啊！
姜庭軒內心瘋狂唾罵欠了一身“債”的自己，心說難怪24歲的他不想面對，這都是些什麽事兒啊！呼……冷靜冷靜，等一會兒見到段抒白一定要問清楚這孩子的來歷，找著孩子親媽好好談談了解下詳情，說不定事情沒有想象的那麽糟糕呢是吧。
不過也輪不到他操這心了，當他和姜樂安以及身後隨行的管家大叔到達客廳門前後，隔著厚厚的門板，姜庭軒就耳尖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他小腦加載了一會兒，手已經慣性握在了門把手往下摁。
靜悄悄間，門開了，一擡眼，迎面就撞見中間圍著茶幾坐沙發上的幾人。
分別是段抒白、兩位疑似段抒白爸媽的人，以及另一邊我方的家屬團——姜致文、姜洪真、許教授和陳祁鳴。
一群人聽到門那邊的動靜，默契地停下對話，齊齊將視線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
姜庭軒保持了五秒的石化狀態，然後眾目睽睽之下原地後退半步，緩緩關上了門。
一定是我打開的方式不對。
再來一次。
雖然他是這麽想的，然而現實卻是，他沒有再打開一次，正打算假裝沒看到而逃避，結果門就被裏面的人打開了，姜庭軒都還沒來得及背過身去，猝不及防地就對上了親爹那氣勢洶洶到仿佛要吃人的表情：“去哪兒？”
姜庭軒轉頭撒腿就要跑，被無情扼住命運的後頸後，發出尖銳的爆鳴聲：“啊——！”
接著他就被親爹押送到眾人面前，過程中姜洪真還秒變臉對著姜樂安笑，牽著樂安的手甩來甩去，語氣略微激動地說：“樂安，我的小乖孫子，長這麽大了啊，想不想爺爺呀？”
姜樂安就笑得特別開心，“想！”
到了客廳中央，姜庭軒拘謹地擡起頭環視了一圈，遵循著主人為大的慣例先是對段抒白爸媽開始挨個發起問候：“嗨，叔叔阿姨早上好啊。唉呀爸，你怎麽來之前不跟我提前打聲招呼呢。哥，你也在呢哈，哈哈……啊，陳鳴啊，好久不見哈哈……”
本來眼睛轉了一圈問候著，下一個該輪到段抒白了，沒想到關鍵時刻就被姜洪真打斷了，“你還有心思說風涼話呢，我就知道你剛出院就迫不及待想出去就是想回國出洋相，一不看著你就給我找麻煩，你說說你都這麽大人了，怎麽還能被人販子給騙了呢？你是有多蠢？”
姜庭軒一聽不樂意了，氣呼呼地反駁道：“新型詐騙誒，又沒人跟我科普這些。”
姜洪真還想繼續教育他，但想起這裏畢竟還是別人家的地盤，家醜不可外揚，便作罷了，“一會兒再跟你算帳，你給我坐下。”
姜庭軒小聲哼了一句，坐在陳祁鳴旁邊，趁著這個小間隙問他：“誒，你們什麽時候來的，怎麽還全家出動了，這是幹嘛啊？”
陳祁鳴擡了擡下巴，道：“這就快結束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姜洪真說道：“段董事長，這段時間呢，我們家樂安承蒙你們照顧了。不過說實在的呢，樂安畢竟也是段家後代，按理說我們兩家都有養育他的義務，所以我就不說什麽感謝的客套話了，顯得多餘。總之該說的都說完了，沒什麽別的事的話，就不耽誤彼此的時間了，我們就先帶孩子走了。走。”
正說著他就扯了一下姜庭軒的袖子，站起來抓住姜樂安的手腕轉身就要走，而姜樂安聽不太懂大人帶隱喻的半吊子的談話，被姜洪真帶走的時候頻頻回頭。
姜庭軒左看右看，一臉懵逼：“啊？”
“等一下！”
譚友蘭忙出聲攔住，匆匆看了一眼身邊坐著的段抒白，怎麽也看不得自家兒子受了這麽些年感情的折磨，最後還要奪走他唯一的寄托。
姜洪真站著沒動，問道：“段太太有話直說。”
譚友蘭擰著細眉，神色凝重地看著他，“雖說是我們家抒白先對不起庭軒的，但他們兩人的事不應該牽扯無辜的孩子才是，他畢竟是個活生生的人，你們突然把他交給我們撫養，現在又二話不說直接帶他走，這不管是樂安，還是我們做親人的，都很難一下子放下啊，兩三年時間是不長，但抒白也是盡心盡力把樂安當親兒子看待的，感情早就有了啊。”
一直沈默著的段抒白擡起頭來，姜庭軒下意識看向他，才發現他帶著口罩的臉有多違和，心想他咽炎這麽嚴重的嗎，在室內都不露臉，到現在還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呢。
但就算不露臉，他也能看到段抒白的眼睛中盛滿了痛苦的神色，眼尾又是一片猩紅，仿佛在隱忍著某種劇烈的情緒波動，或許他是想挽回的，可他的嗓子還沒有好轉，說不了話，再加上他掙紮的樣子，似乎有難言之隱。
不過就算是忽略段抒白的感受，姜庭軒也認為譚友蘭說得沒錯，他便也站起來，在姜洪真開口前拉過姜樂安的手，眼神示意他暫時松手，然後帶著他走到段抒白面前，蹲下身問他：“樂安，如果讓你跟我們走，再也不和小白叔叔見面了，你願意嗎？”
姜樂安楞了一下，完全沒有想到姜庭軒會這麽問，他無措地看了眼段抒白，又看向姜庭軒，疑惑又有些難過的問他：“不是說好了，要一起生活的嗎。”
“誰說好的？”姜庭軒大腦短路了。
“小白叔叔說的。”姜樂安回答道，接著傷心委屈的語氣質問段抒白：“你也不要我了嗎？”
“……”
段抒白一怔，毫不猶豫地搖頭，眉目間傳遞的感情分明是濃烈的不舍和留戀。
看得姜庭軒一皺眉，雖然在他的視角裏，這簡直就像是大型家庭狗血劇經典橋段，而且是斷斷續續沒有放全片的剪輯版，雲裏霧裏的，但仍感到心裏很悶，空落落的很不是滋味。
“爸爸。”
姜樂安面向姜庭軒喊了一聲，拉著他的手輕微晃了晃，忍著即將崩陷的淚意，目光堅定地看著他，說道：“我不要媽媽了。”
姜庭軒沒怎麽聽懂，“啊？”
姜樂安微微垂下頭，小手把姜庭軒的手放在段抒白搭在膝蓋上的手背，想讓在場的人都聽清楚而字正腔圓地說道：“我想要小白叔叔做我的第二個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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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鐘到了點，姜庭軒睜開眼睛，眼前模糊得什麽也看不清還沒聚焦，就迷迷瞪瞪地看見面前似乎有個人的黑影輪廓，看不真切。
他緩慢地眨了眨眼試圖仔細看看，終於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樣，是個非常……非常帥氣的小男孩，稚嫩的臉龐雖然還沒長開，但不論是氣質還是相貌都可以說是無可挑剔，第一眼真的就是直觀的帥氣。
大早上的人還不太清醒，何況姜庭軒這些年沒少折騰，頭腦還在恢覆期，反應比一般人慢半拍。他盯著小男孩看了會兒，又看了眼周遭的環境，猛地清醒過來，一個撲騰坐起來，懵圈地看著他：“你是誰啊？怎麽……我在哪？”
小男孩深吸了口氣，抱住了他。
悶聲喊到：“爸爸。”
姜庭軒表情原先驚訝著，如今在這一聲呼喚和突如其來的擁抱下徹底變成了震耳欲聾的沈默，他眨了眨眼：“啊？”
小男孩箍緊他的腰，滿腹委屈根本藏不住，“小白叔叔說你不記得我了，是真的嗎？”
“啊？啊……”
姜庭軒大腦宕機了，雙手都無處安放，他仔細想了想，過去確實從沒聽起任何人跟他說過他有孩子這回事，而且在國外時也沒聽說過這孩子的存在，由此得出結論應該不是親生的，猜測這小孩估計是他認的幹兒子之類的。
想到這，他完全被自己用純表象邏輯揣測出的小劇場征服了，逐漸深信不疑。
感性的他頗為心疼地摸了摸男孩的頭，暗嘆道：唉，姜庭軒啊姜庭軒，你真是個自私又狠心的東西，身上都有這麽多擔子了竟然還好意思撂挑子不幹，不幹就算了還特意扔給我！我現在啥啥不記得能幹什麽？哪有你這麽不負責任的男人！
事到如今，姜庭軒也說不出讓小孩子失望的話，就編造了好聽的話：“嗯，我是失憶了，20歲以後的事都不記得了，不管是你還是你的……小白叔叔。”
說到一半，小男孩的瘦小的身軀抖了一下，姜庭軒的心也跟著莫名顫了顫，因為察覺到他的反應而隱隱作痛，他輕拍著他的背安慰，如實說道：“但我看到你就感覺一見如故，特別的親切，好像認識你很久了一樣。所以啊，要不你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們重新開始認識，然後你陪我一起找回遺忘的記憶，好不好？”
“我叫，姜樂安。”姜樂安輕微啜泣著，吐字卻很清晰地說著流利的普通話，“因為爸爸說，希望我平安喜樂。”
姜庭軒楞了一下，懷裏的姜樂安動了動，擡起頭來，睜著雙黑溜溜、流轉著點點淚光的眼睛註視著他，顆顆大滴的淚珠隨著他說的話滴滴答答地掉落下來，“爸爸，我想你。”
“特別想。”
這三個字砸下來的時候，姜庭軒的頭刺痛了一瞬，腦海中迅速閃過無數看不清楚的畫面，他急切的想抓住，可它像夢境一樣呼嘯而過，反應過來時已經化為煙塵消散了。
姜庭軒手足無措地捧起他梨花帶雨的小臉蛋，越看越心疼，便好聲好氣地耐心哄著：“哎喲別哭了寶寶，哭得我心裏難受，爸爸不是在這裏嗎，以後再也不丟下你了昂。”
姜樂安哽咽道：“真的嗎？”
“真的真的。”姜庭軒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對他許下了一個非常沈重的承諾。
恰在這時敲門聲響了兩聲，外頭傳來管家大叔的聲音：“小少爺，姜先生，醒了嗎？”
姜庭軒童年時期的家裏也有位隨時候命的管家大叔照料他，一聽這稱呼他就知道對方是誰了，沒想太多急忙動身下床穿拖鞋，提高音量說道：“醒了醒了，稍等一下啊。”
雖然還有點雲裏霧裏，但姜庭軒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在段抒白家過了一夜的事實，心想反正他爹不在這兒，充其量就是再被他哥嚇唬兩下，到頭來撒個嬌蒙混過去就好了～
洗漱完，他穿上管家大叔給他送來的新衣服，無論版型還是剪裁都正好合身，不過這只是個很小的細節，他註意了一下就略過去了，轉頭看向還困在高齡毛衣裏的姜樂安。
小孩子那麽短的手和脖子，穿這麽高的領子做什麽……
“別動啊，我來幫你。”
姜庭軒說著動起手來，出於奇異的肌肉記憶，兩三下就將他解救出來了，他自己也沒想到，沒由來地對這小娃娃更有好感了。
姜樂安穿好外套後對著全身鏡整理頭發，然後轉身小跑到姜庭軒身邊，主動去牽他的手，並對他展露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我們一起下去吃早飯吧，爸爸。”
姜庭軒直勾勾地看著他，總覺得這個場景很熟悉，但又實在說不上來在哪見到過，他更加確信了自己一定要找回記憶，哪怕想不起來，也至少要連上過往所有的脈絡。
“好啊，走。”
兩人步行到樓下，姜庭軒完全是讓姜樂安當他的導航牽著走的，路上他們還閑聊了一會兒，其中得知姜樂安是自他出國治病以後，才寄養在段抒白家的，不過兩年半，而在這之前姜樂安出生以來一直都是他親力親為地照顧著，幾乎沒有假手於他人。
姜樂安的記憶力堪稱可怕，連兩歲時第一次見段抒白的故事都記得清清楚楚，可把姜庭軒聽傻了，cpu都給幹燒了，頭冒問號狼煙。
說是他親生的吧也確實不違和，樂安和他小時候確實非常相似，但那時候他不還上大學呢嗎，時間上剛和陸嶼分手啊，他們當時正值青年，肯定一門心思撲在學業和事業上暢想未來、放飛理想！
怎麽可能有時間領養孩子……
總不能是他先出軌吧……
那也不對啊，他又不喜歡女的，他老爹本就是同性戀壓根沒理由也不可能攔著他，那麽問題又來了，這孩子到底是哪裏冒出來的？難不成他剛失戀分手轉頭就去找別人了，還是個女人？還讓人家懷孕了之後自己帶娃？？？
姜庭軒你你、你害人不淺！你不是人啊！
姜庭軒內心瘋狂唾罵欠了一身“債”的自己，心說難怪24歲的他不想面對，這都是些什麽事兒啊！呼……冷靜冷靜，等一會兒見到段抒白一定要問清楚這孩子的來歷，找著孩子親媽好好談談了解下詳情，說不定事情沒有想象的那麽糟糕呢是吧。
不過也輪不到他操這心了，當他和姜樂安以及身後隨行的管家大叔到達客廳門前後，隔著厚厚的門板，姜庭軒就耳尖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他小腦加載了一會兒，手已經慣性握在了門把手往下摁。
靜悄悄間，門開了，一擡眼，迎面就撞見中間圍著茶幾坐沙發上的幾人。
分別是段抒白、兩位疑似段抒白爸媽的人，以及另一邊我方的家屬團——姜致文、姜洪真、許教授和陳祁鳴。
一群人聽到門那邊的動靜，默契地停下對話，齊齊將視線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
姜庭軒保持了五秒的石化狀態，然後眾目睽睽之下原地後退半步，緩緩關上了門。
一定是我打開的方式不對。
再來一次。
雖然他是這麽想的，然而現實卻是，他沒有再打開一次，正打算假裝沒看到而逃避，結果門就被裏面的人打開了，姜庭軒都還沒來得及背過身去，猝不及防地就對上了親爹那氣勢洶洶到仿佛要吃人的表情：“去哪兒？”
姜庭軒轉頭撒腿就要跑，被無情扼住命運的後頸後，發出尖銳的爆鳴聲：“啊——！”
接著他就被親爹押送到眾人面前，過程中姜洪真還秒變臉對著姜樂安笑，牽著樂安的手甩來甩去，語氣略微激動地說：“樂安，我的小乖孫子，長這麽大了啊，想不想爺爺呀？”
姜樂安就笑得特別開心，“想！”
到了客廳中央，姜庭軒拘謹地擡起頭環視了一圈，遵循著主人為大的慣例先是對段抒白爸媽開始挨個發起問候：“嗨，叔叔阿姨早上好啊。唉呀爸，你怎麽來之前不跟我提前打聲招呼呢。哥，你也在呢哈，哈哈……啊，陳鳴啊，好久不見哈哈……”
本來眼睛轉了一圈問候著，下一個該輪到段抒白了，沒想到關鍵時刻就被姜洪真打斷了，“你還有心思說風涼話呢，我就知道你剛出院就迫不及待想出去就是想回國出洋相，一不看著你就給我找麻煩，你說說你都這麽大人了，怎麽還能被人販子給騙了呢？你是有多蠢？”
姜庭軒一聽不樂意了，氣呼呼地反駁道：“新型詐騙誒，又沒人跟我科普這些。”
姜洪真還想繼續教育他，但想起這裏畢竟還是別人家的地盤，家醜不可外揚，便作罷了，“一會兒再跟你算帳，你給我坐下。”
姜庭軒小聲哼了一句，坐在陳祁鳴旁邊，趁著這個小間隙問他：“誒，你們什麽時候來的，怎麽還全家出動了，這是幹嘛啊？”
陳祁鳴擡了擡下巴，道：“這就快結束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姜洪真說道：“段董事長，這段時間呢，我們家樂安承蒙你們照顧了。不過說實在的呢，樂安畢竟也是段家後代，按理說我們兩家都有養育他的義務，所以我就不說什麽感謝的客套話了，顯得多餘。總之該說的都說完了，沒什麽別的事的話，就不耽誤彼此的時間了，我們就先帶孩子走了。走。”
正說著他就扯了一下姜庭軒的袖子，站起來抓住姜樂安的手腕轉身就要走，而姜樂安聽不太懂大人帶隱喻的半吊子的談話，被姜洪真帶走的時候頻頻回頭。
姜庭軒左看右看，一臉懵逼：“啊？”
“等一下！”
譚友蘭忙出聲攔住，匆匆看了一眼身邊坐著的段抒白，怎麽也看不得自家兒子受了這麽些年感情的折磨，最後還要奪走他唯一的寄托。
姜洪真站著沒動，問道：“段太太有話直說。”
譚友蘭擰著細眉，神色凝重地看著他，“雖說是我們家抒白先對不起庭軒的，但他們兩人的事不應該牽扯無辜的孩子才是，他畢竟是個活生生的人，你們突然把他交給我們撫養，現在又二話不說直接帶他走，這不管是樂安，還是我們做親人的，都很難一下子放下啊，兩三年時間是不長，但抒白也是盡心盡力把樂安當親兒子看待的，感情早就有了啊。”
一直沈默著的段抒白擡起頭來，姜庭軒下意識看向他，才發現他帶著口罩的臉有多違和，心想他咽炎這麽嚴重的嗎，在室內都不露臉，到現在還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呢。
但就算不露臉，他也能看到段抒白的眼睛中盛滿了痛苦的神色，眼尾又是一片猩紅，仿佛在隱忍著某種劇烈的情緒波動，或許他是想挽回的，可他的嗓子還沒有好轉，說不了話，再加上他掙紮的樣子，似乎有難言之隱。
不過就算是忽略段抒白的感受，姜庭軒也認為譚友蘭說得沒錯，他便也站起來，在姜洪真開口前拉過姜樂安的手，眼神示意他暫時松手，然後帶著他走到段抒白面前，蹲下身問他：“樂安，如果讓你跟我們走，再也不和小白叔叔見面了，你願意嗎？”
姜樂安楞了一下，完全沒有想到姜庭軒會這麽問，他無措地看了眼段抒白，又看向姜庭軒，疑惑又有些難過的問他：“不是說好了，要一起生活的嗎。”
“誰說好的？”姜庭軒大腦短路了。
“小白叔叔說的。”姜樂安回答道，接著傷心委屈的語氣質問段抒白：“你也不要我了嗎？”
“……”
段抒白一怔，毫不猶豫地搖頭，眉目間傳遞的感情分明是濃烈的不舍和留戀。
看得姜庭軒一皺眉，雖然在他的視角裏，這簡直就像是大型家庭狗血劇經典橋段，而且是斷斷續續沒有放全片的剪輯版，雲裏霧裏的，但仍感到心裏很悶，空落落的很不是滋味。
“爸爸。”
姜樂安面向姜庭軒喊了一聲，拉著他的手輕微晃了晃，忍著即將崩陷的淚意，目光堅定地看著他，說道：“我不要媽媽了。”
姜庭軒沒怎麽聽懂，“啊？”
姜樂安微微垂下頭，小手把姜庭軒的手放在段抒白搭在膝蓋上的手背，想讓在場的人都聽清楚而字正腔圓地說道：“我想要小白叔叔做我的第二個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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