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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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厭倦是個奇妙的詞語。當我感受到它時,我想把知道這個詞語含義的自己撕碎掉。我不想要感受到厭倦,這是種細細的折磨。

我穿著浴袍,津島修治說父親允許他出家門參加夏季附近的煙火會。然而當看到那張神色沈悶的津島的臉時,我知道這件事情不如所閑聊時那般的輕松。

而此時,我的父親已經徹底失蹤了。沒有工資來源的婆婆們想占有我家的宅子,掃地的婆婆甚至和照顧我的婆婆密謀著下毒。他們明明可以輕松的在我睡著的時候用被子捂死我,亦或者直接一些拿刀捅我又或是聯手掐死我,最後卻換了親密無間的毒殺,用婆婆親手做的飯菜來毒死我,還是慢性的毒藥。

我這兩天吃了兩口摻了毒的飯後就胃部犯惡心,倒也不在乎死不死,只是這飯菜越發的難吃,我就去翻墻找津島求救,他苦著神色掏出零散又少的可憐的私房錢供我過活,又悄悄的從廚房順過餅子來給我吃,悄悄摸摸的樣子比我還鬼鬼祟祟。

或許那個時候津島修治已經預想到了一些事情。所以如今他才會偷偷在鞋裏藏了大筆數額的紙錢,然後露出一個忐忑的神情,開玩笑般的放出一個孔明燈,說這是從出生開始他做過的最勇敢的事情。

我知道他在指什麽,他在指悄悄的把仆人私吞的錢偷出來這件事情。

還有,他的父親那麽輕松的放他這樣的小孩兒出來玩兒,他應該做了很多看不過眼的丟人的事情......尿床,還是穿上奇裝異服耍寶,亦或是正經的請求。誰知道呢。

“更勇敢的事情就要出現了,之後還會有比這勇敢的。”我無所謂的說著,任由人流把我們推向更遠的地方。

我們就這樣離開了這個地方,狼狽的順著人群走,順著津島修治喜歡的河流走。我經過河流時嗆了很多水,津島正經的從他的嘴裏給我了些空氣,我才勉強的腦袋清醒了一些。

“你不會游泳?笨蛋。”他罵我罵的越來越得心應手,甚至用手拍打我聰明的腦袋。

我咬了他的胳膊,含糊不清的說著“我以為你要跳河死了。”

“如果沒有牧野,我確實會這樣做。”津島修治點點頭,忍住了被我咬胳膊的疼痛,但他還是忍不住說我的壞話“你是狗嗎?”

這個時候我看了眼周圍陌生的地方,我仔細思考了一下“津島,錢是不是濕透了呢?”

津島修治搖搖頭“沒有哦。”

在我不解的看向他時,他才慢悠悠的說“那種東西,早就被河沖走了,都怪牧野,要不是你,我也不會那麽賣力的活著,錢也不會跟著鞋子被沖走了。”

這時候我才後知後覺的看向他的腳,連純白的襪子都不見了。

一時之間,我搞不懂到底津島是蠢貨,還是我自己是蠢貨了。

“是我連累了你。”我有些挫敗的說“兩個孩子該怎麽活著呢?”

死了不是更好嗎。我看到津島修治微妙的註視我,眼裏傳遞出這種信息。或許來到新的地方對他來說是新的開始,尋求死亡和生命意義的新的開始,然而對於我來講,我沒有了任何的目的,所有一切都是無所謂的。

活著,活著……活著的意義在我心裏就是活著。

“以後我叫太宰治。”津島忽然說。

我不懂他奇妙的腦回路“那我要不要也改個名字?”

“不、牧野栗還是牧野栗。”

在這之後,津島修治將永遠留在我的記憶裏了。我那時候理所當然的這麽想著,作為太宰治幼時的玩伴,我這種想法是正確無比的。

我們碰了很多壁,我早就知道,小孩子是找不到工作的。就算太宰治已經探討過,信誓坦坦的說什麽橫濱是個很混亂的地方,童工盛行,但是當真的開始去做所謂童工的時候,面對一些大人,他應該和我一樣明白了‘小孩子找不到工作’這樣的道理。

我看到了太宰治嚴重晦澀的情緒,在他看到好心讓我們來這裏幫忙的點心店老板的行為後。

那個老板把我壓在廚房晦暗的角落中,啃吻我的脖子,黏黏糊糊的感覺讓我很不好受,他說著一些話我聽不清,因為耳朵忽然有種被蛇纏繞的感覺,我懵了很久,才意識到他的舌頭在侵犯我的耳朵。

我小小的身軀有些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膝蓋微微曲起,身上的皮肉也都不堪重負的要碎成粉末一般。

他開始吻我的嘴唇,潮濕的唾沫的味道進入我的嘴巴和鼻腔,是一種難以接受的感覺,我體會到了成年男人的惡臭,他肥胖的身軀也使我不堪重負,推疊在他腹部的脂肪蹭著我被他撩開衣服的皮膚,渾身上下都有種不好形容的感覺。

我不知道厭惡是怎樣的。但我清楚這種行為代表什麽,我在書裏看到過。所以我盡管沒有任何負面情緒,但我還是稍微彎了彎眼睛,側過臉對著呆滯著神情的太宰治輕輕說著無聲的話語‘這個大叔是喜歡正太的變態呢。’

我知道為什麽這個甜品店的老板不去找太宰治,因為太宰治從來不招男人喜歡,他只吸引被他的柔弱和憂郁點燃母愛之情的女人和被他的幽默吸引來的女孩子。

而我。而我從小就很受歡迎,尤其受男人的歡迎。不過只有我的父親似乎是討厭我的,並且深切的憎惡著我,所以才會離我遠遠的,拋下我,像是去找了母親。

酒瓶裏的酒液,我曾在母親死後的那天晚上被醉的一塌糊塗的父親強行灌著酒精濃度頗高的烈酒,直至我的大腦腫脹不堪,胃部漲的要裂開,我小小的身軀有種火辣辣的痛楚彌漫在身體各個角落,父親看著我痛苦的神色和不住抽搐著的身體才如夢初醒,渾渾噩噩的叫來婆婆。

那婆婆很懂得該怎麽救我,她用粗糙的有著裂痕的手指扣挖我的嗓子眼讓我狂吐不止,又用狠厲的大手錘了我的肚子和胃部,我如他們所願的把嘴巴當成排洩物排出了父親賜予的酒水,徹徹底底的。

太宰、太宰......我很想叫他。然而我叫不出來,我似乎看到太宰治越來越遠了。

那個男人徹底的毀掉了我的身體,然後太宰治又回來了,離我越來越近。

我的耳朵一陣陣的嗡鳴,瞬間男人頭上的鮮血淋了我的眼睛,我的眼前一片血紅,然後我被一個熟悉的雙手拉出來,之後又感受到了溫熱的東西流在了我的臉上。

太宰治的淚水。他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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