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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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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十 章(新)

八個月不見,陸俏除了圓潤了不少以外,暴力傾向一點兒都沒減輕,喬然打開門的瞬間,她就沖了進來,沒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就算了,還滿屋子的跑著要“追殺她”,兩人整整在屋裏跑了兩圈,最後是陸俏上氣不接下氣,決定放棄了。

“出國幾個月,翅膀硬了啊,回來竟然不告訴我。”

“消氣消氣,”喬然先給她端了杯水,又把特意帶回來的化妝品遞給她,“你愛的牌子,最新款,為了它我可是特意辦的托運。”

“算你還有點良心。”

陸俏和喬然去了平時最愛吃的烤肉店,兩人從顧客爆棚的中午,一直吃到只剩她們二人的下午三點,聊天的話題從她在國外的見聞,到這幾個月來臺內的新變化,再到臺裏相熟的誰和誰吵了架,誰和誰成了男女朋友,最後自然而然的聊到了——沈澤。

“最近和沈澤聯系過嗎?”

喬然夾肉的手一頓,搖頭:“沒有。”頓了頓,她狀似無意的問,“你呢?見過他嗎?”

“見過,”陸俏說,“你去學習的第二周他就回來了,去我那抱走了小白和你養的那些常年也不打一個花骨朵的花。”

“別嫌棄我的花行嗎?”聽陸俏這麽說,喬然的心情輕松了不少,畢竟這證明沈澤看到了她離開前的短信,將它們都帶到了他那去照顧,是不是說明他和她下定的決心一樣?

幾個月來,喬然除了認真學習國外創辦節目的經驗以外,就是在思考她和沈澤的問題。沒有見到母親的最後一面,他其實一直在埋怨自己,以為是自己太傻,上了來接他回沈家的人的當,後悔自責一個人默默承擔了這麽多年。而真相大白之後,他發現原來害他和母親分開的,並不是他,而是別人。

就別說換做別人了,就是換做喬然自己,她一時半會肯定接受不了,做出的反應肯定不會像沈澤那樣平靜鎮定,別說是和那個人決裂了,弄不好都會去拼命。

可在當時的情況下,沈澤也只是過來跟她說了一句——或許他們真的不合適。沒有告訴她原因,也沒有怪她,更沒有跟她直接說分手。

喬然懂了他那時的掙紮和克制,也心疼於即便到了那個時候,他也沒說出任何傷害她的話,做任何傷害她的事。

他是那麽看重親情的一個人,不知道在面對母親的墓碑時,又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其實去了國外不久她就想開了,他們之間的決定權,並不在她的手上。因為她已經打定主意,不想再讓沈澤過回原來孤孤單單的日子,只要他不放手,她絕對不會是先放棄的那個人。

本來之前就和他說好了,會一直陪著他的。

“沈澤他……還好嗎?”

“挺好的。”陸俏說了一句,然後悄悄的看了下喬然的狀態,猶豫半天才說,“不過喬然,我有個事情要告訴你,你聽了千萬別……別難過。”

“嗯,不難過,你說。”

“沈澤他……要結婚了。”

“……”大腦轟鳴一聲,霎時一片空白,喬然皺起了眉頭,先是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後又揉了揉說不清是酸還是疼的胸口,總之似乎只要有神經遍布的地方,就像被針刺了一遍,從腳趾到頭頂,散布開密密麻麻的疼。

“喬然,”陸俏見她臉上轉瞬沒了血色,被嚇了一跳,“你怎麽了,沒事吧?我帶你去醫院。”

去什麽醫院啊,醫院能治她的心疼嗎?能治她的……失戀嗎?

“難過了。”

在她打定主意不會放棄沈澤,無論如何也要堅持守在他身邊的時候,這個婚訊無異於是晴天霹靂,炸遍了她全身,然後嘲笑著她的不肯放手。

“你明天,”喬然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去把小白和花抱回來。”頓了頓,她恍然記起小白的母親是大白,大白本來就是沈澤的,這麽論起來,小白也是他的,“算了,小白不要了,你把花給我……”

喬然說不下去了,依著她那沒心沒肺的性子,這麽多年來能把自己和小白這兩個活物養活明白,就已經耗費掉所有的精力,別說養花了,那些個植物是沈澤送她的,每天也都是他來澆水,所以沒有他的話,那些花也早就死了。

“算了,什麽都不要了。”

“那……他的婚禮就定在下周,你……”陸俏有點為難,“你去還是不去?”

“不去!”喬然猛地站起身子,手掌碰倒了桌面上的杯子,透明的玻璃杯在上面滾了一圈後,啪的摔在了地上,雖然沒碎,但上面已經裂出了蜘蛛網一般的縫隙,一道又一道,觸目驚心。

“不去,他的幸福如果不是我給的,”喬然擡腳往外走,“我該嫉妒了。”

從國外交流回來之後,喬然不但沒去上班,還緊接著要請年假,主任接到她這個電話時,難得的失語三秒。

“喬然,不是不想給你假,只是馬上又年底,組裏現在已經忙不開了,”頓了頓,主任還是沒狠下心,問了句,“是有什麽急事要辦?大約需要幾天?給你幾天事假夠不夠?”

不夠,別說一周年假了,給她一年的假期,喬然都覺得自己調整不過來。

“那就明天一天好了。”

依舊用明天一天,去找沈澤把話說明白,情侶之間和平分手也不用鬧得從此一別兩寬,老死不相往來,做個普普通通的朋友,或者做回最初的熟人,若將來有事需要幫忙的話,她喬然絕不會推辭。

不過,沈澤需要幫忙的事,這世上應該還沒有吧,就算是有,她可能也沒那個能力幫。

除了加急的采訪以外,喬然上班四年多,從沒在六點半之前起過床,而今天一早,她不僅從早上五點就起來收拾,還給自己做了早飯,收拾好了碗筷後,從櫃子裏拿出厚厚的呢子大衣,穿好出了門。

入了秋,只要一陣風刮過,枯黃的樹葉子就一片又一片的往下掉,轉眼在人形道上鋪滿了一層,走在上面會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

喬然就那麽走著,從市區走到了市中心,從車少走到了車多,最後到了盛澤集團的辦公大樓外。她站在門口,擡手看了眼腕表,七點出發,才走了兩個小時就到了,她……是不是走的太快了點?

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時,她聽到了有人在身後叫她。

“喬記者?”

喬然回頭,看到了杜輝。

“真的是您啊,什麽時候回來的?”杜輝拎了一個大大的敞口兜子,“剛還以為看錯人了。”

“昨天回來的。”說話間,喬然眼角處掃過他手上的東西,卻被那裏的一片紅給吸引了過去,定睛一看,印著大大的喜字和秀雅黑色的請柬二字撞入了眼簾,當真猝不及防。

沈澤,真的要結婚了。

“是來找沈總的吧,”杜輝做了個請的手勢,“沈總現在應該在會議室開會,我帶你去他辦公室等一會兒。”

“那……”喬然勉強笑了笑,“多謝了。”

二十三樓,格局陳設一如往常,可時隔八個月再次踏入,心境卻已面目全非。

“喬記者?”

杜輝打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喬然站在門口遲疑了一下,搖頭:“不進去了,我在這兒等他。”

“我帶你去會客室?”

“也好。”

沈澤的會議不知道要開多久,她記得偶爾幾分鐘就結束,偶爾卻要開上一上午。坐在偌大的會客室裏,喬然想不明白,是希望他這個會議開得久一點,她好能在這裏一直等他,還是希望他的會趕緊開完,她好快刀斬亂麻。

接連兩天沒有睡好,等了一會兒,喬然的眼皮開始止不住的向下耷拉,最後還是沒有抵擋住席卷而來的瞌睡蟲,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喬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過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被自己笑醒的。

她做了一個夢,夢裏沈澤真的結婚了,新娘果然不是她,她一怒之下像電視劇裏經常演的那般,跑過去搶親,結果突破重圍搶親竟然成功了,然後沈澤可憐兮兮的拽著她的衣服袖子,帶著哭腔的說:“你毀了我的婚禮,你賠。”

“好啊,”她仰天哈哈大笑,“你娶我,我賠你一個!”

結果沈澤可憐兮兮的同意了,然後她就把自己笑醒了,大腦清醒過來後,嘴角的笑就僵在了那兒。

果然,夢只是夢。

她動了動,睜開眼睛,借著從窗外透過來的陽光,看到了不知何時坐在了自己旁邊的人。八個月不見,沈澤還是那般好看,即使是瘦了很多,憔悴了很多,也依舊那麽好看。

四目相對,喬然沒有在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中,看到她熟悉的光亮,也沒有在那眼角眉梢上,看到曾因她而有的笑。

她率先收回了目光,緩緩的坐直身子,然後嘴角彎起,狀似輕松的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見了。”

沈澤依舊像方才那般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看了半晌,才動了一下,從西裝口袋上拿下手帕遞過來:“口水擦一擦。”

一句話,讓喬然心上泛起的難過瞬間破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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