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關於生命的意義。

生活向來是無趣的，從小到大，別人讀書，李漁也跟著讀書，從小學，初中，高中，一直到大學。連專業都是隨心所欲的選擇的，被推著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她無法得知自己究竟想要什麽。前些天在劉看山的APP看到一句話，從小到大，做過那麽多的卷子和習題，這十幾年的寒窗苦讀，拼命工作努力，到頭來竟然是為了成為一個普通人。

這個世界啊，大多都是庸庸碌碌的普通人，小的時候總自命不凡，偏激的對待世人，總覺得地球是圍繞著自己轉的，別人在自己的生命中不過是設定好的配角罷了，別人因為自己的存在而存在，是個不折不扣的唯心主義踐行者。

我來看此花時，此花才存在了。

等到長大的時候，才忽而發覺，這個世界並不是自己料想的那樣，沒有所謂的命中註定。是另外一種全新的，唯物主義。

無論我是否看到山中的花，懸崖邊的迎客松，花依舊開的燦爛，別人也同樣可以看到，迎客松不是因為自己的存在而存在，它迎接著每一個到來此地的人。時間不會因為自己休息而停止轉動，它不會等待任何一個人，沒有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是最為特別的存在。也許有，但是，絕不是普羅大眾，更不是自己。

幼年的那些事情，曾經還能如數家珍，如今該忘記的，幾乎全都忘記的，不該忘記的，也全都快要忘完了。青少年時期，渾渾噩噩的度過了，因為別人做了，所以自己也循規蹈矩的去經歷，去學習，去上課，去睡覺，去做這一切。

關於感情，李漁好像確實後知後覺，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慢慢的覺悟的，也許是小的時候和鄰居家的男孩子一起摔跤，也許是漂亮姑娘的大長腿，也許是，時間到了，腦子忽然醒悟了。

曾經以為，大家都是對待感情很認真的，可是，隨著身邊很多的人，分手之後不到一個月就迅速交了新的女朋友，美其名曰，情感轉移。曾經說著喜歡的時候，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給掏出來，仔仔細細的剖析，表白，說好的一生一世，轉眼間，就變成了，求你了，放過我，過好自己的生活不好嗎？就當從來沒有存在過。

是自己的思想太老套了嗎？怎麽會呢，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上的人，怎麽很多人對待感情那麽隨意呢。

思想的顛覆，人生的際遇，李漁不明白自己哪裏來的這麽多的多愁善感。

大概，是真的自己的思想跟不上時代的步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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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漁坐在緋色的角落裏，杯子裏面的烏龍茶灌了滿滿的冰塊，晶瑩剔透，看起來美味極了，捏著透明的玻璃杯，啜飲了一口，烏龍茶的清香混合冰涼酸甜的柚子汁，別有一番風味。三分糖的烏龍柚子茶，熟悉的味道，和夢裏的一模一樣。

低沈柔和的嗓音在耳邊忽而浮現，是一首極好聽的歌曲，婉轉，柔和，又帶著如泣如訴，如怨如慕的心緒交織在一起。李漁豎起耳朵，手機順手打開了聽歌識曲。

\"我們今天就私奔，好不好？\"

\"明天永遠遙遠。\"

是《去追一只鹿》，好聽的音樂，清麗的佳人，如此美景，快哉此時。

李漁瞇著眼睛擡頭看向舞臺上的人，是一個穿著裙子會露出漂亮小腿的姑娘，淡青色的裙裾輕輕柔柔的落在那女孩白皙的小腿上，如瀑的青絲恰到好處的挽在腦後，眉峰不疾不徐，眼神微微迷瞪，李漁心上一跳，她仿佛明白了。

為什麽這個世界上為什麽會有情感轉移這個東西了，也明白了，什麽是真正的一見鐘情，不，見色起意。

溫婉的，柔和的，黑色的長發，白皙清麗的臉龐，那種來自於自身浸染多年的文藝書香氣，李漁心動不已，杯子裏的茶散發著清爽的香氣，李漁目不轉睛的盯著臺上的人，一邊品嘗茶，一邊微微瞇著眼，欣賞著好看的漂亮姐姐。

沒有人可以逃離真香定律。

\"七七，怎麽樣，這位小姐姐就是我給你找的合租室友。\"曹公子搖晃著冒著啤酒沫的杯子，大刺刺的往李漁旁邊一坐，沙發塌陷了一部分，李漁頓了頓手指，瞟了一眼曹公子，故作不在意的笑嘻嘻道：\"我很滿意。\"

曹公子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驚訝道：\"怎麽，七七，這睡了一覺，怎麽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我記得你之前可是對什麽都不不屑一顧的，說起漂亮姐姐就臉紅，一副被占了便宜的良家婦女的慫樣子，這？\"

曹公子拿眼睛對著李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而後，揶揄道：\"死木頭開竅了？\"

曹公子本來是想逗逗李漁的，之前在酒吧每次遇見小姐姐，李漁這個老幹部，目不斜視，端正正的像個好學生坐著，故而每當那個時候，曹公子總要調侃調侃李漁這個不解風情的死木頭。

李漁擡腳踢了一下曹公子的鞋子，仍舊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不疾不徐道：\"人生一世，就該萬花叢中過，品味人生嘛。\"而且，那個女孩，那個女孩，好熟悉的感覺，只是遠遠的一瞥，就不願意再移開眼神。

人生俯仰一世，不是所有的人都像自己之前的那些想法一樣，從一而終，認真且慫。

這世間啊，多是薄情寡義，年少的情人能走到最後的，太少太少，不知不覺在摩擦和相處中，生了厭棄。紅玫瑰會變成墻上的蚊子血，白月光也會變成衣服上的飯渣子。

臺上的音樂聲罷，清麗的女孩子站起了身，從臺上款款的走到曹公子旁邊，溫和又疏離的笑著，\"很久沒唱了，有些生疏。\"

李漁頭皮有些發麻，這聲音沒有唱歌時候的滄桑，反而帶著黃鶯出谷的翠綠來，這種全身的神經被調動起來的感覺著實有些難捱，她的眼神不知道該放在哪裏，杯子裏的茶見了底，那女孩的裙子過於的好看，白皙的小腿讓人的眼神無處安放，多了怕褻瀆，少了怕不禮貌。李漁很少有這種局促的時候。

曹公子笑嘻嘻的拍了拍沙發，親親熱熱的叫道：\"舟舟，坐坐坐。\"又拉著李漁朝剛坐下的女孩介紹道：\"這是李漁，叫她七七就好，目前房子裏就她一個人住著，你兩個剛好可以結個伴。多好。\"

李漁這才清晰的看見那女孩的面龐，溫柔的笑容，讓人忍不住淪陷，夢中人的幻影和面前的人忽而重合起來，夢裏的她，夏夜陽臺的躺椅上，有著俊秀的山、清澈的水的湖邊，大大的落地窗旁邊，暗夜裏黃昏的燈前。

\"七七？\"曹公子伸出手拽了拽李漁的襯衫，提醒道:\"這是舟舟。\"

李漁恍惚間醒來，眼神這才重新聚焦，帶著歉意道：\"看見你，忽然想到一些事情，我們是不是見過？\"

\"怎麽，你是不是想說，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舟舟手指微微一顫，極快的掩飾住自己心頭的震動，端正又溫柔的笑到:\"我不是林妹妹，你也不是寶二爺，這搭訕的方式，會不會老套了些？\"

\"嗨，哪兒的話。\"曹公子打破了尷尬，正準備往舟舟面前的杯子裏倒酒呢，忽然被人攔住了，曹公子疑惑的看著李漁，露出不解的神情。

\"她不喜歡啤酒的味道。\"李漁沒頭沒腦的冒出這樣一句話，而後拎著裝著烏龍茶的小壺，給舟舟斟了七分滿。這個七分滿，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動作了。在夢裏的時候斟茶，李漁總是控制不住量，溢出茶杯，每次都會被受罰。李漁不曉得自己的勇氣是從哪裏來的，這種不合時宜的動作，任性的像個朝女朋友撒嬌生氣的小孩。

這確實有些失禮了，但是李漁就是不受控制的做出這些不恰當的舉動，就好像兩個人真的相處了很久很久一樣。

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在夢中的相遇，在現實中的久別重逢。

李漁有些分不清了，微信聊天框中的紅色感嘆號，夢裏的纏綿悱惻的愛情，毫無保留的愛意，那些曾經有過的夢境，好像真的就是和面前的這個人一起經歷的。

夢裏的孟斐然的臉逐漸淡去，和面前的女孩的臉又重合。

李漁分不清了，分不清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還是說，這是一場夢中夢。

如果是夢境的話，那就不要醒來好了。

李漁將透亮清澈的茶湯放在舟舟面前的桌子上，微笑示意道:\"你最愛的，烏龍茶，加了柚子，三分糖。\"

這茶湯，曾經她的最愛，醒來後，是李漁的無數次回味。

舟舟熟練的動作接過李漁手裏的透明玻璃杯，修長的指節不經意又經意的觸碰，白皙的掌心似有若無的掠過李漁的骨節，連端著杯子的動作都是毫無差別的，李漁驀的笑了。

如果已然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如果已然不知道今夕何夕了。

如果這是一場夢，一場鏡花水月的夢境。

那就，沈溺於此處，永遠不要清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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