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故事》作者：Ekel

全文

“知不知對你牽上萬縷愛意，

每晚也痛心空費盡心思，

這小子欲斷難斷這故事，

全為愛上了你偏偏你不知。”

覆健流水賬，腎入

全部魔改，不要當真

張曉波以前就沒考上大學，現在他也沒有學習的意思。畢竟大學沒上過也不妨礙他上大學生，更重要的是沒人管他，他的小日子其實相當自由快活，就是時不時地口袋空空，心裏慌慌。於是他便去打周超的秋風，畢竟人家是人民公仆，公糧是準時的，帳是可以拖的，人心也是軟的。

周超遠遠一看到他就皺鼻子。公安局大門口，車水馬龍，倆人隔著條馬路遙遙相望，像是一對怨偶。

張曉波不以為意。秋風湧起，他打了個寒噤，看著周超的制服大衣就很羨慕。他有時候不得不承認，有周超這麽個哥們，其實對他在外面混是很有利益的，至少他們住的那個片的派出所民警看到他都是睜只眼閉只眼。市局刑警隊可他媽威風了，在這個啥啥不靈就是編制靈的地方，他也能算是與有榮焉，沾點兒光。

他還是約周超去吃火鍋。火鍋，麻辣辣的火鍋，張曉波第一次吃就迷上了，還迷上了嬌小玲瓏的老板娘。周超不愛吃那玩意，但是也不拒絕吃，所以張曉波就經常自作主張地做決定。

但是今天不行。周超要去醫院看他爸。他爸早上倒水，把暖壺砸地上了，燙傷了腳。老年癡呆癥讓老頭兒在屋子裏團團轉了幾圈之後就光腳跑下樓去了，還是樓下下棋的鄰居把人送到的醫院。

張曉波聽了，得，他也不吃了，一起去吧。周超騎自行車，張曉波就在旁邊勉力跟上他的速度。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直到張曉波實在跟不上為止。周超就笑，笑他是個花架子，整天搞些有的沒的，一到關鍵時候就虛。張曉波不樂意了，直接往他後座上一坐，雙手摟住周超的腰，手還伸進他大衣口袋裏趁機取暖。

周超沒理他。他就那麽摟著，摟到醫院樓下。醫院老掉渣了，外墻皮都能簌簌掉落，只有大門旁那棵不知名的花樹年年開花，算是裏面最新的事物。

張曉波經常來這裏，熟的很。他和人打架，打完必來這裏求醫。這地方離他們鋼廠宿舍賊近，包紮完了還不耽誤去隔壁的小吃街買點燒烤安慰受傷的幼小心靈。他跟周超一塊進去，那感覺跟回家一樣親切。導醫臺的妹妹瞧了他一眼，他反笑回去，買一送一，倒找出零。他的眼角餘光註意到周超在看他，他也沒收斂，還是保持著鋼廠子弟把妹第一人的翩翩風度。

他感受到了周超看傻蛋似的眼神。他不以為意，反倒是覺得這個木頭不開竅。人生得意須盡歡，對象要找趁早找，反正他是這麽想的，而且身體力行，積極實踐。

到了五樓，進了病房，張曉波就看到那個熟悉的老頭兒。老頭兒在鋼廠算是聲名遠揚，其中以打跑老婆和大兒子的光榮事跡最為著名，完了老了癡呆了還有個滿出息的小兒子照顧，算是給養兒防老這個古老箴言的正確性做了一個極好的註腳。他捅捅周超肩膀，悄聲問他老爺子還有幾天出院，周超說快了，醫生說沒什麽大礙，後天就能走了，到時候麻煩你照顧一下他。張曉波自然義不容辭，畢竟他爸不管事的時候他就是吃周家飯長大的，周家老頭雖然打人，但是不打小兒子和外人，起碼明面兒上，不打。

周超搬了個馬紮就坐下了，張曉波杵在旁邊，呆久了也把客氣話說完了，他就準備走。周超卻說不行，你給我在這呆著，我晚上還要走，有任務。

看著周超眼睛底下那倆耷拉的眼圈，張曉波覺得自己兄弟實在命苦。親爹三天兩頭進醫院，親哥常年累月飄海上，自己天天在外面為人民服務，大概命中註定操心。

月上樹枝頭。今天的月是個彎弓，勾著那光禿禿的樹枝，似乎是被阻礙了上升，久久地停在那裏，低得似乎伸手可得。張曉波看著窗外那水洗過的半圈光，打著瞌睡，頭一沖一沖地輕輕碰著床頭櫃。周老頭躺在床上睡得倒香，鼾聲均勻，聽上去還有點催眠的功效。

迷糊中他聽到門外走廊的腳步聲。有些雜。然後是門被推開的牙酸的吱呀聲。他擡起頭來，轉過身去看，發現是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他看上去有點兒眼熟，但張曉波一時間想不起他是誰了。

那男人走進來，手裏提著些滋補品一類的東西。他朝著張曉波努努嘴：

“阿超呢？”

“他有任務。”

張曉波終於想起來，這是周超那個滿世界跑的親哥。他們感情還挺不錯，雖然周凱缺席了周超的大半個青春期，但是他依然在周超心裏很有分量。

“麻煩你了，你先回去吧，這裏我來就好。”

於是張曉波很及時地退位讓賢。他本來想打電話給周超，但考慮到對方應該也接不了，便發了個短信過去，算是完成任務。

過了兩天周超請他吃飯。他哥，他哥的朋友，他，還有張曉波，四個男人在附近的大排檔開了個小包間。周凱帶的人皮膚黝黑，嗓門挺大，看上去就是行走江湖的一把好手。周超不怎麽說話，但是眼睛亮晶晶的，抿著嘴不知道笑什麽。張曉波也笑，但他是喝得半醉的傻笑，靠在周超旁邊，有點兒流裏流氣——但他本來也是有點小流氓的樣子的，或者說他就是個小流氓吧，落在周凱眼裏就反射出不讚同的光來。周超一個乖孩子怎麽會有這麽個胸無大志的朋友呢？誒，不對頭。

但張曉波不在乎。他哥站著說話不腰疼，那就站著吧。

周超的身上有露水的味道。似乎是夜霧一點一點凝結，浸透了他的頭發和脖頸。張曉波說不清那是什麽氣味，只覺得那很好聞，就是太冷了，是太陽出來前最冷的溫度。他們這個港口城市，風湧起時幾乎無處可逃，到哪都一樣的冷，他只有把手藏在周超口袋裏才能躲風。雖然躲完了他也要走，但他對周超——起碼他覺得，是真心實意的。

畢竟從小一起滾到大的，是發小，是竹馬，還是兄弟。好嗎？很好，好的不得了。月亮掛在天上，像那個陪床的夜晚一樣瘦骨伶仃，低低垂懸。周超送他回到家裏房間了，他還在鬧，鬧得把周超也拉上了小床，兩個人擠擠挨挨，衣服貼在一塊，呼吸卻很近，近乎交融的近。

張曉波也不是很醉。大概五分吧，男女好歹還是分得清的。只是他喜歡裝傻裝楞，有時倒引得人投懷送抱。

他感覺到周超抱著他，不動了。此時他的想法是純潔的：阿超太累了吧？我再往裏點給他讓點地方睡。但是周超的頭靠近了他，然後是顫抖的溫熱的氣流吹拂過他的下巴和嘴唇，緊接著是兩片軟的冷的嘴唇貼上他的，很輕很輕，輕若鴻羽。

張曉波就呆住了。一個是滋味居然不壞，一個是阿超居然這樣。他從來不覺得周超有什麽不同於常人的地方，相反的，他還是宿舍院小孩裏比較拔尖兒的那一個，畢竟散養也能成才，活脫脫的別人家孩子。別人家孩子會想對自己的兄弟親嘴兒嗎？這個問題的難度超出了張曉波大腦的處理能力。但那嘴唇給他的感知還是真實存在的，雖然只有一瞬，卻重若千鈞。

張曉波在震驚中保持裝死。周超又動了動，離他遠了些，然後起身就走了，像以前那樣腳步很輕，貓一樣悄無聲息。

張曉波在黑暗裏回味。他還是沒感覺出什麽，只覺得腦袋暈乎乎的，得睡一覺才行。

他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窗外是一個難得的晴天，陽光像水晶一樣透明。張曉波爬起來，像往常那樣到處游蕩，只是這次他的心境沒有那麽好了，所思所想都是些陳年舊事。他還有點懷疑周超親他這件事是不是他的幻覺，因為這真的很不可能，非常不可能，大概得火星撞地球才可能。周超就算是看上他也得有個理由，張曉波沒想出來這個理由。

他不敢去找周超了。明明是他被偷親了一下，卻像是他騷擾了別人似的。做個鴕鳥也行，反正聽不見看不見也好。

但是他還欠周超錢。

周凱似乎不跑船了，要上岸定下來了，這兩天跟他那個朋友進進出出的，隔著一面薄墻，吵得張曉波頭大如鬥。他是真的不喜歡周凱，更怕周凱知道他借錢，那樣會顯得他很沒有排面，年紀也不算小了，還靠這點東挪西借的把戲湊合過日子。

張曉波就到處找發財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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