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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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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好

下午三點太陽正是燥熱,施蔻蔻不用練相聲和景晏回來後就窩在景晏書房一角的搖椅上看漫畫。

剛翻了一頁,擡頭看到景晏正在涮筆,忍不住開口:“晏哥哥,我覺得師傅今天有點奇怪。”

“怎麽了?”景晏隨手把筆擱在硯臺上,拿了毛巾擦手。

“他今天不在家,而且他今天居然不要我練相聲了。”施蔻蔻拿起來檸檬茶咬了咬吸管推測:“看他衣服樣子,像是出去了。”

“可能是有什麽事耽誤了,你別多想。”景晏安撫她。

“有可能。”施蔻蔻點頭也不再多說什麽,又埋頭進漫畫裏,看了兩眼還是靜不下心,露了半個腦袋出來嘀咕:“晏哥哥,你說他會不會有什麽事瞞著我?”

“不會的。”景晏走過來摸了摸她的腦袋。

“喔。”施蔻蔻這才老實地繼續看漫畫。

“蔻蔻”景晏在她身側坐下來喊了她一聲。

她給漫畫翻頁應聲:“嗯?”

“你以後想幹什麽?”

“這個啊。”這個問題讓施蔻蔻來了精神盤腿坐起來身子,把漫畫書反鋪在腿上:“我還沒想呢。”

“你呢?”

“喔~我知道晏哥哥你肯定想當一個畫家。”

景晏依舊看著她,眼神暗了暗沒出聲。

施蔻蔻以為自己答對了,很是得意的樣子:“我以後抱你大腿好了。”

景晏看她混吃等死的傻樣子笑出聲,起身往畫桌前走。

走了幾步,轉身往窗口,手撐在窗臺上看著外面的藍得通透的天空突然問了一句:“蔻蔻你知道路城嗎?”

“路城?”施蔻蔻搖頭:“在哪?”

“懷城的南邊,坐車得一天才能到。”景晏回答,看了她一眼解釋:“我在地圖冊子上看到的,好像很美。”

“美嗎?”施蔻蔻看了眼景晏的側臉提議:“你想去的話,我們高考完了,我陪你去啊。”

景晏回過頭,墨色的眸子在她白凈的臉上流轉了幾回眼角揚了揚輕聲道:“好啊”

姜祥這次接的活兒在泰源樓,懷城數一數二的茶樓。那邊直接包了泰源樓最大的雅間,給雅間裏的架了個小臺子,說是要在請人聚一聚。

施蔻蔻偷偷摸摸去戲臺上看了一眼,臺面布置得很是雅致,相聲行當裏的講究一個都沒犯,規規矩矩的。臺子下面擺了幾把太師椅,施蔻蔻琢磨這次請人的應該是有些來頭。

回後面休息室施蔻蔻發現姜祥正對著茶杯出神,他凝神大拇指在茶杯上無意識的摩擦似乎在想事。

施蔻蔻喊了他一聲:“師傅?”

姜祥像是沒有聽到一般,施蔻蔻大了點聲音繼續:“師傅!”

“師傅?”施蔻蔻試探性地喊了他一句。

姜祥楞了楞神回頭看著她,施蔻蔻攤手指了指外面:“一會該上臺了。”

“嗯”姜祥點點頭,把手上的紫砂小茶壺擱在桌上。

手收回的時候動作幅度有點大,差點帶翻了茶壺。

實在是看起來太不對勁,施蔻蔻想了想那兩把雕刻精美的黃梨花太師椅不由得有點擔心,現在客人還沒到,如果說生病推脫應該可以。

“師傅,我看您今天像是精神頭有點不好要不這個活我們今天想辦法給推了吧?”施蔻蔻試探著開口。

姜祥過了好一會,臉上表情才有變化,眉毛眼睛一起擠了個勉強的笑:“傻丫頭你說什麽呢?你師傅精神著呢,就是這會有點點犯困,你啊~就別瞎操心了~”

說著他起身山下舉著手臂:“活動活動就好”

施蔻蔻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好在一邊坐著嘴裏念自己的那段相聲。今天她陪姜祥串場也是要亮相的,不過主要還是姜祥說。

她只有一小段熱熱場子,已經練過很多次了,再加上這次觀眾沒多少,她應該不會那麽緊張。

兩人坐了沒一會,前面有人過來請上臺,施蔻蔻忙起身過去。負責人看了眼施蔻蔻有些不解,到底是沒說什麽過分話笑道:“喲,現在的相聲藝人一個比一個俊啊。”

他話說得委婉,但施蔻蔻是明白意思的,拱了拱手笑:“您哪,這可不是說笑了嗎?我哪裏撐得起這個場子?包袱寸兒都控制不好,就是去熱個場子,主要還不是我師傅說嘛。”

她這段話故意帶了點腔調,雖然是解釋的意思,但聽起來朗朗上口格外舒服。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負責人心裏有數笑起來:“成~那就走著唄。”

施蔻蔻上臺站定,看了眼臺下的幾個老人。相聲這口,如今是不大興了,喜歡的都是些念舊的老人,有的人一輩子就好聽相聲,雖然是不會說,你說得有一點半點錯他一下子就聽得出來。

臺下的老爺子看起來笑呵呵的,請人摸到了姜祥門下,說明也算半個內行。

這麽一想施蔻蔻吸了口氣穩了穩神,這次可得好好說不能丟了姜祥的臉。

姜祥在後臺離得不遠,前面小丫頭說相聲的聲音他聽得一清二楚。

吐詞清楚,唱哏準確到位,有些緊張還是聽得出來,不過也勉強撐得住場子。

還真是沒有想到,姜祥是真的沒有想到當初跟自己學相聲就為了克服結巴的小姑娘居然真的可以順順溜溜說相聲說得像模像樣的。

只是可惜沒趕上好時候。

“哎!姜師傅您怎麽?該您上場了!”

施蔻蔻說完了,該姜祥上場,負責人見他居然在出神沒有動靜急得火急火燎的催了句。

姜祥反應過來打手告饒,趕忙往臺上走去。

施蔻蔻見姜祥上來,心裏這才松了口氣。她一段相聲已經說完了,師傅要是一直不上來,自己也不能站著幹等著,她不留痕跡地說了幾個段子拖延時間。

姜祥暗中沖她點點頭,她了然把自己的話頭收完,然後退了場。

下來之前等著的負責人見她下來,臉上笑容越發燦爛:“沒看出來你年紀這麽小,到真是個練家子。”

“我說的不過是些皮毛,主要還是靠師傅帶著。”施蔻蔻接了話,也在原處站著往臺上望。

負責人跟著附和:“可不是,姜師傅那在圈子裏是數一數二的,要想請人說上一場也得托人找路子呢。”

施蔻蔻點頭沒再說話,今天她看姜祥像是有點不對,之後上場他又上晚了,她總覺得心裏有點不放心怕出什麽岔子,所以守在這裏。

不過姜祥一場相聲說下來繪聲繪色收放自如完全沒有受影響的樣子,她心裏暗中笑還是自己多心了,估計姜祥那會可能真的是犯困。

正舒了口氣,轉身往休息室裏走。

突然聽到底下幾個觀眾開始竊竊私語,起了些議論聲。她腳下步子一頓,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一般說相聲的時候觀眾的情緒是跟著相聲藝人走的。

場子上的氣氛是由相聲藝人來控制,哪裏是鋪墊哪裏是大包袱都由相聲藝人來把握,這會底下的觀眾居然自己開始討論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相聲藝人做了什麽讓場子冷下來了。

施蔻蔻立刻回頭,看到負責人的臉色變得不好看很是窘迫小聲說了句:“要死喔,這怎麽老馬還有失前蹄的時候。”

底下幾個觀眾還是很是沒說什麽,姜祥臉上笑有點掛不住,施蔻蔻想了想姜祥這一段應該是相聲結束時候的大包袱,盤算清楚了,她連忙往觀眾坐的位置跑去。

再怎麽說姜祥都走南闖北多年,這會場子冷了他也沒慌,擡眼便看到施蔻蔻不知道什麽時候沖到了觀眾裏,沖他使了個眼色。

她的意思,他哪有還不明白,借著那個話又說了幾句,施蔻蔻在臺下捧逗合,沒一會場子便又熱起來。

姜祥終究是順順利利說完了相聲,一場相聲說下來,姜祥藍袍子被汗濕得很透。

負責人看著他把場子圓回來到也沒說什麽,痛快的結錢笑著稱讚了兩句便走了。

見沒有外人在施蔻蔻才開口問:“師傅,你今天到底是怎麽了?”

姜祥坐回凳子上手去摸紫砂茶壺嘴裏念叨著:“砸招牌啊,砸招牌”

施蔻蔻覺得不對,從上次姜祥讓她回家,她就覺得有問題,今天的演出姜祥居然出這麽大的問題實在不應該。

姜祥雖然脾氣臭,但是也是極為好顏面的人,他在相聲圈子裏也是頗有威望的人。

何況今天的演出也不是特別難的段子,他居然冷了場子,下面都是些行家,後面施蔻蔻幫著圓回去了,但他們哪有什麽看不出來的?

姜祥把茶壺嘴往嘴裏送,還沒送到嘴邊手上動作一頓,整個茶壺滑落摔到地上粉碎。

施蔻蔻目瞪口呆,慌忙蹲下身子去撿碎片看看還能不能拼起來,這茶壺是姜祥最喜歡的從來舍不得離手,平日裏她磕了碰了,他都會心疼好久。

“算了,丫頭”姜祥拉著她的手:“仔細割了手”

“哎呀,師傅您什麽也不說,您到底怎麽了啊?”施蔻蔻慌得急了口不擇言。

“我姜祥一輩子,除了在師門裏,到老都沒出過今天這麽大的岔子”姜祥表情覆雜,渾濁的眼睛模糊不清:“大半截身子入土了,居然在這裏砸了自己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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