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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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明明是喝的茶,卻像是飲了酒,沈醉不知歸處,李漁像個黏人的狗皮膏藥,牢牢的跟在舟舟的身後,寸步不離,在李漁的眼中,緋色裏面的所有的人都像是對舟舟不懷好意。小眼睛警惕的盯著周圍的所有人,卻不敢上前擁著她的腰肢。

李漁的勇氣,約是止步於此了,能賴皮到這種程度,在李漁的眼裏,已然是最為逾矩的了。

舟舟也不說話,受到別人的邀請就上臺去唱歌,一首又一首,都是最好聽的。李漁眼睜睜的看著她,回歸於人海,卻無能為力,這種無力感,被一種名叫占有欲的情感控制著,兩種情緒你爭我搶。

清澈的嗓音,迷離的小眼神,周身那股子冷颼颼卻又恰到好處的溫柔,沒有人不對這樣的女孩心動。李漁也是如此,直到有一個人點了一首歌。

是一首甜甜的情歌。

《是心動呀》

這首歌,是曾經她和她兩個人之間最為隱秘的心底事。因為一首歌,某句話,李漁曾經為之瘋狂心動,她說,我的七七,我的七七,你怎麽了呀?

李漁淪陷於這寵溺的,又充滿了愛意的話。

無法想象這首歌,她唱給其他的陌生人去聽。

李漁抿了抿嘴,終於鼓起勇氣,上臺緊緊的握著舟舟的手,將人帶走了。

舟舟也不氣,也不覺得突兀,只乖乖的跟在李漁的身後,兩個人跌跌撞撞的在走廊裏游蕩,燈光明明滅滅,一路上安安靜靜也不講話。李漁鬼使神差的帶著舟舟來了房間。是李漁曾經無家可歸時,暫住在緋色裏面的一個房間。

李漁閉著眼睛都能感受到房間的布局,墻壁,門後,桌子,椅子,還有,略有些硬邦邦的床榻。

雖然很久沒有住在這裏了,每次李漁來緋色品酒,若是晚了,總會在這裏瞇上一會兒。這是曹大老板給李漁的特權,當然,李漁也毫不客氣的接受了。

李漁微微喘著氣,將門咣當一聲關上了,房間裏只開了一盞昏黃的燈,暗暗的,舟舟站定,扶著門口的墻壁也喘著氣,這一路上李漁的步子太快了,她險些跟不上。

\"你,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舟舟在昏暗中好像瞧見李漁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的,像是盯著獵物一般。有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從心底蹭的冒了出來,不是害怕,也不是驚慌,竟有種隱隱的期待。期待她做些出格的事情。但是舟舟似乎篤定了,面前人不過是個慫唧唧的小姑娘罷了。於是,舟舟緩了緩呼吸,鎮定的繼續發問道:\"怎麽,你想親我?\"

這話說出來,舟舟自己都震驚了,這麽出格的話,在這二十多年的光景裏,這是她第一次,如此不矜持的發言。李漁輕笑了兩聲,亮晶晶的眸子越發的晶瑩了,身體前傾,將舟舟整個人困在懷裏,靠近面前人的耳邊,壓著聲音:\"我豈止想親你,看到你在臺上的那一刻,你在我心裏,早已不著寸縷。\"

舟舟的臉蹭的一下就紅了,還好昏暗的燈光下,有些人看不到她的臉,黑夜給了兩個人莫大的勇氣。李漁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受了什麽刺激,尤其是腦子,混沌一片,如果這是夢,那也是一場美夢。

李漁如是想。

那麽,就不再壓抑自己的情感。

舟舟的背部緊緊的靠著墻壁,空調涼絲絲的,面前人鼻息溫熱。忽然,唇瓣像是被什麽勾勒著。是她的指節,修長的指節劃過臉頰,緩緩往上,觸到眉峰,流連在額頭,鼻翼,而後,是下巴,剛接觸到唇瓣,李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一般,迅速的抽離。快步離開了,而後轉身去了房間的一個隔間。

舟舟的心裏忽然一松,更多的是失落。

她的手指觸碰過的地方,散發著灼灼的熱氣,從眉峰到下巴,電流陣陣,整個人的呼吸被牢牢的控制著。可是,在她沈溺的時候,那個死木頭卻抽離了。

舟舟正生氣呢,忽然,房間裏嘩啦啦的流水聲,塗抹香皂的聲音。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舟舟的臉色又深了些許。

李漁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鬼使神差的拉著人來到了這個房間,又把人壁咚在墻上,甚至,開始洗手。

回過味的李漁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神迷迷瞪瞪,用力的聚焦才勉強看清楚自己的臉,好陌生,好久沒有這麽清晰的看自己的臉了,上次照鏡子是什麽時候?

李漁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只是一氣之下的舉動,進一步,退一步,天人交戰。李漁冷冷的拍了拍自己的臉蛋,這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如果不是現實,為何水是冷的,柚子烏龍茶是清爽的,指尖灼灼的發熱,忽而想到剛才觸摸到她唇瓣的感覺,手指輕輕摩挲了幾下,回味著輕軟柔嫩的觸感,顫抖的感覺從指尖漸漸四散開來,蔓延至全身,心跳忽而加速。

腦海中回想,那個夢境中的孟斐然。

回想她的臉,她的聲音,她的一切。可是,記不得了,記憶像是錯亂了一般。

分不清了,早已分不清了,這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李漁捧著自己的頭,眼淚流到下巴處,又緩緩的滑落,她好像困在一個瓶子裏,一個透明的玻璃瓶中,她怕又忽然一場疼痛,讓自己再次從某個不知道的地方醒來,然後發現,眼前的一切又是一場夢。

身後安靜的呼吸聲傳來,李漁猛地回頭,立刻楞了。

面前的人亭亭的立在門口,墨色的長發些許淩亂,李漁回了神,嘴角勉強擠出了一絲笑,緩緩道:"今晚很抱歉,是我唐突了。"

"道歉有用嗎?帶我來這裏做什麽?"舟舟心裏憋著一口氣,不上不下的,心裏的期待落了空,李漁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黑葡萄,格外的清明。

李漁轉過身,眼神裏再無迷亂,只低了頭,尷尬的佇立在洗手間的門口,順手開了房間的燈。昏暗的房間變得通明,一切都清晰了起來。

"晚上喝醉了,真的很抱歉。"

"喝茶也會醉嗎?你在騙我,為什麽領我到房間?還調戲我?我也不是隨便的人,你把話說清楚。"舟舟也不知道那些委屈是從哪裏來的,總之心裏就是不舒服,不舒服極了。"憑什麽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摸我就摸我,想親我就親我,剛才,剛才你,你是不是還想睡我?!"

舟舟的聲音有些嘶啞,約是剛才唱歌唱的頻繁的緣故,李漁順手從桌子下變魔術一般拿出一瓶水來,她也慌得很,這種不受自己控制的行為,還真的是第一次發生,從見到她的那一刻,到剛才洗手前的那一刻,李漁覺得自己像是飲了酒。

"我,我也不知道。"

李漁慌的一匹,但是面上還是裝出一副穩重的正人君子的模樣,混吃等死她最在行,裝死當然也是,雖然很慌。

"?什麽意思,你也不知道?憑什麽?"舟舟氣急了,但是還是從善如流的接過李漁遞過來的水,擰了幾下沒擰開,李漁接到暗示,擰開之後才遞了過去。

李漁拉著屋子裏唯一一個椅子,示意舟舟坐下,而後揉了揉腦袋,支支吾吾說:"可能是,可能是因為你長的太好看了。"

"咳咳。。"

舟舟喝著水差點兒嗆到,這個理由,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還是不對,還是不對。

"你怎麽知道我不喜歡那個口味啤酒的?你怎麽知道我也喜歡三分糖的烏龍柚子茶?我忽然對你好奇了,之前,你問我說,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舟舟又喝了一口水,請了清嗓子,繼續道:"我也想問你,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人,是一個很清麗的女孩,頭發沒你那麽長,聲音比你溫和些,畫畫很好看。"

"在夢裏,她是我的小女朋友,我們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在傍晚的河邊散步,一起在陽臺的躺椅上看夕陽西下,一起去有山峰河流的景點寫生,我們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真實的像是我經歷了一次那樣的人生,可是,可是我醒來之後,卻發現,躺在床上的只有我一個人。"

"那些快樂和滿足,我也曾經歷過。夢醒了之後,一切都不存在了,那個人,也是不存在的。"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也許,今晚我看見你,忽然想起來了她,你和她的側臉好像。"

李漁不停的碎碎念,這些她未曾和別人說過,連曹公子也未曾講過,這些荒誕又美好的東西,幻影一般,別人聽了,肯定會覺得自己是一個神經病。

舟舟皺著眉頭,可是,她怎麽沒有夢見這樣一個人?只是覺得李漁很熟悉罷了,她之前從未見過她。

"我好看嗎?"

李漁楞了一下,接到:"好看。"

"那你喜歡我嗎?"

"喜,喜歡吧。但是你別誤會,不是。。"

李漁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舟舟捂著嘴了,舟舟斜挑了一下眉頭,繼續道:"那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我們,我們才見了一面啊,而且,而且,我現在還忘不掉我夢裏的那個人。"李漁垂著頭,往後退了半步,挪開了舟舟的手掌心,這種被靠近,強勢的感覺,讓李漁覺得不太舒服。

她不喜歡這種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很無措。

"沒事啊,我們可以先試試嘛,就當你現在也是喝醉了。"

說完,李漁只覺得一股暗香襲來,是海棠花的香氣,清醒的腦瓜子,忽然又迷離了起來,柔軟的身體帶著李漁最愛的海棠花的氣息,不盈一握的腰肢,尺寸大小都是一致的。

李漁管不得三七二十一了,反客為主,將人使勁兒的擁進懷裏,身後不遠處就是床榻,被子整整齊齊的疊著,很快,房間裏忽然熱了起來,李漁的腦袋更加的迷糊了。

唇色的味道也是一模一樣,交織,交纏,如同細嫩的小蛇,李漁被這種熟悉的感覺侵襲著,更加的用力了,這種難熬的苦楚,還有失而覆得的欣喜,以及沈溺於不知今夕何夕的夢境。

這場艷遇還沒開始,就停滯在另一層阻礙裏了,李漁急吼吼的解著懷裏人的衣帶,可是越解越緊,那種急匆匆的,像是餓狼一樣的動作,讓人覺得害怕極了。

李漁被推開了。

不對,是被踹到床下了。

咚的一聲,塗了臘的木地板重重的被砸響了。

李漁揉著自己的腦袋,終於真正的清醒了過來,床上的人衣衫淩亂,臉色紅的不像樣子,頭發也亂糟糟的,尤其是嘴唇像是被狗咬過一般,紅色誘人。

李漁摸了摸頭頂,疼,這疼是真的疼,不是假的疼。

房間的布局依舊沒變。

李漁笑了,木木的躺在地上,時而笑,時而哭。

床上的孟斐然慌了,她在夢裏睡得正開心呢,忽然就被這個狗東西給吵醒了,像是餓狼一樣閉著眼往自己的懷裏拱,甚至想要,想要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看著李漁躺在地上怪異的動作,連忙下床,誰知道剛到李漁身邊,就被那個人死死地抱著。

"老婆,永遠,永遠都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如果,如果這是一場夢,那就讓我永遠不要醒。"

"老婆,我剛才差點兒對不起你。我以為,我以為我們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李漁哭的像在雨中抱著樹的狗。

如果,這是一場夢,那麽,就永遠不要清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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