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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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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好

下午兩點過三分,剛剛敲了上課鈴。

第一節課是數學,班上極為安靜,一半的同學躲在書堆後面睡覺,一半的同學正聚精會神聽老師講重難點。

施蔻蔻盯著桌面上翻開的課本已經很久了,手撐下巴,拿著筆一直在沒有目的地寫寫畫畫。

剛過來帶數學的女老師是個較真負責的人,看到班上同學的狀態氣得磨牙,把輔導書往桌上一扔:“高一了,一晃就高三,我和你們說了多少次,高一不打好基礎,高三的三輪覆習怎麽熬得過來?”

疾言厲色一番話,下面死水一片。

“好”女老師氣得笑起來:“我就不信我還治不了你們了”

“第二組靠右邊的這排從第一個起氣來回到問題,答不出來就到外面去罰站”女老師推了推眼鏡,撿起來書:“就八十二頁的課後習題。”

第一個女同學是個認真的起來快速準確地回答了問題才讓她的臉色好些。

一個接一個,很快到了施蔻蔻面前。

見她一直沒有說話,女老師從書裏擡頭望了她一眼:“施蔻蔻怎麽這題也不會?”

寧味看出來她走神,在底下小聲喊她名字:“蔻蔻!”

見她沒反應,又伸手推了她的手臂:“蔻蔻,老師讓你回答問題了!”

施蔻蔻反應過來,慌亂地站起來:“嗯……這題……”

女老師耐心也磨完了:“直接說答案,不會做就出去站著。”

寧味不動聲色在草稿紙上寫了一個“2”推到她面前,施蔻蔻看到了:“答案是2”

“嗯”女老師點頭:“坐下來吧,上課專點心。”

施蔻蔻坐下來,才發現自己翻書的頁碼和老師講的都不是一頁。

這條同學回答完問題,正好打了下課鈴。

施蔻蔻松了口氣,趴在課桌上伸了個懶腰,抿著嘴角看窗戶外面。

寧味打完水過來看她的樣子有些擔憂:“蔻蔻你怎麽了?最近上課一直在走神?”

“沒事”施蔻蔻把臉埋在臂膀裏面翁聲:“就是最近沒有休息好。”

寧味看她不想說也就沒有追問,輕手輕腳地回了自己位置。

施蔻蔻沒趴一會,學習委員走過來把其中成績單遞過來,戳了戳她,施蔻蔻勉強起身看一眼,便把紙揉成一團,塞進了抽屜裏,寧味看著沒說話。

下午放學景晏在樓梯口候著,遠遠就看到施蔻蔻背著書包走過來。

她這幾天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從那天和姜祥一起回來就心神不寧的。

看著看著就瘦了不少,走在路上也東張西望的,又好像什麽都沒找,遠遠瞟了一眼景晏,拖沓腳步磨過來懶懶散散打了個招呼:“晏哥哥”

景晏見她臉色蒼白,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你是不是生病了?”

“沒有啊”施蔻蔻自己也摸了摸:“就是……心情不太好。”

“為什麽?”景晏順著問下去。

“啊……因為,因為我考試沒考好。”施蔻蔻垂下腦袋,偷偷看了一眼景晏語氣篤定:“晏哥哥你這次又是第一吧。”

景晏以為她高中擔心學習壓力太大了安慰:“沒事,我以後給你補習。”

“嗯”施蔻蔻點頭,臉上不悲不喜的。

兩人一起回了家,施蔻蔻看著自己家的門是開著的有些疑惑和景晏道別就推門而入。

蔣麗春坐在沙發上,屋子裏沒有開燈,她手放在膝蓋上雙腳並攏像是坐了很久,聽到開門的動靜看過來:“蔻蔻你回來了。”

施蔻蔻一邊彎腰脫鞋一邊回話:“是啊,媽你在那坐著幹嘛呢?屋子裏這麽暗還不開燈。”

換好了鞋子施蔻蔻背著書包打算回自己的房間裏去。

蔣麗春喊住了她,拍了拍她身邊的位置示意施蔻蔻坐過來。

施蔻蔻把書包放在房門上一臉乖巧地走過去:“媽你到底有什麽事啊?”

蔣麗春手揉搓在一起,挽了挽鬢發從兜裏摸出手機:“媽今天收到你們學校的短信了”

“短信?”施蔻蔻心裏一緊:“什麽短信?”

“也沒什麽”蔣麗春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下來:“沒什麽,就是你的期中考成績排名。”

施蔻蔻楞了一下,想起來那張被自己塞到課桌裏面的成績單,上面的分數很難看。

慘了,她心裏揪了一下連忙開始解釋:“媽,我這次是沒發揮好。”

蔣麗春脾氣暴,這次卻是難得的體貼:“媽知道。”

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讓施蔻蔻覺得很是不適應,但是她依舊保證:“媽,我下次一定會考好的。”

蔣麗春點頭,躊躇著沒有說話,施蔻蔻見狀起身往屋子裏走:“那……媽我回屋子裏去學習了。”

施蔻蔻轉身走了幾步,身後的人才開口:“蔻蔻,媽給你報了個補習班”

“補習班?”施蔻蔻不大理解:“媽,我平時在上課,又沒放寒暑假哪裏有時間上補習班啊?”

蔣麗春擡頭看她:“媽是說想你星期六星期天去”

“星期六星期天?”施蔻蔻聲音拔高了八度:“我不是要去師傅家嗎?”

蔣麗春語氣停頓了一會,重新開口:“蔻蔻,你現在也是個高中生了,之前媽要你和師傅學相聲就是想治治你的結巴,現在你說話這麽利索了,就暫時把相聲放一放吧。”

“為什麽?”施蔻蔻十分不理解:“為什麽你們都在說高考出人頭地,就從來沒問問我,我到底以後想要做什麽?”

蔣麗春也急了:“我怎麽沒考慮你,你要做什麽不得先上大學,你這個成績怎麽辦?”

“我怎麽怎麽辦?學習不好就活不下去了嗎?”施蔻蔻氣急了:“我學了那麽久相聲,你說不學就不學了,直接給我報了補習班,你問過我嗎?”

“問你?”蔣麗春冷笑出聲:“問你什麽?”

“媽這都是為你好!”蔣麗春眼眶通紅:“我容易嗎?一個人撐著這個家裏裏外外,你爸……”

“我圖你什麽嗎?”蔣麗春嗚咽起來:“你這麽大了還這麽讓人不省心,我也不想操你的心,可你以後連個大學都沒讀,再怎麽辦?”

“媽!”施蔻蔻委屈得也要哭了:“我……”

施蔻蔻憋了一股子話,看著蒼老無助淚流滿面的蔣麗春卻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撿了書包進了自己房間,一把帶上了房門。

外面靜了會,施蔻蔻聽見蔣麗春在給姜祥打電話,沒一會她過來敲施蔻蔻的房門:“蔻蔻我已經和姜師傅說好了,相聲你就暫時不學了,下個星期開始你就去補習班。”

施蔻蔻沒有答話,把腳邊的書包砸在桌子角上,腦袋靠在門上出神。

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她實在有些應付不過來,失魂落魄的姜祥,蔣麗春的決定,還有她自己。

好像在這麽一段時間裏,連上天都不給她機會,逼迫她對自己接下來的人生做出選擇。

她明明還沒有準備好,看到那麽多事她每一件都心有餘而力不足,她處理一切最好的方式就是無能為力。

從這個位置她剛剛可以看到窗戶,她之前沒有關窗戶,窗簾被微風吹得跳躍,她可以忽隱忽線地看到景晏帶有橘色微光的窗臺。

還好,還好他一直在那,還好他從沒有逼迫過她。

施蔻蔻起身不自覺往窗口走,如同飛蛾撲火,她有些迷戀那個亮著燈的玻璃窗。

桌上擺著一大束已經枯萎了的向日葵,原來飽滿的顏色消失不見,只剩下枯萎後幹枯的花枝和分不清顏色的花瓣。

她突然想起來那天下午,她剛剛結束了人生中第一次演出,在戲臺後面的那個小屋子裏,景晏遞給她的那束向日葵。

她試圖伸手去摸一摸那些已經枯萎的花瓣,但是手還沒碰到花瓣都碎掉了,那場相聲,她堂堂正正表演的那場相聲好像最後只存留在了她的記憶裏。

不,還有景晏的記憶裏,可能時間再久遠一點,當花徹底變成灰塵的時候她可能就真的再也不會想起來。

很多事好像就是這樣,如果沒有人再去做的話就會被擱置被遺忘,直到徹底失去它。

施蔻蔻想了很多,想起來小時候帶著景晏一起去姜祥家學相聲的樣子,她想起來自己從說話不清楚到後面可以逗人笑的時候,那時候自己是真的很開心啊。

她突然明白自己想要什麽,想做什麽,她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她想做讓自己開心的事。

想清楚以後,施蔻蔻開始瘋狂地用橡皮擦小塊敲打景晏的窗戶。

景晏聽到動靜,推開窗戶看到眼眶泛紅的施蔻蔻,他沒有多問順著她的意思兩人一起從家裏出來。

夜色微涼,施蔻蔻縮在睡衣裏面,景晏皺眉,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問她:“你怎麽了?”

施蔻蔻沒有答話哆哆嗦嗦沖他伸手:“晏哥哥手機借給我用一下。”

景晏沒多說抿著嘴角把手機遞給她,又把她外面的外套給拉了些。

施蔻蔻拿著手機按下了姜祥的電話,她要告訴他,她喜歡相聲以後也要一直說相聲,她每個周六周日都要找他繼續學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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