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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在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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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在會沒事的

透過昏暗的玻璃,“2012年10月22日晚你在幹嘛?”林星辰打開了筆記本,與她對立相望。

“我不記得了。”陳潔想了很久,她確實不記得了。

“你和林河什麽關系?”林星辰觀察著她的表情。

陳潔呼吸聲愈發的重:“他是我的實習老師。”

“你很討厭他?”林星辰一環扣著一環。

陳潔點點頭,“我想讓他死,不,死太便宜他了,我想讓他生不如死。”

“為什麽?”林星辰顫抖的問出,是啊為什麽,不止是陳潔,林星辰更想讓他死。

陳潔淚流滿面,“因為他有病,他虐待我。”

“為什麽不報警。”林星辰這句話很像是自言自語,因為他,她害怕,因為他們無法面對流言蜚語,殺人的不只是刀,還有尋常人的嘴和目光,假若公之於眾一道道的目光,一條條的言語就像淩遲,隨時都會要了他們的命。

“沒人會信我。”陳潔抽泣著,“別人眼裏他是特級教師,是教書育人的榜樣,而我只是一個走關系進來的普通大學生,甚至我還有紋身、耳洞,我穿著小吊帶就是在誘惑,誰會信我?”

陳潔用手擋著臉,繼續說道:“若成功了他最多被關五年又或十年,那五年之後呢,他出來了,我會怎麽樣,我又會怎麽樣。”她的最後一句是嘶吼著的。

早已潰不成聲,“林隊,別審了,讓她緩緩。”

林星辰心中掀起巨大的波濤,橫沖直撞,他沈默不語,十七歲的選擇偏離航線,如今他自然也只能在驚天駭浪裏游走。

“把顧墨染叫來吧,林河的失蹤時間和顧墨染紙條約你的時間剛好能對上。”任隊說。

林星辰望向任隊:“你懷疑他?”

“我們做警察的,全面一點總是好的。”任隊開始搜關於顧墨染的消息。

灰白的雲層遮住了冒著頭的光,好像清洗畫板時流出的汙水,混沌沌的。

顧十晚現身在警察局門口,這次的顧十晚跟那天林星辰見的截然不同,他從保姆上一步跨下,帶著墨鏡,身邊還站著兩人,沒猜錯應該是他的律師和經紀人。

警察局的男女老少都在局子窗子那扒著偷看,“我都是在電視上看見,真人比電視裏還要帥啊。”

“是啊,比林隊還帥。”一個剛到的實習生眼睛裏面都冒著泡泡。

一位小警官說道:“那我還是覺得林隊帥,你看他都被帶來警察局了,肯定犯事了。”

“閉嘴,別人不能是來報案或者配合調查的啊。”旁邊已經把粉撲拿出來,邊拍邊說了。

雨下不來,天陰沈沈的有種窒息感,整座城都籠罩著壓抑。

顧十晚摘下墨鏡,幾乎是可以聽見警察局裏面雜碎的驚嘆聲。

任隊帶他走了進去,路過林星辰時,他微微側頭看過,有些漫不經心,朦朦朧朧騰起的氣模糊了他的嘴角笑意:“你在這工作啊。”

林星辰點點頭,雙眉略微上挑飛揚。

任隊在一旁觀察著,這兩人似乎關系很好,不像多年不見。

任隊將他帶到了辦公室,顧十晚從進來開始就在打量著,坐了下來眼睛似乎也還盯著窗外,目光所及正好是林星辰的工位。

林星辰低頭在整理有關陳潔的事情,但細看有些坐立難安,頭時不時的擡起來,又放下。

“他們可以先出去嗎?”任隊對著顧十晚旁邊的兩位男子說道。

顧十晚點點頭,朝他們示意了下。

“您好,我叫顧十晚。”主動介紹起來。

“嗯,我叫任如意,聊聊不介意吧。”任隊給他照例倒了杯水,“顧墨染是你的藝名?”

“差不多吧,當時算命算的。”顧十晚的眼神很清澈。

“那挺巧的。”任隊這麽多年的觀察力也不是吃素的,“恰似人間驚鴻客,墨染星辰雲水間。”

顧十晚也明白了他的用意,“我和林星辰好久沒見了,以前關系是挺好的。”

任隊總感覺他們倆之間有異樣,但他也說不出所以然來。

“你和林河什麽關系?”任隊打開了筆記本。

“師生,他是我高中的班主任。”顧十晚有些散漫。

“你為什麽在林河失蹤後一天轉走?”任隊問道。

“他,在我轉走的前一天失蹤呢?”通過顧十晚的臉色倒是看不出什麽波瀾,任隊起了疑心自己老師失蹤,居然不驚訝也不關心。

“對,那天你在哪?”任隊繼續問著。

“在學校上課啊,放學了出去轉了一下。”顧十晚散漫的態度有所收斂。

“在哪轉?”任隊一環扣著一環。

“去柳樹下等人。”

“等誰?”任隊已然知道結果了。

“林星辰。”顧十晚這次有所停頓。

任隊點點頭,倒是沒說話,對他的嫌疑又開始減弱,“你為什麽等他。”

“他生日啊,我想送他禮物。”顧十晚喝了口水,抿著嘴說道。

“那你見到林星辰沒有?”任隊問道。

顧十晚搖搖頭,“這跟本案有關系嗎?”

“那林河呢?”任隊沒回答他的問題,繼續問道。

顧十晚還是搖搖頭。

任隊毫無頭緒,“你對林河怎麽看。”

顧十晚擡頭望向了林星辰,他正眉頭緊鎖,好似在擔心什麽。

“不喜歡。”

“為什麽?”任隊好像抓住了一根線。

“因為他好像有暴力傾向。”顧十晚很小心的說了出來。

“你遭受過?”任隊記錄著。

“沒,但我見過。”顧十晚收走目光,低下頭看著腳尖。

“誰?”任隊緊緊抓住一條線。

“太久了,我記不得了。”顧十晚的情緒靜如止水。

任隊心中嘆了口氣,事情過去十年之久確實難查,“那你為什麽轉走,很早就計劃了嗎?”

“嗯,我很早就簽公司了,那個時候轉去韓國當練習生了。”顧十晚回答。

這個時間實在是太巧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真的想當聯系生早就去了,為何偏偏選在這天,又或者說是高三?

“你的成績如何?”任隊問道。

“還行。”顧十晚回答道。

“能準確點嗎?”

“差不多年級前五。”顧十晚回憶了一下才說道。

任隊想著,這麽好的成績選擇不高考確實需要勇氣,“你成績這麽好啊,你高三選擇不讀?”

“嗯,我想賺點錢。”顧十晚想到了林星辰,趴在窗臺上,閃著淚光的眼睛,胳膊紫青紫青的,但語調確是冷漠的說:“可是我們沒有錢啊。”

“你家,條件?”任隊問道。

“不好。”顧十晚明白他的意思,“不過現在好了。”

任隊對著筆記思索良久,總隱隱約約感覺有根線不對,“好了,你可以走了,謝謝啊。”

他腦海裏靈光一現,是了,他和林星辰的關系絕對不一般,而林星辰身上也一定隱藏著秘密,要不然那個女人為什麽會說你也是個可憐娃,當時任隊以為是指林星辰無父無母可憐,現在結合這兩人所說,會不會是指林星辰被林河收養可憐。

“好的,謝謝,你們什麽時候下班啊。”顧十晚的話打破了任隊的思索。

任隊擡頭看了眼鐘,“半個小時後就下班了吧。”

“謝謝。”顧十晚走出了辦公室,已經有在這工作的人拿著紙去要簽名了,顧十晚笑著給每個人都簽完,對著林星辰晃了晃手機。

林星辰舒緩下來,打開手機。

-我在門口等你,一起吃晚飯吧。

林星辰沖著顧十晚點點頭。

任隊去黑板上畫著關系圖,首先是瘋女人跟林河,是導師關系,但受到過侵害;然後就是林星辰是父子,但有沒有侵害不知道,憑他對林星辰當了這麽多年的警察來講也決不可能是殺人犯,不過斷案切忌主觀臆斷,所以也不無可能;再就是顧墨染,憑他一面之詞他是知道林河虐待別人,而且和林星辰關系不錯的,又在林河失蹤前夕離開。

還有別人嗎?還有為什麽這麽多年都沒有人對林河這種事情報警過?

隨著林河消失案登上新聞,很多社交平臺討論也愈發多了。

其中有一條自稱D市二中的人說道:“林河他是禽獸,該死。”

林星辰按時下了班,“喲,林隊難得下班這麽早啊。”

“是啊,還滿面春風。”他旁邊的小助理打趣道。

林星辰笑了笑,無需多言。

他出門右轉,果不其然看見了顧十晚。

任隊下班路過也目睹了林星辰上了顧十晚的車。

這個案子,林星辰恐怕不能跟下去了。

顧十晚開了個包間,火鍋的霧氣彌漫在他們倆之間,這是他們高中最想做的事情,今天才實現。

“那天,你也在。”顧十晚想起今天的手表,還是開了口。

林星辰楞住了,將面目掩蓋在霧氣裏,模糊的點點頭,“你別怕,時間太久了,有我在會沒事的。”

顧十晚笑了,即便隔著白霧都難擋笑容。

他記得曾經顧十晚發現他每次晚自習吃飯時間,都消失,他們從未一起吃過晚餐。

有次竟然在辦公室門口遇見了林星辰,林星辰當時的脖子還殘留著手指的印子,一道一道還掐出了血跡。

他看見林星辰蹲在門口,顫抖著腿,眼睛紅腫。

“你怎麽了。”顧十晚小心翼翼的問著,在他心中林星辰都是那個站在他前面幫他趕走那群愛打架的人啊。

林星辰眼神空洞,凜冽的空氣讓人不寒而栗,“滾。”

顧十晚有些懵,但他知道林星辰一定是遇到事了,他沒再多問,扶起林星辰,林星辰幾乎處於無力的狀態,將他拉到廁所,為他清洗了傷口,又去醫務室買了藥和創可貼。

當顧十晚碰到林星辰的脖子時,林星辰下意識後退:“我自己來吧。”

顧十晚心想著:大男人還怕我占他便宜不成?

他看著林星辰抹著藥,“沒事,以後有我在,會沒事的。”

林星辰腫著的眼睛向下垂了垂,捏緊的拳頭才松懈下來。

後來,顧十晚說到做到,幾乎每節晚自習吃飯點,他都拿著一疊疊的卷子把林河堵在教室裏,他目睹了林河從開始的熱情到後來的厭煩,甚至開始趕走他。

可顧十晚不知道,這種事情治標不治本,林河和林星辰晚上同處於一屋檐下,又如何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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