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76

關燈
chapter76

玻璃大樓直入碧藍蒼穹,折射出閃亮的白光,光暈包裹著世界,一切都顯得不真實。

大廳裏喧鬧不止,賀峻霖站在人群的中心,他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病號服並不合身,有些大,他雙眼微微向上擡,正好將“Choi Holdings Group”落在瞳仁裏。

幾個虎背熊腰的保安氣勢洶洶的趕來,他們高聲喊著:“趕快離開,否則會報警處理!”

這時,一個年輕的亞洲面孔闖入人群,賀峻霖認識他,是新加坡人,叫羅斯年,以前他常跟著崔叔去家裏做客。

“稍等稍等,一定是有誤會!”羅斯年的嗓音很好聽,清亮而不失氣場,他揚手攔住氣勢洶洶的保安,側過臉擔心地看了一眼精神渙散的賀峻霖,“峻霖,你還好嗎?”

或許是許久沒有看到他了,即便沒有太深的交情,此刻也覺得親切,賀峻霖空洞的眼神漸漸有了點活力,他艱難地點點頭,“不用擔心我。”

看客們見有人來解圍,也失去了想要看一出好戲的心情,紛紛失興散開。羅斯年能力出眾,手腕了得,年紀輕輕就坐上了副總位置,公司內無一不知曉他,在行業內他都是數一數二的青年才俊。保安也不再好說什麽,明眼人都能看出賀峻霖和副總交情不淺,那就不是他們能得罪得起的人物了。

在羅斯年的帶領下,賀峻霖很快就坐上了專屬電梯,來到總裁辦公室。舒適的皮椅上坐著一個氣質不凡的中年男人,他烏黑的頭發裏夾雜著幾根銀絲,房間裏很安靜,有一股淡淡的檀香,鋼筆摩擦紙頁的聲音絲絲入耳,竟有讓人靜心的魔力。

崔炎眼皮子都沒有擡一下,只是低沈地說了一聲坐。

不是來喝茶敘舊的人,自然是安坐不下,賀峻霖開門見山,“崔叔……”還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從心底裏湧上來的苦楚就讓他有些哽咽,“我……我爸媽是怎麽回事?”

崔炎沒打算立馬回答這個問題,手上的動作不停,期間他打了個電話讓秘書送兩杯咖啡進來。崔炎從小看著賀峻霖長大,兩人之間的感情如親人一般,但顯然如今已經物是人非。賀峻霖在闖到這裏來之前,他聯系過崔炎幾次,但都被無視了,以前和父母交好的好友都對他冷眼相待,真可謂是樹倒猢猻散。

“先坐吧!慢慢聊。”羅斯年輕輕拍賀峻霖的肩膀,不知道帶有幾分真心,但他的行為舉止一切都那麽得體。

賀峻霖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從心裏爬出來的憤恨、痛苦以及永遠尋找不到真相的無力感似條條毒蛇纏繞住他的身體,他絕望地回了羅斯年一個淡淡的微笑,“不坐了,既然崔總沒有時間,我也不打擾了。”

在拖著疲憊的軀殼走出門的那一刻,崔炎突然叫住他,“等等!咖啡還沒喝。”

賀峻霖頓在原地,他的雙瞳閃過一瞬的亮光,但轉瞬又暗淡下去,他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去尋求沒有回應的結果,剛想擡腳走,崔炎又說:“跟在你身邊的那個年輕男人呢?”

還沒等人回話,崔炎繼續說:“看你的樣子,是從醫院裏偷跑出來的吧?他……他跟你是什麽關系?”

賀峻霖不明白,好像自從他回到加拿大,所有人都在圍著“嚴浩翔”這三個字轉,沒有人在乎他和父母的厄運,沒有人想拉他一把。

“他跟這件事有什麽關系?”賀峻霖側過身,他眉頭微微皺著,眼底湧起一浪浪疑惑。

崔炎嘆了口氣,他慢慢關上桌前的文件夾,滄桑的眼裏滿是落寞,“小賀兒,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爸媽,是叔叔無能。”

“崔叔,你什麽意思?”

話音未落,一個電話從秘書處打來,崔炎聽著那單調而刺耳的聲音,臉色有種難以言喻的陰沈,他沒接電話,修長的手指只是揉了揉太陽穴,仿佛有很多糟心事在困擾著這個已經年過半百,事業有成的男人。

“你該走了,斯年送他出去,接他的人來了。”

這一切毫無邏輯,無比詭異,賀峻霖覺得自己好像進入了一場撲朔迷離的游戲,所有人都開著上帝視角,只有他像一只無頭蒼蠅,被無數只看不見的手操控。

“你們到底在瞞著我什麽!”

撕裂的聲線是靈魂深處仿徨的吶喊,將賀峻霖的崩潰與無助血淋淋地呈現出來。

羅斯年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此刻他臉上的笑少了些溫和,只剩下冷冰冰的客氣。

“霖霖,該回家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門沒關,賀峻霖回頭便看見了嚴浩翔,他穿著敞著領口的黑色襯衫,緊裹腰身的西裝長褲,烏黑的頭發沒有打理,與他平時的形象截然不同,看來自己偷偷溜出醫院,的確讓他擔心了。

崔炎緊緊盯著嚴浩翔,他久經商場,經歷過不少大風大浪,也遇到過不少商界大佬、奇才,但他從未如此畏懼一個人,而嚴浩翔這個年輕人做到了。一旁的羅斯年戒備的視線落在嚴浩翔身上,他和嚴浩翔打過幾次交道,起初以為只是個乳臭未幹的紈絝富二代,從未想過他竟有著與年齡不符的野心、狠辣與智慧,他擅長縝密的謀劃與運營,將人扼殺在黑夜之中,如今嚴浩翔的勢力已然不可想象,才能眨眼之間摧毀賀氏,握住一眾企業的命脈。

賀峻霖慢慢向嚴浩翔走去,在被擁入懷中的那一刻,賀峻霖委屈的哭了,好像離開了嚴浩翔,他賀峻霖什麽也不是了……

回家的路上,賀峻霖在車裏昏昏睡去,也許是哭累了。嚴浩翔打開手機,屏幕上跳出幾條消息,是陳億發來的。

陳億:小嚴總,人已經找到了。

嚴浩翔:在哪兒?

陳億:她悄悄回國了,您猜的沒錯,她是裝瘋。

陳億:她現在住在一家偏遠的旅館,一直在聯系小賀總,接下來要怎麽做?

嚴浩翔微微皺眉,他看了一眼安睡的賀峻霖,神情晦暗。

嚴浩翔:她知道我做的一切,肯定會想方設法的要把我的霖霖搶走,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先關起來。

陳億:但小嚴總,這不是長久之計。

嚴浩翔:既然她喜歡裝瘋,那我們就完成她的心願,讓她真瘋。

陳億:是。

放下手機,嚴浩翔眼裏漸漸浮現一絲笑意,他輕輕擡起賀峻霖的臉,落下溫柔的一吻,他自顧自念:“霖霖,以後你只有我了……”

“嘿!丁哥!你怎麽來了?”

張真源笑著朝丁程鑫喊,晶瑩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滑下他高挺的鼻梁,光是站在那裏就足夠吸引人。

丁程鑫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個微笑,“就路過,順便來給你送水。”

一聽這話,張真源像只興奮小狗一般向丁程鑫跑去,兩人在場邊的長椅上坐下,張真源毫不講究的用衣角擦去自己臉上的汗,腹部優越的肌肉線條在陽光下散發著青春活力的氣息。他擰開一瓶水,猛喝了一口,直接去了一大半。

丁程鑫總是有些心不在焉,他看著遠處球場上肆意奔跑的人,突然想起馬嘉祺以前總是會在他打球時安靜地坐在一旁聽歌,等他下場了,給他將擰好瓶蓋的水遞到手裏……

“馬嘉祺休學快兩個月了,聽說他要返校了。”

聽著張真源的話,丁程鑫整個人一怔,拍打籃球的聲音,激烈呼喊的聲音,球鞋摩擦場地的聲音……這一切的聲響紛亂地擠進丁程鑫的耳朵,陽光的刺眼,汗水的悶熱,內心隱隱約約浮現的馬嘉祺的身影,都讓他心煩意亂。

“好了,我該走了,快上課了。”丁程鑫猛然站起身來。

張真源好像還說了什麽,但丁程鑫都沒聽見,他迷迷糊糊地迎著烈陽朝教學樓走,轉瞬間,丁程鑫一腳踩空滾下石階,麻木的痛感和燙人的熱氣遍布他的全身,直到張真源和幾個學弟連忙趕來,他失焦的雙眼才漸漸清晰起來,他看著手心和膝蓋上不斷往外冒的血珠,有種悲痛欲絕的狼狽感。

張真源扶著丁程鑫一瘸一拐地往校醫院走,一路上,兩人引來了不少註視。醫務室裏散發著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帷幔輕輕晃動,桌面上擺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午休中,稍後回來。張真源頓時有些著急,“怎麽偏偏這個時候不在啊!丁哥,你等著,我去把醫生找回來!”

丁程鑫還沒來得及回話,張真源就一溜煙兒地跑了出去。丁程鑫看著空無一人的醫務室,他輕輕嘆了口氣,他正準備躺下,一個人卻突然走了進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