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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亂了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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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亂了陣腳

入夜,守門的弟子換班。

兩人交接完事宜,便伸著腰說要去吃東西。

“這個點,要是能下山就好了,找個酒館喝上兩盅冷酒,這一天的乏才算得解啊!”

“算了吧,原來咱這規矩就多,這孟管事上任後,更是看的緊,可別叫人抓著把柄。”

“我也就說說,我還得在這兒混呢。”

“要說這謝家兄弟命好啊,有個管事的舅舅,如今在這兒當少爺,這不,今天竟還領了兩個陌生人回來,要是惹出些什麽事來,看他們怎麽收場。”

“你管他們?瞧著吧,出了事兒才有意思呢。”

諸葛長森躲在樹後,聽著兩人的低笑聲越來越遠,才露出半個身影。可還未作出些許反應,就被身後的來人嚇了一跳。

諸葛長森本能地格擋,卻見一張無比熟悉的臉湊到跟前,他皺著眉壓低了聲音:“教主,能不能別這麽嚇人?跟做賊似的!”

傅星齊叉著腰,樂呵地看著這大高個兒一驚一乍的模樣,尋思著他們這跟做賊也差不到哪兒去。

紀攸從傅星齊身後現身,及時制止了這場玩鬧:“長森,你在這兒做什麽?”

“這不打探消息呢麽?你們倆怎麽才來?”

傅星齊回道:“總要等天黑了才好潛入啊,你們探到些什麽?”

諸葛長森被這麽一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轉而問向紀攸:“小攸,你知道姓謝的兩兄弟,在這淵飛門是托了誰的關系?”

紀攸意味深長地反問:“你們聽到了什麽?”

諸葛長森也不拐彎抹角,直將方才聽到的講了,紀攸聽罷便露出了然的神情。

這下,不僅僅是諸葛長森,連傅星齊也好奇起來:“怎麽,這人你認得?”

“教主怕是忘了,你在淵飛門受的傷,有他一半的功勞。”

傅星齊原先真想不起來,說到這兒,才約莫有了些印象,當日懸飛崖上,陸劍寒得了位好幫手,名叫孟雁樓。

說起這位孟管事,這一路上倒不陌生。

溫琪回了海寧後,果真如她所說的那般,第一時間與八大派劃清了界限。溫掌門見她如此有氣魄,便放心地將海寧派正式交到了溫琪的手中。但溫家族老中也不是真的人人都沒有野心,溫琪不得不被卷入這內鬥之中。

繼海寧派之後,連同望中門在內的兩大派,竟也爭相效仿,有些人是心懷鬼胎,有些人是利益驅使。

無論如何,不過旦夕之間,這偌大的江湖秩序便轟然崩壞,武林大會名存實亡,八大派各自為營。

陸劍寒的盟主夢,算是徹底破滅。

江湖沒了秩序,沒了多管閑事之人,血雨腥風便輕而易舉地入侵平民百姓之家。

燒殺搶掠之徒比比,妻離子散成了家常便飯。

而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名門正派,此時卻都成了自掃門前雪的山中仙人。縱然有些心懷正義的江湖人,也是群龍無首。

淵飛門,是唯一挺身而出的門派。

傅星齊一行從苗疆厲行數月至西柳鎮,途中紛亂不斷,所到之處,所救之人不少,但天下之大,仍有觸不能及之處。

唯有在這淵飛門的一方勢力內,百姓安居,難得有幾日好覺,其中,多虧了孟雁樓。

城中百姓或許知之甚少,但這周郭之處卻是無人不曉這孟管事的名號。

他派人鎮壓山盜,驅趕夜賊,更在饑荒貧困之地施粥布衣,雖是打得淵飛門的名號,可做實事之人,受恩之人心知肚明,因而對他讚不絕口。

陸劍寒如今是沾了他的光,在江湖之中聲望更上一層樓,尤其是得了那些無門無派,或勢力微弱門派的青眼與支持。

紀攸猜測,陸劍寒是想借水滴石穿之勢,重啟武林大會。

“看來這位孟管事,真是好大的本事!”諸葛長森不由嘆道。

“所以,我們此行更要小心行事。”

紀攸提醒著,卻見身旁傅星齊從方才起就不知想什麽想得出神,不禁疑惑:“教主在想什麽?”

傅星齊回神,卻沒有多言,只問道:“對了,怎麽不見元飛?”

諸葛道:“他待屋子裏了,說他早年來過淵飛門,怕被什麽人見到眼熟,打草驚蛇。”

傅星齊挑眉笑道:“來之前,他是最心急之人,怎麽突然這麽善解人意了?”

傅星齊話音剛落,紀攸便暗道不好,元飛恐怕是嫌諸葛長森跟著不方便,單獨行動了!

傅紀二人交換了眼神,並沒有當場戳穿,只盼元飛不要惹出事端來,畢竟他們才剛到淵飛門,還是先暗中探查一番為妙。

可諸葛長森這會兒卻聰明起來,一下就明白了傅星齊的話外之意,不分地點地發作起來:“這家夥,膽敢騙我?……!”

紀攸連忙將他按住,傅星齊苦笑著搖了搖頭,聰明是聰明了,可沖動也還是一樣沖動。

元飛這頭。

淵飛門比之十多年前,並無多少變化,雖說這客舍是為武林大會新建,但想要從客舍穿去主舍,也不是難事,更何況,元飛特地記下了來路。

待諸葛長森出門後,元飛沿著檐廊一路上山,途中所遇巡查弟子不多,可越是靜謐越是詭譎,元飛不敢有絲毫松懈。

聽傅星齊所說,陸逾明是被關在了淵飛門的地道石室,深不見底,鮮有人知。若不是前人留下的遺跡,便定是忌憚陸逾明的武功而特別鑿制,但關一個婦人,應是用不著這麽大的陣仗,故元飛猜測,這淵飛門的內宅之中一定有不為人知的暗室,而最有可能的地方便是陸劍寒的書房或是臥室。

恰巧陸劍寒今夜正在大殿與弟子議事,元飛便趁機潛入搜尋,可楞是將臥房和書房都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不得不失望而歸。

雖說沒有發現暗室,可元飛仍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一路想著,天已經破出微光。

元飛回到房中,只見諸葛長森衣戴整齊地坐在廳中,一見他便冷笑一聲:“元大少,淵飛門風光如何啊?”

元飛暗暗嘆氣,只覺得有些頭疼,不想與他爭吵。

諸葛長森如何能放過他:“你不是說要待在房裏?怎麽一個人跑出去?”

元飛道:“我找我阿姐。”

“誰讓你不找了?我們原計劃不就是要一起翻這姓陸的老窩嗎?”

元飛忙活一夜卻毫無進展,本就覺得憋悶,如今還要受諸葛長森的質問,一時口不擇言:“你們的計劃,是搜查淵飛門,不是找我阿姐。”

諸葛長森有些難以置信,對他這目中無人的態度十分惱火。

與元飛同行的這數月以來,他以為大家早已達成一致,同進同退,甚至心底已將元飛視作朋友,可如今看來,元飛並不信任他諸葛長森,也只將他們視為可利用之人。

諸葛長森收小了音量,可那語氣更覺寒心:“我們不是找你阿姐,費這麽大勁來這兒做什麽?”

元飛有些後悔地擡頭,諸葛長森已經摔門而出。

他在屋內靜坐了一會兒,自覺失言。他不是忘了諸葛長森這一路上的照顧,實在是一想到元籬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還在淵飛門,他就著急地亂了陣腳。

——

謝長纓兄弟在安置完諸葛二人後便躡手躡腳地回了房,還未來得及喘口氣,屋內突然亮起燭燈,只見一熟悉之人坐在屋中,似是正等著他們。

二人皆吃了一驚,謝長鉞下意識想往謝長纓的身後躲,可他知道面前之人不喜歡他這樣,故即使害怕也沒有挪動,一旁的謝長纓幹笑了一聲:“小舅舅……”

堂上之人,便是孟雁樓。

他如今換了一身華貴服飾,連說話的神態都與從前不同。

“東西呢?”孟雁樓說時十分嚴厲,卻不是詢問的語氣。

謝長纓這才想起來,兩人下山的目的,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回覆。

孟雁樓當即發作起來,謝長鉞自然是一語不發,謝長纓亦沒有支聲,他這個舅舅自從來了淵飛門,就性情大變,任他罵了一會兒,謝長纓才笑嘻嘻道:“小舅舅教訓的是,明日我們再去,一定將采辦做好。”

“別給我嬉皮笑臉的!”孟雁樓吼道,謝長纓這才感覺他真的動了怒。

孟雁樓將二人抓在跟前,低吼著教訓道:“從今日起,所見所聞所遇都要留心眼,否則就趁早滾下山,離開這裏!”

不知道為什麽今日的孟雁樓似乎格外暴躁,謝長纓抓著孟雁樓的手腕,連聲應好,只盼他冷靜下來。

孟雁樓這才放開二人,重新理了理衣衫。

謝長纓想要開口問些什麽,卻被孟雁樓瞪了回去。

“早點休息,沒事別瞎跑。”

孟雁樓剛想走,就聽到身後這不省心的孩子問道:“那我們明日還下山采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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