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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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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十一章(新)

尷不尷尬!丟不丟人!沒事在他這睡什麽覺,做什麽夢,流什麽口水!喬然內心中各種動物奔騰而過,但面上卻裝作十分鎮定,禮貌的接過手帕,禮貌的道謝,禮貌的擦拭一下,剛想禮貌的遞回去,才發覺這樣十分的不禮貌。

“咳,”她掩飾性的咳了一下,“我回家洗好再給你送來。”

“不必了。”

沈澤聲色疏離,伸手想把手帕要回去。

沾了她口水的手帕,他一點都不嫌棄,還要要回去,難不成……喬然腦海裏蹦出了餘情未了這四個字,但轉瞬就被她否決了。不是,肯定不是!沈澤應該是怕她洗好再送過來,這一來一回又要糾纏不清,還不如等她走了,將手帕一扔,簡單了事。

“那……反正你也是要扔掉的,”喬然拿過背包,沒管沈澤答不答應,直接裝了進去,“一會兒我下樓時路過垃圾桶,就順便把他扔了,省的你麻煩。”

沈澤伸在半空中的手動了動,最後收了回去。

“找我有事?”

不僅僅是有事,是事多了,可話到嘴邊,喬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沒事,就是看看你,看看杜輝,對了,”喬然突然想起來,“小白還好嗎?”

“嗯。”

“那些花還好嗎?”

“嗯。”

“集團最近也挺好的?”

“嗯。”

一個字一個字,就會說一個字嗎?好歹在男女朋友之前,他們還是朋友呢,幾個月不見,變得這麽生疏。

難不成知道了兒時的事後,真想跟她斷絕關系?

“沒事了,”喬然站起來,背上背包,“我走了。”

走到門邊,幾步的距離,喬然卻走出了幾年的感覺,手握上門柄,壓下,即將開門的瞬間,沈澤的聲音在身後驀地響起。

“植物動物問了一遍,怎麽就不問問人,”沈澤起身,修長的腿只用了兩步就邁到了喬然身後,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拽了回來,“怎麽就不問問,我還好嗎?”

近在咫尺的距離,喬然能清晰的看到他眼中映著她的身影,能聞到他身上清香的氣味兒,好像還能聽到不知是他們兩個之中,誰的如鼓擂一般的心跳聲。

“那、那你還好嗎?”

問題問出,喬然又覺得這個問題十分沒必要:“你不用告訴我,都要結婚的人了,能不好嗎?”

喬然撇嘴低頭,錯過了沈澤眸中一閃而過的亮光。

“我要結婚,你這麽高興,”沈澤的手放開了她的胳膊,轉而握上了她的肩頭,“做夢都能笑出聲?”

喬然臉上一熱,很快又鎮定下來。反正流口水都讓他看見了,做夢笑出聲也就不那麽丟人了。打著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精神,喬然擡起頭,點頭:“是啊,可高興了,用不用我給你講講,我剛剛夢到了什麽”

“好。”

又是這個樣子,又是這個樣子!一副她在無理取鬧,他不知拿她怎麽辦才好的無奈樣子!這個時候,還擺出這副樣子有意義嗎?

“行,”喬然深吸了一口氣,“你不是要結婚了嘛,我剛剛做了個夢,去參加你的婚禮,然後覺得那新娘不適合你,就順手搶了個親,你說讓我把婚禮賠給你,我說沒問題,我嫁給你就把婚禮賠給你了,就是這樣,這個夢是……”

剩下的話,被沈澤突然落下的吻所吞沒,封緘在了他們的唇齒之間。沈澤的吻沒了往日的溫柔繾綣,又深又重鋪天蓋地而來,帶著滿滿的侵略性。

喬然根本招架不住,手攀在他肩上才能勉強站穩,頭昏腦漲在陷溺於這個吻之前,好不容易抓住一絲清明。

不對,不對!

她想推開他,但手上根本用不上力氣,許是沈澤終於感受到她在懷裏的掙紮,放緩了吻著她的速度,一下又一下,輕輕柔柔的,回到了最初那般的感覺。

“沈澤,你……你怎麽能……”

“怎麽不能,”沈澤低頭輕吻了下她的唇角,“我沒記錯的話,新年時在廣場上,我沒說分手,你……還是我的女朋友。”

明明是已經要結婚的人了,竟然還在這欺負她!可氣的是,她還在心裏抱著一絲絲的希冀,盼著沈澤來跟她解釋,說結婚的事是假的,是逗她玩兒的。

喬然……你可真是越活越沒用了!

挺了幾個月的眼淚,終於決堤,再也忍不住了,眼前水汽氤氳,可一點不阻擋她用眼睛去瞪著眼前的人。

“你不說我說,我要跟你分手!”

“好。”

竟然想也不想的就答應了,喬然掙紮:“你放開我!”

“不放,”沈澤手上用力,將她抱進了懷裏,“情侶之間才用分手這個詞,你剛說要嫁給我,我同意了,以後你和我之間有可能用上的詞,只有離婚,沒有分手。”

喬然放棄了掙紮,因為沈澤的話,也因為沈澤又像以前一樣,摸著她的頭發來哄她。

“母親的事,我確實掙紮過一段時間,我不見你,不接你的電話,不回你的短信,我以為我可以承受的了,從此身邊沒有你,可……”沈澤認命的嘆息,“可我一閉上眼睛,發現眼前都是你,聽到的聲音也都是你的,才知道這輩子,我真的不能放你離開了。”

沈澤松開手,從懷裏摸出了一份喬然剛剛在樓下看到的大紅請柬,他打開,裏面裝的是喬然喜歡的淡粉色紙張。

“是你喜歡的顏色,”沈澤拿出鋼筆,指了指下方落款處,他的名字已經工工整整的寫在那裏,“你要是願意就把……”

“不願意!”原來不是沈澤在逗她,是沈澤在逼她,逼她倒也沒關系,可是……喬然擦了一把眼淚,指著上面他的名字,一抽一抽的,“你把名字寫那麽好看,是為了襯托我寫字醜?”

沈澤一楞,頓時哭笑不得。

“那……我們重寫?”

“重寫重寫。”

喬然把婚事告訴了老爸老媽,對於她的先斬後奏,老爸報以沈默,老媽報以更深的沈默。這麽個反應,倒也是在意料之中,不過她覺得還是有必要帶著沈澤回家一趟,見見他們。

喬然和沈澤說好隔天回去,但沈澤卻在第二天,就見到了從老家趕過來的喬父喬母。

“我當時說,不同意你和喬然在一起。”

“是,”沈澤始終微笑著,“我也已經知道,是因為當年的事。”

“既然這樣,你還……”

喬然偶爾急躁的性格,絕對是遺傳了她母親的,喬父進來始終沒說話,卻在這時打斷了她:“然然喜歡你,想嫁給你,我們做父母的並不反對,但當年的事若說你心裏沒橫著一根刺,我們二老也不會相信,所以我們只想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老喬,你……”

喬父一個眼神過去,喬母嘴角動了動,沒再往下說。

“今年新年時,我去查過當年的事,確定了是事情確實與伯母有關,不過我也曾去過醫院,調取過母親當年的病例。”

沈澤看到病例時才知曉,當年母親就已經身患重病,只是一直強撐著,從不在他面前表現出來而已,他也已見過母親的主治醫生,醫生告訴他,當時的醫療技術最多也只能幫她拖延一年半載,無法減輕痛苦,也無法治愈。

“我與母親相依十年,她最不放心的就是我,”沈澤輕嘆一聲,“伯母利用母親救了喬然,只是提前了一些我沒有母親在身邊的日子,二十年後的今天,我與喬然相遇,或許冥冥之中也是母親的意思。她應該是希望,讓喬然代替她,陪在我身邊一輩子。”

喬然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她本來已經請好假,做好帶著沈澤回老家見爸媽的準備,可第二天早上門鈴一響她去開門,卻見到老爸老媽就站在門口,然後二話不說的高高興興的去拉著她試婚紗。

一副對婚事很是滿意的狀態。

這……是個什麽情況?

晚上,喬然趁老爸老媽在廚房做菜,特意偷偷跑出去等沈澤下班。在樓下壓了半天的馬路,才見沈澤開車回來。

“穿這麽少,”沈澤見她臉凍的通紅,手指冰涼,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想讓我心疼?”

“不是你心疼,是我心疼,”喬然攏了攏衣襟,“你是不是對我爸媽做了什麽,拿錢買通他們了?還是怎麽了?他們倆今天……特別反常!”

“嗯,買通了。”沈澤拉過她的手,放在掌心搓來挫去。

“花多少錢?”

“沒花錢,”她手熱起來後,沈澤拉著她進了單元門,“就說了一句話。”

“什麽話?”

“沒什麽。”

“不可能,什麽話?”

“沒什麽。”

樓道裏,這樣的一問一答循環了無數遍。不過沈澤沒有告訴喬然,他只是跟爸媽說了九個字——

這一輩子,我會對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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