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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謝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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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謝氏兄弟

八月的西柳鎮,驕陽似火。

諸葛長森擠在人群之中,後背汗涔涔一片,仍似個少年郎一般興奮地逛個不停。

身後一青年撥開人群追喊著:“大個頭!你別亂跑!”

諸葛長森在一處鋪子前停下,老遠就能聞見這香氣,外頭排了老長的隊。

元飛好不容易才跟上他,生氣地抱怨:“你能不能別亂跑!”

“老子都快四十的人了,你還擔心我走丟了不成。”諸葛長森抱臂笑道,一邊戳了戳元飛的胳膊:“這是什麽店?你知道不?”

元飛一擡頭,顧源齋三個字赫然映入眼簾,沒好氣道:“顧源齋,不識得字?”

諸葛長森白了一眼:“老子問你是做什麽吃的?誰問你什麽字了。”

“你能不能別老子老子的,粗魯無比。”

諸葛長森的白眼都要上天了,他看不得元飛這假正經的模樣,明明都是江湖中人,怎麽就他跟個少爺似的。

當下不再理會,丟下人又要消失,被元飛一把揪住,元飛耐著性子道:“這顧源齋做的是糕點,荷花酥,荷葉餅都是他們家的招牌。”

“怪不得,一股清香。”諸葛長森說著,便要上前。

元飛嘆著氣追上腳步:“你幹什麽去?”

“我嘗嘗去啊!”

“這裏人多,你別亂走……!”

諸葛長森鐵了心要做的事,八匹馬也拉不住,元飛也只好跟著又排隊又付錢,可當他好不容易拿著剛買的糕點擠出隊伍時,又見這人瞧起了別的熱鬧。

眾人圍在鬧市口,好在諸葛長森人高馬大容易發現,元飛小心翼翼地將剛買的糕點揣入懷中,尋到諸葛長森身邊。

只見地上坐著個佝僂的老婦,灑了一地的蔬菜,拉扯著身旁兩個不大點年紀的少年哭喊著:“阿喲!真是造了孽了啊,我這老骨頭喲!”

其中一個少年是個不經事的急脾氣,急了眼:“你這是幹什麽!我碰都沒碰你!”

那老婦哭著指了指他一旁的少年:“不是你,是他!”

被指的少年膽怯的很,嚇得躲在暴脾氣的背後,暴脾氣單手護著他,說起來有些心虛:“你少在那兒血口噴人,我二人都不曾碰過你!”

老婦見二人都不認賬,不管不顧地撒起潑來:“天吶,大家夥睜眼瞧瞧啊,這撞了人了就想跑啊,我這一把老骨頭,家裏還有病老頭子和豆丁點大的孫女啊,我要是出了事兒,這日子可怎麽過喲!”

圍觀的百姓聽了,紛紛指責那兩個少年,二人百口莫辯,情急之下拔劍嚇唬道:“我們是淵飛門的弟子,怎麽可能撞了你不認賬,分明是你在誆人!”

老婦眼睛一橫,理直氣壯地說著:“淵飛門怎麽了?淵飛門就可以隨便欺負人嗎?”

悠悠眾口之間,二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元飛正想喚走諸葛長森,不要招惹是非,誰料還未張口,這人已先一步走近了老婦,一副要路見不平的架勢。

“老人家,不用怕,今日有我在,定不會教你吃了虧。”

諸葛長森說罷,轉身朝那怯生生的少年問道:“小兒,你到底撞沒撞這老人家?”

那少年搖了搖頭,一語不敢發。諸葛長森也未追著逼問,只將地上的菜葉撿起,放回老婦的籃中,寒暄道:“老人家,你這菜挺新鮮啊,今早剛出土吧?這菜頭上還都是土呢。”

老婦慈笑著接過菜籃:“是啊,還來不及處理,走了十幾裏地才到這街市上賣。”

諸葛長森將她扶起,說著:“那倒是有些奇怪,怎麽剛撞你那小兄弟身上一塵不染的?若他真撞了你,這籃子都飛了,身上少說得有些土吧。”

那老婦面色一僵,這時眾人才微微有些回過神來,是不是這老婦人冤枉了少年。

諸葛長森從懷中左掏右掏,才從犄角旮旯中摳出了一些銅板,遞給老婦:“我瞧你這菜葉子還新鮮著,你賣給我吧,這些銅板夠不夠,不夠的話……元飛!”

元飛不情不願走到跟前,摳摳索索地又拿了幾個出來,諸葛長森轉交給老婦,壓低了聲音隱隱威脅道:“老人家,這些總夠了?”

老婦嚇得一個激靈,忙賠笑:“夠了夠了。給你們,都給你們。”

說罷,將那菜籃子一推,拿了錢便腿腳利索地離開了。

熱鬧散去,那兩名少年看得一時呆楞,這會兒才反應過來,這老婦原先是故意盯上他們,想要訛錢呢。

諸葛長森為他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那暴脾氣的少年連忙上前,拱手謝道:“大俠,我乃淵飛門弟子謝長纓,這是我弟弟謝長鉞,今日多謝解圍,不知尊姓?”

諸葛長森並未當回事,草草附道:“留名就不必了,順手而已。”

兩人轉身便走,諸葛長森接過元飛遞來的荷葉酥,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一邊吃著,一邊道:“這甜不拉滋的。”

元飛沒好氣:“那就別吃,還給我!”

“誒!我還沒吃完呢,一會兒咱們到哪兒落腳啊?”

“都是你給耽誤的,附近的客棧都住滿間了,城外破廟湊活一晚得了。”

“……”

謝長纓是個實誠人,不愛欠人情,一聽兩人沒地落腳,當即將人喚住:“二位留步!二位若不嫌棄,上我淵飛門歇息一晚吧。”

諸葛長森和元飛停下腳步,互相交換了眼神,回頭審視了一眼謝氏兄弟。

謝長鉞躲在謝長纓的身後,仍是一副受驚的模樣,謝長纓也被看得有些發怵,但他膽子大些,仍是堅持:“就當是報答二位今日解圍之恩。”

諸葛長森聽了,不由朗聲笑道:“小子,我二人雖不是本地人,可江湖中誰人不知,淵飛門是姓陸的,你兩個乳臭未幹的謝生,讓我們睡柴房啊?免了,破廟也差不多條件,還自在些。”

謝長纓滿臉通紅,聲音禁不住大了些:“我……我自有辦法,你就說來不來吧!”

諸葛長森覺得有趣,不經與元飛商議便應下聲:“你既這麽說了,那我們便不客氣了。”

元飛略有遲疑地拉了拉諸葛,其中意味不明,但諸葛皆不作理會,只道:“大不了就是被趕出來,你怕什麽?”

謝長纓見狀,誇下海口:“二位放心,有我在,絕對不會叫二位委屈了今晚!”

如此,元飛才悶聲跟隨。

不遠處,那老婦從墻角探出身來,見二人跟隨謝氏兄弟二人離開,露出滿意又狡黠的笑容來。

——

諸葛長森和元飛二人跟著謝氏兄弟上了淵飛門,謝長纓倒也沒有打臉充胖子,四人雖沒有大搖大擺地從正門進入,好歹側門的守衛弟子對他們還算恭敬,亦或許是對他手裏的那塊腰牌,總之,去了他們先頭的擔憂。

謝長纓囑咐兩人不要亂說話,皆由他領路,諸葛長森難得老老實實地跟著,直到入了內院,才稍稍放松下來,四下無人之時,向謝長纓詢問道:“看不出來,你們在這兒還挺有面兒的?”

謝長纓臉色稍喜,卻也沒有放松警惕,只握緊了手中的腰牌,說道:“別說話,跟上。”

謝長纓將兩人領至客舍,找了一間空房安置,待窗門緊閉後,謝長纓才松口道:“今晚你們就住這兒吧,這是一個套間,有兩間內室,明早我再來領你們下山。”

諸葛長森淺淺道了一聲謝,忍不住逗弄他:“就這麽把我們領進來,不怕我們是賊人?”

謝長纓這會兒想要退縮也來不及了,只好硬著頭皮:“那我也認了,誰讓你幫了我們。”

諸葛長森笑起來,這倆孩子真是單純的很,不過如此沒有心機的孩子,怎麽會有任意出入淵飛門的腰牌?

此時,一路都沒說話的謝長鉞突然開口:“那你們是壞人嗎?”

諸葛長森見這娃娃可愛的很,湊上一步:“你覺得呢?”

謝長鉞條件反射地後退一步,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因為他確實下不了任何的判斷。

謝長纓在他弟弟面前,總顯得更可靠一些,單手攔著諸葛長森,不讓他靠近。

“不管怎麽說,這裏是淵飛門,你們倘若敢胡來,也絕不可能全身而退。”

諸葛長森淺笑了一聲,這孩子連威脅人的模樣,都略顯稚嫩,這讓他不由想到傅星齊像他這麽大的時候,已經是橫得不行了,不忍再欺負。於是後退了幾步,擺手笑道:“開玩笑的,怎麽還當真了。在下諸葛長森,我兄弟元飛,今日多謝兩位小兄弟了。”

諸葛長森雖看起來兇神惡煞,但實在不像個惡人,謝長纓又叮囑了一番:“你們千萬不要亂走,等明早我來接你們下山,否則出了什麽事,我可不擔責。”

諸葛長森疑問:“怎麽?這兒是有什麽吃人的妖怪,還是出了什麽事?聽著還怪嚇人的。”

謝長纓急道:“這不關你的事,別瞎打聽,我說的可都聽見了?”

“知道了,小小年紀像個小老頭似的。”諸葛長森嘟囔一聲。

謝長纓也不願久待,說罷便拉著謝長鉞匆匆離開。

謝氏兄弟一走,這屋子裏霎時就靜了下來,細聽左右,唯有風聲蟬鳴。

諸葛長森和元飛對視一眼,回憶起他們進門的路,空曠寂靜,鮮有人煙,這客舍怕是也已經空置了一段時日,才讓他們得了便宜。

“這客舍,估計是為武林大會所準備,這才閑置下來了。”元飛開口。

“你說這姓謝的兩兄弟是什麽人?”諸葛長森問道。

元飛搖了搖頭:“聽守門的細語,像是有人在給他們撐腰。可惜昨日沒有多問,紀攸排了這麽一出戲,定然是知道這二人的身份。”

“有什麽打緊,我們去探探,不就知道了?”

元飛難得與他意見一致,畢竟他們就是為此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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