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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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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好

“怎麽會是我?”寧味一臉不可置信,蹭的站起來,身子在顫抖:“我一直在這裏,怎麽可能會害蔻蔻跌倒。”

“你在撒謊。”景晏戳穿了她。

“你臉頰上還是紅的額頭上有汗,廣播站有空調氣溫低,你要是一直在這,怎麽可能會臉色發紅發汗?”

這麽直接的被人戳穿,寧味臉色更紅了,腦子飛快的轉動:“那是……因為我……我坐在窗口被太陽曬的。”

“我在操場看到你了。”景晏不想再聽她撒謊。

“我……我是……偷偷跑去看了蔻蔻比賽。”寧味看躲不過說了實話:“可是我並沒有害她跌倒,她是我朋友我怎麽會害她呢?”

“是嗎?”景晏拔高了聲音,上前一步,死死盯住她的眼睛,在她面前把手掌攤開。

“那這顆小玻璃珠子是哪來的?”

“這……”寧味下意識退後一步,坐回的凳子上,不再看景晏。

“這什麽玻璃珠子啊,我不認識。”寧味慌亂地在桌上開始整理比賽的材料。

“這個珠子是你書包掛件上的吧。”景晏攤開手,把珠子放在寧味面前。

“我……”寧味突然慌亂起來,手足無措地看著景晏,眼睛裏聚滿淚水:“真的不是……這個珠子它……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可能它是自己掉下來的”寧味嗚咽著,手不停地摸眼淚看起來楚楚可憐。

景晏默默看著她,眼裏沒有一點憐憫時間久到寧味覺得他像在看一場精彩的話劇。

“你的目的應該不是她。”

他終於說了這句話,把珠子放在寧味面前的桌上:“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麽,但是,我不會容忍第二次。”

“你……”寧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極力地忍著:“你不會……”

“我不會說”景晏回答了她的話,輕描淡寫:“不過,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她。”

“她如果知道的話”景晏轉身看著外面熱烈的太陽:“會很難過。”

說完他大步走了出去,把播音室的門給帶上了。

寧味看著那個挺拔纖瘦的身影,擡起手背慢悠悠地擦了擦眼淚,此刻她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傷心。

那雙流過眼淚濕漉漉的眼睛裏滿是不甘心,居然就這麽被發現了。她好不容易才靠近他們,居然就這麽被景晏給發現了。

不過景晏的警告對她來說是沒有用的。他猜的沒錯,她從來都不是為了對付施蔻蔻,她也沒有撒謊,她是真的沒有故意害施蔻蔻跌倒,那充其量是一個意外。

畢竟,施蔻蔻可是一把好槍。

想到這裏,寧味伸手在自己手臂上狠狠捏了一下直到肌肉青紫才松開,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剛剛擦幹淚水的眼眶又紅通通的一片。

她可不能在這裏坐著,現在正是施蔻蔻需要她的時候。不,應該說是,她和施蔻蔻的友誼需要她心疼眼淚的時候。

運動會下午結束的時候,施蔻蔻和林嶼在醫務室門口的臺階上坐著等景晏來接她們。

兩人正聊天,林嶼依舊是一副乖巧安靜的樣子,心事重重地咬著吸管。

“唉~”施蔻蔻嘆了口氣。

“唉~”林嶼也嘆了口氣。

“小玉兒,你嘆什麽氣啊?”施蔻蔻看著她一副小大人的樣子,有點訝異。

“蔻蔻姐,你嘆什麽氣啊?”林嶼也沒有回答,跟著反問。

“你看看我這個腳腫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好。比賽也參加不了了,在醫務室無聊得快發黴了。”施蔻蔻撐著腦袋很是憂愁。

“有點慘。”林嶼一本正經地點評:“不過你還好啦。”

“怎麽?”施蔻蔻聽她話中有話。

“景晏哥哥馬上就會來接你的。”林嶼語氣裏滿是羨慕:“已經沒有人會來接我了。”

施蔻蔻一下子明白過來,扭頭看著她小小圓圓的臉蛋:“小玉兒,你是不是在擔心,江狗有了女朋友就……”

“嗯。”被人戳中心思,林嶼沒有絲毫想躲避的意思,把腦袋窩在交疊的手臂裏:“我一直都跟著他,也只能跟著他。可是他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我不能再那麽跟著他了,我也不知道要去跟著誰。”

“小玉兒,你還有我們啊?”施蔻蔻試圖安慰她。

林嶼擡起頭看著施蔻蔻,圓眼睛裏漫天星辰,語氣低落得像漂浮的塵埃:“我知道的,蔻蔻姐,我知道還有你們。”

“但是……”聲音微轉,塵埃裏開出花開:“那並不一樣,對嗎?”

“不是的……”施蔻蔻還想堅持勸勸她。

“就像,晏哥哥對你而言。”林嶼補充了一句。

風不知何時停的,施蔻蔻忘記了,也忘記了回答,遠遠看著景晏推著自行車穿過林蔭大道向她走過來。

她想說,一樣的。

但是,她也做不到口是心非。

所以她沈默了。

根本就不一樣,怎麽會一樣呢?

“晏哥哥~”林嶼不知道什麽時候大喊了一聲。

景晏剛好推著自行車轉頭,側過臉頰對著她們輕輕笑了一下。

人心非聖賢,豈會無偏頗?

施蔻蔻忽然就明白了,她揚起臉遠遠對景晏也笑了一下。

那天下午,林嶼被江家的保鏢接回去,施蔻蔻坐在景晏的自行車後座上沖她揮手,她爬在車子小小的窗戶後面圓眼睛的神情是施蔻蔻從未見過的。

那雙眼睛看得她無比難過。

景晏推著自行車帶著她回家,她靠著坐位想了一路。任由景晏帶著她穿過一個又一個的路口,她突然明白了林嶼的難過。

有的人,他出現在你過去荒蕪的生命裏,和你血脈相連地生活成了你大部分的記憶。

某一個時刻,你只能眼睜睜得看著他一點點用慢刀把自己的部分割掉,然後那裏就空。

在她打開家門的一瞬間,她突然回頭看著景晏深吸了一口氣喊了他一聲:“晏哥哥。”

景晏身子頓了頓,回頭看著她對著他微笑,笑得無比燦爛,她說:“晏哥哥,我以後還是喊你景晏吧。”

景晏看著這個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少女,第一次有了不知所措的感覺。

他害怕,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麽。

“為什麽?”他還是問出來口。

施蔻蔻聳了聳肩膀,努力表現出來無所謂的感覺:“高中了嘛,免得影響不好。”

他不在乎。

景晏死死盯住施蔻蔻的臉,他害怕自己下一秒會沖過去把她綁回家裏。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施蔻蔻居然也會推開他。

在已經過去的十年裏,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一刻。

“好。”景晏沒有再多說一個字,打開門,進去,關門。

他不能再在那樣的時刻裏停留,他知道他絕對會失控,一想到她要推開他,他就想吻她,堵住她的嘴,讓她收回所有的話。

她是他的,她推不開的。

但是,他也知道,他不能傷害她。

他只能關住自己,免得發狂。

施蔻蔻看著景晏關上的門,看著看著突然就掉了眼淚。

她有些吃驚,伸手摸了摸不知不覺濕透了的臉頰,感覺心裏有什麽東西被剜走了。

景晏他沒有回頭,他是願意的。

施蔻蔻才反應過來,覺得心裏疼得不行。

他沒有拒絕,甚至沒有追問,臉上的表情冷淡得如同和他明天早上起來吃雞蛋一樣冰冷。

施蔻蔻意識到,她做的是對的。

他是景晏,不是她的晏哥哥。

如果她和林嶼的處境相同,終究有一天會面臨他從自己生命裏剝離的話,她更加願意自己是那個操刀的人。

他其實可以拒絕的。

施蔻蔻小心翼翼地想,他甚至不需要說出口,只要他皺一下眉頭,她就會說:“哎呀,怎麽可能啊,晏哥哥,我是開玩笑的,你永遠都是我的晏哥哥。”

但是他沒有。

施蔻蔻哆嗦著手把鑰匙插進門孔裏開了門。

蔣麗春在廚房炒菜,聽到動靜大聲吆喝:“死丫頭,你怎麽才回來啊,還吃不吃飯啦?過來幫忙。”

客廳裏安靜一片,沒有任何回應。

蔣麗春覺得有點不對勁,丟了鍋鏟慌忙跑了出去。

自己閨女正窩成一團靠著門縮著,只需要一眼她就知道施蔻蔻出事了,而且還是大事。

她焦急湊過去,心亂如麻:“蔻蔻啊,蔻蔻看看媽媽,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施蔻蔻完全沒有反應,低著頭不願意看她一眼。

蔣麗春急得聲音都變了:“乖女兒啊,出什麽事了?你別嚇媽媽,沒事的啊,你和媽媽說啊~”

她把施蔻蔻抱在懷裏耐心地拍她背,施蔻蔻身子抖了抖喊了她一聲:“媽~”

蔣麗春心裏疙瘩一聲,施蔻蔻的聲音帶著哭腔。

“媽~我腳崴了。”施蔻蔻說了出來,擡臉看著她,那張明媚的臉上沾滿了淚水。

“哎喲~你要嚇死媽呀,腳崴了休息就好啦啊,沒事的啊。”蔣麗春的心放下來。

“媽~”施蔻蔻又喊了聲,蔣麗春心裏一揪。

“我好疼啊……”施蔻蔻嚎啕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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