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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蘇天蘇地的白月光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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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蘇天蘇地的白月光21(×)

“成王敗寇, 何不幹脆殺了我!”中年男人硬聲道。他目光沈沈,看向雲疏,其間又包含著覆雜又奇怪的情愫, 遺憾與坦然交織。像是對這一天早有準備一樣。

外間廝殺之聲不絕於耳, 分明是沒分出勝負。可當親信傳來消息, 言曰遠游在外的雲毓領著十萬大軍出現在城下那一刻, 他就知道,一切都在雲疏的算計之內。

在密室裏,面對著被扔在自己腳下親衛的屍體, 雲王爺眼皮動都不動。

雲疏真的是一個狠人,早就知道自己下毒之事,卻按捺不發,直到現在自己忍不住先動手。那毒的強度他找人試過, 沒有一個能像雲疏一樣扛到現在的。可憐薔兒那個傻孩子, 還在想著怎麽攔住自己, 不讓他去傷害雲疏。

“薔兒沒有對不起你過, 倒是請皇侄給她一個幹脆。”提到倔強的女兒, 他口氣軟了軟,話裏卻是肯定雲疏會不留情,希望雲疏早日讓他們一家團聚的樣子。

“……皇叔這話,倒是讓侄兒不知道怎麽講了。”不知什麽時候, 雲疏身後的人也消失的幹幹凈凈,只留他們二人相對。

“此次叛亂本就和雲薔無關,況且就算念著她是雲氏這一輩唯一的女孩, 朕也不會出手。”雲疏慢慢道, 在雲王爺的搖頭冷笑中,一邊把玩兒著楚妍給他打的絡子, 一邊接著道:“便是皇叔,朕也會留你一命。”

驚疑不定地看了雲疏一眼,雲王爺又恢覆了那張陰沈著的臉。“可別了,遲早要死,不如一家人路上有個伴,也不會太寂寞。”換位思考下,要是有人在他幼時就殘害自己,縱然是讓那個人活著生不如死,死後挫骨揚灰他也不會解氣。

但想來雲疏也不會由著自己做主。悵然過後,雲王爺帶著渾濁的眸子一轉,突地出聲,“皇侄只知道你身上的毒是王妃專門培育多年的,卻不知……其實先皇的死也和本王有關吧!”

話音剛落,瞬間周圍如死水一樣的寂靜。隨後一股剛烈的風直接將男人掀了出去,雲王爺身體“咚”的一聲撞在墻上,可以清晰地聽到骨裂的聲音。

“咳咳……”倒在地上咳嗽著吐出血沫,他沒想到雲疏竟然練得如此深厚的內力。也是,不然怎麽能壓制住毒素蔓延至全身。

“皇叔何必激怒我。”收斂了內勁,雲疏閉了閉眼,再度睜開,已經看不出適才的狂怒。他早就習慣了隱忍。目光冰涼地盯著他父皇的“好弟弟”。一字一頓道:“朕說了,不會要皇叔的命。”想死?哪有那麽便宜。

最可怕的從不是死亡,而是你每天都在等待死亡的倒計時。而等待死亡的倒計時同時,雲疏一定會把當年他與他父親受的苦全都返還給自己。

不再嘗試掙紮著站起,雲王爺就那麽半躺在地上,頭倚著墻壁。“也好。”不過是回到原點罷了,擡眼看了雲疏一眼。“你的身體也不行了,是打算讓雲毓接任吧!否則不會專門讓他在這個時候回來,給他豎威造勢。”而他也是知道雲疏會比自己去得更早,所以話裏話外都帶著一種嘲諷和解氣。

“既然這一代只有雲疏能活下來,不若給雲薔一個幹脆吧。”他再次提到這一點,聲音再度低了下來,疲憊蒼老,“雲氏一族數百年來,沒有一個活過四十歲的。明明是皇室,這麽多代下來卻子嗣單薄,每一代最終只能有一個活下來,活下來了也活不過四十歲。”

體弱而逝的、意外傷亡的、絕癥不治的……

外嫁的女兒的孩子也不能幸免,勉強逃過這個詛咒的也是融入別的血脈三代開外了。

“所以雲氏作為皇室,卻往往很團結,珍惜親人。”大概是因為不知道哪一天就有人離開了你,或者你離開了親人們。

“但是還是會恐懼死亡……咳。”雲王爺再度咳嗽起來。雲氏祖祖輩輩那麽多人,就他是個例外。年少時逆骨難順,在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就在想,憑什麽?他上過戰場殺敵無數、經數人刺殺亦活得好好的。卻要擔心這種可笑的命運臣服於它!?

“於是,與其讓命運來抉擇,不如我先行下手,讓這一代只存我一個人。”當時,他鬼迷心竅,想著先帝一直病懨懨的,看起來就是不好的樣子,幹脆給自己讓路才好。可是後來他意識到,雲疏也快長大了,所以聯合王妃……

王妃只有雲薔一個孩子,比誰都在乎她的安危。

“這些年我一直在尋奇人異人,整理的秘文全在我密室的倒數第三排架子上。”密室地點就在小花園,但是不用他說雲疏也該是知道了。也正是為了找尋更多的秘密,在這個關鍵時刻,自己率先一步來到只有歷代帝王能進的密室。“所有的一切,只換你對雲薔的擡手。”

沒說答應還是不答應,雲疏操控著輪椅“嗒嗒”地遠去,幾息後覆又停下。提起了一個不相關的話題,“父皇從未對不起你。”每一代的雲帝終生都在找尋解決這一命途的辦法,可都無果而終。他父皇生前最為關心皇叔,臨終都不忘囑咐自己,誰能料到是親近之人害他如此。

“是我對不起皇兄。”雲王爺這麽說著。但是那又如何?再來一次,依舊會如此。他就是那麽自私自利,把命看得比什麽都重的人。他甚至想過更加惡毒的法子。

雖然夜裏有時候也會想念那個很好的兄長、很寬容大度的先帝。

沒什麽好說的了,密室的門緩緩合上,自有人會將他帶到該去的地方。

“皇兄!”一路廝殺至大殿,雲疏擦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原先清朗郎的樣子不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氣。他穿著銀色的鎧甲,長槍所指之處,敵軍皆是潰敗。

雲疏已經在皇座之上等待著他,慶幸兄長無事,雲毓跪拜下去:“幸不辱命。”

他不知為何皇叔會突然反了,只是在接到消息之後就迅速趕回,比起緣由他更在乎皇兄的安危。

雲毓身後的黑甲將領朝著雲疏微一點頭,知一切順利,雲疏目光裏充斥著激賞,“很好,阿疏。辛苦你了。”

那麽,就該是下一步了。

……

“真是白教導你了,”一個白發白胡子老叟搖頭晃腦地嘆息,“有辱師門、有辱師門啊!”他唯一嫡傳的弟子,出了那麽一次遠門就被蠱毒放倒了,自己還擺不平,要找他老人家求救。

想來就生氣!再看看秦家的丫頭、雲家的小子……真是貨比貨氣死個人。

哎呦呦,不行了,老叟捂著胸口就開始給自己順氣。

易華左手拿著竹筒,裏面盛滿了清泉。右手是一只剛烤好的散發著濃濃香氣的乳鴿。遞給老叟,然後翻了個白眼給他老人家順背,“都說了吃慢一點,沒人跟您搶。”

畢竟敢吃這師門內專門豢養的鴿子之人,就他師父一個。

背後是佇立百年的道門,它在山頂接受了無數的風吹雨打,殿頂是五彩的雲霞。

有一個在這樣蘊含仙氣的環境下,吃著徒弟做的燒烤,還能把自己給嗆著的不著調的師父。也難怪教導出了易華這樣的道士。

“真該讓外人看看老頭子這副樣子。”易華手裏根本閑不下來,又開始替自家師父烤野菜。什麽大宗師,什麽仙風道骨……全都是拿來糊弄人的。

“誒,多加點辣椒粉!”一邊指導易華,老叟撈起來自己的長胡子,“還好你沒死撐著面子,錯過來找老頭子我的時機。”

“不然吶,嘖……”他這徒弟真的是差點就廢了。那麽多年才出的一個道骨啊!

“你先去寒池閉關七七四十九日,”吃完了,將骨頭一丟,老叟站起來抖了抖袖子。瞬間廣袖振開,衣袍鼓起,背面的鶴仿佛清鳴一聲即將振翅而起。“然後師父替你把它逼出來。”

他的語氣肅穆起來,這蠱著實陰毒。

“是,徒兒知……”一句話還沒說完,帶著逍遙閣標志的信鳥已經沖到了易華面前。

黑色分線,意味著最高級別。

易華皺眉打開,匆匆一掃。忽地斂容,“師父,急事來報,我要下山。”

怕老者不同意,說著身影便一個飄忽,卻被更快地一個影子攔住了。

“下什麽下?”轉瞬就和易華拆了幾招,“命不要了?”老叟吹胡子瞪眼地看著自家徒弟。

“不過是蠱毒而已,大不了重頭再來。”施施然收回手,總不能和自家師父真的打起來,易華如此道。

“說得輕巧!”哼了一聲,老者擺了擺手,“你現在的功力出去只有挨打的份兒!”

一老一少對視後,老者嘆了一口氣,“真是徒子徒孫都是債。”他出手如疾電,抓住易華的雙手,隨後手腕一轉,兩掌相對。一股雄厚的真氣順著筋脈流入易華體內,是久違了的充實。

傳功結束後……易華動了動嘴唇,如同嗓子被什麽哽住了。

“打不贏就別回來了!”催促著小徒兒下山,傳完功後老者臉上的溝壑多了幾道,一下蒼老起來。他們這種大宗師級別的,舉世也就那麽幾個,都不好隨便出手。真出手了,外面也就是真亂了。

也就西邊那兩個一把年紀還不要臉,找著借口合攻小輩。

秦羅衣後退數尺,血順著胳膊流到了那柄薄刃上。鮮紅的血被它吸收,在搏鬥中已然暗淡不少的刀刃,再度浮上一層光華。

她左右兩邊各有一人,一個面目平凡,然眼睛惑人,對視一眼就使人心神不定。一個目光疏狂,單手負於背後,是一種根本不把人看在眼裏的傲然。

他們的站位,恰是攔住了女子所有可能的去向。

“秦羅衣何德何能,竟引得二位出了手。”她立於水面,笑嘲自己。

可她左右兩人聽個清楚,這分明是在說他們二人不顧臉面,欺負小輩。

“秦谷主早就達到大宗師境界,何必自謙。”說著,他的眼光就是一漾。這是在說,境界相同,算不得壓人。“我卻是早就想與秦谷主切磋一番了。”

秦羅衣扯出一抹奇異的笑,說的好聽,二對一的切磋,可真沒辜負他們西方魔門的名聲。

暗自調整翻滾的內息,秦羅衣看向右邊,“那不知閣下又是緣何?”

依舊是單手背後,冷淡地看著秦羅衣,像是在看一個已經死了的人。適才的試探,已經讓他們明了,秦羅衣的境界是由秦淵強制拔上來的。如此,有什麽可怕的?

所以他覺得沒什麽好隱藏的,徑直道:“有人相托。”

那就是償還人情來的。秦羅衣笑了笑,這個在背後的人、這筆仇,她記下了!

前些日子的初雪讓江面上浮起了一層薄冰,遠處的岸上,是紅透了的楓葉。秦羅衣遙遙一望,又收回目光。

“既然如此,請吧!”她這一笑,令人驚艷,有如月下芙蕖。然而更為動人的是她的刀,風急刀更烈!秦羅衣的這一刀變幻莫測,江水連天而刀意不絕。

“好!”眸光一亮,面目平凡的男人讚揚一聲,迎身而上。

右邊的男人看到這一刀目光熾烈起來,嘴唇一掀,右手出現了一把樣式奇怪的武器。

秦羅衣無畏無懼,目光堅定,戰意高昂。打不過就不打了嗎?絕不。而這魔門二人,也絕不會給她這樣的機會!

十招、二十招、五十招……秦羅衣終於支撐不住,一口血噴出,倒飛出去。眼見魔門二人準備施與最後一擊,女子即將身隕寒江。

一聲清嘯傳來,使人渾身一震。

秦羅衣只覺有一雙溫熱的手攬住自己,入眼的是熟悉的輪廓。易華帶著她一旋身,卸去沖擊的力道,他們二人穩穩地立於江面。

將唇邊冰涼的血拭去,秦羅衣瞥著易華,說話格外不客氣:“你來幹什麽?”

易華唇畔笑容尚未展開就是一僵。心中頓時一惱,念著情形危機,勉強按捺住,卻聽身側女子又道:“不把蠱排出來,命不要了是嗎?”

誒?脾氣頓消。一聽到他極力隱藏的事情被女子戳破,易華就心中一虛。

秦羅衣才是真的無奈和氣惱。當初那塊沾了血的帕子,藥老沒驗出什麽不對。她不放心,又遣人尋查隱秘,翻閱典籍……聯合易華他師父才找到解除蠱毒的方法。

誰成想,此時此刻正該在解毒的人出現在她的面前。還有人能這麽不爭氣的。機會稍縱而逝,他是不要命了嗎?

“因為你更重要啊。”輕描淡寫的一句,堵住秦羅衣剩下的言語。若非如此,他怎麽會一收到消息就連夜趕來?

懶散散地抽出拂塵,易華眸光沈靜無比。和秦羅衣並立一處,男子揚聲:“前輩,請咯。”

……

易華的拂塵一卷,帶起了江面薄冰,薄冰片片而不碎,他手腕一抖,就散落到各個方位,教人避無可避。

秦羅衣淩空一躍,刀氣蔓延,光華灼人!

沒有什麽比實戰更能讓人強大的了。在經歷過這關乎性命的一戰後,秦羅衣終於能把秦淵傳給她的內力融會貫通。

一進一退,一攻一守,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兩人無需言語,自有默契長存。

“喝!”五十招、一百招、兩百招……他們二人已經不敢再輕視眼前的一男一女。

莫非魔門依舊要屈於驚蟄谷之下嗎?多年來這一難得的機會。驚蟄谷真的有氣運護身不成?

不甘心啊……

血色流淌,不知是否比江面上的楓樹林更為艷絕。秦羅衣與易華相持著上岸,魔門二人不敵他們已然遁走。

一片安靜,恰有一片紅葉落於二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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