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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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好
懷城晝夜溫差大，鬧鐘剛過五點在床頭前耀武揚威地響起來，施蔻蔻摸索著按了鬧鐘，扭身又躺下往被子裏縮了縮。
分針走了兩小格子，丹鳳眼還是不情不願地睜開了，施蔻蔻用手背揉了好半天眼睛，才勉強撐起來身子坐好。
她想起來姜祥的威脅，今天她施蔻蔻要是敢遲到一分鐘，他立馬就下了她的狗腿。
腦子還沒跟上身體的反應處於一片空白，身子有點木木的，她站起來推開窗戶。外面黑漆漆的一片，遠處幾點路燈亮得極為不清晰，隱約可以聽見水滴打在遮雨棚的聲音。
下雨了，施蔻蔻後知後覺地把睡衣往胸口扯了扯，然而沒有任何作用，她冷得抖了個激靈。早晚溫差再加上下雨降下去的溫度真的夠人吃一壺。
對面窗戶是暗的，他應該還在睡覺。屋子裏睡了一夜後氣味不太好，施蔻蔻打算開著窗戶透透氣，沒關窗戶只拉了窗簾踩著拖鞋往衣櫃那裏走找衣服。
她也不知道姜祥今天找她出去做什麽，不過他一般早早約她那都是有正經事。施蔻蔻想著把衛衣往頭上一套，扯下來又往窗戶走去，就是她昨夜回得太晚了，沒有和景晏說一聲，她咬了咬唇有點怕他找自己。
想了一會，在屋子裏翻出來一個塑料小瓶子，扯下來本子的一頁寫了一張紙條，塞進去擰好。瞄準景晏的窗口手起手落，瓶子就呈現拋物線進了景晏的屋子裏。
這是他們之間的小秘密，景晏以前總是這樣把他的卷子丟過來給施蔻蔻抄。
施蔻蔻這才滿意關了窗戶拿著凳子上的書包開了家門摸出去。
出了門她才發現今天這雨下得還真是大，幹忙把嘴裏叼著的面包給咽下去，緊了緊衣服領子口，撐著一把大傘闖進雨裏。
等施蔻蔻成功坐上公交車的時候，她幾乎已經濕透了，這是最早一班公交車到城郊，車上零零星星坐著幾個人，施蔻蔻彎腰擰了擰褲子角的水，順便看了一眼手表。
六點二十七分，景晏應該起床了。
她今天出門沒磨蹭，姜祥做事一向是個急性子，弄得好的話她說不定下午就能回來和景晏窩在一起。
想了一會，施蔻蔻臉不由自主地熱起來，她半害羞半不好意思拍了拍自己的臉蛋。
這是怎麽了，還沒走多遠滿心滿腦子就是景晏的。
她呼了口氣，片頭看了看窗外，天空的黑色似乎退了點，整個城市的輪廓在雨水裏模模糊糊的。
偶爾看到路過的車輛上鮮紅的尾燈穿來穿去，心情不由自主的沈寂下來，車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空了，只剩下冰冷的機械女聲在報站。
一路從城中坐到城郊，天色也一路亮了起來，雨依舊沒有停。
下車的時候，施蔻蔻從位子上跳起來拿著大傘往車後門臺階上走。公交師傅很有耐心地撐著方向盤坐著沖她說了一句：“小姑娘你慢點喲，這麽大的雨。”
施蔻蔻擺擺手回了一句：“沒事哩。”
扭頭深一腳淺一腳往姜祥的院子裏走，雨淅淅瀝瀝打在大傘上施蔻蔻舉著有點吃力。
終於到了院子門口，她剛伸手推開柵欄，斑駁的藤椅被雨水沖刷出了烏色，屋檐下的暗黃色的鳥籠子裏沒有動靜，只剩下兩支鳥毛。
施蔻蔻再往前走了兩步，只見姜祥的屋子裏燈火通明，每一盞燈都被打開，姜祥就這麽端正的坐在堂堂正正的光亮裏。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前方，像是盯著外面烏沈沈的天色，又像是穿透了老樹雲層到了不知名的遠方。施蔻蔻把雨傘收好立在門角喊了聲：“師傅”
“你來了”姜祥語氣拖沓沒有力氣又格外溫柔，只是眼睛卻沒有落在施蔻蔻身上。
施蔻蔻自顧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我來了”
之後姜祥便沒有說話，兩人靜坐在大堂裏。
外面的雨聲格外清晰，水滴打在每一處聲音都是不同的。姜祥久久地沈默著，讓施蔻蔻覺得他似乎要望穿這場雨一般。
終極她還是耐不住開口問了聲：“師傅，我們在幹嘛？”
姜祥拿了旁邊的水杯往下吞咽了兩口才慢慢起身：“走吧”
施蔻蔻註意到姜祥今天穿得格外正式，一件藍色袍子服服帖帖地穿在身上，黑色帽子把頭發整整齊齊壓在下面，一步一步走得格外慎重沈默。
他們兩人並排走到大堂門口，施蔻蔻踮著腳尖撐了傘給姜祥遮了一半，遠遠看著來了一輛小面包車，開車的是個中年男人，大大肚子塞在駕駛室裏沖姜祥打招呼：“姜爺，這會就走？”
姜祥點點頭拉開車門鉆了進去，施蔻蔻也幹忙跟在他身後，收了傘鉆了進去。
面包車從城郊一路往外面開，胖子見車上氣氛太安靜，勉強地說了幾句樂呵話沒有人接也就不了了之了。姜祥和施蔻蔻各懷心思從面包車上開著外面。
面包車似乎開出了市界限，天色也慢慢好起來，在路過最新的一個藍色地標指示牌的時候，雨停了。天色變成了鋪天蓋地的灰色，施蔻蔻看著沈得像要滴下來的天，心裏越發沒有力氣。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的車，這樣陰沈的天氣看不出來時間的變化。只能勉強感覺到自己肚子餓了，腿腳也開始坐得發麻，她突然就能理解為什麽姜祥要她這麽早去他家。
如果他們要去的地方這麽遠的話，不是五點起床，一整天是夠不到一個來回的。
車程實在太遠，路上顛簸施蔻蔻不知不覺睡著了，感覺睡了一會又似乎睡了好久，被姜祥給拍醒。施蔻蔻順手抹了抹嘴角驚醒：“師傅到了？”
姜祥沒回話，自己下車往遠處走。
胖子見狀開口：“你快跟著姜爺去，我就在這裏候著你們。”
施蔻蔻點頭把雨傘放在車上跳下去，姜祥已經走了有點遠。施蔻蔻匆忙在四周環顧了一圈，這是一座山。林木青蔥，四處在灰色天幕下都是暗沈的綠色，施蔻蔻吸了口氣跟上去。
她在姜祥身後一步的距離走了十幾米，眼前是一片煙霧裊繞的不太通透的山坡，靜靜立著數不清的灰色墓碑。
難怪這裏格外的安靜，施蔻蔻想著，姜祥停在了一塊墓碑前面。
這塊墓碑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斑駁落寞地立在她面前。
姜祥蹲下來用衣服袖子一點一點把墓碑上的青苔給擦去，他動作輕柔細膩仿佛在撫摸愛人嬌嫩的臉龐。上面的字跡露出來，可是墓碑實在太過久遠，施蔻蔻依舊看不清楚。
擦幹凈後姜祥有些局促地站直身子盯著墓碑看了好一會才往旁邊退了兩步對著施蔻蔻開口：“跪下！”
遲疑了三秒，施蔻蔻就老老實實地跪下來了，她知道師傅帶著她跋山涉水來這麽遠，那麽她跪拜的這個人一定很重要。
“丫頭，好好磕三個頭”
施蔻蔻沒有多問老老實實磕完了三個頭，剛要起身的時候，姜祥不知為何也撲通一聲跪在了她的旁邊。
她再看的時候，姜祥的眼眶已經挺紅，喉結努力地上下滑動著似乎在抑制什麽東西，他挺直背脊對著墓碑也磕了三個響頭。
磕完頭姜祥沒有離開，一撩袍子在墓碑前坐下，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個煙鬥磕了磕抽起煙來：“丫頭你在這等會”
施蔻蔻點點頭。
姜祥那桿煙抽得極慢，每一口都在他身體裏撕扯一般，他扭頭看著臉上滿是疑惑卻壓著沒說話的施蔻蔻咳嗽了兩聲開口說道：“你這丫頭可不要覺得，你這是拜了吃虧了。”
“沒有，師傅”施蔻蔻耷拉著頭，腳在地上劃拉。
“這裏邊躺著的是我的師傅”姜祥吐了口煙：“呵呵~也是沒想到一晃這麽多年，我都沒來看過他，現在特地帶你過來認認路，以後我死了，你也不用麻煩，就在這裏把我也給埋咯。”
話還沒說完他自己笑起來，把煙桿子在墓碑上敲了敲：“您老人家要嫌棄我也沒辦法，反正我就沒聽過您的話，死了也是要打擾您老人家清凈的。”
“您自個兒說說，您後悔不？自個兒要是沒瞧走眼怎麽會找我這麽個沒出息的徒兒呢？您當時找我入門裏是怎麽說的？我有悟性，肯吃苦以後說的不準能成點氣候。”
“師傅啊，你怎麽就瞧錯人了呢？”
姜祥猛吸了一大口煙聲音低沈很是委屈：“師傅，我砸了您的牌子。”
四下無人的空山裏沒有一個人回應他的話，施蔻蔻在一邊屏住了呼吸。
姜祥的眼角流下來熱淚，他聲音拖沓哽咽說不出一句完整話：“師傅……我……我是個……沒出息的……”
“師傅……您老人家總等著我出人頭地……這一等就是一輩子，可是我不爭氣到了也沒給您掙臉回來臉……”
“不是，不是我偷懶不說了……現在都沒人聽了啊……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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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城晝夜溫差大，鬧鐘剛過五點在床頭前耀武揚威地響起來，施蔻蔻摸索著按了鬧鐘，扭身又躺下往被子裏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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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來姜祥的威脅，今天她施蔻蔻要是敢遲到一分鐘，他立馬就下了她的狗腿。
腦子還沒跟上身體的反應處於一片空白，身子有點木木的，她站起來推開窗戶。外面黑漆漆的一片，遠處幾點路燈亮得極為不清晰，隱約可以聽見水滴打在遮雨棚的聲音。
下雨了，施蔻蔻後知後覺地把睡衣往胸口扯了扯，然而沒有任何作用，她冷得抖了個激靈。早晚溫差再加上下雨降下去的溫度真的夠人吃一壺。
對面窗戶是暗的，他應該還在睡覺。屋子裏睡了一夜後氣味不太好，施蔻蔻打算開著窗戶透透氣，沒關窗戶只拉了窗簾踩著拖鞋往衣櫃那裏走找衣服。
她也不知道姜祥今天找她出去做什麽，不過他一般早早約她那都是有正經事。施蔻蔻想著把衛衣往頭上一套，扯下來又往窗戶走去，就是她昨夜回得太晚了，沒有和景晏說一聲，她咬了咬唇有點怕他找自己。
想了一會，在屋子裏翻出來一個塑料小瓶子，扯下來本子的一頁寫了一張紙條，塞進去擰好。瞄準景晏的窗口手起手落，瓶子就呈現拋物線進了景晏的屋子裏。
這是他們之間的小秘密，景晏以前總是這樣把他的卷子丟過來給施蔻蔻抄。
施蔻蔻這才滿意關了窗戶拿著凳子上的書包開了家門摸出去。
出了門她才發現今天這雨下得還真是大，幹忙把嘴裏叼著的面包給咽下去，緊了緊衣服領子口，撐著一把大傘闖進雨裏。
等施蔻蔻成功坐上公交車的時候，她幾乎已經濕透了，這是最早一班公交車到城郊，車上零零星星坐著幾個人，施蔻蔻彎腰擰了擰褲子角的水，順便看了一眼手表。
六點二十七分，景晏應該起床了。
她今天出門沒磨蹭，姜祥做事一向是個急性子，弄得好的話她說不定下午就能回來和景晏窩在一起。
想了一會，施蔻蔻臉不由自主地熱起來，她半害羞半不好意思拍了拍自己的臉蛋。
這是怎麽了，還沒走多遠滿心滿腦子就是景晏的。
她呼了口氣，片頭看了看窗外，天空的黑色似乎退了點，整個城市的輪廓在雨水裏模模糊糊的。
偶爾看到路過的車輛上鮮紅的尾燈穿來穿去，心情不由自主的沈寂下來，車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空了，只剩下冰冷的機械女聲在報站。
一路從城中坐到城郊，天色也一路亮了起來，雨依舊沒有停。
下車的時候，施蔻蔻從位子上跳起來拿著大傘往車後門臺階上走。公交師傅很有耐心地撐著方向盤坐著沖她說了一句：“小姑娘你慢點喲，這麽大的雨。”
施蔻蔻擺擺手回了一句：“沒事哩。”
扭頭深一腳淺一腳往姜祥的院子裏走，雨淅淅瀝瀝打在大傘上施蔻蔻舉著有點吃力。
終於到了院子門口，她剛伸手推開柵欄，斑駁的藤椅被雨水沖刷出了烏色，屋檐下的暗黃色的鳥籠子裏沒有動靜，只剩下兩支鳥毛。
施蔻蔻再往前走了兩步，只見姜祥的屋子裏燈火通明，每一盞燈都被打開，姜祥就這麽端正的坐在堂堂正正的光亮裏。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前方，像是盯著外面烏沈沈的天色，又像是穿透了老樹雲層到了不知名的遠方。施蔻蔻把雨傘收好立在門角喊了聲：“師傅”
“你來了”姜祥語氣拖沓沒有力氣又格外溫柔，只是眼睛卻沒有落在施蔻蔻身上。
施蔻蔻自顧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我來了”
之後姜祥便沒有說話，兩人靜坐在大堂裏。
外面的雨聲格外清晰，水滴打在每一處聲音都是不同的。姜祥久久地沈默著，讓施蔻蔻覺得他似乎要望穿這場雨一般。
終極她還是耐不住開口問了聲：“師傅，我們在幹嘛？”
姜祥拿了旁邊的水杯往下吞咽了兩口才慢慢起身：“走吧”
施蔻蔻註意到姜祥今天穿得格外正式，一件藍色袍子服服帖帖地穿在身上，黑色帽子把頭發整整齊齊壓在下面，一步一步走得格外慎重沈默。
他們兩人並排走到大堂門口，施蔻蔻踮著腳尖撐了傘給姜祥遮了一半，遠遠看著來了一輛小面包車，開車的是個中年男人，大大肚子塞在駕駛室裏沖姜祥打招呼：“姜爺，這會就走？”
姜祥點點頭拉開車門鉆了進去，施蔻蔻也幹忙跟在他身後，收了傘鉆了進去。
面包車從城郊一路往外面開，胖子見車上氣氛太安靜，勉強地說了幾句樂呵話沒有人接也就不了了之了。姜祥和施蔻蔻各懷心思從面包車上開著外面。
面包車似乎開出了市界限，天色也慢慢好起來，在路過最新的一個藍色地標指示牌的時候，雨停了。天色變成了鋪天蓋地的灰色，施蔻蔻看著沈得像要滴下來的天，心裏越發沒有力氣。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的車，這樣陰沈的天氣看不出來時間的變化。只能勉強感覺到自己肚子餓了，腿腳也開始坐得發麻，她突然就能理解為什麽姜祥要她這麽早去他家。
如果他們要去的地方這麽遠的話，不是五點起床，一整天是夠不到一個來回的。
車程實在太遠，路上顛簸施蔻蔻不知不覺睡著了，感覺睡了一會又似乎睡了好久，被姜祥給拍醒。施蔻蔻順手抹了抹嘴角驚醒：“師傅到了？”
姜祥沒回話，自己下車往遠處走。
胖子見狀開口：“你快跟著姜爺去，我就在這裏候著你們。”
施蔻蔻點頭把雨傘放在車上跳下去，姜祥已經走了有點遠。施蔻蔻匆忙在四周環顧了一圈，這是一座山。林木青蔥，四處在灰色天幕下都是暗沈的綠色，施蔻蔻吸了口氣跟上去。
她在姜祥身後一步的距離走了十幾米，眼前是一片煙霧裊繞的不太通透的山坡，靜靜立著數不清的灰色墓碑。
難怪這裏格外的安靜，施蔻蔻想著，姜祥停在了一塊墓碑前面。
這塊墓碑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斑駁落寞地立在她面前。
姜祥蹲下來用衣服袖子一點一點把墓碑上的青苔給擦去，他動作輕柔細膩仿佛在撫摸愛人嬌嫩的臉龐。上面的字跡露出來，可是墓碑實在太過久遠，施蔻蔻依舊看不清楚。
擦幹凈後姜祥有些局促地站直身子盯著墓碑看了好一會才往旁邊退了兩步對著施蔻蔻開口：“跪下！”
遲疑了三秒，施蔻蔻就老老實實地跪下來了，她知道師傅帶著她跋山涉水來這麽遠，那麽她跪拜的這個人一定很重要。
“丫頭，好好磕三個頭”
施蔻蔻沒有多問老老實實磕完了三個頭，剛要起身的時候，姜祥不知為何也撲通一聲跪在了她的旁邊。
她再看的時候，姜祥的眼眶已經挺紅，喉結努力地上下滑動著似乎在抑制什麽東西，他挺直背脊對著墓碑也磕了三個響頭。
磕完頭姜祥沒有離開，一撩袍子在墓碑前坐下，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個煙鬥磕了磕抽起煙來：“丫頭你在這等會”
施蔻蔻點點頭。
姜祥那桿煙抽得極慢，每一口都在他身體裏撕扯一般，他扭頭看著臉上滿是疑惑卻壓著沒說話的施蔻蔻咳嗽了兩聲開口說道：“你這丫頭可不要覺得，你這是拜了吃虧了。”
“沒有，師傅”施蔻蔻耷拉著頭，腳在地上劃拉。
“這裏邊躺著的是我的師傅”姜祥吐了口煙：“呵呵~也是沒想到一晃這麽多年，我都沒來看過他，現在特地帶你過來認認路，以後我死了，你也不用麻煩，就在這裏把我也給埋咯。”
話還沒說完他自己笑起來，把煙桿子在墓碑上敲了敲：“您老人家要嫌棄我也沒辦法，反正我就沒聽過您的話，死了也是要打擾您老人家清凈的。”
“您自個兒說說，您後悔不？自個兒要是沒瞧走眼怎麽會找我這麽個沒出息的徒兒呢？您當時找我入門裏是怎麽說的？我有悟性，肯吃苦以後說的不準能成點氣候。”
“師傅啊，你怎麽就瞧錯人了呢？”
姜祥猛吸了一大口煙聲音低沈很是委屈：“師傅，我砸了您的牌子。”
四下無人的空山裏沒有一個人回應他的話，施蔻蔻在一邊屏住了呼吸。
姜祥的眼角流下來熱淚，他聲音拖沓哽咽說不出一句完整話：“師傅……我……我是個……沒出息的……”
“師傅……您老人家總等著我出人頭地……這一等就是一輩子，可是我不爭氣到了也沒給您掙臉回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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