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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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祁鳴一直沒說話，他不知該說什麽能安慰姜庭軒，如果只是單純的失戀，他或許還能給予有效的安慰，可姜庭軒傷心的不止這些，而是已經無法扭轉的人生軌跡。
“為什麽我做什麽都做不好，做父母不稱職，整天怨聲載道的……現在連個人都留不住，商時宜一個陌生人都能可憐我。我是有多缺愛啊，遇到個人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直接撞上去，傻逼，窩囊廢，真沒出息。”
姜庭軒啜泣著，身體抖得不成樣子，語氣愈發激憤，“我今年25了，前半輩子唯一一點成就，就那幾張畢業證，讀了十多年的書，結果就在國企當個小助理，到現在拿的工資才五六千，要真靠我自己掙錢我連自己都養不活，房子車子這些基本標配想都不用想，只能啃老啃到這程度，我真他媽的該死啊。”
今夜這場悶酒的眾多誘發因素中，段抒白不過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罷了。
姜庭軒把前半生所有憋著的苦水都吐出來了，喝到最後哭暈過去了，陳祁鳴心酸地看了他一會兒，結了賬後背他到停車的地方。
外面涼風習習，一吹就能讓人凍得打顫，姜庭軒被冷醒了，迷迷瞪瞪地睜開眼，吸了吸鼻子，問道：“你是誰啊？”
陳祁鳴答道：“你家雞哥。”
“哦。”姜庭軒慢吞吞地眨了眨眼，頭重得擡不起來就磕在陳祁鳴背上，整個人暈蒙蒙的，但他的眼神很清明，“對不起。”
在他喝酒期間，陳祁鳴悄悄把酒都換了低度數的，並且時不時給他餵解酒的水果，所以姜庭軒還處於半醉半醒，理智尚存的狀態。
姜庭軒繼續道：“除了你我不知道該找誰傾訴了，我一個朋友都沒有，爹不疼，沒有娘，親哥有自己的家了沒空管我……”
到了車前，陳祁鳴放他下來，打開了副駕駛的門，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輕笑道：“只要你點頭答應，我能管你一輩子。”
姜庭軒微微一怔，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木然地上了車，等陳祁鳴坐上駕駛座，他刻意跳過某些話，開口說道：“我不理解，你們都是怎麽接受和單相思的人在一起的，一廂情願不難受嗎？”
聞言，陳祁鳴不禁失笑，平靜道：“當然難受，但沒關系啊，愛而不得本來就是常態。”
“愛的是一個，結婚生子的是另一個，很正常，這種事啊，看淡了就好了。”
姜庭軒還是不能接受，他托著下巴看窗外的夜景，偶然看到了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大學城，就目不轉睛地盯著，眼裏裝滿了憧憬與遺憾，他說：“我感覺這些年我長的只有年齡，行為和思想都還在原地踏步，就像是穿著大人的衣服角色扮演玩過家家的感覺。”
一旦打開了話匣子，他就有些停不下來，“你知道嗎，有時候我半夜醒過來都覺得樂安的存在是一場夢，第二天我應該抱著電腦去學校，坐在教室裏聽課，愁論文，愁小組作業。雖然大學也挺累的，但那種累是充實的，身邊都是懷著理想與抱負的同齡人，但現在，也沒做什麽，就覺得特別心累。撲在學業上的學生們盼著畢業，上了班的盼著退休，可我乍一看自己未來，好像一下子就看到結尾了，一點盼頭都沒有，越活越迷茫……”
陳祁鳴始終緊鎖著眉頭，他寧願姜庭軒酒品差些，能趁著酒興狠狠地把段抒白罵一頓，好讓他知道這個家夥究竟做了什麽讓姜庭軒這麽傷心，可姜庭軒說什麽也不提他，沒有說過他任何壞話，只是一昧的否認、責罵自己。而他只能單純的傾聽他的煩惱，卻束手無策。
這夜過去後，姜庭軒還是在鬧鈴響起的時候起床洗漱，例行跟樂安親吻道別，開車去公司，好像一切照舊，什麽都未曾改變。
但許久不接觸酒精的身體還是有點不習慣，一早上都很難受，起床氣圍繞了他很久，勉強撐到了午休的時候，他穿上外套想坐電梯下樓買杯咖啡去天臺吹涼風提提神。
電梯很慢才下來，姜庭軒揉了揉有些癢的鼻子，連打了三個噴嚏，心想大概是昨晚吹了冷風凍感冒後連鼻炎一起犯了，癢得他難受。
“叮”地一聲，電梯門開了。
姜庭軒毫無防備地擡頭，看到眼前人的一瞬間，腳就仿佛變得千斤重，挪不動步子。
“好巧啊。”
段抒白見到他便露出熟悉的笑容，說著話向他走來，“我正想找你。”
“……”姜庭軒嘴唇微顫，眼睛宛如被刺傷了般感到疼痛，眼眶酸澀，他低著頭往後退了好幾步，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昨夜看到、聽到的每一個細節都在這一刻翻湧上來，一時間心痛如絞，他不想在工作的地方跟段抒白正面起沖突，只能暫時逃避。
而段抒白在他後退的動作中笑容僵持了，以為他是在介意地點不合適，就沒再靠近，說道：“你去幾樓？”
姜庭軒略過他走進電梯間，“……一樓。”
段抒白也進去了，在電梯門關閉的剎那間忽然抓住姜庭軒的手腕，舉過頭頂抵在墻上，堵上了他的嘴唇吮吸著，略顯粗暴的動作透著強烈的渴望。姜庭軒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用力掙脫，但他力氣小得可憐，只得心急火燎地用力咬破了他的舌頭。
“嘶。”段抒白吃痛放過了他，剛想興師問罪，姜庭軒就打開電梯門跑了出去，欲知後覺要追過去的時候，就不見他的蹤影了。
並且這一天裏，他無論怎麽聯系姜庭軒，對方都沒有給他任何回應，而他也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沒空看手機，一直到下午最後一項工作結束，他再次下樓找姜庭軒，結果一打聽才知道他下午臨時休班了。
這些種種都過於不正常了，分明就是在躲著他，可是因為什麽呢，段抒白想不到，也沒有拖沓的自己妄加揣測，幹脆利落的下樓開車前往姜庭軒家。
今天就是姜庭軒的生日了，也是他計劃著要求婚的重要日子，無論如何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問題。而就在他即將到達姜庭軒所住的小區時，一通電話不請自來。
段抒白戴上耳機，接聽後聽到了他一直想要聽到的聲音——“你下班了嗎？”
“嗯。”聽見他的聲音後，段抒白心裏安穩了許多，他道：“聽你同事說才知道你下午沒上班，怎麽沒提前跟我說呢，是身體不舒服嗎？還是家裏有什麽事需要處理。”
“不是。”姜庭軒否定後沈默了一會兒，“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有話要跟你說。”
段抒白聽出了他的語氣不太多，但這段時間的甜蜜戀愛始終都好好的，以致他沒朝這個方向去想，反而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姜庭軒的病例，他不禁有些動容，猜想他是不是打算正式對他敞開心扉交換心事了。
“好，我給你發個地址，我等你。”
段抒白通過微信發了過去，然後為了保留驚喜先一步到達目的地準備。
所謂的驚喜，便是他籌謀了將近半年的求婚現場。也就是說，在很早之前，段抒白就想過和姜庭軒締結婚姻了，至於原因，可以說有很多，他想在今天求婚以後，全盤托出。
時間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門鈴響了。段抒白走到門前，不知為何突然有些緊張，他按捺住悸動的心，默默深吸一口氣，再次整理了一下領帶，以最穩重從容的姿態迎接。
可打開門以後，門外站著的人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段抒白的笑容有些淡了，他不確定地上前細看一番，想伸手去摸摸對方泛著紅暈的臉，“庭軒，你這是……喝酒了？”
姜庭軒偏頭躲開了他的手，看著他一臉擔憂的樣子，忽而笑了起來，語氣冰冷地說道：“段抒白，你知不知道，其實你演技爛透了。”
段抒白怔了一下，“什麽意思？”
“方便的話，進去說吧。”姜庭軒無視他，徑自走了進去，然後他看到了這所房子裏的陳設，茶幾上的生日蛋糕，屋內點了他喜歡的香薰蠟燭，飄在天花板上的氣球，還有隨處可見的合照以及“全家福”……
不得不說這一刻他後悔進來了。
段抒白關上了門，隨著腳步聲靠近，他從背後擁住了姜庭軒的腰，即使不喜歡那股刺鼻的酒味，但還是貼得很緊，在他柔聲道：“喜歡嗎？原先我是想聽朋友的建議，把求婚現場布置在室外的，但我覺得還是保留在婚禮比較好。這套房子我挑了很久，我認為作為婚房應該還不錯，這裏安全性和私密性很好，配套設施齊全，還是學區房，以後樂安上學會很方便，離咱爸的研究所也很近，房產證在桌子上，上面也只有你的名字。”
姜庭軒捂著嗡嗡疼的頭，感到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為什麽要做這些？”
雖然自始至終姜庭軒沒說什麽，但從他的狀態來看，段抒白隱隱猜到了什麽，沒再刻意將真話裹上糖霜，真誠道：“我想和你成為家人。”
姜庭軒抓住他的兩只手腕用力扯開，自以為很快地擦了把眼淚，使盡解數瞪著他，“家人？你那些好聽的話呢？不是經常把愛我掛在嘴邊嗎？怎麽偏偏到這種時候，不說了？”
“庭軒。”段抒白朝他走了一步。
“別過來。”
姜庭軒接連往後退，眼神警告著他粗喘了幾口氣，“本來我打算直接給你發條短信就算了的，但我越想越覺得不對，我慫什麽？我除了喜歡你以外我有什麽好心虛的，我又沒做錯什麽。”說到後面幾乎失聲，“段抒白，我就問你，你有必要騙我嗎？”
“那你呢？”
聽到“喜歡”二字時，段抒白的表情也出現了裂縫，不屑地笑了，反將他一軍，“解釋一下昨晚的酒店開房記錄是怎麽回事？大晚上的先是去了酒吧後又去了酒店，還故意用我的卡刷，你又是想告訴我什麽？”
“你跟我在一起，不也是為了錢？”
姜庭軒楞住了，心臟在這一刻如墜冰窖。原來這大半年裏他糾結的那些情啊愛啊都是狗屁，在那人眼裏他就是個吃軟飯的拜金男。
他悲憤填胸的望著他，眼角流下絕望的淚水，道：“我騙你什麽了？你想質問我昨晚是不是和別的男人睡了？我在你眼裏就是這種人？如果不是商時宜告訴我我到現在還像個傻逼一樣圍著你轉，你口口聲聲叫我相信你，你信我嗎？嘴上說自己是同性戀心裏卻想著一個女人，邊跟女明星鬧緋聞擁抱親嘴，邊跟我滾上床的人又他媽不是我！”
“也是，你不算騙，因為你從來連裝都懶得裝，從我們交往開始你就沒正面回應過我，結果現在說什麽喜歡之類的話你不可笑？那行啊，幾千萬幾個億你要多少我都給你了，我都沒戳穿你，你又有什麽資格要求我給你更多，抓著過去就已經解決的舊賬來回折騰，我就不懂了，你跟我吵什麽？做虧本買賣你就高興了？”段抒白說到後面也被激怒了，幾乎是吼出來的，眉心皺得不能再緊。
“……買賣？”
姜庭軒驚愕地看著這副陌生的嘴臉，心如死灰地閉了下眼睛，咬緊牙關忍著淚意，從手機中掏出那張黑卡，打開隨身攜帶的小錢夾，目光自動忽略了正面放著的合照，從中把所有段抒白以哄他用的卡都拿了出來，當著他的面一張張地折斷，啪嗒啪嗒的碎片扔在地上，喃喃低語道：“是啊，這麽多錢呢，都夠把你公司買下來了吧，我現在知道我在別人眼裏有多蠢了，圖錢比圖愛實惠多了。”
段抒白眼睜睜地看著他將裝滿了數億元的十幾張銀行卡全毀了，尖銳的棱角刺破了姜庭軒的手掌，深色的血液滴滴答答地滴落下來，他的呼吸一滯，垂在兩側的手抖了一下，胸口緊壓得難受，心跳慢得像是要驟停了。
當所有卡都掰完，姜庭軒的手還在滴血，奇異地發現手上的疼痛感能減輕心臟的劇痛，他攥緊拳頭繼續分散痛感，心裏、腦裏，那些誤以為冠上兩情相悅名頭的美好往事忽然逐幀變得悲哀，他把他當成什麽了，是替代品，還是連替代品都算不上，說是用來轉移註意力的玩物都是高擡了他。
段抒白看著那一滴滴下墜的血液，心裏仿佛也在跟著滴血，這感受似乎是前所未有，他失算了，慌了神，邁著僵硬的腳步走近，手伸出去要摸他的手，“你的手……”
姜庭軒迅速把手背到身後，聲音沙啞地說：“段抒白，雖然現在說這些已經不重要了，但我要澄清一點，我跟你不一樣，除了因為我自身不能暴露的秘密，我沒有騙過你一次。”
他徹底崩潰地剖開自己的胸膛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袒露他羞之於口的濃烈情感，“我愛你，非常……就算知道你心裏藏著個誰也撼動不了的人，我也照樣上趕著犯賤地愛你。”
“你愛我……”段抒白的瞳孔劇縮，頭腦愚鈍地反覆咀嚼著這句話，精神有些恍惚。
待他反應過來時，姜庭軒已經快走到門口了，他不太清楚為何他能因為那句我愛你那麽心痛，一想到姜庭軒就這麽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的背影，就好像被世界拋棄了一樣，眼前一下子灰暗起來。
段抒白趕在姜庭軒開門前追了上去，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呼吸了下，“庭軒，這樣，我們都先冷靜些，過幾天我們再好好談談行嗎？”
姜庭軒掙脫他的手，頭也不回道：“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就這樣吧。”
“姜庭軒！”
段抒白不知該如何挽留，情急之下，便無可奈何地使用強制手段把他逼到墻角，以絕對的身高優勢困住他，狠狠吻上了他的唇，姜庭軒睜大眼睛，奮力掙紮無果，他反而不再反抗了，像個死人一樣任由他瘋狂的親吻，扒光自己的衣服，什麽前夕措施都沒有，沒有一點憐香惜玉的意思，暴力破開肆意橫行。
姜庭軒自始至終都盯著漆黑的天花板放空大腦，承受著身體與靈魂的雙重痛苦。
“我承認我是直男，我忘不了宋青，但這期間我一直在嘗試讓自己愛上你，你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整理一下行嗎？我覺得我對你，應該不是一點感情都沒有，真的。”
“滾。”姜庭軒在他的背上抓出許多血痕，有氣無力地反抗，“放開我。”
段抒白用力一挺，惡狠狠地道：“我不放，你是我的，我對你還不夠好嗎？我可以愛你啊，只要你能繼續愛我。”
“段抒白，如果我……”
姜庭軒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最關鍵的幾個字他有意降低音量，段抒白沒聽見，只聽到結尾的一句：“我恨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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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我做什麽都做不好，做父母不稱職，整天怨聲載道的……現在連個人都留不住，商時宜一個陌生人都能可憐我。我是有多缺愛啊，遇到個人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直接撞上去，傻逼，窩囊廢，真沒出息。”
姜庭軒啜泣著，身體抖得不成樣子，語氣愈發激憤，“我今年25了，前半輩子唯一一點成就，就那幾張畢業證，讀了十多年的書，結果就在國企當個小助理，到現在拿的工資才五六千，要真靠我自己掙錢我連自己都養不活，房子車子這些基本標配想都不用想，只能啃老啃到這程度，我真他媽的該死啊。”
今夜這場悶酒的眾多誘發因素中，段抒白不過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罷了。
姜庭軒把前半生所有憋著的苦水都吐出來了，喝到最後哭暈過去了，陳祁鳴心酸地看了他一會兒，結了賬後背他到停車的地方。
外面涼風習習，一吹就能讓人凍得打顫，姜庭軒被冷醒了，迷迷瞪瞪地睜開眼，吸了吸鼻子，問道：“你是誰啊？”
陳祁鳴答道：“你家雞哥。”
“哦。”姜庭軒慢吞吞地眨了眨眼，頭重得擡不起來就磕在陳祁鳴背上，整個人暈蒙蒙的，但他的眼神很清明，“對不起。”
在他喝酒期間，陳祁鳴悄悄把酒都換了低度數的，並且時不時給他餵解酒的水果，所以姜庭軒還處於半醉半醒，理智尚存的狀態。
姜庭軒繼續道：“除了你我不知道該找誰傾訴了，我一個朋友都沒有，爹不疼，沒有娘，親哥有自己的家了沒空管我……”
到了車前，陳祁鳴放他下來，打開了副駕駛的門，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輕笑道：“只要你點頭答應，我能管你一輩子。”
姜庭軒微微一怔，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木然地上了車，等陳祁鳴坐上駕駛座，他刻意跳過某些話，開口說道：“我不理解，你們都是怎麽接受和單相思的人在一起的，一廂情願不難受嗎？”
聞言，陳祁鳴不禁失笑，平靜道：“當然難受，但沒關系啊，愛而不得本來就是常態。”
“愛的是一個，結婚生子的是另一個，很正常，這種事啊，看淡了就好了。”
姜庭軒還是不能接受，他托著下巴看窗外的夜景，偶然看到了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大學城，就目不轉睛地盯著，眼裏裝滿了憧憬與遺憾，他說：“我感覺這些年我長的只有年齡，行為和思想都還在原地踏步，就像是穿著大人的衣服角色扮演玩過家家的感覺。”
一旦打開了話匣子，他就有些停不下來，“你知道嗎，有時候我半夜醒過來都覺得樂安的存在是一場夢，第二天我應該抱著電腦去學校，坐在教室裏聽課，愁論文，愁小組作業。雖然大學也挺累的，但那種累是充實的，身邊都是懷著理想與抱負的同齡人，但現在，也沒做什麽，就覺得特別心累。撲在學業上的學生們盼著畢業，上了班的盼著退休，可我乍一看自己未來，好像一下子就看到結尾了，一點盼頭都沒有，越活越迷茫……”
陳祁鳴始終緊鎖著眉頭，他寧願姜庭軒酒品差些，能趁著酒興狠狠地把段抒白罵一頓，好讓他知道這個家夥究竟做了什麽讓姜庭軒這麽傷心，可姜庭軒說什麽也不提他，沒有說過他任何壞話，只是一昧的否認、責罵自己。而他只能單純的傾聽他的煩惱，卻束手無策。
這夜過去後，姜庭軒還是在鬧鈴響起的時候起床洗漱，例行跟樂安親吻道別，開車去公司，好像一切照舊，什麽都未曾改變。
但許久不接觸酒精的身體還是有點不習慣，一早上都很難受，起床氣圍繞了他很久，勉強撐到了午休的時候，他穿上外套想坐電梯下樓買杯咖啡去天臺吹涼風提提神。
電梯很慢才下來，姜庭軒揉了揉有些癢的鼻子，連打了三個噴嚏，心想大概是昨晚吹了冷風凍感冒後連鼻炎一起犯了，癢得他難受。
“叮”地一聲，電梯門開了。
姜庭軒毫無防備地擡頭，看到眼前人的一瞬間，腳就仿佛變得千斤重，挪不動步子。
“好巧啊。”
段抒白見到他便露出熟悉的笑容，說著話向他走來，“我正想找你。”
“……”姜庭軒嘴唇微顫，眼睛宛如被刺傷了般感到疼痛，眼眶酸澀，他低著頭往後退了好幾步，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昨夜看到、聽到的每一個細節都在這一刻翻湧上來，一時間心痛如絞，他不想在工作的地方跟段抒白正面起沖突，只能暫時逃避。
而段抒白在他後退的動作中笑容僵持了，以為他是在介意地點不合適，就沒再靠近，說道：“你去幾樓？”
姜庭軒略過他走進電梯間，“……一樓。”
段抒白也進去了，在電梯門關閉的剎那間忽然抓住姜庭軒的手腕，舉過頭頂抵在墻上，堵上了他的嘴唇吮吸著，略顯粗暴的動作透著強烈的渴望。姜庭軒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用力掙脫，但他力氣小得可憐，只得心急火燎地用力咬破了他的舌頭。
“嘶。”段抒白吃痛放過了他，剛想興師問罪，姜庭軒就打開電梯門跑了出去，欲知後覺要追過去的時候，就不見他的蹤影了。
並且這一天裏，他無論怎麽聯系姜庭軒，對方都沒有給他任何回應，而他也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沒空看手機，一直到下午最後一項工作結束，他再次下樓找姜庭軒，結果一打聽才知道他下午臨時休班了。
這些種種都過於不正常了，分明就是在躲著他，可是因為什麽呢，段抒白想不到，也沒有拖沓的自己妄加揣測，幹脆利落的下樓開車前往姜庭軒家。
今天就是姜庭軒的生日了，也是他計劃著要求婚的重要日子，無論如何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問題。而就在他即將到達姜庭軒所住的小區時，一通電話不請自來。
段抒白戴上耳機，接聽後聽到了他一直想要聽到的聲音——“你下班了嗎？”
“嗯。”聽見他的聲音後，段抒白心裏安穩了許多，他道：“聽你同事說才知道你下午沒上班，怎麽沒提前跟我說呢，是身體不舒服嗎？還是家裏有什麽事需要處理。”
“不是。”姜庭軒否定後沈默了一會兒，“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有話要跟你說。”
段抒白聽出了他的語氣不太多，但這段時間的甜蜜戀愛始終都好好的，以致他沒朝這個方向去想，反而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姜庭軒的病例，他不禁有些動容，猜想他是不是打算正式對他敞開心扉交換心事了。
“好，我給你發個地址，我等你。”
段抒白通過微信發了過去，然後為了保留驚喜先一步到達目的地準備。
所謂的驚喜，便是他籌謀了將近半年的求婚現場。也就是說，在很早之前，段抒白就想過和姜庭軒締結婚姻了，至於原因，可以說有很多，他想在今天求婚以後，全盤托出。
時間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門鈴響了。段抒白走到門前，不知為何突然有些緊張，他按捺住悸動的心，默默深吸一口氣，再次整理了一下領帶，以最穩重從容的姿態迎接。
可打開門以後，門外站著的人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段抒白的笑容有些淡了，他不確定地上前細看一番，想伸手去摸摸對方泛著紅暈的臉，“庭軒，你這是……喝酒了？”
姜庭軒偏頭躲開了他的手，看著他一臉擔憂的樣子，忽而笑了起來，語氣冰冷地說道：“段抒白，你知不知道，其實你演技爛透了。”
段抒白怔了一下，“什麽意思？”
“方便的話，進去說吧。”姜庭軒無視他，徑自走了進去，然後他看到了這所房子裏的陳設，茶幾上的生日蛋糕，屋內點了他喜歡的香薰蠟燭，飄在天花板上的氣球，還有隨處可見的合照以及“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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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抒白關上了門，隨著腳步聲靠近，他從背後擁住了姜庭軒的腰，即使不喜歡那股刺鼻的酒味，但還是貼得很緊，在他柔聲道：“喜歡嗎？原先我是想聽朋友的建議，把求婚現場布置在室外的，但我覺得還是保留在婚禮比較好。這套房子我挑了很久，我認為作為婚房應該還不錯，這裏安全性和私密性很好，配套設施齊全，還是學區房，以後樂安上學會很方便，離咱爸的研究所也很近，房產證在桌子上，上面也只有你的名字。”
姜庭軒捂著嗡嗡疼的頭，感到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為什麽要做這些？”
雖然自始至終姜庭軒沒說什麽，但從他的狀態來看，段抒白隱隱猜到了什麽，沒再刻意將真話裹上糖霜，真誠道：“我想和你成為家人。”
姜庭軒抓住他的兩只手腕用力扯開，自以為很快地擦了把眼淚，使盡解數瞪著他，“家人？你那些好聽的話呢？不是經常把愛我掛在嘴邊嗎？怎麽偏偏到這種時候，不說了？”
“庭軒。”段抒白朝他走了一步。
“別過來。”
姜庭軒接連往後退，眼神警告著他粗喘了幾口氣，“本來我打算直接給你發條短信就算了的，但我越想越覺得不對，我慫什麽？我除了喜歡你以外我有什麽好心虛的，我又沒做錯什麽。”說到後面幾乎失聲，“段抒白，我就問你，你有必要騙我嗎？”
“那你呢？”
聽到“喜歡”二字時，段抒白的表情也出現了裂縫，不屑地笑了，反將他一軍，“解釋一下昨晚的酒店開房記錄是怎麽回事？大晚上的先是去了酒吧後又去了酒店，還故意用我的卡刷，你又是想告訴我什麽？”
“你跟我在一起，不也是為了錢？”
姜庭軒楞住了，心臟在這一刻如墜冰窖。原來這大半年裏他糾結的那些情啊愛啊都是狗屁，在那人眼裏他就是個吃軟飯的拜金男。
他悲憤填胸的望著他，眼角流下絕望的淚水，道：“我騙你什麽了？你想質問我昨晚是不是和別的男人睡了？我在你眼裏就是這種人？如果不是商時宜告訴我我到現在還像個傻逼一樣圍著你轉，你口口聲聲叫我相信你，你信我嗎？嘴上說自己是同性戀心裏卻想著一個女人，邊跟女明星鬧緋聞擁抱親嘴，邊跟我滾上床的人又他媽不是我！”
“也是，你不算騙，因為你從來連裝都懶得裝，從我們交往開始你就沒正面回應過我，結果現在說什麽喜歡之類的話你不可笑？那行啊，幾千萬幾個億你要多少我都給你了，我都沒戳穿你，你又有什麽資格要求我給你更多，抓著過去就已經解決的舊賬來回折騰，我就不懂了，你跟我吵什麽？做虧本買賣你就高興了？”段抒白說到後面也被激怒了，幾乎是吼出來的，眉心皺得不能再緊。
“……買賣？”
姜庭軒驚愕地看著這副陌生的嘴臉，心如死灰地閉了下眼睛，咬緊牙關忍著淚意，從手機中掏出那張黑卡，打開隨身攜帶的小錢夾，目光自動忽略了正面放著的合照，從中把所有段抒白以哄他用的卡都拿了出來，當著他的面一張張地折斷，啪嗒啪嗒的碎片扔在地上，喃喃低語道：“是啊，這麽多錢呢，都夠把你公司買下來了吧，我現在知道我在別人眼裏有多蠢了，圖錢比圖愛實惠多了。”
段抒白眼睜睜地看著他將裝滿了數億元的十幾張銀行卡全毀了，尖銳的棱角刺破了姜庭軒的手掌，深色的血液滴滴答答地滴落下來，他的呼吸一滯，垂在兩側的手抖了一下，胸口緊壓得難受，心跳慢得像是要驟停了。
當所有卡都掰完，姜庭軒的手還在滴血，奇異地發現手上的疼痛感能減輕心臟的劇痛，他攥緊拳頭繼續分散痛感，心裏、腦裏，那些誤以為冠上兩情相悅名頭的美好往事忽然逐幀變得悲哀，他把他當成什麽了，是替代品，還是連替代品都算不上，說是用來轉移註意力的玩物都是高擡了他。
段抒白看著那一滴滴下墜的血液，心裏仿佛也在跟著滴血，這感受似乎是前所未有，他失算了，慌了神，邁著僵硬的腳步走近，手伸出去要摸他的手，“你的手……”
姜庭軒迅速把手背到身後，聲音沙啞地說：“段抒白，雖然現在說這些已經不重要了，但我要澄清一點，我跟你不一樣，除了因為我自身不能暴露的秘密，我沒有騙過你一次。”
他徹底崩潰地剖開自己的胸膛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袒露他羞之於口的濃烈情感，“我愛你，非常……就算知道你心裏藏著個誰也撼動不了的人，我也照樣上趕著犯賤地愛你。”
“你愛我……”段抒白的瞳孔劇縮，頭腦愚鈍地反覆咀嚼著這句話，精神有些恍惚。
待他反應過來時，姜庭軒已經快走到門口了，他不太清楚為何他能因為那句我愛你那麽心痛，一想到姜庭軒就這麽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的背影，就好像被世界拋棄了一樣，眼前一下子灰暗起來。
段抒白趕在姜庭軒開門前追了上去，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呼吸了下，“庭軒，這樣，我們都先冷靜些，過幾天我們再好好談談行嗎？”
姜庭軒掙脫他的手，頭也不回道：“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就這樣吧。”
“姜庭軒！”
段抒白不知該如何挽留，情急之下，便無可奈何地使用強制手段把他逼到墻角，以絕對的身高優勢困住他，狠狠吻上了他的唇，姜庭軒睜大眼睛，奮力掙紮無果，他反而不再反抗了，像個死人一樣任由他瘋狂的親吻，扒光自己的衣服，什麽前夕措施都沒有，沒有一點憐香惜玉的意思，暴力破開肆意橫行。
姜庭軒自始至終都盯著漆黑的天花板放空大腦，承受著身體與靈魂的雙重痛苦。
“我承認我是直男，我忘不了宋青，但這期間我一直在嘗試讓自己愛上你，你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整理一下行嗎？我覺得我對你，應該不是一點感情都沒有，真的。”
“滾。”姜庭軒在他的背上抓出許多血痕，有氣無力地反抗，“放開我。”
段抒白用力一挺，惡狠狠地道：“我不放，你是我的，我對你還不夠好嗎？我可以愛你啊，只要你能繼續愛我。”
“段抒白，如果我……”
姜庭軒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最關鍵的幾個字他有意降低音量，段抒白沒聽見，只聽到結尾的一句：“我恨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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